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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是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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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是黎清。

黎清緊跟著小嘰的指引跑了一段時間,便隱約聽見前方傳來一道腳步聲。

他警惕的放輕腳步,手中握緊拘魂索,小嘰卻沒減慢速度,直沖沖的向前方飛去。

片刻後,那道腳步聲變得急促,不過一分鐘,黎清就看見了來人的面目。

正是白木熙,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白木熙跑近後就一把抱住了黎清,似乎有些不安。

“梨子……嘶!”

被抱住的黎清冷酷的拍了一下白木熙的後背,發出極大的聲響,聽起來就知道手勁兒很重。

白木熙松開了黎清,垂眸小心觀察他的臉色,但黎清的表情還好,能明顯看出是在生氣的,而不是那種醞釀風暴的沈寂。

“……怎麽只有你一個?蝰蛇呢? ”黎清盯著他沈默片刻,才詢問出聲,大有一種‘之後再找你算賬’的意思。

“讓他溜了……”白木熙蹙起眉頭,也有些懊惱。

“他帶我躍入鏡面,緊接著就又從對面的鏡子出去了,所以之前他一直都在外面,通過鏡子觀察你。”

“我保持著靜默的狀態,他也沒太註意我,應該是以為我真的被催眠了吧。”

“直到剛才,他…通過鏡子給你放了些畫面,又與你對話,在你把鏡子打碎後,他好像是覺得自己的目地達到了,就打算把我放了。”

“他…也在我面前念叨了幾句,總之都是些挑撥離間的話,看樣子應該又是想給我下暗示吧。”

“察覺到他的意圖,我就感覺沒必要再裝下去了,準備把他控制住,或者直接殺了,但是他真就像條蛇一樣,躲避的動作很靈敏,被我砍中兩刀後就鉆進鏡子不見了人影。”

“不過,那兩刀很深,極寒腐蝕已經種在他身上了,就算不死,至少也是重傷。”

“他用來逃走的那面鏡子在他鉆進去後就立刻被封死了,我過不去,只能原路返回,去找他最初操控的鏡子,好在這面鏡子還能過人。”

“但我進來後就只看見小嘰在鏡子旁邊蹲著,它看見我就直接飛走了,我猜到它可能是帶我來找你,就跟著它過來了。”

沒錯,之前白木熙被蝰蛇‘拐走’,正是黎清他倆在無聲中臨時制定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從蝰蛇那裏套出更多線索,亦或是關於黎清生前的事情。

也幸虧他們默契,白木熙最擅長演的也是面癱,不然光靠黎清撐場子,估計是要穿幫的。

那場戲唯一有難度的就是白木熙需要掙脫開黎清阻攔他的手,也只能任由蝰蛇抓著自己的手腕。

天知道白木熙在當時盡量收著力道卻還是打紅了黎清的手背後有多心疼,他差點罷演!

而黎清似乎也在白木熙敘述完方才的經過後,聯想起來對方被‘占便宜’的這件事。

在糾結一瞬後,黎清還是決定一會兒再和他‘算賬’,就抓住了他被蝰蛇碰過的那只手。

黎清將懷裏的雙尾放到地上,捧起白木熙的手,先是用濕巾仔細擦了幾遍,又微微低頭,用臉蹭著他的手心。

感受到指尖微涼又細致柔滑的觸感,白木熙呼吸一滯,一動都不敢動,“梨子……?”

“閉嘴,在消毒。”黎清面無表情的做著無比可愛又像撒嬌似的動作。

只是在雙方都靜默的幾分鐘後,黎清居然毫無征兆的悄悄紅了眼眶。

這一情況自然瞞不過始終盯著黎清的白木熙,他瞬間慌了神,另一只手也撫上黎清的臉頰,輕觸他微紅的眼尾,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的計劃確實成功實施了,也順利套出了關於他們記憶的信息,但白木熙怎麽都沒想到,他與黎清的過往,竟然是這樣的開展……

“梨子,對不起……”白木熙無可辯解,也不知該從何安慰,最後只能幹巴巴的道歉。

因為他對自己的過去根本沒有半點記憶,所以對於蝰蛇放出來的那些畫面,他自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事實上,影像中的‘白木熙’、還有與他長得七八分像的那個男人,於他來說都更像是陌生人。

他覺得自己永遠不可能對黎清表現出冷淡,甚至是厭惡的態度,但回想黎清講述過的記憶,他們曾經的關系似乎真的不是很融洽……

而且蝰蛇之前提起的,黎清看到的記憶是什麽?‘腰斬’又是怎麽回事?對黎清說了誤解的話、做出武斷的判決……都是他曾經做出的事情嗎?

最關鍵的是,黎清當時並未提出否認,反而是臉色越來越低沈,這就說明蝰蛇提到的這些事情,大概率都是真的。

一切跡象都在提醒白木熙,那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相——他過去以極其惡劣的方式傷害了黎清。

黎清起先恢覆的那些記憶,很可能是他意識到自己有錯的那個時間段,所以那時的他才會想方設法的討好黎清,但黎清卻始終態度淡然。

“你道什麽歉?”黎清打斷了白木熙的思緒,他紅著眼眶,聲音悶悶的,“我又沒說你有錯……”

黎清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反話,但白木熙現在並不覺得自己是沒錯的,“為以前我傷害過你的事情道歉。”

“?”黎清癟了癟嘴,“你恢覆記憶了?”

白木熙不由一楞,“沒有。”

“那你在內疚什麽?”黎清扯下白木熙捧著自己臉頰的雙手,“就憑學人精那幾句話?你耳根子也太軟了吧。”

黎清嫌棄的吐槽,但他還是湊近了白木熙,仰頭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肩上,雙手拽著他腰側的衣服,“只是幾個斷章取義的畫面而已,我都沒上當,你倒是先被影響到了。”

“那些畫面我不能確定是真是假,但它們所表現出來的絕對不是全貌。”

“包括我今天昏睡時看到的那段關於你我兒時的、可以說是很糟糕的一段記憶,它的確是真實的沒錯,但它同樣也不是完整的。”

“根據我現有的那些記憶來看,我能感覺出在後續你總是在討好我的那個時段,我對你的感觀是不好也不壞的,怨一定是有,但我在克制自己不要將過多的負面情緒施加在你身上。”

“這就代表,我真正怨恨的人不是你。”

“我了解自己,雖然你對我的誤解、武斷、不信任、還有偏見在某一時段確實是存在過的,但我絕對也用了其他方式讓你償還了我受到的委屈,所以我才會用平和的態度對待你。”

“就像你偷吃了我的小蛋糕,我不可能恨到想殺死你,和你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我只會讓你重新賠我一塊。”

“之後我或許還會暗自計較,可能還會討厭你,這是情緒的殘留,但我絕對不會再認為你是對不起我的,因為你已經償還過我了,你的錯誤在我這兒被抹平了。”

“也就是說,曾經的你很可能已經償還過曾經的我了。這些畫面僅僅只是羅列了你那部分,卻從始至終都沒有我的存在。”

“別忘了,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過去,單拎出你曾經的錯誤來讓現在失憶的我評判……我們不需要上演這種虐身虐心的經典誤會橋段叭?”

“木頭,退一萬步來講,我不相信我過去會是什麽聖母娘娘。”

“如果你真的是傷害我的罪魁禍首,我絕對不可能像記憶裏那樣,與你平和的相處,還要在心裏不斷的告誡自己說犯錯的人不是你、不要遷怒於你。”

“還有,這樣片面的信息,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相信的,既然我都不信,你就更沒必要傻乎乎的因此感到愧疚。”

“聽到沒!”黎清說到最後,發出了兇巴巴的警告。

“……嗯,我記住了。”白木熙語氣裏帶了放松的笑意,一手摟住黎清的腰,一手摩挲他的後頸,低頭埋進他的頸間,猛吸一口。

“?”黎清怕癢的微微一動,總覺得白木熙現在的動作,好像剛才吸貓的自己。

幾分鐘之後,白木熙才依依不舍的擡起頭,稍稍撤離身子,垂眸看著黎清仍然微紅的眼尾,俯身輕吻。

黎清閉上眼睛,感受著無數細密的吻落在眼尾,嘴角又漸漸撇了下來,聲音略顯綿軟的抱怨,“……好吧,我承認,雖然道理我都懂,但我還是不高興。”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也不怪你,可是這和我生你的氣不沖突,因為我也失憶了。”

黎清揪著白木熙的袖口,可憐兮兮的嘟囔,“我現在不記得我過去怎麽報覆的你,所以根本沒法解氣,在看到你對我兇巴巴又欺負我的時候,我就是不舒服!”

“而且明明是我在難過,卻還要先勸你別自責……”黎清沒好氣的戳了戳白木熙的肩膀,躲過他沒完沒了的親親,又一頭紮進他懷裏。

其實黎清現在的難過並不是因為白木熙,而是因為從記憶中醒來後所殘留的那些感受。

漲滿胸膛的諸多情緒根本沒能被黎清消化掉,只是暫時被他壓下去了而已。

但是現在看見白木熙,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就一股腦的湧了上來,黎清就本能的想讓白木熙哄哄自己。

尤其是黎清在輕蹭白木熙的掌心時,熟悉的氣息似乎在提醒他,能給他抱抱的人就在這兒,不用再把自己團成一個球了。

白木熙也確實緊緊環抱住了黎清,他沒說多餘的話,哄小豹子這一流程還在後面,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的聽黎清講話。

黎清將方才他看到的兩段記憶都講給了白木熙聽,十分詳細,原本是為了傾訴,但他越是回憶,胸膛中的情緒就積攢的越滿。

他分辨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只是堵得慌,眼睛既酸痛又幹澀,他覺得或許到了某個臨界點,讓情緒爆發出來就好了,但所有能說的事情他都講完了,那個臨界點卻依舊沒有到來。

嗓子因為說了太多話而幹澀嘶啞,黎清又沈默良久,才迷茫的開口,“我都這麽難過了,為什麽哭不出來呢?”

“被腰斬真的超級痛,被小時候的你不分青紅皂白的誤解時很仿徨、也很失望。”

“我想,那時的我是應該哭的,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但我沒能哭出來。”

“在第一段記憶裏,我似乎是開心的,但那種開心很覆雜,我不懂,只覺得原來‘開心’也會讓人難受……可能是情緒太滿的錯覺吧。”

“其實細想來,從有記憶開始,我就沒哭過,也沒考慮過會有什麽事情能讓我產生想大哭一場的欲望,甚至會覺得,這種欲望大概永遠都不會出現在我的腦子裏。”

“但現在我才發覺,我也有想哭的時候——為記憶中的難過想哭、為經受過的疼痛想哭、為情緒過滿無從宣洩想哭……”

“可是我哭不出來,就好像我不會這種表達方式一樣,又或者是我壓根就沒有眼淚這種東西。”

“天生邪祟連哭這種功能都沒有嗎?我好慘……我一直以為我是由人類變成鬼的,沒想到我生前是個連流淚都不會的天生邪祟……”

黎清從迷茫的傾訴,逐漸轉變為對自己真實身份不滿的罵罵咧咧。

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言語走向正在逐漸轉化為對自己的唾棄,甚至有一種自我厭棄的感覺。

白木熙原本只是安靜的聆聽,此刻卻輕柔的捧起了黎清的臉,也用這種溫和的方式,打斷了他明顯不對勁的狀態。

“梨子,你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惡、自己的底線、自己的做事原則、自己對善惡的衡量標準……”

“所以,你不是‘鬼怪’、不是‘人類’、也不是‘邪祟’……你是黎清。”

你是黎清……

黎清眼神微動,失神的雙眸重新聚焦,他反應片刻,這才發覺自己剛剛好像被那些駁雜的情緒動搖了心神……

啊!!他都說了些什麽矯情且不過腦子的話啊!

白木熙看著黎清僵住的神情,雖然震驚到傻掉,但好歹像是恢覆了正常狀態,才隱隱松了口氣。

“……而且,就算哭不出來,發洩情緒的方法還有很多。”在氣氛安靜後,白木熙忽然再次開口,又俯身湊近了黎清,唇角掛著蠱惑的笑意。

“比如,伴侶之間就有一種簡單有效的宣洩方式……”

黎清微微瞪大雙眼,他的唇毫無征兆的被白木熙叼住——這個色批!!!

……但是該說不說,黎清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爹!!’

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喚在黎清腦海中炸開——是木欞欞的聲音,而且聽起來非常焦急。

黎清雙手按在白木熙的肩膀,稍稍推拒,白木熙便順從的向後撤了一步,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許惋惜。

‘爹!爹!你還好嗎?’

‘我沒事,怎麽了?’黎清摸摸自己略微紅腫發麻的嘴唇,在腦海中回覆。

‘你沒事就好……’木欞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松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徹底吐完,她就再次拔高音量。

‘不、不是很好,你們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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