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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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撐住
金嫻只來過一次這種場合。
那還是她大一的時候，戚夢年帶她去的，說帶她出去玩玩，別總悶在家裏。他們走的是特殊通道，直接進到包廂，沒人能看到她。
她坐在樓上看他們幾百萬幾千萬地拍，一直在想他們怎麽那麽多錢。
她在孤兒院生活時，一年食宿學費加起來才幾千。
他看她皺眉就問，問出來就笑。從那年以後，戚氏每年做慈善會增加款項，多捐給幾所孤兒院。
錢是好東西。她沒有。
“這次拍賣所得會捐給貧困山區留守兒童。”在車上，沈歡言給她解釋，“大膽拍，給金佛加功德。”
畢竟戚夢年夠缺德了。
金嫻下意識做了個摸兜的動作。
手落空了。沒有兜，她現在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比較保守，貼身的真絲長裙，裁剪流暢顯身材，沈歡言選的。
她的理由是：“參加那誰的葬禮。”
金嫻沒問“那誰”是誰，畢竟人多口雜，她猜到就行了。
“你拍就是了，賬單直接發給他。”沈歡言說，“你就撐住場，撐住……”
撐住。
……
——撐不住了。
好多人啊。
金嫻還沒下車，直接腿軟了。
大概因為有明星參與，有很多圍觀者、記者，工作人員，安保在場外，人山人海，密密麻麻，晃眼的閃光燈，高舉的攝像頭，一雙雙專註的眼睛。
她額頭上瞬間出現冷汗，紅色唇膏蓋住了失去血色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了前天戚夢年說：我陪你們一起去，好不好？當時她拒絕得義無反顧。
躺在家太久了，她把這種恐怖的感覺忘掉了——
——戚夢年……不對。他不在這。
她握緊了裙擺，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
藏不起來。
“你怎麽樣？”沈歡言握住她的手臂，“放輕松，放輕松。窗戶開道縫，透透氣，別擔心，我們不在這裏下車，從地下車庫直接進，內場沒有這麽多人。”
窗戶降下一道細縫，金嫻呼吸到了帶著塵土的味道駁雜的風。
車外有個記者忽然凝固住，從這道縫隙裏看到了一雙微閉的眼睛。他不由自主舉起手機，哢嚓一拍。
無人發現。
車輛加速開過去。
“金嫻。”進了地庫，沈歡言皺眉，“要不然……”
“不用。”金嫻搖了搖頭。
安全屋已經不屬於她了，她該逼著自己適應了。今晚還要回去跟他說明白……
“別害怕。”沈歡言拉住她的手，“我保護你。雖然比不上那尊大佛，但是我也有點能力。”
像在學校裏一樣，她熟，沒關系。
金嫻心裏一熱，握住了她遞過來的手。
沒什麽可怕的。
地下車庫空空的，腳步聲回蕩，沈歡言的手非常軟，戚夢年的保鏢也跟著，沒有人……
“沈小姐。”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歡言瞬間把金嫻扒拉到身後，轉頭看清人，怒目而視：“幹什麽！嚇我一跳！陳先生！”
陳先生。
“……”金嫻在她背後露出一雙眼，審視眼前這個男人。
恐懼感神奇消失了，她雖然有點忐忑，但無暇顧忌。她滿心都在想：原來這就是沈歡言的聯姻對象。
不行啊，看起來就很高冷，更何況這幾天他根本不插手結婚的事，沒責任心，不靠譜。
陳先生目不斜視，淡淡道：“明日家宴，你不要再失約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沈歡言揮手，動作很像趕蒼蠅。
金嫻目送這個人離開，跟沈歡言對視。
沈歡言湊近金嫻，壓低聲音：“看到了吧，他看了你一眼，他竟然對你有敵意！”
“果然他是男同，怪不得答應我各玩各的那麽痛快！”
金嫻欲言又止：“應該不會……”
她倒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隱約像是戚夢年對沈歡言隱晦的不滿。
“怎麽不會，我從小就認識他了，這麽多年，他一個女朋友都沒有談，肯定是偷偷談了男朋友……”沈歡言挽著她的胳膊八卦，把自己的聯姻對象腦補得體無完膚，鬼鬼祟祟的私語聲在車庫回響。
乘電梯上樓，眼前忽地一亮。高雅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沈歡言用力握了握她。金嫻深呼吸，跟著她走出去。
由暗處到光裏，人越來越多了。
但大廳裏越來越寂靜。
金嫻看到了很多雙朝她轉過來的眼睛，她渾身僵硬，聽見沈歡言安撫她：“這些都是蘿蔔，白菜，土豆，老鼠……雙開門冰箱，臺燈……”
金嫻恍惚回到了學校裏。當時她慌張的時候，沈歡言就會這樣開玩笑。沒關系，當時沒關系，現在也沒關系。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入座了，一切順利。
她坐下來被擋住，寂靜的世界裏，聲音又起。戚夢年派來的保鏢像網過濾了走過來的人，剩下的人漸漸識趣。
金嫻耗盡體力，精疲力竭。
想回家。她眼睛無神，臉上掛著三個字。
沈歡言勸她：“你等等啊，歇一會，八卦可多了，當笑話聽。”她招手和小夥伴匯合：“暮暮！”
他們共同的大學學妹。不熟，但也臉熟，金嫻拘謹地跟暮暮點了點頭，對方目不轉睛盯著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哎呀，好久都沒看到金學姐了……”暮暮意識到失態，抹了一把臉，“咳，還沒開場，聊聊天。”
大到誰家要破產，小到誰家小孩被後媽欺負，還有某家和某家小孩在學校打架，誰家的少爺拋下家業為愛私奔……
金嫻一個人都不認識，當故事聽，難免被逗笑。
暮暮看她笑就更熱情了，她本質也是個顏控，三觀跟著五官跑，加了油似的來勁，終於到了正題。
“最近呢，洛家當了影後的那個很活躍，她歲數也到了，洛家一直為她看終身大事著急，聽說前陣子八字都給出去了，很快有喜事……”
可能是顧及金嫻的處境，暮暮隱去了男方。
但所有人都懂，男方是指戚夢年，她有意說給她聽。
金嫻單手托著臉頰，側靠椅背。八字都合了，進展還挺快。
“喝點東西？”沈歡言遞給她一杯雞尾酒。
金嫻猶豫一下，接過來喝了。喝點酒也好，酒壯慫人膽，多喝點。
“別傷心啊。”暮暮勸道，“何必單戀一枝花，你看我哥也算是癡……”
“咳咳！”沈歡言大咳特咳。
“哦哦，不說我哥。”暮暮看了一眼保鏢，小聲哼哼道，“兩條腿的男人有的是，是不是……”
時間慢慢過去，金嫻也喝了兩杯，眼看拍賣會就要開始，工作人員開始準備關閉通道，演員進場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叫和騷動。
一個穿著紅色西裝的女人從門口走進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頭發有點亂，顯得行色匆匆，十分狼狽。
但美得驚人。
“洛歆——這邊。”有人在叫她。
洛歆。金嫻前天剛看過她主演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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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嫻只來過一次這種場合。
那還是她大一的時候，戚夢年帶她去的，說帶她出去玩玩，別總悶在家裏。他們走的是特殊通道，直接進到包廂，沒人能看到她。
她坐在樓上看他們幾百萬幾千萬地拍，一直在想他們怎麽那麽多錢。
她在孤兒院生活時，一年食宿學費加起來才幾千。
他看她皺眉就問，問出來就笑。從那年以後，戚氏每年做慈善會增加款項，多捐給幾所孤兒院。
錢是好東西。她沒有。
“這次拍賣所得會捐給貧困山區留守兒童。”在車上，沈歡言給她解釋，“大膽拍，給金佛加功德。”
畢竟戚夢年夠缺德了。
金嫻下意識做了個摸兜的動作。
手落空了。沒有兜，她現在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比較保守，貼身的真絲長裙，裁剪流暢顯身材，沈歡言選的。
她的理由是：“參加那誰的葬禮。”
金嫻沒問“那誰”是誰，畢竟人多口雜，她猜到就行了。
“你拍就是了，賬單直接發給他。”沈歡言說，“你就撐住場，撐住……”
撐住。
……
——撐不住了。
好多人啊。
金嫻還沒下車，直接腿軟了。
大概因為有明星參與，有很多圍觀者、記者，工作人員，安保在場外，人山人海，密密麻麻，晃眼的閃光燈，高舉的攝像頭，一雙雙專註的眼睛。
她額頭上瞬間出現冷汗，紅色唇膏蓋住了失去血色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了前天戚夢年說：我陪你們一起去，好不好？當時她拒絕得義無反顧。
躺在家太久了，她把這種恐怖的感覺忘掉了——
——戚夢年……不對。他不在這。
她握緊了裙擺，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
藏不起來。
“你怎麽樣？”沈歡言握住她的手臂，“放輕松，放輕松。窗戶開道縫，透透氣，別擔心，我們不在這裏下車，從地下車庫直接進，內場沒有這麽多人。”
窗戶降下一道細縫，金嫻呼吸到了帶著塵土的味道駁雜的風。
車外有個記者忽然凝固住，從這道縫隙裏看到了一雙微閉的眼睛。他不由自主舉起手機，哢嚓一拍。
無人發現。
車輛加速開過去。
“金嫻。”進了地庫，沈歡言皺眉，“要不然……”
“不用。”金嫻搖了搖頭。
安全屋已經不屬於她了，她該逼著自己適應了。今晚還要回去跟他說明白……
“別害怕。”沈歡言拉住她的手，“我保護你。雖然比不上那尊大佛，但是我也有點能力。”
像在學校裏一樣，她熟，沒關系。
金嫻心裏一熱，握住了她遞過來的手。
沒什麽可怕的。
地下車庫空空的，腳步聲回蕩，沈歡言的手非常軟，戚夢年的保鏢也跟著，沒有人……
“沈小姐。”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歡言瞬間把金嫻扒拉到身後，轉頭看清人，怒目而視：“幹什麽！嚇我一跳！陳先生！”
陳先生。
“……”金嫻在她背後露出一雙眼，審視眼前這個男人。
恐懼感神奇消失了，她雖然有點忐忑，但無暇顧忌。她滿心都在想：原來這就是沈歡言的聯姻對象。
不行啊，看起來就很高冷，更何況這幾天他根本不插手結婚的事，沒責任心，不靠譜。
陳先生目不斜視，淡淡道：“明日家宴，你不要再失約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沈歡言揮手，動作很像趕蒼蠅。
金嫻目送這個人離開，跟沈歡言對視。
沈歡言湊近金嫻，壓低聲音：“看到了吧，他看了你一眼，他竟然對你有敵意！”
“果然他是男同，怪不得答應我各玩各的那麽痛快！”
金嫻欲言又止：“應該不會……”
她倒是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隱約像是戚夢年對沈歡言隱晦的不滿。
“怎麽不會，我從小就認識他了，這麽多年，他一個女朋友都沒有談，肯定是偷偷談了男朋友……”沈歡言挽著她的胳膊八卦，把自己的聯姻對象腦補得體無完膚，鬼鬼祟祟的私語聲在車庫回響。
乘電梯上樓，眼前忽地一亮。高雅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沈歡言用力握了握她。金嫻深呼吸，跟著她走出去。
由暗處到光裏，人越來越多了。
但大廳裏越來越寂靜。
金嫻看到了很多雙朝她轉過來的眼睛，她渾身僵硬，聽見沈歡言安撫她：“這些都是蘿蔔，白菜，土豆，老鼠……雙開門冰箱，臺燈……”
金嫻恍惚回到了學校裏。當時她慌張的時候，沈歡言就會這樣開玩笑。沒關系，當時沒關系，現在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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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來被擋住，寂靜的世界裏，聲音又起。戚夢年派來的保鏢像網過濾了走過來的人，剩下的人漸漸識趣。
金嫻耗盡體力，精疲力竭。
想回家。她眼睛無神，臉上掛著三個字。
沈歡言勸她：“你等等啊，歇一會，八卦可多了，當笑話聽。”她招手和小夥伴匯合：“暮暮！”
他們共同的大學學妹。不熟，但也臉熟，金嫻拘謹地跟暮暮點了點頭，對方目不轉睛盯著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哎呀，好久都沒看到金學姐了……”暮暮意識到失態，抹了一把臉，“咳，還沒開場，聊聊天。”
大到誰家要破產，小到誰家小孩被後媽欺負，還有某家和某家小孩在學校打架，誰家的少爺拋下家業為愛私奔……
金嫻一個人都不認識，當故事聽，難免被逗笑。
暮暮看她笑就更熱情了，她本質也是個顏控，三觀跟著五官跑，加了油似的來勁，終於到了正題。
“最近呢，洛家當了影後的那個很活躍，她歲數也到了，洛家一直為她看終身大事著急，聽說前陣子八字都給出去了，很快有喜事……”
可能是顧及金嫻的處境，暮暮隱去了男方。
但所有人都懂，男方是指戚夢年，她有意說給她聽。
金嫻單手托著臉頰，側靠椅背。八字都合了，進展還挺快。
“喝點東西？”沈歡言遞給她一杯雞尾酒。
金嫻猶豫一下，接過來喝了。喝點酒也好，酒壯慫人膽，多喝點。
“別傷心啊。”暮暮勸道，“何必單戀一枝花，你看我哥也算是癡……”
“咳咳！”沈歡言大咳特咳。
“哦哦，不說我哥。”暮暮看了一眼保鏢，小聲哼哼道，“兩條腿的男人有的是，是不是……”
時間慢慢過去，金嫻也喝了兩杯，眼看拍賣會就要開始，工作人員開始準備關閉通道，演員進場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叫和騷動。
一個穿著紅色西裝的女人從門口走進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頭發有點亂，顯得行色匆匆，十分狼狽。
但美得驚人。
“洛歆——這邊。”有人在叫她。
洛歆。金嫻前天剛看過她主演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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