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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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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房間裏的隔音結界隔絕了一切聲音, 安靜得仿佛置身於世外桃源。

爐鼎許久沒有如此安穩地睡過覺,這一覺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

他抱著毯子坐在床上發呆, 不明白那位好看的仙長究竟打算做什麽。

李蘭修推門而入,爐鼎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畏懼又好奇地凝望著他。

那位俊美的青年跟在李蘭修身後, 抱著手臂靠在墻邊,神情淡淡, 目光卻銳利地瞧著爐鼎。

李蘭修坐在床邊, 打量了一番這個瘦巴巴的小玩意兒,伸手捏捏爐鼎細瘦的胳膊,微微皺眉,“你們宮主不給你飯吃?”

有了昨夜的經歷, 爐鼎不敢再沈默不語, 如實答道:“吃不下。”

李蘭修略一沈默,隨即輕松問道:“叫什麽名字?”

“印奴。”爐鼎小聲地答道。

這稱號應當是東宮主為爐鼎所取,那位叫“玉奴”的弟子因為肌膚白皙如玉, 才得了這個稱號。

李蘭修瞥一眼爐鼎領口隱約露出的燙痕, 心中明了,“我問的是你原本的名字。”

爐鼎一怔, 聲音低得幾乎微不可聞, “周河。”

李蘭修輕聲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側身倚靠在床欄,姿態松松散散,“哪裏人?”

周河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李蘭修隨意問了一連串稀松平常的問題, 如年齡、家裏幾口人等,周河逐漸卸下了防備, 緊繃的身軀慢慢松弛下來。

“何時來的合歡宮?”李蘭修終於問到正題。

周河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蹙眉道:“大約有十多年。”

李蘭修心底嘆了一口氣,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你可見過地母娘娘?”

周河驀然睜大眼睛,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想知道地母娘娘的事情。”

“當然。”李蘭修的手按在他後頸,將人一把拉過來,垂眼瞧著他道:“你想在這鬼地方呆一輩子?”

周河面上的喜色一閃而逝,掙紮著向後躲避,“娘娘是神明,你們鬥不過她。”

哪知方才還和顏悅色的李蘭修,忽然手臂一緊,將他摁在懷裏,猝不及防地扯開他的衣帶,露出一大片白凈的皮肉。

“你再動一下,別怪我不客氣。”李蘭修重重捏著他的下顎,語氣裏透出威脅。

周河又氣又急,卻不敢得罪他,只能咬牙切齒地枕在他手臂上。

方才還以為他是好人,沒想到竟與那些惡人是一丘之貉!

楚越眉目間浮現出一絲不爽,目光看向緊閉的房門。

咚咚咚——叩門聲同時響起,一道聲音在門外說道:“兩位仙長,宮主吩咐我送來美酒。”

李蘭修淡淡道:“進來。”

那弟子端著酒推門而入,第一眼便看到床榻上的二人,見到他們暧昧不清的姿態,嘿嘿一笑道:“仙長可還滿意?”

李蘭修把玩著周河的臉頰,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耐,“放下酒,滾出去!”

弟子識趣地放下托盤,眉開眼笑地退出了門。

李蘭修放開了鉗制周河的手臂,摸了摸被他捏紅的臉頰,輕聲問道:“痛麽?”

周河茫然無措,呆滯地望著他,這個人是真的想救他?

他遲鈍地明白過來,一呼一吸間,聞到對方身上宜人的香氣,令他的臉漸漸發熱,回想起帷帽下那張明艷動人的面龐。

李蘭修屈指在他眉頭輕輕一彈,輕笑問道:“盯著我幹什麽?嚇傻了?”

周河的臉更燒了,慢吞吞地坐起身來,“不痛……你是好人。”

李蘭修好笑地搖了搖頭,“好人?我可不是好人。”

他說到這裏,神識覺察到不遠處一群人又朝他們而來,他站起身來道:“躺著歇息,我們有事要辦。”

周河咬著嘴唇欲言又止,見他走到門口,忽然深吸一口氣,提起勇氣破釜沈舟,“娘娘它不是人。”

李蘭修回過身瞧著他,剔透明亮的眼眸幽光浮動。

楚越眉頭一挑,徐徐直起身來,問道:“它是什麽?”

周河用力一閉眼睛,一口氣說道:“娘娘是一棵雌雄同體的夫妻樹,經受千年的香火供奉,才成為神明,它的法力無邊,你們想象不到它有多厲害。”

李蘭修曾在靈鶴城見過受百姓香火供奉的狐妖,那不過是百年道行的精怪,卻能為蔣城主達成加官進爵的心願。

這千年道行的精怪,不知受過多少百姓的信奉,除去沒有神格之外,地母娘娘幾乎與神明無異。

李蘭修走近他身邊,低聲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周河臉頰上閃過難以啟齒的羞恥,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我……是娘娘的夜壺。”

最後兩個字說得聲若蚊吶。

李蘭修一手撫摸著他的頭發,無聲地給予安慰。

周河感受到他清寒幹凈的氣息,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我的體質世間罕見,與人雙修能為自己大幅增添修為,娘娘便讓宮中弟子與我……”

“強/暴。”

他不願用雙修這個詞,而是選擇了一個極為精準的詞語來形容,“強/暴,就是強/暴,它找來絡繹不絕的人。”

楚越眼底深沈的暗流洶湧,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輕輕地叩動。

李蘭修依然輕柔地撫摸著周河的頭發,力道比先前更輕柔。

周河竭力咬緊嘴唇,閉上眼睛繼續說道:“每次結束之後,我都靈力充沛,修為見長,東西兩位宮主便將我帶到大殿地宮,他們會同時與我……強行奪取我的靈力。”

“每一次我的靈力被他們徹底榨幹,身體虛弱,修為也逐漸消散,越發不堪一擊,連簡單的修煉都難以維持。”

他睜開眼睛,竭力平穩冷靜地說道:“兩位宮主乃是娘娘的化身,娘娘說我是它的尿壺,只能承接轉送,供它榨取靈力修為——”

李蘭修擡起手來,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真傻。”

周河不解地望著他,木楞楞地問道:“為何?”

李蘭修俯身靠近周河,一字一句地清晰冷靜,“因為你沒弄清,地母娘娘依靠你汲取力量,用你的修為來供養它自己。”

“地母娘娘依附你生存,你才是它的主人。”

他低低嗤笑一聲,笑音含著嘲弄不屑的意味,聲音極其好聽,仿佛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話。

周河聽得呆住了,臉頰上的紅暈越來越深,盯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敬,“仙長說得對。”

楚越闔眼勾起唇角,李公子魅力四射,風采迷人,誰能不喜歡呢?

房門外響起小心翼翼的叩門聲,司徒睿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恭敬,“主上,大家想見你。”

楚越走到門前,衣袖輕拂,門扉應聲而開。

原本來時氣宇軒昂的一幹人,如今全都像霜打過的茄子,一個個愁眉苦臉,蔫頭耷腦的。

見到楚越走出門,眾人勉強擠出笑意,紛紛苦著臉說道:“我已無計可施,師兄鐵了心要留在娘娘廟,您能不能幫忙勸勸他?”

“我勸了兩天兩夜,說得唇焦口燥,我那徒兒竟要欺師滅祖,您可否出手管管他們?”

“您是修真界第一強者,那些魑魅魍魎豈敢在您眼前作亂?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淩天跟著眾人一同來到,聽到他們的哀求,激憤地面向眾人說道:“諸位道友何必求他!你們難道不知他是什麽人?鐵石心腸,冷血無情,豈會管你們的死活?”

眾人皆知淩天所言非虛,若不是走投無路,他們也不會來乞求這位武皇出手相助。

一雙雙眸子眼巴巴地註視著楚越,楚越不徐不疾地走下臺階,神情平靜地說道:“此事從現在起歸我,諸位不必插手。”

司徒睿和雪青同時一楞,他們的主上從來不插手仙事,為何這次竟管起這樁與他們毫無幹系的事情?

眾人的心情豁然開朗,紛紛前赴後繼地拱手道謝。

淩天張口結舌,困惑地問道:“前日我請你出手相助,你明明說……”

楚越冷著臉道:“我與地母娘娘有私人恩怨,與你們無幹。”

司徒睿與雪青對視一眼,心中滿是困惑。主上向來坦坦蕩蕩,從不遮掩,只是不知才來到合歡宮兩日,這位地母娘娘究竟是如何得罪到主上的?

閣樓裏,李蘭修安撫好周河的情緒後,走出門來,傳音給楚越,“老樹妖的根在大殿地宮裏,周河方才告訴了我進入地宮的方法。”

楚越聽了,目光瞥向身旁的雪青與司徒睿,“你們跟隨我。”

李蘭修望向淩天,揮手打了個招呼,直截了當地說:“淩天,我要去辦件事,你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進去。”

淩天憂慮地點了點頭,“李仙長所托,我在所不辭。”

李蘭修看出他有話未說完,便密語傳音問道:“怎麽了?”

淩天神色一緊,目光在他們之間打轉,低聲道:“仙長,武皇陰晴不定,難於捉摸,他的兩位下屬都是邪宗弟子,你與他們在一起,如同置身龍潭虎穴。”

李蘭修輕輕一笑,回道:“他只是沒了主人,心情不佳罷了,倒也不是陰晴不定。”

淩天聽得一楞神,武皇沒了主人?九州大陸上誰敢做這位大魔頭的主人?

他沈默須臾,消化著這個難以置信的信息,再次說道:“邪宗弟子心狠手毒,個個陰險毒辣,你切記小心。”

李蘭修望向司徒睿,後者立即低眉順目,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旁邊的雪青面帶笑意,露出一口白牙,殷勤恰到好處,似乎很懂得討人歡心。

淩天看在眼裏,被二人的演技震驚得無言以對,“仙長,我所言非虛,這邪宗弟子個個囂張跋扈,惡名遠揚,你千萬要小心他們背後捅刀子。”

李蘭修聽過幾次邪宗的名頭,心裏感慨,一個百年不到的宗門竟然如此猖狂,若有空必然要敲打一番。

他瞧著司徒睿,隨口問道:“你們宗主是何人?”

“宗主向來低調,還請仙長見諒,我不能說。” 司徒睿說起宗門,露出幾分矜高神情。

楚越忽然莫名低笑一聲,李蘭修偏過頭去,對上他飽含笑意的黑眸,眉梢一挑,躍躍欲試地問:“你們是何宗門?”

司徒睿驕傲地擡起胸膛,陽光照在他衣衫上的紅蓮暗紋,如血般的光澤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力量,“在下蓮華宗,璇璣峰弟子。”

“我也是蓮華宗弟子。”雪青緊隨其後,聲音裏帶著一絲傲氣,神情自豪。

仿佛這個宗門在修真界無人不知,聲名赫赫,甚至比淩雲劍宗還要風光。

周圍的人紛紛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目光,眼饞地打量著他們身上的制服。

淩天暗暗咬牙,氣憤難平地傳音給李蘭修,“李仙長,如你所見,這邪宗弟子如此囂張,你千萬要小心。”

李蘭修萬萬沒想到,他一手創立的宗門——清清白白的蓮華宗,竟然成了大名鼎鼎的邪宗。

這可真是……有意思。

他輕輕勾起嘴角,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楚越。

楚越無辜地聳聳肩,似乎與他全然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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