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絕天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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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紫色的霧氣將雪白的雲海染上了詭異迷離的色彩。裊裊雲煙之中,一個身姿曼妙無方、通身只披著淡紫色薄紗的女子身影漸漸凝實。她嫵媚多情的眸子朝著蕭妄投去了一瞥,仿佛帶著小鉤子似的。

蕭妄無動於衷,目光緊緊凝視著雲海之下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看著包裹著城池的迷離幽霧,耳邊不時傳來幽霧之中若隱若現的飄渺魔音。

“果然是傳說中的幽都。”對照著聽過的傳言,蕭妄的神色裏帶上了一絲興味,“介於生死之間,連接幽冥與人間的特殊城池,只有特殊的時機、特殊的地點,才會偶爾在人間現世……”

“這位公子,”那女子對蕭妄這種冷淡的反應極為不滿,柔若無骨的腰肢輕輕一折,整個人便向著蕭妄的方向靠過來,“你若是這麽喜歡幽都,不如便留下來吧!”

她悠悠向著蕭妄吹出一口氣,清甜的香氣與溫柔的語調之中都蘊含著一種難以用言語描述的魔力,修為薄弱或是定力不足的人,但凡聽到她溫柔的聲音、聞到那如蘭似麝的清香,都會神智昏沈,飄飄乎不知所以。

一邊說著,她一邊伸出那雙雪白的玉臂,就要直接環上蕭妄的脖子,身體也向著他懷中傾倒而來。

蕭妄皺起眉頭,冷淡的目光裏帶上幾許厭倦,仿佛向自己投懷送抱的不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與廢料。

他豎掌成刀,毫不猶豫地對著那雙交纏而來的玉臂一刀劈出,淡淡的靈力光芒在手掌邊緣閃爍,夾雜著冰涼刺骨的寒風,發出了幹脆而淩厲的一擊。

與此同時,蕭妄的另一只手已經按在了漆黑的劍柄之上。

淩厲的一刀直接將那雙交纏而來的雪白玉臂劈開,但平滑的斷口處卻不見點滴血液,手臂被劈斷的瞬間便化作了絲絲縷縷的雲煙。

女子抽身後退,那絲絲縷縷的雲煙在她斷臂處凝結,瞬息之間又重新生長出了一雙藕節般的手臂。

她仿佛刻意賣弄似地在蕭妄面前舒展雙臂,只見那表面依舊光滑如玉,沒有半點痕跡。

她泫然欲泣,看向蕭妄的嫵媚目光深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公子,您真是好狠的心吶——啊!!!”

柔媚的撒嬌頓時變作淒厲的驚呼,一道森冷的劍光再次準確無誤地沿著剛剛的斷臂之處斬切下去,劍光之中仿佛帶有某種克制魂體的能力,一瞬間就將斷臂化作的黑煙凈化一空。

看著徹底無法恢覆的雙臂,感受著靈魂被人割裂的劇烈痛楚,那輕紗覆身的女子臉上輕佻的神色再也掛不住,雙眸之中射出怨恨的光,她不敢再繼續說話,整個人在瞬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雲煙,穿過雲海,飛速向著下方逃走。

蕭妄眸中冷光一閃,對於這種不知死活,屢次汙染自己眼睛的家夥,他可從不知道什麽叫手下留情。

他一身白衣,站在雲海之上,目光冷冷地俯瞰下方,漆黑的長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自他手中電射而出,匹練般的劍光如銀河直落,攜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又像是九霄驚雷,洗滌這汙濁人間。

咻——

劍光如流星追月,後發先至。一瞬間洞穿了那一縷勿忙逃竄的黑色雲煙,餘勢不減,直直向著煙霧之中的幽都墜落。

迅疾的劍光已然超越了聲音,於寂靜無聲之中降臨,卻猶如天外隕石砸入深海,掀起了萬丈狂瀾、千裏波濤。

唰——

被劍光洞穿的黑色幽霧就在下墜的過程之中被一點點磨滅成虛無,而那柄漆黑的長劍,卻於一瞬之間劈開了漫天幽霧,讓若隱若現的幽都直接出現在蕭妄面前。

最終的最終,這柄張狂不可一世的長劍直直劈在了幽都中心的宮殿之上,在無數道驚詫的目光之中,將那座華美異常的宮殿直直劈成了兩半,而這柄劍就“咄”地一聲插在了兩半宮殿的正中心,那尊貴無比的王座之前。以這種奇妙的方式與幽都的主人相見。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女子擡起頭來,露出了妝點在正紅色宮裝與華麗鳳簪之下的華美容顏,美麗的眉眼之間絲絲縷縷的霸氣不經意間傾瀉而出。

她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凜冽劍光於剎那之間將自己的宮殿劈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短短瞬息間便直直插在了王座之前。

幽都之主不動聲色地擡眸看向了劍光飛來的方向,遙隔千萬裏之上的九霄雲海之中,她看到了那懸浮於天穹之上的白衣青年。

他的眉眼如同霜雪般冷淡,投下來的目光更是只有純粹的冰寒,如同冰雪封凍的深邃海洋,靜謐的波瀾悄然浮動於厚厚的冰霜之下。

但遠處廣袤的天穹,堆積如雪的雲海,近處彌漫的幽霧,與天地間嗚咽作響的颯颯寒風,都仿佛在這一刻成為了鋪墊他出場的幕布,在幽都之主的視線之中淡化成了虛無的背景,唯有那白衣青年無與倫比的存在感似乎支配了這一整片天地。

噠,噠。

虛空之中仿佛出現了無形的階梯,蕭妄拾階而下,踏著虛無的空氣,似緩實快,幾步便自雲霄之上來到了幽都之中,腳步落在那被劈成兩半的宮殿之前。

他伸手一招,直直插入了地面的漆黑長劍發出一聲悅耳的清鳴,拔地而出,重新落到了蕭妄手中。

在這個過程之中,幽都之主的目光始終直直凝在蕭妄身上,那張美麗兼具霸氣的容顏之上此時只有一片驚嘆,仿佛陷入了某種癡迷的幻想。

直到長劍發出一聲清鳴,幽都之主才終於被驚醒,恍然回過神來,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位美人,你可願入我——”

咻——

漆黑的長劍直直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之上,森冷的劍氣刺得人發痛,在蕭妄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註視之中,幽都之主果斷閉上了嘴巴。

只不過,看著面前這位無一處不合自己心意的白衣青年,身為顏控的心又在蠢蠢欲動,幽都之主眨了眨眼睛,不死心地繼續說道:“……入我畫中?”

……畫中?

聽到這個詞,蕭妄也不免怔了一瞬,訝異地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幽都之主,驚訝地發現她眼中的情緒完完全全是真實的。

這位看似霸氣無比的幽都之主,真實的性格居然頗有些呆萌?

蕭妄不可思議地說道:“據說幽都直通幽冥人間,往往於不可測之地出現,而幽都之主暴虐成性,貪婪好色,廣搜天下美男,不知強擄了多少男寵……”

“誒?”面前這位美麗兼具霸氣的幽都之主臉上的表情空白一瞬,茫然非常,“我什麽時候搶了男寵?”

自宮殿被一劍劈開,到蕭妄踏步而下,再到他一劍架在幽都之主脖子上,這一連串事件都不過發生在短短數十息之間。

此時此刻,幽都之中的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剛才的驚天變化,距離王宮最近的一批修士連忙趕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滿臉茫然之色、疑似被欺負的幽都之主,以及一身氣息冰冷無比,橫劍架在幽都之主脖子上的蕭妄,紛紛大驚失色。

“住手!”

“放開陛下!”

“陛下您沒事吧?”

亂七八糟的叫嚷聲中,一群女子驚慌地沖了過來,蕭妄以指代劍,隨手揮出一個半圓,森冷的劍氣便將這些人通通擊飛了出去,癱倒在宮殿的四周。

雖然被蕭妄一擊重傷,但這些人依舊不死心地想要爬起來,擔憂的目光都投向了幽都之主,嘴上紛紛說道:“這位公子,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要傷害陛下!”

一時之間,蕭妄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特意欺淩弱女子的惡霸角色,不禁無語。

性命隨時有可能不保的幽都之主倒是異常鎮定,她皺眉看向自己的下屬,問道:“你們來說說,強搶男寵是怎麽回事?”

原本還在擔憂焦慮的眾人紛紛低下了頭,臉色一片羞慚。

見此,幽都之主悵然嘆了一口氣,什麽都明白了。

她鄭重地對蕭妄說道:“我很抱歉——”

沒等她把話說完,下屬們已經爭先恐後地搶先認錯:“不關陛下的事,一切都是我們自作主張……”

在這些人亂七八糟的請罪聲中,蕭妄也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這位幽都之主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同時又癡迷於繪制人物肖像,因此常常會請一些她眼中的美人來作為原型。只不過她那些下屬在請人的時候可就沒那麽客氣了,基本上就是各種威逼利誘,讓對方戰戰兢兢,在幽都之主面前表現得無比乖巧,這也讓她在外界留下了貪婪好色的名聲。

好色就好色吧,外界的名聲對她來說也不重要,幽都之主只關心一點:“那些男子你們有好好送回去嗎?”

回應她的依舊是一陣沈默。

良久,才有人挺直胸膛,大聲說道:“天下男子沒一個好東西,陛下又何必為那些該死的畜牲傷心?倘若這位公子來此是要報仇,便盡管殺了我們吧,陛下卻是無辜的。”

她這話出口,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不錯,我們的仇怨我們自己接下,與陛下無關。”

這卻讓幽都之主更加悵然,心中泛起一陣覆雜的思緒。

幽都的來歷舉世皆知,這裏是一處鬼修所聚之地,同時也是天下含怨而死的女子最後的收容所。它的建立者正是現任幽都之主的母親。

對方被愛人殺死,之後又以鬼修之身證道,利用某個上古神器殘片煉制出了直通人間與幽冥的幽都,可能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將幽都變成了收容天下無依無靠女子的地方。

那些女子都有著和她類似的遭遇,死前滿含冤屈,死後怨氣不散,憑借著胸腔之中一口不甘之氣轉為鬼修。

只是,或許當時的幽都之主也沒有想到,這些被她收容的女修已然變得如此極端,將天下所有男子都視作豬狗,動輒打殺。

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下屬,幽都之主心中一酸,又瞥了一眼冷冰冰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蕭妄,感受著脖頸冰涼的劍鋒,她忍不住緊緊咬住下唇,做出了決定。

轟!

王座背後,驀然爆發出一陣強光,一顆寶珠自椅背上冉冉升起,猶如一輪明月。

清冷的光輝瞬間灑遍了整個幽都城,其中帶著絲絲縷縷陰涼的氣息,似乎對魂體大有好處,癱在地上的那些鬼修被這氣息滋潤,一瞬間便恢覆過來。

而那顆寶珠毫不停留,乳燕投林般直直自背後融入了幽都之主身體之中。

轟!

“快跑!”

沖著恢覆過來還有些發怔的屬下們大喊一聲,剎那之間她轟然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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