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一舉兩得

◎收拾戰場，處理韋何王三人◎

那道士和王子逾說完這話, 便帶著靈陽子和其他幾個道士穿墻而過，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金家院中。

王子逾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無蹤，又俯首不解地盯著手中的符紙, 一時無言。

也許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特殊之處, 所以才會將這珍貴的符紙交給自己吧。

不過, 這東西自己又不會使, 拿在手裏反而可能會誤事，還不如給會用的人，也好過自己拿著暴殄天物來得要好。

“沈遐年, ”王子逾轉身微微仰頭看著沈遐年, 將手中的符紙遞到他面前，“這個東西還是由你來保管吧, 雖然那位道長把這張符紙給了我, 不過反正我們也常在一處，放在你那裏也是一樣的，我笨手笨腳的, 若是一個不慎將它損害了就不好了。”

上次就見沈遐年用起這符紙來得心應手, 放在他手裏也好應對可能再次出現的危險。

“既然給你了, 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安心拿著吧。”沈遐年將王子逾的手推回去, “不必介懷, 自有它發揮用處的時候。”

連沈遐年都這麽說了, 王子逾這下也無話可說，一邊將符紙珍重地疊好，一邊應道：“那好吧, 就暫時先放在我這裏。”

“不過……韋彥楚的屍體要怎麽處理？”

韋彥楚的屍體還倒在墻邊, 今天這件事雖然暫時還沒有別人知道, 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韋彥楚在金夫子家橫死的消息遲早會傳到韋大人那裏。金夫子一個無權無勢的教書先生，怎麽可能抵擋得住韋大人的怒火？

金王孫看著韋彥楚的屍體也有些緊張，他作為夫子自然清楚韋彥楚的家世，這件事棘手得緊，若是處理得不好恐怕會有掉腦袋的風險。

“還有，何子蕭又到哪裏去了？”王子逾左右環顧了一圈，這才發現一直以來都遺忘了一個人，“何子蕭和韋彥楚應該是一起過來的才對，怎麽現在就只剩韋彥楚一個人在這裏，你們過來的時候可見到他了？”

說到何子蕭，沈遐年默不作聲，一旁的黃九郎則是支支吾吾的，“他”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最後才憋出來一句：“不知道。”

王子逾沒想到黃九郎會撒謊，畢竟他沒有撒謊的動機，因此將事情想到了更壞的地方，“該不會是他已經跑出去報信了吧？”

“……不會。”黃九郎擔心王子逾繼續追究下去，打岔道：“我有辦法解決這個人的屍體，你們就放心吧，絕不會叫這位夫子卷進這件事的。”

他做的那事兒雖說是懲治兩個惡人，但說到底手段不光彩，就這樣說出來不妥當。

“什麽辦法？”王子逾好奇地問。

黃九郎一哽。

沈遐年及時解圍，“好了，就讓他去做吧，他自有辦法的。”

“多謝高人相助！”金王孫左右看了看他們幾人，看出來他們都同意了由黃九郎去解決這件事情，便向黃九郎鞠躬拱手作了一個揖。

黃九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必謝，只是要先請你們回避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當然可以。”金王孫連連答應，想到屋裏還有兩個人，又道：“只是曉雲和霞姑還在屋裏昏著，她們也要回避嗎？”

“這倒不用，你們出去回避一下就可以了。”

待到金王孫、王子逾和沈遐年三人轉身出了門之後，黃九郎才施法將之前布置在正屋外面的結界解開。

他兩手交叉環繞了兩下，那結界亮了一下便倏地破開了，雖然摒除聲音的結界不再，但屋內依然什麽聲音都沒有洩出來，出奇地寂靜。

難道是死了？

黃九郎心裏忐忑，快步往屋裏走，很擔心自己不小心鬧出了人命，這樣的話他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吱呀——”

黃九郎推開房門，發現裏面的兩個人都還活著，瞬間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人沒有死，否則這罪孽可就造下了。

此時屋內一片狼藉，那兩個人的形容也是無比淒慘，不僅披頭散發，身上穿的衣裳也都被抓成了破布爛網，那何子蕭狼狽地仰躺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大灘血，早就已經昏了過去。而那個男扮女裝的王大喜說不出話，眼睛猩紅地還在繼續動作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心的腥臊味，濃郁得讓人幾欲作嘔。

黃九郎嫌惡地屏住呼吸上前，伸出手掌向王大喜脖子上劈去，王大喜先是停下動作呆滯了一息，隨即便跟著一起昏死了過去。

看著地上交疊倒著的兩個人，黃九郎擦了擦手掌，又想到了一個一舉多得的辦法。

外面那個韋彥楚是因為下.身被蛇信子鉆進去註入了毒素所以才身死的，而現在屋裏的這兩個人情況也離不開那檔子事。本就是一丘之貉，不如就叫他們聚在一處好了。

把他們幾個放在荒郊野外，再找條大蛇和他們放在一處，偽造一些痕跡，如此，便能作出他們三人在外淫.亂遇害的假象了。

這樣一來，既可以解決韋彥楚的死因，幫金家避難，又可以瞞著他們將何子蕭和王大喜轉移出去，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辦法了。

黃九郎心裏有了決斷，當即便施法先將屋裏的狀況恢覆正常，將所有狼藉都完全抹去之後，又將外面倒在地上的韋彥楚的屍體搬回來，和何子蕭與王大喜放在一處。做完這些，黃九郎站在他們三人身邊閉眼念了個口訣，幾人便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

金宅大門外。

沈遐年忽然道：“好了。”

“這麽快就好了麽？”王子逾不禁疑惑，“搞這麽快，還神神秘秘的做什麽。”

而金王孫聞言則是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大門，率先邁步進門觀察情況，王子逾放下疑惑也跟在金夫子後面進了門。

回到院中才發現金曉雲門外的韋彥楚的屍體果真已經消失不見了，連黃九郎也不見蹤影，除此之外，倒是好像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生。

難道黃九郎的辦法就是將韋彥楚的身體帶到一個無人能夠發現的地方嗎？

王子逾琢磨著，又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黃九郎應該也不會那樣神神秘秘地要求所有人都回避。

不過，只要事情能解決就是好事，既然黃九郎那樣有把握，應該是能夠妥善解決這件事情的。

金王孫顯然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恍惚道：“此事……就這樣解決了麽？”

“應該是。”

王子逾觀察著金夫子的狀態，看他精神不大好，想必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傷神，便主動出言勸解道：“夫子，您就安心休息一陣子吧，這些糟心事暫時都已經解決了，您就不要再操勞了。我那個朋友是個有本事的，他既然打了包票，那就是有足夠的信心去解決這件事，不會出什麽事的。”

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沈遐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但王子逾毫無察覺，只目不斜視地看著金夫子。

金夫子嘆了口氣，道：“今日之事，實在是讓人難以釋懷，還是多謝了你們才能勉強有個還算看得過去的結果。不過，你也不必再稱我為夫子了，從今日起我金王孫便不再是你們的夫子了。”

“這是為何？”王子逾詫異道，“夫子，您是不打算再在學堂待下去了麽？”

金夫子悵望著被房頂圍起來的方寸天空，沒有看王子逾，自顧自道：“我和曉雲在這裏本就算是寄人籬下，曾經我執著於科舉一途，一心想博個好前程，只是最終也沒能如願。承蒙嚴師不棄，這才能在學堂有了方寸立足之地，但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到底還是我這個做舅舅的對不起曉雲，若不是我在學堂做夫子，也許曉雲就不會蒙受這樣的屈辱了。明日，我便自請離開學堂。”

他說這話，還是將過錯攬在了自己身上。

王子逾能夠理解金夫子的想法，這件事情雖然是由五通神操控著韋彥楚的身子坐下的，但是說來說去，他們之所以會盯上金曉雲，還是或多或少有他這個做夫子的原因。如果何子蕭等人不知道金曉雲就是金夫子的外甥女，或許禍端就不會降臨在金曉雲頭上。

這樣也好，總之韋彥楚出了那樣的事，韋大人可能也會查到學堂來，金夫子若是離開了學堂，也正好避避風頭。

“既然您去意已決，學生尊重您的想法。”王子逾向金王孫鞠了一躬，又道：“只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的教導學生沒齒難忘，今後不稱‘夫子’，但希望還能稱您一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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