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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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山頂上的人變多了, 都專門爬上來看風景。

周圍一片熙熙攘攘。

段儀借著微微的光,看到了大小姐那張美人臉上真實的疑惑。

大小姐是真的不理解。

就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高高在上俯瞰著人間的白瓷菩薩。

“沒事,你不用管她。”段儀幫她把謎團揮散, 大包大攬道, “等回學校我去打聽一下毛莎的生日,再幫您選個禮物還給她。”

盛寧點頭:“多謝。”

聞言, 段儀得意地翹翹嘴角。

要是讓毛莎知道, 這好不容易遞過來的臺階, 就這麽被她這麽給拆了。

會不會又要吐血?

山頂上, 突然又出現小範圍的騷亂。

“哇。”

“哇塞。”

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吸引著其他的人去看。

卻見有一小片的地方發起了亮光,閃爍跳動著,好像是燭火。

人群中, 毛莎的聲音分外清晰,她大喊:“盛寧在那邊!”

順著毛莎指的方向,同學們紛紛讓出了一條路, 露出在人群最後憑欄眺望的盛寧。

盛寧回頭。

碎發在她耳邊留下風的痕跡。

跳動的火光是蠟燭。

蠟燭的下面是一個精致漂亮的大蛋糕。

山頂的其他地方, 也紛紛亮起其他跳動的火光。

高二一班的同學們分別托著略小一些的蛋糕, 蛋糕上的燭火分別照亮了他們的笑臉。

婁欣月站在蛋糕前,向盛寧招手:“寧寧, 快過來啊。”

盛寧像做夢一樣地走過去。

盛家人今天都在,他們特意都穿著很隆重的正裝和禮服,顯然非常重視今天的場合。

毛莎最喜歡熱鬧。

她很著急地在旁邊催流程。

“快點許願吹蠟燭啊!”

婁欣月:“對,寧寧快許願。”

盛寧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景, 所以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她依言閉上了眼睛。

盛寧穿著寧明高中的校服,優越的骨架和儀態, 卻輕而易舉地撐起衣服,連每一道褶皺都完美的恰到好處。

盛寧的面前是閃著光亮的蛋糕,再對面則是穿著華麗的家人,都在慈愛又欣賞地看著她。

哢嚓一聲。

這一幕被定格在閃光燈亮起的瞬間。

盛寧低頭吹了蠟燭。

段儀也樂顛顛地湊到班長那邊吹蠟燭。

最後山頂上每個人都分到了大小姐的生日蛋糕。

盛寧也很不掃興地吃了一小塊。

遠處的天空突然迸射出一束明亮的煙火,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緊接著,更多的煙火驟然升空,照亮了黑洞洞的夜空。

煙火綻放的位置選得剛剛好,無論是山頂,還是上下山的路上,亦或是山下的燒烤攤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閃閃滅滅的煙花平等地照亮著每個人。

酒店的某個房間裏,沈恪正在刷題。

他聽到外面的聲響,很緩慢地走到陽臺上。

沈恪這次傷的很重,胸腹處穿著固定肋骨的綁帶。

肋骨骨折,理論上三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修養。

醫生勸他多住幾天,但是被沈恪拒絕了。

今天下午一出院,就直接打車來了這邊,和大部隊匯合。

可他因為有傷在身,所以什麽娛樂項目都和他無關,只能在酒店的房間裏刷題。

酒店窗外,絢麗的煙花表演持續了好幾分鐘。

在最後的收尾階段,甚至出現了幾個蛋糕式的煙火,升空,又熄滅落下,珍珠一樣的璀璨奪目。

微風輕輕吹動沈恪的頭發。

“生日快樂,大小姐。”沈恪一個人低聲地說。

-

煙火結束之後。

一切重歸平靜,但又感覺哪裏不一樣了。

段儀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說:“今晚要是有星星就好了。”

但很可惜,今天是陰天,一顆星星也沒有。

看段儀實在是失望,班長就提議:“我們找個天氣好的時候,再來一趟。”

段儀飛快相應:“是個好主意!”

然後下意識看向盛寧。

盛寧於是點點頭。

段儀:“那就說好啦。”

山上的視野遙遠而廣闊,聲音也能傳的很遠,隱約能聽到有人向山間大聲喊,然後傳回來層層疊疊的回聲。

其他人也被感染了,不斷地傳來新的叫喊聲。

禹明江站在一個角落的位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聲喊:“我要考中國政法大學!”

禹明江:“我一定會考上的!!”

喊完之後,禹明江突然感覺胸中升出一股豪氣,很舒暢地笑了出來。

“我要考南京航空航天!”旁邊有人跟著喊。

“我要考大連理工!”

“我想上北京中醫藥!”

“讓我考上中國傳媒吧,拜托了!”

不絕於耳。

在盛寧的身邊,段儀激動地把手放在嘴邊當喇叭,超大聲地喊:“我想上哈工大!”

班長也有樣學樣:“我要考上海交通大學!”

分別的日子還沒有到來,他們就已經分別規劃好了前行的路。

這是一場終究會散場的盛大宴席。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珍惜它,享受它。

最後段儀抱著盛寧忍不住哭了起來,她說:“我真的好喜歡你啊,大小姐。”

盛寧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安慰。

一群學生一直玩到淩晨兩三點鐘,然後才陸續回到房間睡覺。

卻沒想到最後還有驚喜。

房間裏堆著一大堆的禮物。

段儀:“都是咱們班同學送的,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盛寧點頭:“有心了。”

其實盛寧的心防很高,而且看起來就不好親近,所以她並不期望自己會有很多的朋友。

可他們高二(一)班卻硬是要爬上那高高的圍墻,強推硬拽地互相攙扶著上去,然後趴在墻頭上,笑嘻嘻地沖著墻裏的盛寧say hi。

讓人無法招架。

段儀突然好奇地問:“大小姐,你剛剛許的願望是什麽呀?”

盛寧回:“一切順利。”

“就這個?”

不過這很大小姐。

段儀很快地接受了,然後很認真地說:“肯定都會順利的。”

當天晚上,漫天的烏雲終於憋不住了,統統化成雨水傾瀉下來。

此時盛家人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

他們是在最熱鬧的時候離開的,全家一起悄悄地下了山。

一路上,盛江都在齜牙咧嘴地揉腰,吐槽說,“爸爸也真是的,非說自己身體沒問題,要在山上辦,最後還不是我給背下來的。”

“你跟他一樣。”婁欣月說,“老爺子能自己下,就是慢了點,你非得湊上去背。”

盛江被戳穿,這下不敢吱聲了。

他一手扶著自己的腰,把頭扭向窗邊痛苦地咧嘴。

“下雨了。”盛江突然看到。

婁欣月也看了眼被雨水沾濕的玻璃,再看眼時間,放下心來。

她嘆息了一聲,靠進椅背:“可算是圓滿了。”

盛寧生日這事,婁欣月的心裏始終有個疙瘩。

在她的記憶裏,她給自己的女兒一共過了十六次的生日,可那些記憶不是淡忘了,就是非常的公式化,特別像上了發條例行公事的機械人。

這次盛寧十七歲。

婁欣月一直想給她辦一場完美的生日。

盛寧的同班同學也很好,不僅特別的配合婁欣月,還完成的非常完美。

“終於安心了吧?”盛江握住自己妻子的手,安慰,“咱們家盛寧本來就圓滿。”

“對了,咱們家盛寧的名是誰起的來著?”盛江想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任何的記憶。

於是幹脆就不想了,說:“我越來越覺得女兒這個名字取的實在是太好了。”

“盛寧,盛大安寧,嘖嘖。”

盛江突然想到:“是不是咱爸認識的哪個算命先生?回頭我問問,再給人包個大紅包。”

婁欣月聽了突然笑了。

她說:“你女兒可不這麽覺得,她自己說了,盛氣淩人的盛,永不安寧的寧。”

“哈哈。”盛江很爽朗地笑了,他說,“這樣解釋也更好,囂張,她老爸喜歡。”

-

這次的活動策劃,充分尊重了年輕人的作息規律,一直到上午的十點鐘才叫他們起床。

這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下了。

段儀一睜眼就是摸手機,班級群99+。

她睡眼朦朧地點進去,雙眼圓睜地清醒過來。

“大小姐,你看這個新聞。”段儀去找盛寧,把手機上的截圖給她看。

這是一個新聞公眾號。

標題寫的是:榮興實業為愛女低調慶生,稱已確認繼承人。

配圖是一個遠景。

盛家人,蛋糕,還有穿著高中校服的盛寧。

新聞的內容更是吸引人眼球,說老爺子決定把家族的重擔交到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身上。

盛寧看完,無語了一瞬。

她說:“都是亂寫的。”

“不是。”

段儀震驚的不是這個,她指著標題上的‘低調慶生’說:“這……這這低調啊?”

都請他們全校吃燒烤了。

這哪低調了?

盛寧沒辦法評價,她也很無奈地聳聳肩:“可能他們覺得在豪華游艇上辦宴會開派對才比較高調吧。”

-

婁欣月工作的時候,也收到了這條新聞號的鏈接。

是盛江發來的。

後面還跟著一條消息。

盛江:【我就說,錢花少了!】

雖然文字沒有感情。

但是字裏行間充斥著憤恨和懊悔的情緒。

婁欣月面無表情地敲了三個字:

【馬後炮。】

然後直接關掉了手機。

-

第二天全部都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剛下過一場雨,山裏的空氣濕潤而清新,人身處期間,心情都變得很好。

在這種自然大於人文的地方,所有人都做著自己喜歡的事。

陳淑容主動拉著段儀去打羽毛球。

王宏楊抱著他的寶貝吉他自彈自唱。

三兩好友一起爬山野炊,還有聯合著一起玩大型多人游戲的。

盛寧端了杯咖啡,在遠處靜靜遙望著他們。

酒店的某個房間裏,沈恪也正在沈靜著面容,在研究一道數學題。

一直到下午的三點鐘,集合,回學校。

正好卡著放學的時間,把學生們原封不動地都送到了。

天公不作美,雨又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盛寧被司機撐著傘接到車上,只有褲腳被沾濕了一些。

汽車緩緩行駛。

路過公交車站,盛寧看到沈恪正在那等車。

他沒有打傘,肩膀上罩著一件校服外套,脊背挺的很直,又倔強又清冷。

只是短短的一個照面,汽車便從沈恪的面前疾馳而過。

“等等。”盛寧跟司機說,“掉頭去接一下沈恪。”

“誒。”司機答應,順口誇讚地說,“大小姐您太有善心了。”

公交車站30米內不許停車。

漆黑的邁巴赫商務第二次接近公交車站後,很緩慢地開了一小段路程,最後停在路邊。

雨水掉在車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盛寧淡定坐著,一動不動的。

司機疑惑:“沈恪看到咱們了嗎?要不要跟他說一聲?”

說完,司機習慣性地往後視鏡掃了一眼,又突然改口,“啊,不用叫了。”

因為沈恪已經緩緩地向這邊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很慢,等他走到後開車門上車,已經是一分鐘之後了。

沈恪的頭發被沾濕,正不停地往下滴著水珠。

司機趕快給他拿毛巾,順便說出了自己的疑惑:“誒?你怎麽知道我們接你來了?”

沈恪此時臉色蒼白,是疼的。

肋骨骨折看起來好像很好恢覆,可只有骨折過的人才知道,即便用上最好的固定帶,也還是會疼。

不管是行走坐臥,還是說話,又或者呼吸,都會疼。

沈恪的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但他還是彬彬有禮地回答司機的疑問,說:“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盛寧懶得聽他們的廢話,打斷道:“開車吧。”

司機立刻閉嘴開車。

後面一片安靜。

從上車開始,他們互相之間根本沒有說話,卻又看起來完全不用說話。

就這麽心照不宣著,好像說一個字都是多餘。

司機一個人在前面默默琢磨著。

怎麽感覺有哪裏不對呢?

明明以前也都是他們三個人一起回家。

大小姐和沈恪他們兩個,怎麽突然把他拋下,變得這麽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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