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者（23）

“四個包子，一碗粥，謝謝。”季祁川對著“美味早點”的老板娘林姨說道。

美味早點這裏的名字雖不風雅，但其實整個店鋪也不風雅。

蕭陌凜打量了片刻，還是疑惑。

季祁川那樣的人，會到這種大街上擺個架子就能做，吆喝幾聲能有客的店鋪？

況且季祁川說是之前在臨陽城久待便經常會來。

季祁川抱手看著蕭陌凜。

路上的行人瞧見季祁川，有些女子的小臉兒都紅了，不停地給身旁另一個女子講著些什麽。

"季大人，您的早點。"面容和藹的林姨彎腰行了禮，將早點遞給季祁川。

季祁川點了點頭，接過早點。

蕭陌凜仍在思考，季祁川用食指敲了敲他的腦袋，說道：“買好了。”

林姨“哎呦”一聲，立馬走到蕭陌凜跟前。

蕭陌凜楞了楞。

林姨比蕭陌凜矮一個頭，她仰頭看著蕭陌凜，眼神裏像是放了光。

半晌，林姨說道：“季大人每次帶來的人都生的好看。”

“每次”？“帶來的人都生的好看”？蕭陌凜的心似乎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捏住，疼了一下。

她感嘆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小夥子，有媳婦了沒？”

蕭陌凜還沒緩過神，搖了搖頭。

季祁川察覺到蕭陌凜的異樣，跟林姨說了些什麽，林姨便兩眼放光，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季祁川和蕭陌凜，隨後便又賣早點去了。

季祁川捏了捏蕭陌凜的手腕，問道：“怎麽了？”

蕭陌凜搖了搖頭。他好像沒有資格管這些，憑什麽立場呢？

季祁川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先帶著蕭陌凜先後去了“良心午飯”“下午好茶”兩個店鋪。

蕭陌凜一路上雖興致缺缺，但他察覺到了什麽。

他感覺季祁川並不是單純地帶他去這些地方。

但蕭陌凜還不知道季祁川究竟意欲何為，也不知道這些店鋪的特別之處究竟是什麽。

——

夕陽西下，已是傍晚時分。

蕭陌凜不想再去思考任何東西。

他聽見林姨說的那句話後，他沒有生氣，沒有惱火，他只是有點難過，沒錯，只是有點而已。

但是為什麽心裏這麽疼。

嘈雜的人聲傳進蕭陌凜的耳朵，變為了“嗡嗡”的耳鳴。

路上的人都在行走，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蕭陌凜停下腳步，垂眸低聲道：“主人，我有些累了，能回去嗎？”

季祁川其實一整天都有看見蕭陌凜很難過的樣子，但白天時的確是要帶蕭陌凜了解那幾處地方。

不過現在已經去完了，所以季祁川打算晚上帶蕭陌凜去玩。

季祁川上前，輕輕抱住蕭陌凜，問道:"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累？"

季祁川的聲音和平時完全不同，這一刻的聲音溫柔似水，好似將一塊糖放在手心，生怕那糖化了。

可是蕭陌凜的心更加難受，心臟就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地砸了一下又一下，悶悶地疼。

蕭陌凜沒有回答。

月亮不是只需要一顆星星，而是無數的星星來組成夜晚璀璨的天空。

你這樣溫柔地問我怎麽了，那你還對多少個人這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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