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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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接她
雖然說這樣咒自己有點晦氣……
不過，被環抱的感覺是真實的。
她莫名吞咽了一下，擡頭一看，他眉頭緊皺，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慘白，頭痛欲裂，甚至連眼眶都發紅。
真可憐。
作為……他最擔心的人，金嫻認為自己有義務安慰他。
她的耳朵緊緊貼在他的胸口，愉悅地聽著他的心跳。
驚怒恐懼，一片狂亂，如疾風驟雨。他徹底慌了，六神無主。
“阿——”他想叫她的名字。
但只說了一半，他又立刻把後面她的名字吞進去。他現在不在她身邊，如果隨便叫了她的名字，誤把她的魂叫住不能回到身體……他不能害了她。
她要長長久久地活著。
簾幔忽然晃動一下，外面有空乘的聲音：“先生您好，請問需不需要——”
戚夢年猛地一個激靈，從纏住他的座椅上擡起頭。
空無一物，什麽也不存在。
難道他睡著了？時間才過去十分鐘而已……他本不應該睡著的。
“是夢嗎？”他目光銳利起來，迅速翻看手機。他忽然看到手腕上的桃核佛珠，阿嫻手上也有一枚，是同一顆桃樹的桃核。他想起以前的志怪故事裏，桃木通陰，情急之中，夢境可以與所思之人神魂相通。熒光屏幽幽照著，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眼角有一滴夢中帶出來的淚滑下去。
什麽事都沒發生，夢裏他曾經發的那些消息都沒有痕跡。
最好如此……金嫻一定平安無事。
他下意識摩挲手腕上的桃核串珠，焦灼地等待著消息。
“找到了，戚總。”他手機上忽然閃出一條信息，“在洛家，陳二少招了。”
——
金嫻醒了。
她非常懊惱地翻了個身，試圖繼續睡覺。但是很可惜，她沒有繼續控制自己做夢的能力。
想回夢裏看看，她還沒看到戚夢年哭呢，他都難過成那樣了，再過一小會肯定會流淚。
……
哎。
金嫻後知後覺：她怎麽莫名其妙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竟然還想看戚夢年哭。
她真邪惡啊。
她熬了一整夜，輾轉反側到天亮，掛著兩個黑眼圈。
白天她又一次被仆人放出來吃午飯，還沒跑到門口，迎面撞見一個男人。
這又是誰？哪個親戚？
看起來很年輕，是她血緣上的表兄弟還是堂兄弟……
“好久不見，學妹。”這人的態度也挺好，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微笑。
“？”
校友？
可是她除了沈歡言，不記得別的誰，更不記得自己有什麽認識的學長。
他堵在她逃離的路徑上，一直到陳夫人走到他們身邊，他點頭示意：“我是宋辰朝，你還記得嗎？”
“前些天，我妹妹暮暮說，在拍賣會見過你。”他停了停，“我也從來沒想到……原來你就是洛家走失的小姐。我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金嫻被狗血淋頭，僵在原地看了一眼陳夫人。
陳夫人眼睛還是紅的，看起來像是晚上在被窩裏哭過了，但是沒有反駁宋辰朝的話。
指腹為婚這荒唐的事難道是真的？
“好了，小小姐。”傭人阿姨摟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去，“午飯已經做好了。”
——
金嫻借口洗手，鉆進衛生間裏。
她進去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
陳夫人站在衛生間外面，敲了第三次門：“……出來吧。”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只是吃頓飯而已……不知道他怎麽聽到風聲。”
陳夫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我明白你的，別擔心，我不會隨便讓你跟不喜歡的人……”
“哢嚓。”衛生間的門開了。
金嫻甩著手上的水，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忽略她，走到餐廳裏。
今天中午飯桌的氣氛比昨天晚上好不少，歸功於人少了。
陳二少回自己家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中年男人——金嫻昨晚睡前連夜給他們取了外號“洛父甲”“洛父乙”——也出去工作了。
桌前只剩下她，陳夫人，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男性。
為了不影響在洛家做飯的阿姨上菜，她站很靠邊，在這裏能俯視玻璃窗外的小花園，裏面好像有一棵挺粗的樹。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樹，只能看出枝繁葉茂，才初夏，已經在院子裏灑下濃重的樹蔭，遮光嚴重。
正午時分，餐桌上方的燈也要打開，照得人眼花。
“請坐。”“未婚夫”很紳士地幫她拉開凳子，見她不動，又生澀地笑了一下，“其實從大學的時候，我就一直希望……”
“……”
金嫻沒聽他說話。
她揉了揉眼角，好像看見大樹後面露出一截黑色的襯衫……
袖口微挽露出光潔的手臂，手腕上垂著一串紅線穿的桃核——
她忽然彎腰，貼向玻璃窗，一下推開了窗戶。
拂亂搖曳的枝葉，高大的男人面沈如水，大步走近，帶來撲面的風。
本來應該大聲叫他的。
但金嫻的喉嚨裏聲帶緊繃，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把手伸出窗口，連半個身子都往窗外探，好像要從二樓窗口栽下去，長發招搖像墨色的錦緞……
目光迅速定在她身上，男人面無表情地擡起手：
“——跳下來。我接著你。”
“……”金嫻動了動腳。
這可是二樓，雖然不高，但是下面好像有玫瑰花叢……
紮。
戚夢年也註意到了那叢礙事的花草，他面色不變，上前幾步，把洛家種了幾十年的玫瑰踩爛。芬芳馥郁的香氣從糜爛的花枝裏散發，他在金嫻正下方重新伸出手。
跳下來吧。就算是受傷也有他墊背。
他不能容忍一分一秒多餘的時間擋在他們之間。
“下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現在，立刻，跟我回家。”
她聽說從二樓往下跳也有可能摔斷腿或者摔癱瘓。
但是戚夢年看起來挺靠譜。
……要不然……
金嫻躍躍欲試地把膝蓋擡起來，壓在了窗臺上，還沒跳下去，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陳夫人臉色發白：“你幹什麽——下面是什麽人？保安呢？”
“……”戚夢年氣到了極致，反而笑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示意，下一秒，“咚”一聲巨響。
這棟老房子精致奢華的大門，被毫不留情地撞破。
安保湧入洛家的房子，很快上了二樓。
——
“算了，你平安就好。”他嘆口氣，“還是我去接你吧。”
陳夫人怔怔地，傭人阿姨卻反應很快：“你們強闖是違法的——”
戚夢年快步登上臺階，仿佛這間房子裏的氣味難以容忍，臉色糟糕透頂。
他走向金嫻，伸手：“阿嫻……”
“戚先生。”宋辰朝擋住，微微一笑，“恐怕你沒有權利帶走洛家的親生女兒——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戚夢年眸光如刀，冷漠地瞥向他。
明明他跟金嫻的婚禮都在籌備了——
他不含笑意地說：“恐怕你沒這個資格。”
“那你恐怕更沒有。”宋辰朝說，“婚姻大事，還得父母同意，我們指腹為婚，名正言順。更何況戚老爺子放了話，說只要他不同意……”
“……”金嫻豎著耳朵左聽右聽。
戚老爺子？戚夢年那個爹？
他不同意什麽？
戚夢年一直留意金嫻，這時候被她的置身事外惹得微怒：“——阿嫻。”
他幾乎被她的突然失蹤嚇到崩潰，她卻好，在——洛家跟人家和樂融融地“團圓”，連“未婚夫”都……
好，這些她不能自已，他不怪她，但是……
這是什麽看戲的表情？她就一點也不知道他心急如焚？
“哎。”她答應了一聲，面露尷尬。
她確實太不嚴肅了，對不起。
不過……
門外傳來尖銳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停在樓下。
在靜默的一室詫異中，警察走上來：“有人報案，洛家非法綁架拘禁——受害人在哪？”
人太多。
保鏢、警察、一屋子人。金嫻有點坐不住，顫抖著舉起一只手。
“你報的警？”
她點了點頭，求助地看了一眼戚夢年。
她也是有反抗的。剛才阿姨抓她吃飯，她順手把阿姨的手機摸過來，躲在衛生間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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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這樣咒自己有點晦氣……
不過，被環抱的感覺是真實的。
她莫名吞咽了一下，擡頭一看，他眉頭緊皺，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慘白，頭痛欲裂，甚至連眼眶都發紅。
真可憐。
作為……他最擔心的人，金嫻認為自己有義務安慰他。
她的耳朵緊緊貼在他的胸口，愉悅地聽著他的心跳。
驚怒恐懼，一片狂亂，如疾風驟雨。他徹底慌了，六神無主。
“阿——”他想叫她的名字。
但只說了一半，他又立刻把後面她的名字吞進去。他現在不在她身邊，如果隨便叫了她的名字，誤把她的魂叫住不能回到身體……他不能害了她。
她要長長久久地活著。
簾幔忽然晃動一下，外面有空乘的聲音：“先生您好，請問需不需要——”
戚夢年猛地一個激靈，從纏住他的座椅上擡起頭。
空無一物，什麽也不存在。
難道他睡著了？時間才過去十分鐘而已……他本不應該睡著的。
“是夢嗎？”他目光銳利起來，迅速翻看手機。他忽然看到手腕上的桃核佛珠，阿嫻手上也有一枚，是同一顆桃樹的桃核。他想起以前的志怪故事裏，桃木通陰，情急之中，夢境可以與所思之人神魂相通。熒光屏幽幽照著，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眼角有一滴夢中帶出來的淚滑下去。
什麽事都沒發生，夢裏他曾經發的那些消息都沒有痕跡。
最好如此……金嫻一定平安無事。
他下意識摩挲手腕上的桃核串珠，焦灼地等待著消息。
“找到了，戚總。”他手機上忽然閃出一條信息，“在洛家，陳二少招了。”
——
金嫻醒了。
她非常懊惱地翻了個身，試圖繼續睡覺。但是很可惜，她沒有繼續控制自己做夢的能力。
想回夢裏看看，她還沒看到戚夢年哭呢，他都難過成那樣了，再過一小會肯定會流淚。
……
哎。
金嫻後知後覺：她怎麽莫名其妙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竟然還想看戚夢年哭。
她真邪惡啊。
她熬了一整夜，輾轉反側到天亮，掛著兩個黑眼圈。
白天她又一次被仆人放出來吃午飯，還沒跑到門口，迎面撞見一個男人。
這又是誰？哪個親戚？
看起來很年輕，是她血緣上的表兄弟還是堂兄弟……
“好久不見，學妹。”這人的態度也挺好，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微笑。
“？”
校友？
可是她除了沈歡言，不記得別的誰，更不記得自己有什麽認識的學長。
他堵在她逃離的路徑上，一直到陳夫人走到他們身邊，他點頭示意：“我是宋辰朝，你還記得嗎？”
“前些天，我妹妹暮暮說，在拍賣會見過你。”他停了停，“我也從來沒想到……原來你就是洛家走失的小姐。我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金嫻被狗血淋頭，僵在原地看了一眼陳夫人。
陳夫人眼睛還是紅的，看起來像是晚上在被窩裏哭過了，但是沒有反駁宋辰朝的話。
指腹為婚這荒唐的事難道是真的？
“好了，小小姐。”傭人阿姨摟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去，“午飯已經做好了。”
——
金嫻借口洗手，鉆進衛生間裏。
她進去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
陳夫人站在衛生間外面，敲了第三次門：“……出來吧。”
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只是吃頓飯而已……不知道他怎麽聽到風聲。”
陳夫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我明白你的，別擔心，我不會隨便讓你跟不喜歡的人……”
“哢嚓。”衛生間的門開了。
金嫻甩著手上的水，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忽略她，走到餐廳裏。
今天中午飯桌的氣氛比昨天晚上好不少，歸功於人少了。
陳二少回自己家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中年男人——金嫻昨晚睡前連夜給他們取了外號“洛父甲”“洛父乙”——也出去工作了。
桌前只剩下她，陳夫人，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男性。
為了不影響在洛家做飯的阿姨上菜，她站很靠邊，在這裏能俯視玻璃窗外的小花園，裏面好像有一棵挺粗的樹。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樹，只能看出枝繁葉茂，才初夏，已經在院子裏灑下濃重的樹蔭，遮光嚴重。
正午時分，餐桌上方的燈也要打開，照得人眼花。
“請坐。”“未婚夫”很紳士地幫她拉開凳子，見她不動，又生澀地笑了一下，“其實從大學的時候，我就一直希望……”
“……”
金嫻沒聽他說話。
她揉了揉眼角，好像看見大樹後面露出一截黑色的襯衫……
袖口微挽露出光潔的手臂，手腕上垂著一串紅線穿的桃核——
她忽然彎腰，貼向玻璃窗，一下推開了窗戶。
拂亂搖曳的枝葉，高大的男人面沈如水，大步走近，帶來撲面的風。
本來應該大聲叫他的。
但金嫻的喉嚨裏聲帶緊繃，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把手伸出窗口，連半個身子都往窗外探，好像要從二樓窗口栽下去，長發招搖像墨色的錦緞……
目光迅速定在她身上，男人面無表情地擡起手：
“——跳下來。我接著你。”
“……”金嫻動了動腳。
這可是二樓，雖然不高，但是下面好像有玫瑰花叢……
紮。
戚夢年也註意到了那叢礙事的花草，他面色不變，上前幾步，把洛家種了幾十年的玫瑰踩爛。芬芳馥郁的香氣從糜爛的花枝裏散發，他在金嫻正下方重新伸出手。
跳下來吧。就算是受傷也有他墊背。
他不能容忍一分一秒多餘的時間擋在他們之間。
“下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現在，立刻，跟我回家。”
她聽說從二樓往下跳也有可能摔斷腿或者摔癱瘓。
但是戚夢年看起來挺靠譜。
……要不然……
金嫻躍躍欲試地把膝蓋擡起來，壓在了窗臺上，還沒跳下去，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陳夫人臉色發白：“你幹什麽——下面是什麽人？保安呢？”
“……”戚夢年氣到了極致，反而笑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示意，下一秒，“咚”一聲巨響。
這棟老房子精致奢華的大門，被毫不留情地撞破。
安保湧入洛家的房子，很快上了二樓。
——
“算了，你平安就好。”他嘆口氣，“還是我去接你吧。”
陳夫人怔怔地，傭人阿姨卻反應很快：“你們強闖是違法的——”
戚夢年快步登上臺階，仿佛這間房子裏的氣味難以容忍，臉色糟糕透頂。
他走向金嫻，伸手：“阿嫻……”
“戚先生。”宋辰朝擋住，微微一笑，“恐怕你沒有權利帶走洛家的親生女兒——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戚夢年眸光如刀，冷漠地瞥向他。
明明他跟金嫻的婚禮都在籌備了——
他不含笑意地說：“恐怕你沒這個資格。”
“那你恐怕更沒有。”宋辰朝說，“婚姻大事，還得父母同意，我們指腹為婚，名正言順。更何況戚老爺子放了話，說只要他不同意……”
“……”金嫻豎著耳朵左聽右聽。
戚老爺子？戚夢年那個爹？
他不同意什麽？
戚夢年一直留意金嫻，這時候被她的置身事外惹得微怒：“——阿嫻。”
他幾乎被她的突然失蹤嚇到崩潰，她卻好，在——洛家跟人家和樂融融地“團圓”，連“未婚夫”都……
好，這些她不能自已，他不怪她，但是……
這是什麽看戲的表情？她就一點也不知道他心急如焚？
“哎。”她答應了一聲，面露尷尬。
她確實太不嚴肅了，對不起。
不過……
門外傳來尖銳刺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停在樓下。
在靜默的一室詫異中，警察走上來：“有人報案，洛家非法綁架拘禁——受害人在哪？”
人太多。
保鏢、警察、一屋子人。金嫻有點坐不住，顫抖著舉起一只手。
“你報的警？”
她點了點頭，求助地看了一眼戚夢年。
她也是有反抗的。剛才阿姨抓她吃飯，她順手把阿姨的手機摸過來，躲在衛生間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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