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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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全文完）
一間不大的小兩室裏, 有一對小情侶，第三個人就會顯得特別多餘。
趙淳想著次臥裏那些花裏胡哨的布置，再看孟河山不善的眼神, 就曉得自己有多礙眼。
他也不想招人嫌棄, 隨口聊了幾句, 就起身準備走人。
見他要走，孟河山幾乎雀躍地跳起來。松月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袖, 不讓他那麽囂張。
“那班長, 時間也不早了, 我跟你一起走吧。”松月起身就想去換鞋。
孟河山頓時不樂意了, 抓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把他大哥轟走，就是為了跟松月多呆一會兒。松月要是走了, 他一個人在這還有什麽意思？
松月沒理會孟河山的撒嬌，堅定地換了鞋, 跟著趙淳一起下樓。
開玩笑, 孟河山把次臥布置成那樣，還被趙淳發現，這就夠讓她老臉發燙了。
要是當著趙淳的面就留下, 還不知道趙淳心裏會怎麽想。
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住自己的臉面。
褲兜裏的手機一刻不停地震動著，很明顯, 孟河山要麽在給她打電話，要麽在給她發信息。
當著趙淳的面，松月不好意思掏手機，假裝沒聽見。
趙淳倒是聽見了, 忍不住揶揄地笑。
松月尷尬，連忙掏出手機, 果不其然，屏幕上彈出一條條信息，全是孟河山發來的。
她連忙將手機調成靜音，按滅了屏幕。
“行了，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要你送？”兩人出了電梯，趙淳笑道，“你要是不回去，回頭小山至少記仇記個三五年。”
“那是他的事，這麽晚了，我真的得走了。”松月不為所動，“再說了，我還得回去處理一些事情，獵頭的郵件已經拖了挺久沒回了。”
“獵頭？”趙淳疑惑，“那之前你說公司有事要先走，是誆我的嘍？”
松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趙淳聊了聊自己辭職準備換工作的事，兩人一道出了小區大門。
趙淳打了個車回孟嘉那邊去住。
松月目送出租車走遠了，猶豫了一下，扭頭進了小區大門。
等孟河山聽到敲門聲，開門見到她時，臉上頓時露出大大的笑容，“松月！”
松月嗔怪地看他一眼，擡腳進屋換拖鞋。
“你都不回我信息！”孟河山見她沒吭聲，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還以為你真的一走了之了，沒想到你居然回來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你覺得呢？”松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送你大哥呢？”
“知道。”
“那你還不停給我發信息！”
松月擡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剛才當著趙淳的面，手機震動個不停，她尷尬地真想跑回來給孟河山一巴掌。
孟河山嗷嗷叫著，卻也不躲，任由松月擰他，“那我能有什麽辦法？我不是怕他妖言惑眾，把你忽悠走了麽？”
松月本來就沒用力氣，見他叫得可憐，明知道是逗她的，還是松開了手。
孟河山順勢抓住她的手，指尖強勢地從她指縫中穿過。
兩人十指相扣，松月的臉皮漸漸發燙。
孟河山另一條胳膊伸直，將松月環抱著攬進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你不想去次臥看看嗎？”
松月的臉更紅了。
*
松月和孟河山的關系被趙淳知道後，她就開始提心吊膽，擔心趙淳告訴家裏其他人，也擔心孟河山的家人知道後，出手阻撓。
一連幾天，除了孟河山時不時找她撒嬌，其他時間她的手機都風平浪靜，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郵箱裏陸陸續續收到了十幾個獵頭的郵件，松月仔細看了，全都是跟金融有關的行業。
她仔細考慮之後，全都拒了。
她在投行幹了將近七年，這七年最大的收獲，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然而，她連這筆錢都轉給了楊女士，手裏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可以說，對這個行業，她沒有絲毫留戀。
忙忙碌碌七年，變化最大的，或許就是時不時發作的胃病。
她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份穩定的、能兼顧生活的工作。
至少一日三餐能正常，能有屬於自己的周末和節假日，而不是像從前那樣，當“空中飛人”。
再說了，她現在在戀愛中，也需要時間和孟河山相處。
和孟河山聊天的時候，松月隨口提了下自己找工作的要求。
孟河山正低頭翻著趙淳人肉托運過來的紙箱子，聞言順口道：“那不行你當老師去唄，我看我們老師工作好像不是很忙。”
說完身邊卻沒動靜。
孟河山擡頭，就見松月靠坐在沙發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雪白的墻壁，不知在想些什麽。
“餵——”孟河山舉起胳膊，朝她揮了揮，“發什麽呆呢？有個片子你要不要看？”
他晃了晃指尖的盒子，能聽到光盤在盒子裏哐啷哐啷的響聲。
“什麽片子？”
松月好奇，她知道那箱子東西是趙淳從北京帶回來的，聽說有一些他們畢業典禮上的錄像。
“看了你就知道了。”孟河山見她感興趣，頓時興奮起來，“你等下，我拿一下筆記本。”
他說著竄進臥室去拿自己的書包。
松月笑著搖了搖頭，翻出手機，搜索跟教師有關的工作。
孟河山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查看相關信息。
孟河山“嘖”了一聲，“我就隨口一提，你真的對當老師感興趣啊？”
松月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她的媽媽楊女士雖然是老師，但卻是非常繁忙的高中主課老師，在她的記憶中，她媽媽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值不完的班、改不完的作業、罵不完的學生。
所以松月從來沒有考慮過當老師。
甚至在內心深處，她對老師有一種隱隱的厭惡。
但是孟河山說的也有道理，老師算是比較穩定的工作，有寒暑假，最重要的是，她沒打算去小初高階段，孟河山他們那樣的高校，條件很高，她肯定不夠格。
不過退而求其次，應該還有別的選擇。
孟河山的筆記本是借同學的，帶光驅，他將筆記本放在茶幾上，把光盤插進去，往沙發上一靠，抱著松月靠坐在自己懷裏，“開始了開始了。”
松月看他興奮的樣子，不由得好奇，“到底什麽片子？”
怎麽他這麽激動？
她順手拿起茶幾上的光盤盒子，上面沒有其他包裝，只貼了一張白色的膠紙，紙上寫著的日期，是她畢業那年的六月。
本科畢業的典禮確實在六月，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其實印象不深。
至於趙淳，那段時間他一直隨身帶著一個小DV機，看到啥都要舉起來拍兩下，美其名曰給大家留下美好的青春記憶。
至於到底拍了些什麽，松月早忘得幹幹凈凈。
松月忍不住扭頭，“你對大學生的畢業典禮這麽感興趣？”
“什麽啊？”孟河山被她的問題逗笑了，掌心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畢業典禮有什麽好看的？我是看你。”
“看我？”
“嗯，看你！”
松月還想再問什麽，耳邊已經傳來聲音，錄像開始了。
她不再言語，安安靜靜地靠在孟河山懷裏，看著略顯模糊的畫面徐徐展開。
趙淳拍攝的畫面許多都是在教室裏，還有一些是他們同班同學參加戶外活動。
許多同學的名字，松月竟然記不起來了，明明就在嘴邊，卻無法脫口而出。一張張臉倒是和記憶中的面容慢慢重合。
搞定了畢設，又是畢業季，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無限期盼，所有人都樂呵呵的。
在大家的笑臉中，松月顯得格外突出。
她幾乎沒有笑容，神情一直冷冷清清的。
有好幾次，趙淳特地喊她的名字，讓她笑一笑，她也沒什麽表情。
溫熱的下巴忽然搭在松月腦袋上，耳邊傳來孟河山的低語聲，“你當時在想些什麽？”
松月努力回想，發現腦海中只有空白。
“我不知道。”
時間太過久遠，七年的時間，許多記憶都模糊了。
“那你知不知道，就是看了這張光盤，我對你一見鐘情。”
霎時間，松月仿佛被細小的電流擊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脊背爬上她的胸腔，讓她渾身震顫，不能自已。
她扭頭，怔怔地看著孟河山，“為什麽？”
整張光盤看下來，有的同學熱情，有的幽默，有的爽朗大方，哪個不比她好？
怎麽就對她一見鐘情？
“因為……”孟河山頓了頓，“你們班裏就你一個女生。”
松月：“……”
松月氣得跳起來要打他，孟河山哈哈大笑，躲過她的拳頭，抱著人翻身按進沙發裏。
松月可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指尖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掐來掐去。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孟河山趕緊抓住她手指，放到嘴邊親了一口，“我重新說。”
“那你說。”松月睨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再說這種話，我可真揍你了。”
“不敢不敢，我心裏有數。”孟河山溫柔地拂開她鬢邊的碎發，低頭靠近她耳邊，柔聲道，“你看向鏡頭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擊中。”
“這麽多年，也沒想明白為什麽，也許是情竇初開，也許是命中註定。總之那一剎那，我聽到自己胸口發出的聲音，叮的一聲，連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真的有聲音。”
“不看錄像的時候，我也不會經常想到你。只有我大哥偶爾談起同學的時候，才會記起你。”
“我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畢竟才十幾歲，我還不懂什麽是愛情。老師也不允許大家早戀，同學之間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聊這些話題。”
“我想，也許等我長大了，就不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可是，在金融街再次遇見你的那一刻，仿佛七年前那支箭又向我射來。”
“我再次被命運擊中。”
“我覺得這就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所以我決定，我要認識你、追求你、和你在一起。”
“現在我如願以償。”
“我愛你，松月。”
*
松月退掉了在榕城大酒店長租的房間，住進了孟河山的小兩居室。
她的工作已經確定，這還要多虧孟河山的幫忙。
她在榕城雖然打拼多年，但一直都困在金融行業，對教師一職了解地並不多，有限的信息都是從網上查到的。
孟河山倒是對這事很上心，請教了學校的老師，請教了趙淳，甚至找他在榕城土生土長的媽媽孟嘉女士了解了一些情況。
所以最終他將榕城的大專、中專、高職院校排序清單給她看時，松月感動地無以覆加。
甚至於今年秋季學期有招聘計劃的，他全都做了詳細地標註，並附上了鏈接。
這些院校招聘要求不高，要求博士學位的孟河山都替他篩掉了，剩下的都是符合要求的。也跟當初松月的求職意願不謀而合。
松月從小在題海戰術中長大，招聘要求的筆試面試，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甚至因為本碩階段是985，數學專業又缺人，有的學校連筆試都給她免了。
等到六月，她的錄用計劃就下來了，只等著九月開學。
學校承諾會給她提供青年教師宿舍，可以免費使用三年。
松月考慮了下，打算住學校宿舍。
榕城是個花銷很大的地方，她得多存點錢，為以後打算。
這兩個多月，她就暫住在孟河山這裏。
孟河山正在考試周，被期末考折磨得欲生欲死。暑假他還給自己安排了律所見習、社會實踐、通關游戲目錄，甚至連每天陪松月多久，都做了規劃。
松月甚至覺得，他就是個隱形的卷王。
這樣的人，比她更適合去幹投行。
生活一下子順利地不可思議，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幸福，忽然就降落到自己頭上。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可是此時此刻，她幸福著。
而那個帶給她不幸的人，一直躺在黑名單裏。
她不想放她出來。
她要很用心、很投入地去幸福，去體會過去二十九年她不曾體會過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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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不大的小兩室裏, 有一對小情侶，第三個人就會顯得特別多餘。
趙淳想著次臥裏那些花裏胡哨的布置，再看孟河山不善的眼神, 就曉得自己有多礙眼。
他也不想招人嫌棄, 隨口聊了幾句, 就起身準備走人。
見他要走，孟河山幾乎雀躍地跳起來。松月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袖, 不讓他那麽囂張。
“那班長, 時間也不早了, 我跟你一起走吧。”松月起身就想去換鞋。
孟河山頓時不樂意了, 抓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把他大哥轟走，就是為了跟松月多呆一會兒。松月要是走了, 他一個人在這還有什麽意思？
松月沒理會孟河山的撒嬌，堅定地換了鞋, 跟著趙淳一起下樓。
開玩笑, 孟河山把次臥布置成那樣，還被趙淳發現，這就夠讓她老臉發燙了。
要是當著趙淳的面就留下, 還不知道趙淳心裏會怎麽想。
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住自己的臉面。
褲兜裏的手機一刻不停地震動著，很明顯, 孟河山要麽在給她打電話，要麽在給她發信息。
當著趙淳的面，松月不好意思掏手機，假裝沒聽見。
趙淳倒是聽見了, 忍不住揶揄地笑。
松月尷尬，連忙掏出手機, 果不其然，屏幕上彈出一條條信息，全是孟河山發來的。
她連忙將手機調成靜音，按滅了屏幕。
“行了，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要你送？”兩人出了電梯，趙淳笑道，“你要是不回去，回頭小山至少記仇記個三五年。”
“那是他的事，這麽晚了，我真的得走了。”松月不為所動，“再說了，我還得回去處理一些事情，獵頭的郵件已經拖了挺久沒回了。”
“獵頭？”趙淳疑惑，“那之前你說公司有事要先走，是誆我的嘍？”
松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趙淳聊了聊自己辭職準備換工作的事，兩人一道出了小區大門。
趙淳打了個車回孟嘉那邊去住。
松月目送出租車走遠了，猶豫了一下，扭頭進了小區大門。
等孟河山聽到敲門聲，開門見到她時，臉上頓時露出大大的笑容，“松月！”
松月嗔怪地看他一眼，擡腳進屋換拖鞋。
“你都不回我信息！”孟河山見她沒吭聲，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還以為你真的一走了之了，沒想到你居然回來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你覺得呢？”松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送你大哥呢？”
“知道。”
“那你還不停給我發信息！”
松月擡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剛才當著趙淳的面，手機震動個不停，她尷尬地真想跑回來給孟河山一巴掌。
孟河山嗷嗷叫著，卻也不躲，任由松月擰他，“那我能有什麽辦法？我不是怕他妖言惑眾，把你忽悠走了麽？”
松月本來就沒用力氣，見他叫得可憐，明知道是逗她的，還是松開了手。
孟河山順勢抓住她的手，指尖強勢地從她指縫中穿過。
兩人十指相扣，松月的臉皮漸漸發燙。
孟河山另一條胳膊伸直，將松月環抱著攬進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你不想去次臥看看嗎？”
松月的臉更紅了。
*
松月和孟河山的關系被趙淳知道後，她就開始提心吊膽，擔心趙淳告訴家裏其他人，也擔心孟河山的家人知道後，出手阻撓。
一連幾天，除了孟河山時不時找她撒嬌，其他時間她的手機都風平浪靜，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郵箱裏陸陸續續收到了十幾個獵頭的郵件，松月仔細看了，全都是跟金融有關的行業。
她仔細考慮之後，全都拒了。
她在投行幹了將近七年，這七年最大的收獲，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然而，她連這筆錢都轉給了楊女士，手裏只留下了一小部分。
可以說，對這個行業，她沒有絲毫留戀。
忙忙碌碌七年，變化最大的，或許就是時不時發作的胃病。
她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份穩定的、能兼顧生活的工作。
至少一日三餐能正常，能有屬於自己的周末和節假日，而不是像從前那樣，當“空中飛人”。
再說了，她現在在戀愛中，也需要時間和孟河山相處。
和孟河山聊天的時候，松月隨口提了下自己找工作的要求。
孟河山正低頭翻著趙淳人肉托運過來的紙箱子，聞言順口道：“那不行你當老師去唄，我看我們老師工作好像不是很忙。”
說完身邊卻沒動靜。
孟河山擡頭，就見松月靠坐在沙發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雪白的墻壁，不知在想些什麽。
“餵——”孟河山舉起胳膊，朝她揮了揮，“發什麽呆呢？有個片子你要不要看？”
他晃了晃指尖的盒子，能聽到光盤在盒子裏哐啷哐啷的響聲。
“什麽片子？”
松月好奇，她知道那箱子東西是趙淳從北京帶回來的，聽說有一些他們畢業典禮上的錄像。
“看了你就知道了。”孟河山見她感興趣，頓時興奮起來，“你等下，我拿一下筆記本。”
他說著竄進臥室去拿自己的書包。
松月笑著搖了搖頭，翻出手機，搜索跟教師有關的工作。
孟河山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查看相關信息。
孟河山“嘖”了一聲，“我就隨口一提，你真的對當老師感興趣啊？”
松月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她的媽媽楊女士雖然是老師，但卻是非常繁忙的高中主課老師，在她的記憶中，她媽媽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值不完的班、改不完的作業、罵不完的學生。
所以松月從來沒有考慮過當老師。
甚至在內心深處，她對老師有一種隱隱的厭惡。
但是孟河山說的也有道理，老師算是比較穩定的工作，有寒暑假，最重要的是，她沒打算去小初高階段，孟河山他們那樣的高校，條件很高，她肯定不夠格。
不過退而求其次，應該還有別的選擇。
孟河山的筆記本是借同學的，帶光驅，他將筆記本放在茶幾上，把光盤插進去，往沙發上一靠，抱著松月靠坐在自己懷裏，“開始了開始了。”
松月看他興奮的樣子，不由得好奇，“到底什麽片子？”
怎麽他這麽激動？
她順手拿起茶幾上的光盤盒子，上面沒有其他包裝，只貼了一張白色的膠紙，紙上寫著的日期，是她畢業那年的六月。
本科畢業的典禮確實在六月，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其實印象不深。
至於趙淳，那段時間他一直隨身帶著一個小DV機，看到啥都要舉起來拍兩下，美其名曰給大家留下美好的青春記憶。
至於到底拍了些什麽，松月早忘得幹幹凈凈。
松月忍不住扭頭，“你對大學生的畢業典禮這麽感興趣？”
“什麽啊？”孟河山被她的問題逗笑了，掌心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畢業典禮有什麽好看的？我是看你。”
“看我？”
“嗯，看你！”
松月還想再問什麽，耳邊已經傳來聲音，錄像開始了。
她不再言語，安安靜靜地靠在孟河山懷裏，看著略顯模糊的畫面徐徐展開。
趙淳拍攝的畫面許多都是在教室裏，還有一些是他們同班同學參加戶外活動。
許多同學的名字，松月竟然記不起來了，明明就在嘴邊，卻無法脫口而出。一張張臉倒是和記憶中的面容慢慢重合。
搞定了畢設，又是畢業季，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無限期盼，所有人都樂呵呵的。
在大家的笑臉中，松月顯得格外突出。
她幾乎沒有笑容，神情一直冷冷清清的。
有好幾次，趙淳特地喊她的名字，讓她笑一笑，她也沒什麽表情。
溫熱的下巴忽然搭在松月腦袋上，耳邊傳來孟河山的低語聲，“你當時在想些什麽？”
松月努力回想，發現腦海中只有空白。
“我不知道。”
時間太過久遠，七年的時間，許多記憶都模糊了。
“那你知不知道，就是看了這張光盤，我對你一見鐘情。”
霎時間，松月仿佛被細小的電流擊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脊背爬上她的胸腔，讓她渾身震顫，不能自已。
她扭頭，怔怔地看著孟河山，“為什麽？”
整張光盤看下來，有的同學熱情，有的幽默，有的爽朗大方，哪個不比她好？
怎麽就對她一見鐘情？
“因為……”孟河山頓了頓，“你們班裏就你一個女生。”
松月：“……”
松月氣得跳起來要打他，孟河山哈哈大笑，躲過她的拳頭，抱著人翻身按進沙發裏。
松月可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指尖不老實地在他身上掐來掐去。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孟河山趕緊抓住她手指，放到嘴邊親了一口，“我重新說。”
“那你說。”松月睨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再說這種話，我可真揍你了。”
“不敢不敢，我心裏有數。”孟河山溫柔地拂開她鬢邊的碎發，低頭靠近她耳邊，柔聲道，“你看向鏡頭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擊中。”
“這麽多年，也沒想明白為什麽，也許是情竇初開，也許是命中註定。總之那一剎那，我聽到自己胸口發出的聲音，叮的一聲，連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真的有聲音。”
“不看錄像的時候，我也不會經常想到你。只有我大哥偶爾談起同學的時候，才會記起你。”
“我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畢竟才十幾歲，我還不懂什麽是愛情。老師也不允許大家早戀，同學之間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聊這些話題。”
“我想，也許等我長大了，就不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可是，在金融街再次遇見你的那一刻，仿佛七年前那支箭又向我射來。”
“我再次被命運擊中。”
“我覺得這就是老天給我的機會，所以我決定，我要認識你、追求你、和你在一起。”
“現在我如願以償。”
“我愛你，松月。”
*
松月退掉了在榕城大酒店長租的房間，住進了孟河山的小兩居室。
她的工作已經確定，這還要多虧孟河山的幫忙。
她在榕城雖然打拼多年，但一直都困在金融行業，對教師一職了解地並不多，有限的信息都是從網上查到的。
孟河山倒是對這事很上心，請教了學校的老師，請教了趙淳，甚至找他在榕城土生土長的媽媽孟嘉女士了解了一些情況。
所以最終他將榕城的大專、中專、高職院校排序清單給她看時，松月感動地無以覆加。
甚至於今年秋季學期有招聘計劃的，他全都做了詳細地標註，並附上了鏈接。
這些院校招聘要求不高，要求博士學位的孟河山都替他篩掉了，剩下的都是符合要求的。也跟當初松月的求職意願不謀而合。
松月從小在題海戰術中長大，招聘要求的筆試面試，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甚至因為本碩階段是985，數學專業又缺人，有的學校連筆試都給她免了。
等到六月，她的錄用計劃就下來了，只等著九月開學。
學校承諾會給她提供青年教師宿舍，可以免費使用三年。
松月考慮了下，打算住學校宿舍。
榕城是個花銷很大的地方，她得多存點錢，為以後打算。
這兩個多月，她就暫住在孟河山這裏。
孟河山正在考試周，被期末考折磨得欲生欲死。暑假他還給自己安排了律所見習、社會實踐、通關游戲目錄，甚至連每天陪松月多久，都做了規劃。
松月甚至覺得，他就是個隱形的卷王。
這樣的人，比她更適合去幹投行。
生活一下子順利地不可思議，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幸福，忽然就降落到自己頭上。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可是此時此刻，她幸福著。
而那個帶給她不幸的人，一直躺在黑名單裏。
她不想放她出來。
她要很用心、很投入地去幸福，去體會過去二十九年她不曾體會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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