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盛寧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教訓王宏楊。

她的目光偏冷, 落在王宏楊的身上,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盛寧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憤怒或者不甘。

可王宏楊真是怯懦的可以。

都已經被傷害到了這種地步,卻完全沒露出一丁點反抗的意思。

不過沒關系。

她可以等。

等事情發酵起來,就算王宏楊自己不憤怒, 也會被周圍的輿論帶動的憤怒起來。

於是盛寧施施然地站起來, 宣布說:“行了,沒別的事我先回去, 家裏還等我吃飯。”

老師們:……

真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啊。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溫崇俊。

“嚴肅處理!”溫崇俊被寄予厚望, 所以他只好決然地站出來, 對盛寧說, “你今天給學校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必須嚴肅處理!”

聲音很洪亮。

只是怎麽看都有點虛張聲勢的味道。

盛寧:“隨便。”

她聲音平靜,“到時有結果通知我一聲就行。”

讓溫崇俊直接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私下裏,溫崇俊的關系和盛寧不錯。

甚至合作了很多次都很愉快。

更何況溫崇俊現在還欠著盛寧的一個人情。

盛寧剛才這句的意思, 應該是什麽結果她都接受。

溫崇俊只好給自己臺階下:“行吧,看在你這麽配合的份上,今天先不留你。對你的處罰我們需要開會討論個結果, 到時候通知你。”

盛寧沖他點了點頭, 往門外走。

這波操作看的毛莎目瞪口呆。

這就讓她走了?

盛寧還沒走到門口, 辦公室的門哐當一下被快速推開。

沈恪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那邊。

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第一時間看向盛寧,發現她完好無損地站著, 才有心情去看周圍的別人。

“沈恪?”溫崇俊疑惑,“你怎麽來了?”

“主任。”沈恪站直了身體,跟溫崇俊打招呼。

卻沒回答他到底來幹嘛。

盛寧直接忽略他,走出門外。

沈恪也顧不上敷衍溫崇俊, 轉身跟著離開。

剛才和盛寧分開後,沈恪就回了自己的班。

班主任開班會開了半小時才下課。

然後沈恪就聽說了盛寧被叫到辦公室的事。

於是他直接就沖了過去。

甚至連沈恪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剛才到底在緊張什麽。

只是在看到盛寧完好無損地站著的那一刻,他緊繃的精神突然就放松了下來。

沈恪快走幾步跟上盛寧,就像往常一樣。

“你怎麽來了?”

盛寧平視前方,問出了和溫崇俊同樣的問題。

沈恪下意識張嘴,卻發現回答不出來。

因為沒有理由,想來就來了。

但盛寧也不用他回答。

她直接給出了一個她認為的答案:“來看我笑話?”

沈恪:“不是。”

她怎麽會那麽想他?

盛寧沒再說話。

因為其實是與不是,對盛寧來說根本不重要。

她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將沈恪放在敵對位置的合理解釋。

“我不理解。”

沈恪亦步亦趨地跟上盛寧,繼續追問道,“你為什麽把你自己也牽扯進去?這對你有好處嗎?”

盛寧做局坑人,造成今天這個局面,沈恪一點也不例外。

甚至他早就已經猜到了大半。

只是沈恪不理解。

她為什麽會這麽坦然地把自己暴露出來,這根本沒邏輯。

盛寧的腳步停住了。

沈恪險些剎不住腳步撞上她。

好在他核心上佳,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想管我?”

盛寧盤著手冷冷地審視著沈恪,然後譏誚地反問,“你憑什麽?”

然後不等沈恪回答,她繼續轉身就走。

沈恪楞了下神,才擡起步子跟上。

這下他終於安靜了。

不再問東問西的。

過了好一會兒,系統才小心翼翼的冒頭:【宿主寶寶。】

它問:【你還好嗎?】

【很好啊。】

盛寧對系統的態度,還是像往常那樣。

她甚至刻意柔和了聲音問它:【怎麽了?】

【沒什麽。】系統慢吞吞地說,【只是感覺宿主寶寶又變兇了,就像剛進劇情那樣。】

渾身都是刺。

就算是男主想跟她好好交流,都會被刺回去。

也就是男主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大。

如果剛才站在盛寧對面的是系統,估計盛寧一個眼神過去,它就會害怕地躲進角落嚶嚶嚶地哭了。

盛寧給系統解釋:【因為我要變弱了,所以需要看上去不好惹一點,知道嗎?】

系統搖頭:【不懂,宿主寶寶明明一直都很強。】

【這個強指的不是人,而是一個人的社會地位。】

盛寧耐心地解釋說,【如果一直很強大,一直站在高點上,即便有一些缺點,也可以被忽略。】

【可一旦從高點上掉下來,那麽這個人的任何的行為都會變成缺點。】

盛寧的態度悲觀:【還有從前積累下來的其他人的忠誠和感恩,也全都不算數了。】

【而且這種情況下,誰都可能來踩我一腳,明白嗎?】

【明白了。】

所以盛寧為了免受傷害,就只好變得又兇又壞,這樣才不會給任何人傷害她的機會。

系統突然有點難過。

這是它的宿主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的方式。

可這種結論,盛寧又是從哪裏得來的呢?

或許她曾經經歷過,敗落過,也被身邊的人傷害過。

所以這次場景重現,她才會這麽的敏感。

系統甚至不敢細想下去。

【我後悔了嗚嗚。】系統很傷心地說,【我們停下吧,我不要符合劇情了。】

它只希望它的大小姐可以永遠的驕傲美麗。

它要她一直高高在上地,讓任何人看她的時候都要擡頭仰視,不敢侵犯。

它不想讓盛寧像現在這樣。

看起來兇狠,實際上卻只是害怕被人傷害。

【我沒關系。】

盛寧倒是反應良好,【因為早就已經猜到了結果,所以才能做出更好的應對辦法。】

周圍的人一直覺得盛寧是一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但其實不是。

她只是沒有畏懼而已。

不害怕任何人的背叛,所以可以一直地向前走下去。

【宿主早就已經料到了嗎?】系統一邊抽泣一邊發出疑問。

可這樣有些太悲觀了。

在系統的視角裏,無論陳淑容還是王宏楊,還有男主沈恪,他們都和宿主一起經歷了那麽多。

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系統:【說不定他們都不會背叛宿主。】

盛寧的態度很無所謂:【那就繼續看著吧,看後面怎麽發展。】

她甚至還為了逗系統開心,主動說:【要不要打個賭?】

系統:【那賭註是什麽?】

盛寧無所謂,讓系統自己提。

系統這才終於來了精神,它說:【如果我贏了,那宿主寶寶以後就不許做這樣的事了!】

盛寧:【輸了呢?】

系統:【如果我輸了,我以後就無條件聽宿主寶寶的話!】

說完,系統偷偷嘿嘿地笑了一聲。

其實無論輸贏,它都會聽盛寧的話。

所以這個賭,它穩賺不賠。

盛寧怎麽可能不知道系統的這點小心思。

盛寧的心軟了軟,答應了。

車上,小彩貍大概也感受到了盛寧糟糕的情緒,在不停地用頭頂她的手。

盛寧和系統說完話回神,也垂眸摸了摸它。

旁邊,沈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然後默默地收回視線。

果然,她只會對這種傻乎乎的小東西心軟。

而他不在此列。

-

英語聽力被打斷的這一嚴重事件,被學校高度重視。

第三天考試結束,所有的涉事人員就被叫了家長。

同時校方也梳理明白了全部事情的經過。

首先,王宏楊新歌寫出來之後,就一直暗戳戳地想搞一件大事,於是瞄準了英語聽力考試時的廣播。

在英語考試的當天。

王宏楊夥同他集結的粉絲,先是引開廣播室的老師,然後王宏楊再抱著吉他沖進廣播室,將門反鎖,擾亂英語考試的聽力部分。

但事情到這裏並沒有結束。

因為還有另一個主謀,就是盛寧。

她在其中扮演著幕後大佬的角色,想借這個機會給王宏楊一個教訓,好讓他以後乖乖地聽自己的話。

於是指使毛莎策反王宏楊的粉絲,讓他們縮短拖住老師的時間,並且在老師破門的時候,幫助老師,給老師提供重要的破門道具。

在關鍵的時刻打斷王宏楊的計劃,讓他期望落空

兩個事件聯合起來,構成了這麽一場鬧劇。

-

溫崇俊把毛莎叫到辦公室,專門談話。

“人家別人都招了。”溫崇俊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怎麽就硬是死不承認呢?!”

???

毛莎都快被氣笑了。

她說:“他們說的都不對!我怎麽承認?”

毛莎還是不理解。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幕後策劃的那個人,怎麽到頭來,幕後大佬成盛寧了。

毛莎不服:“憑什麽我在裏面就是一個小嘍啰,盛寧她就是幕後大佬?”

“而且還讓我給她做事?!”毛莎翻了個白眼嗤笑,然後大聲反駁,“怎麽可能!!”

溫崇俊:“可他們的供詞都說得通,就你這說不通。”

“那是他們撒謊!!”

毛莎聲音超級大的反駁,非常的憤怒。

她還是想不明白,怎麽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他們撒謊都統一撒謊,還不跟她通氣。

“你還不明白嗎主任!”毛莎特別認真地跟溫崇俊說,“他們都聯合起來騙你!就我說的話最真。”

“你真?”

溫崇俊對此持懷疑態度。

溝通半天都溝通不了。

於是溫崇俊換了個問法,“那你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麽樣。”

毛莎:“我沒有被盛寧指使,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讓他們引開老師的是我,讓他們提供開門工具的也是我,我還讓他們栽贓盛寧,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幹的!”

毛莎煩躁地在辦公室轉圈,把頭發抓的亂糟糟的:“我也想不明白,盛寧她為什麽要自己承認!”

“還有!我明明讓他們多拖住老師一會兒,等王宏楊唱完歌再回抓他,可結果一開始老師就回來了。”

毛莎想的腦子都炸了。

然後她一擡頭,就看到溫崇俊一副‘我看你繼續編’的表情。

毛莎:……

她的臉沈下來。

然後突然想到了事情的關鍵。

“我知道了。”毛莎說,“後面這件事,我參與了一部分,盛寧也參與了一部分。”

她沒有做的那部分,就是盛寧做的那部分。

但是毛莎的話,溫崇俊一個字也不不信。

他很費解:“給盛寧幹活很丟人嗎?你為什麽一定要跟她並列呢?”

法律上還分個主犯和從犯。

溫崇俊從來沒見過從犯非要上趕著說自己是主犯的。

“哈,笑話!”

毛莎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叉著腰說,“給盛寧幹活僅僅是丟人那麽簡單嗎?不!那簡直就是恥辱!天大的恥辱!”

溫崇俊:……

這話好像把他也罵進去了。

因為某種意義上,溫崇俊也為盛寧做過事。

“行了行了。”溫崇俊破防,“你先閉嘴吧。”

-

學校老師不是偵探。

他們才不管其中的這些彎彎繞繞,直接少數服從多數,駁回了毛莎的口供。

然後下一步就是全校通告,再加上處分和周一升國旗的時候做檢討。

不過溫崇俊很聰明地沒讓盛寧上臺。

因為他擔心盛寧上去做個檢討,再口出什麽狂言,讓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躁動一下。

可檢討還是要做的。

周一升國旗的時候,溫崇俊特地檢查了盛寧的檢討書。

發現她竟然真的好好的寫了。

而且態度誠懇,文筆尚佳。

溫崇俊疑惑:“這檢討真是你自己寫的?”

“沈恪幫我寫的。”

盛寧似笑非笑地回,“你是不是就想聽這個回答?”

溫崇俊臉刷地嚴肅起來,把檢討書遞回去,說,“不要跟老師開玩笑。”

盛寧收回檢討書,無奈。

她說的都是實話。

這檢討書就是沈恪寫的,她連謄抄一遍都沒有。

看盛寧這麽平靜,這麽乖巧。

溫崇俊反而心裏沒底了。

俗話說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盛寧她是那種聽話接受安排的性格嗎?

那必然不是啊!

所以溫崇俊懷疑她後面要搞個大的。

“你跟我透個底。”

溫崇俊壓低聲音,問,“說實話,下一步你到底打算幹什麽?過不過分?”

“啊。”盛寧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停住了,反問,“主任,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看起來似乎還有點受傷。

溫崇俊:……

他直起身跟盛寧拉開距離,拒絕道:“當我沒問,行了吧。”

盛寧真的難搞。

是一點油鹽都不進啊。

溫崇俊的那些同事,全都把和盛寧打交道的事推給他。

讓溫崇俊一想就頭痛。

“我不搞事。”盛寧繼續說實話,“而且,這次搞的事還不算大嗎?”

那確實也是。

都載入史冊了。

溫崇俊沒問出關鍵的信息,洩氣地轉身走了。

盛寧單獨站在陰涼處,感受著空氣中炎熱的溫度,微微闔著眼。

王宏楊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

他想跟盛寧說話。

結果盛寧看到他,煩躁地吐出一個字:“滾。”

看起來心情不太美妙。

於是王宏楊瑟縮了一下,抱著自己的檢討書又默默離開了。

系統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說話。

這次周一的國旗下異常的漫長。

因為他們都需要去上面一個個公開念檢討書。

最後好不容易解散。

盛寧站在主席臺的旁邊,周圍熙熙攘攘地經過了許多的學生。

段儀緊趕慢趕地走過來,給她撐起遮陽傘,說:“大小姐,我們回教室吧。”

“嗯。”

兩人一起乘在同一個傘下。

盛寧一開始策劃坑王宏楊的時候,就沒有避著段儀。

所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除了陳淑容之外,就段儀最清楚。

她還是不理解:“大小姐你為什麽一定把自己給暴露了?”

段儀也是個喜歡自說自話的,她繼續說:“現在全校都在討論這件事,你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說你的,可過分了!”

“他們還說你……說你……”

段儀停頓了兩次都說不出口,最後生氣道,“反正都是一些惡意揣測!”

盛寧卻說:“我都知道。”

“別擔心。”盛寧安慰,“我早就料到了。”

“啊?”段儀驚訝,“這都是你計劃好的呀,大小姐?”

盛寧不置可否。

“那接下來怎麽辦?”

盛寧:“別管,再繼續發酵發酵。”

“哦,好吧。”

段儀很親密地跟盛寧胳膊貼著胳膊,撒嬌說,“反正我從頭到尾都只挺大小姐一個。”

盛寧沒說話,但親昵地拍了拍段儀的手背。

導致段儀更加變本加厲地撒嬌。

扭來扭去的,傘都撐不穩了。

在她們的身後。

沈恪站在原地,握著遮陽傘的手在不斷收緊,默默地看著他們走遠。

他的眼睫垂下,看不出眼底的具體情緒。

周圍都是向前的人流,學生們都只好繞開他,再在前面合攏。

逐漸擋住了盛寧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