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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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個周末, 在孟河山的強烈堅持下,松月還是和他出門玩了一趟。

這一次孟河山準備的也非常充分,只可惜, 松月依舊不感冒。

她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興趣愛好, 大概就是——死宅,往後也就不用費盡心機再去找什麽愛好。

徐如詩這趟差出的時間很長, 松月倒是沒想到她能堅持下來, 在公司碰到她的時候, 不由得衷心地恭喜了一句, “恭喜啊,這趟還順利吧?”

徐如詩手裏拿著一摞文件, 斜睨了松月一眼,“怎麽, 你以為我搞不定?”

松月收回自己的好臉色, 嗤了一聲,“隨你怎麽想。”

兩人還要再拌幾句嘴,組裏人過來喊, 說是李正找她們。

兩人到了李正辦公室,徐如詩遞上手裏的文件,“這次盡調的材料, 已經整理好了,你抽空看一下。”

“不用看了,”李正直接將文件往松月面前一推,“松月, 這次的盡調還是你簽字吧。”

“我不簽。”

“憑什麽讓她簽?”

兩句話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松月看向徐如詩,對方也正看向她。只是兩人臉上的神情大不一樣。

松月是抗拒, 徐如詩是憤怒。

松月直言不諱,“這次盡調不是我做的,裏面有什麽彎彎繞繞我不清楚,我也不會簽什麽字,這字誰愛簽誰簽。”

“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盡調做的不行?”徐如詩大為惱火,指著松月的鼻子就罵起來,“你少在李正面前裝可憐,我他媽腿都要跑斷了,把盡調跑完,你想占我的便宜,門都沒有!”

松月看她維護自己項目的樣子,不像是知道裏面有內幕的樣子。

她忍不住懷疑起來,牧山乳業的事,難道徐如詩真的不知情嗎?

她不由得看向李正,難道都是他在後面搗鬼?不想讓自己的半個金主去頂雷,就把雷扔到她身上?

可惜,他的金主大小姐,似乎不買賬。

兩人嗆聲半天,松月到底沒簽這個字。只是她離開時,李正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現在投行這麽不景氣,她不知道李正到底想幹什麽,但是隨隨便便簽字,後果可不是她能承擔的。

下班後松月吃了個晚飯,收到孟河山的信息,問她晚上加不加班。要是不加班,他就過來找她。

松月有點煩,想想就同意了。

孟河山長得賞心悅目,情緒價值又經常能拉滿,來陪她聊聊天也沒什麽不好的。

孟河山來的時候帶著一個電腦包,松月滿腦子問號,“你要在我這寫作業?”

“當然不是!”

孟河山從包裏取出電腦,松月才發現,和之前在陜西看到的那臺不一樣。這臺筆記本通體漆黑,蓋子上印著非常酷炫的圖案。

孟河山拍了拍電腦,“游戲本,你不是死宅嗎,我們試試打游戲怎麽樣?”

說著,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是?”

“游戲手柄啊,方便操作。”

松月:“……”

她感覺,這玩意兒可能也不適合她。

孟河山將游戲本放到沙發上,眼角瞥到松月的筆記本攤開在沙發上,頁面上開著一個文檔。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張藍底的證件照。

“哎,你照片。”

說著低頭湊過去,看照片的同時,掃到了頁面上的文字。

“準備跳槽了?”

頁面上是松月的簡歷,那還是研究生畢業時找工作拍的,都六年前的舊照片了。

“就隨便看看,還沒想好。”

松月說著要把筆記本合上,被孟河山攔了一把,“你等等,我看看照片。”

他腦袋垂得更低,盯著那張小小的照片,忍不住笑起來,“你那個時候好兇哦,看起來一點都不好惹。”

松月沈了臉:“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好惹?”

“不敢不敢。”孟河山連忙朝沙發後排挪了挪屁股,“我哪敢惹你?”

松月點頭,“這還差不多。”

孟河山低聲補了一句,“惹生氣了還不是得我自己哄。”

他又問,“你長得這麽漂亮,按說應該很多人喜歡你才對,為什麽你一直兇巴巴的?我記得你讀本科的時候,也特別兇。”

“我讀本科?”松月狐疑道,“你怎麽知道我讀本科什麽樣子?”

孟河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道:“你忘了,你跟我大哥是同學啊,我去學校找他,偶爾碰到過。”

松月依舊有些懷疑。

孟河山連忙轉移話題,“上學的時候,追你的人多不多啊?”

松月的臉色難看起來,“不是說打游戲嗎,還打不打了?”

“打打打!”孟河山趕緊應聲。

不知怎麽搞的,他好像又踩到松月的雷區了。

按說美女有人追不是很正常麽,他又不會吃這種陳年老醋,松月這麽生氣幹嘛?

*

松月明顯感覺到,自那天拒絕簽字後,李正看到她時,臉色總是很難看。

得罪了頂頭上司,日子當然不好過,組裏其他人也聰明地開始跟她保持距離。

松月感受倒是不明顯,大家只是同事,原本也不親密,她無所謂。但是她沒想到,這次發獎金時,居然沒有她的名字。

“李總,項目兩年前就已經完成,按規定,獎金會在三年內發完。今年是第三年,我不明白,為什麽組裏人都收到了獎金,唯獨我沒有?”

李正直言不諱,“我沒簽字。”

“為什麽?”

松月話剛出口,立刻就明白了。

能為什麽?自然是她沒按照李正的意思,在牧山乳業的項目盡調上簽字,李正也不會在她的獎金審批表上簽字。

松月在憤怒中離開了公司。

可是除了憤怒,她毫無辦法。

整個項目獎金是以組為單位發放的,但是獎金的分配權在李正手裏。她得罪了李正,李正不想給她分錢,她只能任由別人宰割。

松月回到酒店,飯都沒吃一口,躺到床上蒙頭大睡。

她覺得胃疼,胸口也悶悶的,整個人有點喘不上來氣。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機鈴聲將她吵醒了。

“餵?”松月隨手接起電話。

“你的手術報告呢?怎麽到現在還沒給我!你是不是又不聽話了?”

熟悉的聲音立刻把松月嚇清醒了,她幾乎從被子裏跳出來。是她媽楊女士的電話。

“媽。”松月輕輕叫了一聲,有害怕,也有難過,“我們組發獎金了,但是沒……”

“我正要問你,今年的獎金怎麽還沒打給我?你是不是在外面亂花錢了?跟你說過多少次,發獎金了馬上打給我,我幫你存著。你不懂事,回頭讓人給騙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松月:“……”

松月一肚子委屈的話,在聽到她的訓斥時,咕嚕嚕地滾回肚子裏,氣憤和難過湧上心頭。

“我什麽時候亂花過錢?為什麽我發獎金就要給你,我就不能自己……”

“那是我管得嚴,要是沒有我盯著你,你能考上985?沒有我好好給你規劃,你能進投行?現在不過就賺幾個小錢,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的獎金轉給我,我花過你一分錢嗎?還不是都給你存著?我就你這一個女兒,將來我的錢,還不都是你的?現在我還沒死呢,就動不動跟我發脾氣,擺臉色,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媽!別說了!你能不能別說了!”松月跪坐在床上,手指痛苦地揉著頭發。

從小到大,只要有任何不合楊女士心意的地方,她就要遭受嚴厲的指控。

她受夠了!

“說你幾句怎麽了?現在連說都不能說了?你看看你幹的都是什麽蠢事!你都沒結婚,就和一個男的睡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我跟你爸還做不做人?還要不要這張老臉?我以後在學校還怎麽教學生?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我拿什麽去管學生?”

“你別以為跟男的睡一覺,他就會對你負責。我當了這麽多年老師,什麽事情沒見過?那些不學無術的小姑娘,被人玩弄以後甩掉的還少嗎?”

“媽,我不是小姑娘,我……”

“你還不如小姑娘!小姑娘只是年紀小不懂事,你都二十八了,你還不長腦子?你以為人家是喜歡你?那就是想睡你,還不用花錢不用負責!”

“媽!我……咳咳……咳咳……”

松月想反駁,胸口突然一陣鈍痛。

她不受控制地幹咳起來,根本止不住,像要把肺跟著一起咳出來。

電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掛斷的,松月癱軟地趴在床上,半點不想動彈。楊女士的聲音在她腦海中不停回蕩,她頭痛欲裂。

就這樣靜靜地躺了許久,敲門聲響起。

松月慢吞吞地拉開門,孟河山一臉笑意地站在門口,神神秘秘道:“猜猜我帶了什麽好東西過來?”

松月面無表情,楊女士的話從腦海中沖出來——

“你以為人家是喜歡你?那就是想睡你,還不用花錢不用負責!”

孟河山背在身後那條胳膊伸出來,舉起手裏的東西,語氣興奮,“鐺鐺~沒想到吧。”

那是一條黑色的金屬項圈,燈光下發出冰冷的光澤。

松月一瞬間想哭,又想笑。

她問:“你為什麽總來找我?是想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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