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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床不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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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床不結實

第67章

蕭燧畢竟還年輕, 易無病不死心地勸說:“大王,你和玉鶴現在年歲都小,不能抗拒皮相, 再過五年十年……”

蕭燧卻一點沒能被這種話攔住,他直接表態:“我已經見過姜南風渾身浮腫的醜陋樣子了,那當然不好看, 但也沒多難看。在朝中陪著處理政務這兩個月, 我甚至明白了剛剛入城時候,姜南風一直在坑我。我知道他不是純白無瑕,風光霽月, 但我還是喜歡他, 我只想要他。”

易無病無話可說。

“易先生, 你不是最喜歡刺激的事情了嗎?天底下沒有比這件事情更加離經叛道的了。你幫幫我!”蕭燧按住易無病,總顯得幹凈的眼睛裏騰起幽暗的火光。

易無病:……

刺激確實是刺激。

但那可是他親師弟!

如果他連自己親師弟都能出賣, 蕭燧以後怎麽還敢信他?

易無病許久沒敢回話。

過了好一會, 易無病主動要求:“大王讓我尚公主吧,是個保障。”

上陽宮裏尚有四位婚事艱難的公主, 只要成為皇家的親眷, 易無病就相信蕭燧不是在找借口幹掉他。

這一回輪到蕭燧沈默了。

他那幾位姐姐妹妹的婚事,能輪得到他做主嗎?

對,只要他握住江山, 誰的婚事, 他都能做主了。

但是……

“易先生不是喜歡男子麽?”蕭燧質疑。

易無病失笑搖頭,發現蕭燧雖然在政務上逐漸熟練,心思也沒那麽幹凈了, 但人還是那個人,依舊認為“人有真情”。

“大王, 婚姻只是結兩姓之好,共同誕育子嗣的結盟手段罷了。你的皇姐皇妹,嫁給我或者嫁給其他喜歡女人的官員並無差別。這種婚事需要的只是‘生一下一個有我姓氏但流著皇室血液的後代’,至於其他,公主和我依舊是各過各的。她們嫁給喜歡女人的朝臣,和嫁給我都一樣,她們永遠不可能和丈夫真心相待。所以,你不必為她們可惜或者打抱不平。”易無病輕聲嘆息,“這世間的真情吶……我從未見過。”

易無病口中的話才是世間常態,而蕭燧要的是只存在於詩文之中傳頌的神話。

易無病想了想,改口道:“若大王覺得我不合適,為我弟弟和公主賜婚也可。就我所知,他沒不似我這般。”

蕭燧依舊遲疑著沒有應下此事。

易無病看著蕭燧這副退縮的樣子,倒是放心了。

他拍拍蕭燧肩膀:“大王,記住此刻的你。您現在的仁慈未必能夠保持到登基之後。”

易無病說完起身,拍了拍長衫往外走。

蕭燧著急地拉住易無病:“易先生,我不是嫌棄你,我也不是不舍得賜婚。我就是……我就是覺得註定的怨偶,不應該由我促成。能不能等以後,讓我的姐妹們見見您,你們相互見過再做決定?”

易無病提出的條件當時沒得到滿足,事後就不會再想。

他瀟灑搖頭:“不必了,大王,婚事我只是隨口說說。你不用這麽緊張。我嘛,這輩子原也不想被婚姻捆住的,你不答應,我倒也沒什麽可惜的。比起強要一樁婚姻,我想,指望你一輩子有良心,也是挺刺激的事情,更合我心意。”

蕭燧不確定地問:“那你現在是?”

易無病:“去見玉鶴,問問他的意思。”

不親自見一面,怎能確定姜南風宴會上的話到底是應付燕重錦的,還是真的喝醉了,酒後吐真言呢?

……雖然以易無病對自己師弟的了解,他那個謹慎的性子,再怎麽假裝也不該牽扯蕭燧。

沒錯,易無病之前和蕭燧說的話,純粹是為了打消他去找姜南風的心思,而不是易無病真認為姜南風聲稱垂涎蕭燧身子的話沒問題。

易無病沒有官身,想出門就出門,誰也不會特意註意他。

姜府是知道易無病的,也不會阻攔易無病入內。

於是,易無病從大司馬府到姜府一路暢通無阻,沒多久坐在姜南風面前了。

見微和知著正在伺候姜南風穿戴官服,易無病對他們做了個手勢,示意兩人不必離開,然後開門見山道:“師弟,你給我個準話,你是如何看待我家大王的,在燕重錦家,你說的那些話作數不作數?”

姜南風面色不改:“半真半假。”

“哪處真,哪出假呢?”易無病可不給師弟含混的機會。

姜南風笑著說:“垂涎是真,想沾他自然就是假的了。”

姜南風坦然道:“蕭燧歷練得差不多了吧?我不相信他手下三十萬大軍真能安安靜靜的,連著兩個月一點動靜都沒有。他肯定對這大軍有所安排,距離那個位置也不遠了。若他登基,他能接受自己做龍椅的屁股被其他男人惦記麽?我是斷不肯給皇帝做佞幸孌寵的。”

“我明白師弟的意思了。”易無病問完就走,一刻沒多留。

回去大司馬府,易無病只對蕭燧說了兩個吩咐:“大王,盡快帶著我師弟一起出去打仗吧,回來,你就可以奪權了。”

雖然不知道這兩件事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聯,但蕭燧在朝堂上確實悶得骨頭都要爛了。

他當即放出獵鷹,示意慢吞吞逼迫錦豐軍的大軍加快速度。頓時錦豐軍好像被群狼驅逐的綿羊,一股腦沖向洛陽城,短短五日,就讓上陽宮接到戰報。

蕭燧當然不讓,對夏皇請旨:“願為陛下分憂。”

打仗的事情向來都是蕭燧負責,夏皇沒經過任何思考就同意了:“去吧。”

然後,蕭燧終於領悟為什麽易無病讓自己盡快出征了。

夏皇答應之後,瞇起眼睛看了他幾眼,露出懷疑的神情,再補充:“——帶上玉鶴,玉鶴,你來做監軍。”

對立時氣氛尚且輕松的兩個人,沒有矛盾之後,反而別別扭扭的一起出城了。

蕭燧有意對姜南風搭話:“姜候是頭一回做監軍吧?”

姜南風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眼角眉梢都寫著拒絕。

蕭燧雖然有心拿熱臉貼冷屁股,奈何他實在不怎麽會找話題,幾句噓寒問暖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入夜圍在篝火旁烤兔子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一直忘了告訴姜南風:“姜候,咳,玉鶴,魏國夫人被我派人護送到豫章郡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姜南風追問。

蕭燧算著時間回答:“有四五個了吧。”

姜南風算著時間,沒費心思就把蕭燧之前到現在的軍事計劃連綴起來,知道這一回自己出來監軍都是他設計的,頓時冷哼一聲,鉆進馬車裏,越發不肯搭理蕭燧了。

蕭燧鬧了好大一通沒臉,不敢再胡言亂語,轉頭把全部負面情緒都傾斜在錦豐軍身上,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一路上已經被削弱了四成力量的錦豐軍打得滿頭包。

大捷!

大捷!

大捷!

一封封戰報送返洛陽城,夏皇臉上的神情卻越發陰沈,他招招手,叫了生面孔。

半月後,徹底擊潰錦豐軍的蕭燧來不及處理錦豐軍留下的麻煩就接到皇命,要求他率先一步帶著姜南風返京。

密林中,蕭燧遭到數倍於自己親兵的刺殺。

他的臉冷下來,清楚意識到能在這時候派人來刺殺自己的只會是夏皇,而姜南風……夏皇一開始派姜南風跟著監軍,就是為了麻痹蕭燧,讓他覺得有人監視就放松警惕,不再防備被刺殺的。

“一個不留!”蕭燧盛怒下令。

前來刺殺的人很多,但不論裝備還是戰鬥力,他們都不能與遼東軍親衛相比。

地上逐漸躺滿了屍體,蕭燧一刀砍下刺客領隊的頭,將無頭的屍體踹下馬。

然後,他跟著滑下馬背,急匆匆地沖向停在一旁的馬車,“姜南風,你還好嗎?你有沒有受傷?我……”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姜南風清晰地看到這支箭即將刺入蕭燧後背。

精密的大腦此時卻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姜南風一把抱住蕭燧的脖頸,把站在車門口的男人整個抱住,拽著他整個身體下壓,然後朝旁邊滾了一圈。

“叮——嗡!”箭矢的尾羽在空氣中搖晃,箭尖卻緊貼著姜南風的手臂牢牢釘入車廂的木板。  “是不是有毒?!”蕭燧雙目赤紅,“呲拉”一聲粗暴地扯破姜南風衣袖,把他人從箭矢旁拽開。

布料的手臂皮膚幹幹凈凈。

蕭燧瞬間脫力,整個人撲倒在姜南風懷裏,喃喃道:“太好了。”

血腥味混著汗臭,刺鼻得讓姜南風皺眉,但想來愛幹凈的他這一回卻完全不想推開身上的蕭燧。

——對方心跳激烈得讓他感到可憐。

過了好一會,姜南風才低聲說:“燕王殿下該起身整隊了。”

放冷箭的刺客早已經被砍成數斷,蕭燧甚至都沒再關心刺客如何。

他們就這麽帶著一身血汙前往最近的驛站沖洗。

到了晚上,蕭燧枯坐在桌前,腦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著姜南風看到箭矢後變色,帶著他閃躲的畫面,一臉傻笑。

天光破曉,蕭燧聽到隔壁姜南風房間起身的動靜,幹脆利落地闖進去,二話不說把人壓回臥榻之中親上去。

死亡的威脅不光刺激了蕭燧,那種恐懼也留在了姜南風體內無法排解。

肌膚相貼的溫暖成了發洩的出口。

抗拒在唇齒間消散,姜南風主動按住蕭燧,把人壓進褥子裏,從這具精瘦的身體中吸吮生命力。

床吱呀的搖晃聲傳出去,已經起身的親衛摸摸鼻子,又回到房間,自動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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