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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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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四十七章

忽明忽暗的火光, 讓人看不清崔閭臉上的表情,崔季康自以為立了大功般的,又激動又自豪的講著他跟族兄崔柏源的這一趟冒險之旅。

二人在林力夫和吳方的幫助下, 撈了整整一艘船的財物,若非怕浪大水急,船吃不住力翻底, 他恨不能將甲板全部堆滿,好懸被吳方勸住了, 才堪堪給船甲留了一條路, 供駕船的力夫船員行走。

末了還很惋惜道,“沒有搬完,那珊瑚東珠只撿了品相好的搬了一點, 還有香料藥材什麽的, 都棄了好多……”

然後似想起什麽般的, 立即翻箱倒櫃的,從堆了一地的箱子裏, 抽出一只全鹿皮做的防水皮箱子,神秘兮兮道,“爹,您看,舶來神液,一皮箱子全叫我弄來了。”

說著表情便有些難過了起來, 聲音也低沈了許多, 眼睫掛了氤氣,“娘若能用上這個神液, 說不定就……”

其實並不對癥,只那時就跟溺水者僅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般, 盲聽了大夫對舶來神液的吹捧,不顧崔閭的阻攔,硬搶了前院賬房鑰匙,開了銀匣子,拿了銀票往府城購藥,結果卻因為沒找對門路,一滴都沒買到。

至於求藥求到幾大家門房口,被趕出來又被揣傷的事,崔季康並沒說,那後腰上的青紫直到半個月後才好的事,只有大哥知道。

那一陣子為了遮蓋身上的藥油味,他硬是天天熏香,把自己熏的香飄十裏,逗母親開心,美其名曰彩衣娛親。

如此,當有一只船徽顯示是幾家裏的其中一家時,他才會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那頓揍也不白挨,至少叫他知曉了神液是打哪來的事,出海的船只都有得到此物的可能。

哪怕現在用不上了,那東西也烙在他心上了。

崔季康的心裏,可能也在慍怪著老爺子,這才在老大擅自動用銀錢換了母親的棺槨一事上,以沈默表示其堅定的支持,只隨著母親逝去的日子久去後,他才漸漸恢覆了清明,知道不該怨怪父親在求醫問藥上的局促行止。

他又不是在母親病中時吝嗇的,他是自來就吝嗇的,求醫問藥所需的花費,他沒克扣,只是清醒的認知到了無力回天後,才縮緊了開支,取消了認為不必要的買藥花費,幾個子女心裏其實都知道,能日日以老參為亡母進補了大半年,已經是破了老爺子日常簡省的底線了,連母親去前也笑言過,一場重病,倒是把這輩子省下來的錢全花掉了,指不定老爺子躲什麽地方喝粥咽鹹菜呢!

他們母親走的並無遺憾或不甘,叫他們莫要與老爺子生分置氣,他就是那樣子人,一輩子改不了的小氣摳門,再說,人一輩子有失有得,她雖沒過成錦衣玉食樣,可吃穿並不愁,最重要的是,他們兄弟姐妹的,全都是一個娘胎裏爬出來的,他們家老爺子吝嗇的連男人的欲望都能克制,不為外頭那些鶯鶯燕燕花半文錢,放眼全縣,甚至全府城,有幾個人能做到呢?所以,他們要知足,要感謝老爺子沒給家裏弄出庶子庶女來,所以,就也不要為逝者強求或打抱不平了。

他母親說她這輩子值了,甚至走之前還開玩笑道,“你們看著吧,就你們爹那樣的,指定不能夠續弦,他舍不得出聘金,呵呵呵,有了你們幾個啊,他也算是完成了祖宗的任務,不會再多花一文錢養別的女人跟孩子,所以,不要為母親不值當,看看外面的女人,你們就知道娘這輩子有多幸運了。”

錦衣玉食,跟與別的女人分享男人相比,恐怕大部分女人都願意舍棄前者,苦心和苦力之間,當然是前者更消磨一個人的意志和精氣神,女人可以陪男人吃苦,卻絕不會願意見男人納新歡。

只這一樣,整個縣府的男人,都超不過他們家老爺子,是以,想通了之後,崔季康也就抹平了心裏的那點芥蒂,恢覆成往日與老爺子親近的混不吝樣。

但他娘到底有一樣說錯了,老爺子是沒續弦,卻不是因為舍不得花錢,昏迷半年轉醒之後的每一天,老爺子可願意花錢了,就家中那前院後宅新砌的爐竈,上面每日不間斷的燉煮食材,就夠得上他們家前十幾年的開銷,更別提要擴建的院子,及族學,還有那些分出去的田地,崔季康只能用物極必反一說來解釋現今老爺子的變化,也不知道這日子還能奢華成什麽樣,但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誰也不能嫌錢少,但有機會,肯定是要為家裏的錢庫做貢獻的。

如此,他在找到海匪的一處藏寶點時,沒怎麽糾結的直接選了金銀幣,那些個玉器精瓷和名貴木料香粉的,他一個也沒弄,雖知道變現後也價值不菲,可到底不如直接的金銀幣更動人。

他家這些日子的開銷巨大,是時候補充一下賬房了。

他獻寶一樣的將擡進山洞裏的箱籠全打開,等守在船上的崔柏源和吳方,領著一隊人,押著船長力夫們一起進來後,這次出門前前後後一溜人,才算是集齊了。

崔閭看向崔柏源,見他整體看著尚好,只臉上有些淤青,嘴角有些破皮,不由問道,“挨打了?”

崔季康連忙搶先答道,“柏源哥是替我挨的,那些人要揍我們,是柏源哥擋在我前面,替我挨了不少下。”

崔柏源束著手低頭道,“是我沒能攔住他,叫大伯擔心了。”

崔閭冷眼瞥了小兒子一眼,溫聲對著崔柏源道,“平安就好,下次不許縱著他胡鬧了,你若管束不住他,便換了其他人陪小五去北境,柏源,你年長,外出之後,我是指望你能做到監督之責的,輔助監督他,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武力,唔,回頭我給你一隊人,只歸你管,但凡小五再有不顧危險的混賬行為,你可行家法笞之。”

崔季康嗷一嗓子撲到老爹腳下,假意又嚎又抹淚的,“不要啊爹,我不敢了,兒子以後再也不擅自行動了,你不能給柏源哥打我的權利,他會真打的。”

崔柏源卻是立刻拱身一輯,鄭重的沖著崔閭保證,“是,大伯,侄兒謹記,等去了外頭,侄兒定看住小五,不叫他亂來。”

崔閭這才指了張凳子,道,“來,給我說說你們是怎麽找到的匪窩,又是怎麽弄上這一船的東西的。”

說完,頓了一頓,看著吳方手裏的船員舵手們,挑眉道,“東桑人?”

吳方一腳踢在手中的掌舵手膝窩,令人腿一軟的重重磕在了地上,隨後道,“是,這人是我們從東桑島那邊抓來的,一路上也是他帶著我們找到的那處匪窩。”

崔柏源接口,“我跟小五上了那艘運奴船,船行江上出了鯊魚嘴那片,入了海後,才知道竟是被人故意引上船的,他們抓了我跟小五,說是誰交待的要拿我們換東西。”

林力夫接力回道,“我帶人一路駕箭舟直追,追出鯊魚嘴那塊海口,就見運奴船調了方向,竟不是往東桑島去的,我們就偷偷的吊著那船,遠遠的看著那船轉了道,往與東桑島反方向去了。”

吳方沈聲道,“我們之後追過去,沒發現船行的方向,就一路沖著東桑島找過去,臨近那片島時,遇上一艘往深海打魚的船回來,這人就是我們捉到的,他為了活命,交待說有一個地方可能會有小五的消息。”

崔季康抹了一頭汗,擠到崔閭面前神經兮兮道,“爹,您知道麽?從我們雲巖山這處滿礁的水灘過去,船行不過一日半,就是出了鯊魚嘴那塊往左前方,有一處方圓不足十公裏的尖尖島,那裏竟然是個小中轉站,那幾家人把從海上搶劫來的財物,全堆在那處分臟,爹,您怎麽也不能想到,那幾家子竟然養寇,打著出售海鹽的幌子,遇到島民稀少的地方,就讓扮成船員的匪寇上去搶劫,據我們抓到的人說,他們已經把臨近小島上的百姓,都給洗劫了一遍,其中就有兩處中等的金銀礦。”

說完眼睛眨啊眨的,摳著手指頭道,“爹,我們把礦址和海航線逼問出來了,那處中轉島的位置我們也記下了,回頭……嘿嘿……”

一副要帶人去發財的模樣。

別說,這副小財迷樣,一看就知道是崔閭親生的,就是以前崔閭守財的樣子。

崔閭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們留下守島的人肯定多,你們這麽些人,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把人控制了,還弄回這麽一船東西?”

崔季康捂著腦袋,一副還是爹厲害的樣子,覷著眼色道,“我把我媳婦的織羅香給偷拿了。”

那是之前崔閭分東西時,給每個媳婦裝了一巴掌大胭脂盒的香料,裝香囊裏有養神助孕功效,但不能點燃,點燃了就是迷香,張廉榷等人就是被點燃後的香煙給迷昏的。

統共庫房裏就剩了一小匣子,祖上的秘方所制,因年代久遠,且制香配料有一味鳳涎已成不知名物什,旁邊的註釋小字被蟲腐了半塊,拼不出原意,使之這味香成了絕版,用之即無。

崔季康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囁嚅道,“回頭我定向蓮蕎賠罪,爹您快別瞪我了。”

林力夫上前作證,“這次可多虧了五少爺機警,不然屬下們不能全身而退,老爺,您看,接下來我們是個什麽章程?這些東西要運回府城麽?”

他姐姐被救了出來,此時正坐在一旁的角落裏,看不清具體面貌,只能隱約看個輪廓,是個年紀不大,非常瘦弱的女子,且眼睛一直盯著林力夫,生怕眨眼不見的不安。

崔閭雖說現在散財散的毫不手軟,可本性裏愛財性質沒變,這送到眼跟前的東西,又沒有旁人虎視,轉一圈子目之所及處,全都是他的人,當然,張廉榷被他自動忽視了,那些被押著的舵手船員力夫們,也不計算在內,是以,想來想去,這船東西還真能留。

他沈吟著在多雙眼睛的註視下,問道,“那船可藏好了?你們誰學會開了?”

林力夫舉手,“我,老爺,屬下常年在漕船上生活,那小船和海船相比,也就小了點,基本開法看一遍就會了,屬下能駕那船在海浪裏來回,絕對不翻。”

崔閭點頭,眼神輕飄飄的在吳方手裏的人臉上掃了一圈,淡淡道,“那他們就沒必要留著了,送他們上路吧!”

不殺了留著給人捉把柄麽?

崔閭默默思忖,到時就說船是林力夫開回來的,他的人只顧著逃命,什麽金銀餅,貴重物的,都沒帶回來,人能平安歸來就不錯了,身外之物誰顧得上啊!

很完美的搪塞之詞,縱有人懷疑,只要沒有外人佐證,他就可以不認,畢竟是孩子們辛辛苦苦拼著性命,撈回來孝敬他的,他不收的話,孩子們要傷心難過的。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開解了一番,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崔閭對上兒子期待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先放在這裏吧!回頭看怎麽花用了。”

之後又對著林力夫和吳方道,“這些東西太招眼了,回頭我另補你們其他東西,作為獎賞,暫時你們先別回府城去,那邊亂的很,宅子那頭剛好缺了不少護院,你們就先充一充家宅。”

吳方還好,也就是歸其位的事,林力夫卻臉露欣喜,這比給他金銀更叫他高興,說明他是徹底入了崔閭的眼,劃歸自己人行列了。

一時間激動的跪下發誓,“屬下定誓死報答老爺,老爺放心,屬下的嘴裏絕對不會說出不該說的話,死也不會。”

崔閭點了點頭,眼神悠忽飄向了張廉榷,卻見他正盯著成箱的金銀,眼神晦澀不明,腦子裏不知道在轉著什麽主意。

“張廉榷,你有什麽想法麽?”崔閭突然出聲道。

張廉榷激靈靈的打了個顫,見吳方將那些舵手船員力夫們,拉到山洞深處,利落又幹脆的一刀一個就給解決了,期間被堵著嘴的人一聲也沒發出,不一會兒,就有血腥氣從裏面飄了過來,他驚嚇欲嘔,整個人都在打顫,被崔閭突然點了名,更激的身子一抖,就只覺一股熱意濕了下擺,竟是嚇尿了。

他慘白了臉瞪向崔閭,拼命往後退,“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殺了我,以下犯上就視同謀逆,全家都要被處斬。”

崔閭看著他,點頭,“我確實不能殺你……”

沒等張廉榷高興,就接著道,“但你可以畏罪潛逃,失足落海,不知所蹤!”

張廉榷出賣他的事,王聽瀾和武弋鳴他們都是知道的,連被他家老大捉了事都知道,只不過現在顧不上他。

崔閭眼神閃閃,“張廉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我,我自問對得起你了,你放心,你的家小不會有事,頂多清算你的罪責時,連帶著查清你的家產充公贖罪而已,他們日子只多會辛苦些,命保證一定在。”

連帶著跟他來的那幾家的幫兇,崔閭都一個不想留,這裏的秘密不能叫人發現,張廉榷是真的時運不濟,偏巧叫他撞見了小五他們歸來。

不死不足以叫他安心吶!

崔閭擡手沖林力夫道,“你駕船,將那些東桑人的屍體帶至海上拋了,至於張大人……你可敢動手?”

林力夫直接上前揪起了張廉榷的衣襟,笑的一臉陰郁,“沒什麽不敢的,若是能夠,江州地面上的狗官,有一個算一個,屬下都想宰了。”

張廉榷眼一翻,就暈了過去,被林力夫拖著走了。

崔閭看著他那樣,無動於衷,從他帶人來偷襲他家大宅時,他們之前的交情就算完了,他不會放著一條毒蛇在身邊的,就算之後有被王、武兩位將軍查出來的風險,他也要先把人除了再說。

這個時候仁慈,就是拿他的家小賭運,而他並不想賭。

等處理了多餘人,天也將到了黎明前最暗的那小刻鐘,他趁著夜色,帶著一眾人回了大宅,當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迎來了第一聲雞鳴狗叫。

熱鬧的縣城,忙碌的族人,並沒有人知道昨夜裏雲巖山後洞裏發生的事,只奇怪吳方他們怎麽回來的悄無聲息的,還另多了些生面孔護院,應當是大宅那頭又新雇傭來的人。

崔閭在覺補睡完後,挺著精氣神十足的模樣,到了祠堂宗族事務中心,對被招集來的族人道,“我決定趁著這次修繕大宅的機會,將族裏破舊狹小的宅子,一並給修了,你們若是想趁機將宅院整改一下的,也可以與元池,長林他們說,大家一並將要修的屋子都登記一下,回頭等大宅那邊搞差不多後,給你們挨個弄。”

所有人都楞住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討論一陣,就有人舉了手試探著發問,“可是族長大爺,我們每家要出多少銀子啊?太多了可修不起的。”

崔閭笑的仿如彌勒佛般,“不要你們出銀子,說了是跟著大宅統一修繕的,那工程最後結算的銀錢,也自當由大宅統一出,你們只管放心去登記,把要修的部分報上去,回頭把東西收拾出來,好方便人家幹活。”

這等好事,比之前分田到戶還要引人,簡直白給的福利,有嫌家裏宅院小的,年久失修不能住人的偏屋,和一直舍不得花錢另砌的,這下子全都炸了,瞬間都擠到了元池和長林的桌案前,“快快,給我先記一下,偏屋兩間,牛棚一間……”

“我、我,我這裏,房子漏雨了,要重蓋,要三間大門面的房子,還有我兒子家……”

崔閭趁這邊鬧烘烘登記的當口,去看了看族學,轉了一圈,拍板,“原先的藏書閣從三層加蓋到五層,另置一處跑馬場,回頭我找武將軍買幾匹馬來。”

崔季康伸著懶腰出門,逛了一圈人都懵了,隨便捉了一人道,“你把你剛說的話再說一遍?除了給族親們翻房蓋屋,加蓋了藏書閣,另建了跑馬場,他爹還幹嘛去了?”

那人被拎著也不惱,一臉笑呵呵道,“五少爺,族長爺爺往縣道上去了,說咱們這與府城的官道不通,要花錢雇傭全城人去修官道,說他有錢,管咱們肯出力就成,那哪不成呢?等官道一通,咱們就能往府城做小買賣,再也不用擔心來回走夜路了,哦,族長爺爺說了,到時就在縣裏設置個馬車站,每日固定往府城發車,叫咱們再不必腿著去城裏了,嘿嘿嘿嘿,族長爺爺可真心善,方方面面都替咱們想好了,唔……我們可算是趕上好日子了。”

崔季康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那個心痛喲,早知道那些東珠珊瑚都給拉回來了,照他爹這花法,他家很快就又要沒錢了啊!

不行,他得給在府城的大哥寫封信,得告訴他,他們家老爺子回家後,又開始的散財之舉。

如此,等崔元逸在忙碌中,收到親弟弟的來信後,望著收在碼頭庫房裏的一箱箱金磚,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要不,運一些回去?

反正是他們自己起獲的,都還沒有入賬,目前只畢大人那邊知道,他們把蔣老爺家的地庫給搬出來了,但具體數額還都沒清點完,若從中往大宅運幾箱,當看不大出來?

九家人的地庫,只崔元逸憑著漕幫幫眾給的信息,起出了蔣家的,其他幾家的都還沒影子,王、武兩位將軍帶人地毯似的搜了幾天,除了一無所獲外,還遭遇了小股賊匪的偷襲,幾家裏的死士,近些日子在不停的跟他們玩命,誓要救出被捆住的幾位當家。

崔元逸已經知道了他爹目前的地位,起獲蔣家財物時,便留了心眼,收緊了底下人的口,想在必要時,以此助他爹一臂之力。

江州府,一府主官,他眸光沈沈的望著衙署方向,他爹怎麽不能做了?

必須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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