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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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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司機

“咚咚。”還沒等到他想出答案,側窗被敲響了。

金嫻拉開副駕那側的車門,坐進來,扭頭盯著他:“你幹嗎這副表情?”

“……”

戚夢年嘴唇微抿,側臉掩飾。

他是什麽表情?他從後視鏡眼鏡中的自己對視,只能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剛才失態了嗎?剛才那一分鐘內失而覆得,失落後襲來的驚喜……

“唉。”他聲音極低地嘆了口氣,“別鬧我了,阿嫻。”

牽腸掛肚,心之所系,實在是禁不起。

金嫻靠在副駕駛,看向另一側的後視鏡。

她剛才上了後排座位看到他,其實是有點過意不去。她的要求算是莫名其妙,但是他沒有強迫她,都很通情達理地答應了。不見他還沒什麽,但是剛才跟他對視,她看到他眼底存著淡淡的不安和希冀,好像實在是很想見她,又擔心被她拒絕……

“我早就說,見到你我就心亂了。”她輕聲說。

她都沒想明白要怎麽跟他說,現在好了,又心軟了,只顧著想他能有這個態度也很不容易。就算他願意假裝司機,她也沒法安心坐在這裏不陪他。

“……”戚夢牛頓了頓,手還擡在空中,好半晌落不下去。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像表白。但是她的語氣又不像,她明顯是在怪他。

“安全帶系好。”他俯身靠近金嫻,低聲提醒。

她往後仰了一下,脊背緊貼著座椅,下巴微微揚起,錯開他伸過來的手臂。他動作幅度太大,西裝袖口露出一截修長的腕骨,靜脈微微鼓起,手指拉扯著安全帶越過她的身體,哢嗒一聲,像是把她鎖在身邊。

她喃喃地抱怨:“非要擠過來。”

“好,是我不好。”戚夢年道歉,“我實在是很想你……對不起。”

“……”金嫻閉嘴。

他這話說得讓人沒辦法接。

油門踩在腳下,他開車帶她去戚氏簽字。

金嫻和戚夢年都喜歡安靜的環境,車裏沒有任何音樂,但隔音降噪做得很好,好到她似乎能聽到戚夢年的呼吸。

他很安靜地開著車,目視前方,看起來並沒有註意她,但是絲絲縷縷的清香氣味擴散過來。

因為她收繳了他的檀香,他現在用的是檀香調的香氛,有一些差別,少一些宗教感的莊嚴和煙氣繚繞的纏綿馥郁,多了一些無機質的冷冽和漠然,幾日不見,顯得有點陌生。

但是檀香之外,又多了熟悉的氣味……

“你住酒店裏?”她問。

他身上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樣,都是酒店提供的。

戚夢年不自然地握緊方向盤,點了點頭:“……我沒打算打擾你,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得太遠,萬一你需要,我隨時……”

“……”金嫻暗道這叫什麽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他還是跟過來,估計就住隔壁,根本甩不掉,難纏的“監護人”。

算了。她低下頭打開手機。

餘光一直在留意她,戚夢年出聲道:“……不高興了?”

“沒有。”她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默默地打開對話框,放大一張張婚紗照,“我挑婚紗。”

挑完給他看一眼,在去公司的路上把這件事快速解決。

纖細的指尖點在屏幕上,一張張散發著白光的照片把她的手指映得微透血色,她左右翻了兩遍,說:“這幾套好像我都沒見過。”

上次她試婚紗的時候,那個設計師帶來好幾套,那個時候的婚紗沒有一件出現在這裏面。

戚夢年望著擋風玻璃,輕描淡寫地避過這個話題:“那些不合適。”

他在昨夜給金嫻發照片之前臨時改了主意。本來他想把那幾套婚紗一起納入備選,但思來想去他都沒辦法消除對那幾套婚紗的遷怒。上次她獨自試了婚紗的時候,他沒能陪著她,當時他還想著回來要跟她一起哄著她試穿剩下的幾套。

但是僅僅一個晚上,她就被別人從他身邊帶走了,那種錐心的恐懼和焦慮直到今天都讓他印象深刻。

大喜的日子,他不想因為幾件衣服讓完美的婚禮出現瑕疵。

晦氣。

金嫻沒察覺他的迷信,隨便點了點頭,挑了三張圖發給他:“等會我去忙,你好好看看三選一。”

戚夢年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

她願意選婚紗……在她那裏沒有反對婚禮。她情緒也很好,沒對他發脾氣。明明她在不開心,卻願意配合著他進行婚禮進程,又忙著處理戚氏的事情,懂事得讓人心疼。

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他聲音更低:“阿嫻,其實……”

他還更希望她任性一點,對他發發脾氣,把這一切都砸在他身上,好過憋在心裏,這麽理智。

“你不用太委屈自己,有什麽不開心的,直接告訴我。”他道,“你什麽都可以說給我聽。”

“……”金嫻詭異地看了他一眼,說,“我還沒組織好語言。”

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讓他明白,這種覆雜、糾結又無病呻吟的心事。一說出來就顯得很做作,像個笑話。

戚夢年微不可察地嘆氣:“沒關系,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全都告訴我,不用害怕。你膽子不大,也好脾氣慣了,可能不知道怎麽跟我表達負面情緒,但是有些時候也該發洩……”

“——等等。你怎麽會覺得我脾氣好又膽小的?”金嫻打斷了他又開始的長篇大論。

“……”戚夢年被她問得楞了一下。

這還用問嗎?她柔弱纖瘦,向來聽話懂事,體貼入微,她又不吵不鬧、什麽也不要求,有的時候甚至讓他不知道做什麽才能博她開心。

金嫻調整坐姿,微微側頭看他:“我當眾打過你的臉,你覺得我脾氣好?”

她覺得這是所有的男人都該記一輩子的事,就算不記恨,也該難堪許久,如鯁在喉。

“……是我的錯,讓你誤會了,觸及你的底線,你生氣很正常。”現在他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脫離了當初滿懷擔心她離開他回家的恐懼,甚至後知後覺得有些愉悅。

——她的憤怒是因為她對他的獨占欲和感情。

“啊……”金嫻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還有別的呢,她還讓他跪下,把他踹下床,霸占了他的財產他的公司,把他趕出家門等等。

這些他都覺得很應該?換位思考,她要是被這麽對待,早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他是活在夢裏,還是對她有八百米厚的濾鏡?天天想著我“我家寶寶”最好最乖、最容易被欺負?

她吞咽了一下,勉強找回理智,思路回歸。

剛想說話,車停下來,到戚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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