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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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松月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會議室裏怎麽會有消毒水?

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床上, 手腕上打著點滴, 身旁是一直和她不對付的徐如詩。

似乎猜到松月要說什麽, 趕在她開口之前,徐如詩已經開口道:“你暈倒了!拜托姐姐, 身體不行你別硬撐好不好, 我魂都要給你嚇掉了。又是吐血又是昏倒的, 你考慮考慮我們正常人的感受行不行?”

松月愕然, 她暈倒了?

“怎麽可能?我身體很好的。”

從陜西回來以後,孟河山對她吃什麽東西, 管得挺嚴的。

她也很清楚自己胃不好,不敢再像從前那樣無辣不歡, 連咖啡都只是偶爾喝一次。

最近這段時間雖然加班多, 但是精神狀態一直非常棒,感覺對工作充滿了熱情,處於一種非常亢奮的狀態。

“你好什麽好呀?醫生說你身體透支, 再不好好養養,以後有你受的。剛才要不是我扶著,你就直接摔地上去了, 看不把你腦袋給摔個包。”

徐如詩氣鼓鼓的,又嫌棄又無語。

松月看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這人比以前順眼了許多。

上次她半夜吐血,這回又突然暈倒, 連著兩次被嚇到的都是徐如詩,她也有點過意不去。

“謝謝你啊, 給你添麻煩了。”松月不好意思道。

“這還差不多。”徐如詩非常坦然地接受了松月的道謝,洋洋得意,“你確實應該好好謝謝我,要不是我,你以為你能住上單間?連個床位你怕是都排不上。”

她這麽一說,松月才註意到自己住的是單間,連忙要跟她道謝。

“對了,剛才有人打了電話,我看打了好幾個就接了,是你媽,我就把你的事說了,她應該馬上就會過來。”

一聽說楊女士要來,松月頭皮一緊,下意識道:“她來幹什麽?”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推開,楊女士沈著臉走了進來,“我怎麽就不能來了?我還是不是你媽?”

“還不如不是。”松月轉過臉不看她,在心裏悄悄說。

如果不是她媽,她至少能多活幾年。

楊女士客氣地向徐如詩道謝,徐如詩見她們母女氣氛緊張,點了點頭就退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松月和楊女士兩個人。

外人一走,楊女士就卸下了偽裝,和氣的面孔重新變得冷漠,“哼,一直不回酒店,我以為你在外面逍遙快活呢,沒想到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都搞到醫院了。你又在鬼混什麽鬼混?”松月的脾氣瞬間被點爆,“我什麽時候鬼混了?”

“要不是鬼混,你能進醫院?”

“我那是加班!”松月無奈地反駁。

“加班?就沒聽說加班能加進醫院的!”楊女士不屑地撇撇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隨便幹點活,就要死要活,一點吃苦耐勞的精神都沒有,比我們那代人差遠了!”

松月只覺得頭痛欲裂,沒有絲毫跟她說話的興致。

說不通,完全說不通。

不管發生什麽,永遠都是她的錯,都是她不能吃苦、沒見識、沒本事。

她一句話也不想說,轉過身背對著楊女士。

趕是趕不走了,她只能選擇這種方式對抗。

手機震了一下,是孟河山發來的信息,跟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樣,問她情況怎麽樣。

松月往常都是報喜不報憂,說自己挺好的。

可是現在,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腕上紮著針,她媽在身後怒氣沖沖的盯著她,這一切都讓她非常崩潰。

她說:【很不好。】

孟河山立刻急了,電話馬上撥了過來。

松月掛掉了,楊女士還在,她不想當著她的面談起這些。

孟河山:【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情況怎麽樣?】

松月看了眼手腕,上面套著住院的手環,手環上印著醫院名稱和病房號。

松月:【市一院,康覆科57號床。】

“你在搞什麽東西?”身後,楊女士怒氣沖沖,“我好心來看你,你就給我留個背影?我看你現在好得很,打個點滴能算什麽大病?還有心思玩手機!你就是不想去做手術,跟我耍苦肉計!”

松月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她忍無可忍地轉過身,扯著嗓子道:“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我很難受、很難受!我頭都要炸了!”

“我才說幾句,你就給我擺臉子?”楊女士比她炸得更加厲害,幾乎可以說是暴跳如雷。

小小的單人間病房內,母女倆的爭吵聲響得連門外的人都能聽見。

徐如詩站在病房門口,伸著脖子偷偷瞧裏面張望。

難得有機會看到松月的熱鬧,她怎麽可能走人?

孟河山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眼睛貼在病房大門玻璃上,臉上表情精彩極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

孟河山皺了皺眉,印象中徐如詩和松月關系並不好,怎麽會杵在病房門口?

“張若你在門口看著,要是有什麽不對勁,你自己看著處理。”

他說著沖徐如詩遞了個眼色,意思是幫忙盯一下這個人。

先前接到電話的時候,張若正好跟他在一起。聽說松月進了醫院,他也不清楚到底什麽情況,幹脆和張若一道趕了過來。要是有什麽事,張若也能搭把手。

“放心吧,外面交給我。”張若拍了拍孟河山的肩膀,把他推進病房,而後關上門,像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口。

他大高個,身材健碩,站在門前,就把那扇玻璃擋住了,“看什麽看?”

說話的語氣也兇神惡煞。

徐如詩眉頭一挑,“你搞清楚,這病房還是我托關系才弄到的,你憑什麽擋著我?”

“擋的就是你,問你呢,看什麽看?”

“看笑話不行?”徐如詩撇撇嘴,一臉幸災樂禍,“我就喜歡看別人吵架,礙著你什麽事了?”

話音剛落,病房內就傳來楊女士尖銳的謾罵,以及松月劇烈的咳嗽聲。

張若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徐如詩也豎著耳朵,嘟囔道:“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吵的,她媽這麽關心她,服個軟不就行了?吵什麽吵啊,待會兒護士就要來罵人了。”

張若的眉頭皺得更緊,“你管這叫關心?”

“不然呢?”

“不是我說姐姐,你這……”他指了指徐如詩的腦子,“怕是要看看。要不我給你做個咨詢?”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

徐如詩大怒,正要開罵,病房的門突然從裏面打開,孟河山打橫抱著松月走了出來。

楊女士緊緊跟在他們身後,一只手扯住了孟河山的衣袖,口中叫著:“你把她給我放下,青天白日的,你還想拐賣我女兒!”

“什麽情況?”

“怎麽了?”

張若和徐如詩沖到跟前,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松月虛弱地靠在孟河山懷裏,一句話都不想說。剛剛拔掉針管的手腕處冒出了幾滴血珠,甚至來不及擦拭,蹭到了衣服上。

孟河山眉頭緊擰,“我要帶她離開這裏,小若若,你幫我擋一下。”

“得嘞。”張若雙臂一伸,立刻將楊女士和孟河山他們隔開,如同一堵墻般堅不可摧。

“你們這是幹什麽?”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李正,皺眉望著眼前混亂的一幕,手裏還拿著幾張紙,“我剛剛才辦好住院手續,松月,你要走?”

他看向孟河山懷裏的人。

松月從孟河山懷中擡起頭,嘴唇比原先多了點血色,臉上卻依舊蒼白。

她虛弱地點了點頭,又重新縮回孟河山懷裏,神情疲憊到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麻煩李總再幫忙辦一下出院手續。”孟河山說完,不再理會這群人,在楊女士尖銳的咒罵聲中,抱著松月走出了醫院大門。

兩人上了出租車,師傅問去哪裏,孟河山看向松月,“要回酒店嗎?”

松月搖頭。

楊女士現在就住在酒店,她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回去。

與其回酒店,不如讓她繼續回公司住。

孟河山想了想,“那你聽我安排?”

松月無力地靠在座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點了點頭。

隨便吧,只要不讓她見到楊女士,去哪裏都行,跟誰走都行。

她不在乎。

她太累了,只想要一個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覺。

松月閉上眼睛,意識迷迷糊糊,耳邊傳來孟河山壓低了的說話聲。

他似乎在和人打電話,至於說的什麽,她腦子暈暈乎乎的,聽不清,也懶得去聽清楚。

她今天聽到了太多的謾罵和羞辱,楊女士的聲音在她的耳朵、在她的腦海中不斷旋轉,讓她大腦中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她只想沈睡。

意識再次清醒時,是孟河山拉開車門,讓她下車。

他們站在一個陌生的小區門口。

孟河山領著她進了小區,熟門熟路地走到一個單元門前,開大鐵門、進電梯、上樓、刷臉開鎖。

她走進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這是我家另一套房子,離你們公司不遠,平時沒人住就空下來了。”孟河山把沙發上蓋著的布套掀開,將她推到沙發旁坐下,“我馬上叫人來打掃,你先在這裏住下。”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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