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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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盛寧本打算興師問罪一番。

剛起了個調, 還沒發火,就聽到沈恪很直接說:“我喜歡你。”

“……什麽?”

盛寧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昨天應該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極不自在,

而且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 盛寧眼看著他的臉頰和脖子都開始泛紅。

但根本不影響他口出狂言。

沈恪:“所以, 我可以是嗎?”

是什麽?

男朋友嗎?

盛寧冷笑:“當然不可能。”

盛寧完全沒有被他帶偏,冷冷地問:“你以為這麽說, 我就能放過你了?”

沈恪:“你分明也很喜歡……”

在盛寧的逼視下, 沈恪的聲音逐漸微弱。

但他還是很勇敢地說完了剩下的幾個字。

“……我哭的樣子。”

盛寧無語望天。

她發誓, 當初說要沈恪哭, 真的只是嘲諷而已。

跟人吵架,當然要挑最狠的話說了。

她真的,沒有,那方面的癖好。

大概是盛寧的表情太明顯。

沈恪看到了, 臉色屢次變化,最後問:“又不喜歡了麽?”

盛寧:……

“對。”盛寧幹脆給他後路堵死,“不喜歡了。”

“尤其不喜歡那種滴滴答答哭成水龍頭, 看起來一戳就碎的。”

盛寧本來想精準嘲諷。

結果說到一半, 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艹。

她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

但盛寧有個習慣, 就是內心越崩潰,臉上的表情就越平靜冰冷。

於是, 沈恪信了。

他在心裏暗道一聲可惜,又覺得松了一口氣。

可惜的是,他今天失去了唯一的正確答案。、

但要讓他接著昨天的繼續哭,估計他也哭不出來。

“滾吧。”

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個變態後, 盛寧立刻就沒有了興師問罪的想法。

盛寧閉了閉眼,說:“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非常堅信, 自己是一個內心很健康的正常人。

剛才之所以這麽想,肯定是沈恪整天把這事掛嘴上,給她帶偏了。

現在盛寧只想遠離沈恪這個有毒的家夥,然後自己好好的靜一靜。

“就這樣。”

盛寧把腿收回車裏,按下關門鍵,打補丁說,“以後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系,別往我面前湊。”

這幾乎是要絕交的意思。

沈恪僵在原地,眼圈登時就紅了。

他下意識說:“你不能這麽殘忍。”

盛寧充耳未聞,直接躺進座椅裏等著汽車發動。

眼見著車門即將閉合。

沈恪直接將手橫過來,阻擋住了關閉的車門,被狠狠地卡了一下。

盛寧驚了下,擡手按下開門鍵,“你瘋了?”

自動車門的關合力度很大,直接把沈恪的手背卡的青紫。

這廝捧著疼痛的手,竟然還沖她咧嘴笑了笑,說,“我瘋不瘋,你不是很清楚嗎。”

……是,他以前是挺瘋的。

盛寧理解他這種瘋,因為如果沈恪不瘋一點用力保護自己,估計活不到成年。

但是現在這種,盛寧就不理解了。

隨後,沒等盛寧繼續拒絕,沈恪直視著盛寧,眼裏迅速地聚集起淚花,控訴說:“你不能對我這麽殘忍。”

類似的話,沈恪此前也說過一次。

當時盛寧決定將貓交給禹明江的時候,沈恪就這麽說過。

當時他的情緒還算克制。

可這次有些不同了,他看向盛寧的眼神淒淒楚楚的,眼睛被憋的通紅。

沈恪說:“你昨天還在說想第二天見我。”

昨天盛寧突然失憶之後,並沒有抗拒他的接近。

這分明意味著她不討厭他。

僅僅只是不討厭而已,就讓沈恪激動的一夜沒睡。

可今天盛寧的幾句話,瞬間讓他失去所有的籌碼。

不討厭又怎樣,她可以像丟垃圾似的隨時把他丟走。

……

盛寧發誓,她真的沒有故意往沈恪的眼圈上瞟。

也真的沒有因為把人惹哭而心情舒暢。

她發誓真的。

但是。

盛寧盤著手評價:“淚腺很發達啊,沒萎縮。”

應該用不著看醫生。

“盛寧!”

沈恪用充滿哭腔的話叫她的名字。

他都快被她搞崩潰了,結果她還在這說風涼話。

“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想法。”

沈恪現在心裏太苦了,苦到他根本不想順從,於是惡言厲色地對盛寧說,“我想做什麽我自己決定,你的事我要管,你的死活我也要管,就算你把我扔進太平洋裏,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都要游回到你面前,你管不到我,知道嗎。”

沈恪的眼淚還沒落下來,就已經一抽一抽的了。

哎呦呦。

這麽兇的啊。

知道了還不行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沈恪這幅又兇又慘的姿態,成功取悅到了她。

“你會游泳嗎?要不要提前報個游泳班上?”盛寧說。

眾所周知,大小姐不想回答一個問題的時候,都會順勢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沈恪拿不準她這話什麽意思,於是拿那雙含淚的雙眼盯著她看。

這真的受不了。

盛寧努力皺緊眉頭,厭煩道:“你能不能別哭了,水龍頭成精?”

沈恪:“不能。”

這個時候他倒硬氣了。

盛寧撇了撇嘴,非常不想承認她就吃這套。

“昨天在醫院幫我交費,現在還有錢嗎?”盛寧又提起一個新的問題。

然後她拿出手機:“我轉你點。”

“不用。”沈恪說,“我有錢。”

他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所以一直在拼命的攢錢,還有學校給的獎學金,全都一分不動地攢起來了。

他那點錢,雖然盛寧看不上,但支撐他上完大學還綽綽有餘。

雖然沈恪說不要,但盛寧還是非常幹脆地給他轉了一些。

沈恪看到了也不阻止,只是盯著她,很堅決地說:“我會退還的。”

不是錯覺,真的硬氣了不少。

盛寧:“好啊,那絕交吧,以後別往我面前湊。”

然後眼看著沈恪的眼裏又很快地聚集起水汽。

盛寧刻意地壓了壓嘴角。

真有意思。

絕交這倆字好像就是沈恪的眼淚開關似的,只要她說,這人就哭給她看。

這個念頭閃過之後,盛寧又在內心暗暗唾棄了一下自己。

真幼稚。

對面可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玩具。

“還要在這跟我耗嗎?”盛寧擡手看看手表,“時間不早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繼續在這哭,遲到反正我是無所謂。二、閉嘴,上車。”

沈恪很識相選擇了後者。

汽車發動,沈恪剛想說點什麽。

盛寧:“你敢說一個字,就滾下去。”

於是車裏安靜了。

-

到學校之後,沈恪習慣性地走在盛寧側身落後一步的位置。

“滾。”盛寧維持著她的人設,“別跟著我。”

沈恪被兇的腳步一頓。

然後成功地到了離她兩步遠的位置。

盛寧:……

盛寧無奈望天。

她能怎麽辦?她只能假裝自己沒有發現。

今天是運動會的第二天。

盛寧在教室回應著眾人的關心,然後班主任來了。

“盛寧?你不在家裏休息,來學校幹嘛呀?”班主任關心地問。

然後她對上了盛寧的視線。

“哦。”班主任懂了,“原則。”

盛寧回以微笑。

今天早上盛大山堅持要她來上學,遭到兩個兒媳婦的一致譴責。

然後盛寧就借著這個空檔走出來了。

出來之後,盛寧在手機上跟兩位關心她的女士解釋:學校還有很多關心她的同學,她想去學校讓他們安心。

並且貼心提示:可以多譴責盛大山一會兒,畢竟讓老爺子忍氣吞聲的機會不多,趁此機會讓他多感受感受。

然後很快,盛寧就收到兩條OK的表情回覆。

盛寧想到這裏,莫名翹了翹唇角。

但這種家務事沒必要告訴班主任,就沒有說多,只說讓班主任放心,她沒事。

今天一整天,盛寧都沒有睡覺,而是端著相機給他們班同學拍照。

陳淑容的身體素質有了很大的提升,成功進入一百米決賽,然後很爭氣地跑了個第三出來。

沈恪今天繼續當記分員。

但他直接裝都不裝了,在不需要工作的時候,就一直朝盛寧的方向看,生怕再出意外。

周圍的同學表示理解。

昨天盛寧暈倒,沈恪他直接連滾帶爬地從終點裁判臺上下去,直接把所有人都給驚到了。

傍晚,運動會圓滿結束。

所有人重新集合聽校領導宣布每個班的幾分,並且為所有項目的前三名頒獎。

段儀參加的三項活動,兩項惜敗,一項因為意外主動棄賽。

所以和盛寧一起在臺下看陳淑容領獎。

陳淑容再次很開心地在臺上向她們揮手,然後主動看向盛寧的鏡頭。

下臺後,陳淑容跑到盛寧的跟前。

盛寧給她看剛剛拍的照片。

陳淑容:“好看。”

然後她又充滿希冀地說:“希望以後我每一次獲獎,大小姐都能在臺下看。”

段儀一點也不留情地吐槽:“想美事去吧你,還每一次獲獎,你以後還能獲幾次獎?”

“人生高光當然是越多越好啊。”陳淑容主動去帶盛寧,“你說是不是,大小姐。”

盛寧笑著點頭:“對。”

運動會結束,正好是放學的時間點。

“大小姐,你哥哥好像來了。”陳淑容戳戳盛寧。

盛寧擡頭,根本不用特別尋找,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凸出來的那個人。

盛元發現妹妹看見他了,於是向她遠遠的招手,然後逆著人流走過來。

段儀對盛寧這個哥哥敬謝不敏,還非常義氣地拉著陳淑容遠離他。

“你怎麽來了?”盛寧問,“不是該在療養院看腦子嗎?”

盛元臉立馬黑了:“……你怎麽知道?”

不是說要瞞著她的嗎?

“到底是誰告的密?”

盛元當即一臉老子要搞死他的表情。

威武雄壯的哥哥是個精神病患者,這說出來也太不拉風了。

其實沒人告密,是盛寧主動問了系統,系統告訴她的。

就是不知道盛元他腦子哪裏出問題了。

然後盛元意識到,這樣兇神惡煞地在妹妹面前不太妥當。

於是刻意收斂了表情。

剛調整好,他的餘光看到了沈恪。

沈恪他也是勇,明明看到盛寧的旁邊還站著盛元,竟然也就這麽大無畏地走了過來。

隨著沈恪越走越近,盛元的表情愈發陰沈。

在盛寧思考著需不需要說點什麽的時候,盛元的表情又變了。

在沈恪即將走近的時候,盛元對著沈恪,硬生生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擠出來了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並且說:“沈恪啊,昨天多虧你保護我妹妹。”

沈恪:?

這種情況,他反倒不敢上前了。

盛寧腦袋上也冒出一個問號。

側傾著身體專門觀察盛元臉上的表情。

盛元笑著,牙卻咬的嘎吱響。

他最近確實在看腦子。

在那些個庸醫的診斷下,他竟然被確診成了人格分裂。

原因就是盛元跟心裏醫生說,從小到大他的腦子裏都一直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告訴他,沈恪很可惡,他要欺負沈恪。

醫生說這是他身體裏的另一個人格在作怪。

但盛元不這麽覺得。

因為他覺得那個聲音說的很有道理,並且他也百分百地按照那個聲音執行了。

有時候甚至他不僅僅是執行,還超越了。

盛元一直認為他這是聽從他自己內心的聲音,隨心而行,根本不是分裂。

可醫生卻非常篤定地說:“這就是人格分裂。”

老爺子決定讓他住院治療,盛元非常地不想屈服,極力堅持自己沒有病。

後來老爺子主動說,只要他配合治療,就不把他患病這件事告訴妹妹。

於是盛元才同意了。

昨天,盛元在醫院裏突然聽到盛寧受傷失憶的消息,第一反應:絕對又是沈恪那個小子害的。

但很快他又打住了這個念頭。

這樣的想法很危險,要是一不留神說漏了嘴,又得被多關一個月。

盛元現在還著急出院看妹妹,只能壓下心裏暴躁的情緒,去跟他的主治醫生申請。

那庸醫倒是同意讓他出院,只不過提了一個要求:讓他和沈恪和諧相處。

如果不能好好相處的話,盛元還得重新回去住院。

讓他和沈恪和諧相處?這比殺了他還令人難受。

但是為了妹妹,盛元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了。

本來他想,沈恪在他們家本來就透明,大不了他不去找沈恪的麻煩。

可誰知道這麽快他們就遇上了。

“好、巧、啊。”

盛元臉上掛著僵硬的笑臉,刻意柔和的生硬發音,硬是讓他變成了夾子。

他臉黑的徹底,卻硬生生地夾著,一字一頓地跟沈恪說:“跟我們一起走?………呀?”

盛寧閉上眼不忍直視。

沈恪則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腳步放緩,認真地觀察著盛元。

雖然不清楚具體什麽情況,但不妨礙他臨場發揮。

於是沈恪點頭,很恭敬地說:“謝謝哥哥。”

被盛寧叫哥哥,盛元心花怒放。

被沈恪叫哥哥,盛元兩眼一黑。

他這次徹底地繃不住了,轉過頭去劇烈地呼吸平覆情緒,拳頭被攥的嘎吱響。

等他平覆好了再回頭。

看到沈恪那張可惡的臉,沒忍住,額頭的青筋又蹦了蹦。

他就說吧!沈恪這家夥討厭的很!

故意惡心人很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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