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騙走一切的大傻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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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騙走一切的大傻子（死）
“你——”
聞言，顏樂被定在原地，心跳如雷。
路任恢覆了，他怎麽會恢覆？！
他什麽時候恢覆的？
不是說路任將會永遠是個傻子嗎？！而且他就算是恢覆神志，那他為什麽還會記得這張臉？！
（“系統！他發現你了嗎？！”）
“系統，他發現你了嗎？”
慵懶清冽，音色像華麗的鋼琴調。
他明明是在心中默念的，但為什麽會發出聲，不，這不是他的聲音，是路任的聲音。
本就心虛的顏樂膽魄皆震，聽著坐在床上人說出來的話，大驚失色。
（“什麽？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什麽，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路任雖然胖胖的，但他現在的臉笑起來有幾分狐貍的樣子，他道，“你繼續啊。”
“路，路任，你別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路任會突然恢覆記憶？
難道就因為在那個副本裏面，他獲得了好感而導致氣運消散了一些，所以才讓路任恢覆了神智？
可就那麽一點點的氣運，為什麽路任就直接從連話都不會說的傻子的狀態變成了這樣……
就算是普通人也沒有如此強的壓迫感，反而像是路任已經恢覆了全部的神志……
顏樂悄悄地又看了一眼路任，心中惴惴不安。
他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坐在床上人原本的樣子。
如謫仙一般，清冷高貴，是天生的上位者，令人嫉妒到發狂。
他知道路任的雙商很高，所以他讓系統最先掠奪的便是路任的智商。
但因為人腦是不可控的，且系統也需要能量，所以路任的智商只分了一點給他。
顏樂的智商雖然不高，可他難得的想提升一下自己，但系統說，只要有足夠的美貌，他哪怕笨一點，也是會有人前仆後繼地來保護他。
況且美人笨一點，會得到更多人的喜愛。
所以如此智商的他對上正常的路任，他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他在正常的路任面前就是個螻蟻。
顏樂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路任的眼神很冷漠，看他就像在看一個小醜。
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路任是一個很會裝的人，不管遇上什麽人，他都會以微笑面對。
顏樂知道，路任很瞧不起他的，但還是會對他面子上不錯，所以現在是不裝了嗎？
他現在為什麽不裝了？顏樂用他貧瘠的腦子想，他對路任做了這麽多的事，路任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顏樂盡力克制住用自己的心聲去找系統，他害怕自己唯一的依仗會消失掉。
他要在路任殺掉他之前，把路任幹掉。
“路任，你，你都記起來了？”
他與路任相識於小學，他是路任的小跟班，兩人相識時間很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當然。”路任翹著二郎腿，莫名地有些邪氣，感覺和變成傻子之前的他像是分裂開來似的，“這麽多年你過得很不錯啊。”
顏樂不敢吭聲。
在進入游戲前，得到系統後，他就踩著路任活了十多年，自然活得快活。
若是角色互換一下，他一定會發瘋把路任砍死。
顏樂垂著頭，不敢直視路任。
#
之後發生的事情讓顏樂有一些意外，他甚至懷疑那天路任只是在嚇唬他。
明明都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但路任那可笑的虛偽聖父本質依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在第二個副本開始之前，雖然他們一直生活在那個租房內，但路任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太過為難於他。
這讓每天都膽戰心驚的顏樂松了口氣，他躲著路任在心中冷笑：看來路任沒有絲毫的改變，活該當他的墊腳石。
路任很聰明，他能很敏感地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在顏樂意外被綁定了系統之後，選擇吸收對象時，顏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路任。而在被慢慢吸收掉智商之前，路任可能是發現了什麽。便開始離他越來越近。就算是顏樂委婉地想趕路任離開，對方也不離開他。
因此，在那個時候顏樂知道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路任不敢離開他。
如今兩人都鬧翻了，沒想到路任依舊還要和他在一起。看來路任還是會從前一樣啊。
顏樂又得意起來。這也讓他稍稍放下心來，因此也敢和路任說話了。
又過了幾日，副本時間堅持不住了，他便和路任一起去大廳內開始挑選新的副本。
在上次的E級副本結束後，他得到了D級評價，並不是很好。所得到的積分也只有一百而已，在無限游戲商城內也只能買個小刀，匕首之類的，根本買不起那些看起來很有用的符箓和藥丸。
他咬唇看向一旁的路任，輕聲問道，“阿任，你上次的副本得了多少積分？”
“不多，五千。”身側的男子冷漠回道。
只在游戲廳的租房內住了幾天而已，路任每天堅持鍛煉身體，看著又瘦了一些，且他的臉的輪廓也顯現了出來，現在與顏樂站在一起竟有幾分相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兄弟呢。
路任在逐漸恢覆，這讓顏樂恐慌不已。但以他的智商，他只靠自己又幹不掉現在的路任。
那麽，只能在副本中找機會了……
“是，是嘛……”顏樂討好的臉滯了一下，緊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的嫉妒憤恨顯露出來。
“那，那你能不能借我一點……”
“不能。”路任勾起嘴角似嘲笑般撇了一眼顏樂，聲音裏滿是嘲諷道，“你哪來的臉皮敢問我借積分？”
“哦~我想起來了，你確實有兩層，臉皮還挺厚的。”
“你……”顏樂不敢放狠話，只能恨恨憋住這一口氣。
“這次選什麽副本呢，你有什麽想法。”路任將幾個副本隨意地放在了顏樂面前。
心中妒火焚燒的顏樂一眼就看到了這些副本裏面有個A級的雙人副本，類型還是大逃殺。
他眼珠子一轉，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立刻將自己和路任的名字報了上去。
他有十足的自信從裏面出來，上個副本他已經實驗過了，他的美貌不僅對真人有用，就是對副本npc也是有用的。
他要利用副本中的人把路任殺掉！
“你……”果不其然，路任皺眉看向顏樂挑選的副本，表情越發陰沈，就當顏樂以為路任會對他發脾氣的時候。
卻不想，路任竟然挑眉看向他，語氣不明，神色不明，“看起來，你很想讓我死啊。”
“這是你逼我的，路任，我也不想的。”顏樂壯著膽子，帶著狠意回視著路任 。
“在游戲廳內是禁止玩家互相殘殺的。”路任只說了這麽一句。
可顏樂沒聽懂，只是雙眼帶著恨意，又帶著惋惜，“你別掙紮了，算我求求你了。”
“好吧，那副本內見。”放棄與對方說話，路任擺手，嘴角卻勾起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請玩家做好準備，副本馬上開啟，祝玩家游戲愉快。〗
游戲系統機械音停止後，兩人消失在了游戲大廳內。
##
臨城在南方，每到梅雨季節，身上總是濕黏黏的。
這段日子天氣也不怎麽好，霧蒙蒙的，讓人看不清天上的太陽。就連鼻間的空氣也帶著濕氣的味道，不太好聞。
家中就算是勤快收拾，也會有很奇怪的濕氣的味道，讓人格外思念太陽的擁抱。
“你個小雜種，不去做早飯，竟然敢在這裏偷懶？！”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H小區某房間內，膀大腰圓的婦人怒目紅臉，滿臉猙獰怒意，手裏拿著一個掃帚狠狠地抽在了還在睡覺的顏樂身上。
顏樂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紅痕瞬間布滿被打的皮肉上，火辣辣的疼！
好疼！誰敢打我？！
“啊！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顏樂抱頭縮起身子，他想起身把那個敢打他的人收拾一頓，但身子的反應卻讓他生生挨了一頓打。
那婦女因為他的頂嘴，所以手上的掃帚又加大了力氣！
“MD賤種！還敢頂嘴？！”
掄起膀子又在那賤貨身上狠狠抽了一頓，婦女才終於心滿意足，將心頭怒火散去了不少。
她用腳踢了踢顏樂，“快給老娘起來做飯！”
隨著哢嚓一聲，門關掉了，那婦女也離開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留下了顏樂抽泣的聲音。
自從逃離了那個家，顏樂已經十幾年沒有挨過打了。
他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都不敢去觸碰胳膊上被抽出來的血跡。
然而等他視線清明後，卻看見自己竟然出現在了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儲物間中！
狹窄，擁擠，有股子很不好聞的發黴的味道。身上蓋著的被子還是一件破了洞的棉衣，顏樂喘息片刻，再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竟不是那雙潔白如玉，修長漂亮的手，反而是長滿老繭的，極為醜陋的手！
顏樂：！！！
他怎麽又回到這裏了？不，這一定是在做夢！
顏樂極為痛苦，他想要快點醒過來。
這一定是幻境！
可身上被打出來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他劇烈喘息著，不願意承認。他又擡手狠狠地捏著自己的雙腿，想要把自己捏醒。可雙腿都被捏出了青紫的痕跡，他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突然他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他的內心大聲呼喚著，（“系統！系統！你在嗎！？”）
卻不想安安靜靜，什麽聲音都沒有，也沒有回覆他的系統。
“怎麽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擡手想要撕扯自己的頭發。卻扯到了一手油膩的頭油。
突然，顏樂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小心地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自己的臉，卻蹭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疙瘩。
“不，不，不……”
他顫抖著身子，滿眼驚懼。
#
那多出來的美好的十多年的記憶，仿佛是他做夢夢到似的。還沒完全整理好心情，顏樂的身體記憶就帶著他出了儲物間，然後進入了廚房。
他蜷縮著肩膀，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廚房。踩著他常用的木凳開始做飯，沒有任何手生。
通過洗米時候水面上的倒影，顏樂發現這好像是他小學時候的樣子。
瘦小，幹癟，長得還沒一個北方爐子高，一身像是得了白癜風的皮膚，臉上則長滿了疙瘩和麻子，奇醜無比。頭發幹枯毛躁發黃，很久沒洗了，一頭頭油粘在他的頭皮上，讓他自己都無法直視。
他不是已經得到一個系統變成了極品美人嗎？為什麽還是這個樣子？難道之前都是在做夢？
將一家人的夥食都安排好後，顏樂拿走了屬於他的一塊玉米窩窩頭，他咬著窩窩頭，背著書包朝著記憶中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顏樂的情緒都非常低落，看著店鋪鏡面中倒映的自己，他久久不能回神。
顏樂恨不得把這身皮囊全部撕掉，這根本不是他的身體。那個極品美人的樣子才是他！
路任……對，路任，只要找到路任，他就能變回美人樣子的他了！
思緒一打開，顏樂十分激動。他大步朝著學校的方向跑去，他現在非常渴望見到路任，他迫切的需要見到路任。
若是見不到路任，他會死的。因為那樣會讓他無法證明那個極品美人才是真正的他！
他幾乎是飛奔著跑去，從未如此地渴望進入學校。
然而，意外發生了。
在一處盲角拐彎處，顏樂沒有及時限速收腳，竟直接撞在了從另一個方向拐過來的一個人的身上。對方雖然長得不算高，但是他比顏樂高壯很多。所以顏樂被撞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為顏樂速度很快，所以兩人被撞受力很大，對方竟也被撞得後退了幾步。
“常哥！你沒事吧？！”眾小弟扶著差點被撞到地上的大哥，紛紛怒目看向那個罪魁禍首。
“我草！是你小子！”
“喲，醜八怪，誰準許你走這條路的？而且你沒長眼睛啊！”
“把我們常哥撞了也不道聲歉？！”
顏樂臉色發白，他過於瘦弱了，他和這些混混對上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顏樂咬牙直接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對不起！是我沒長眼睛！求求你們原諒我！”
幾個高年級混混：MD，怪惡心的。
“草。”常哥本來想帶著小弟們去包網吧，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這個醜八怪。
“把他給老子打一頓。”被撞這一下竟然還挺疼。
常哥早看顏樂不順眼了，正好能把這家夥收拾一頓。
顏樂聽到領頭人竟然要打他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完。
他慌忙抱頭蹲在地上，只希望這些人在發洩完後趕緊走。
一時間，小巷子裏便傳來了皮肉的聲音。
#
因為顏樂長得太醜，臉上的疙瘩也過於驚悚，所以別人都不打他的臉，唯恐沾上什麽病菌。
重新爬起來的顏樂咬著牙背著書包，終於趕在早讀前進了校園教室，並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可隨著他動作的越發熟練，顏樂不禁在心裏慌張起來。
這不是幻境嗎？可為什麽他就像從未離開過這裏一樣？
而讓顏樂最害怕的就是，他仿佛從未離開過這裏一樣。
終於熬著早讀結束後，顏樂起身離開座位準備去找路任。
他在七班，而路任在一班。兩個教室離得實在太遠，更別提他們在上下樓。
顏樂忐忑地上了樓，然後快速地找到了一班的位置。他站在門口朝裏面喊道，“我想找路任。”
“路任？”
教室內僅剩的幾個學生疑惑地看向門外，“同學，我們班沒有一個叫路任的。”
“什麽？”顏樂吃驚瞪目，“什麽叫做沒有一個叫路任的？“
“就是我們班沒有一個人叫路任。”
“不可能……這不可能……”突然的變化讓顏樂無法接受，他嘴裏喃喃著，突然擡頭看向好心回覆他的同學，“那，你們班有沒有班級花名冊之類的東西？”
“吶，墻上不就貼著班級成績表嗎？你自己看。”
回覆完了顏樂後，那位同學就拿著水杯離開了教室。
顏樂在看到那位同學手指方向後，便猛地撲向墻上貼著的那個班級成績表。他記得路任的成績非常好，他每回都是年級第一，所以顏樂便從上往下看，
然而沒有 ，這個名冊內沒有一個叫路任的人。顏樂甚至扒著班級前五一個個仔細看了過去。然而就是沒有路任的名字。
怎麽會沒有，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沒有路任？
顏樂不敢置信。
可他分明記得路任就是一班的人，難道是他記錯了？
對，一定是他記錯了。
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顏樂依次去了二到六班，他將每個花名冊上的名字都仔細看了一遍。
然而，沒有。仿佛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路任的人。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沒有路任，難道路任是他臆想出來的嗎？
顏樂不想，也不敢接受。
他一定會找到路任。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顏樂幾乎花盡了手段，將每個年級，每個班級的花名冊都拿到了手中。因為擔心嬸嬸會將他的東西拿走，所以顏樂每次調查都會在教室內完成。
終於他一頁一頁的翻過去，在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卻依舊是沒有找到路任的名字。
他徹底絕望了。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可能他所認為的那個美好的世界只是他的幻想而已，而現實依舊是他還只是一個小學生。寄宿在在嬸嬸家。甚至他長得很醜，沒有人喜歡他。
因為調查的無用功，而且他也沒有得到系統的回音，漸漸的，顏樂開始相信之前的美好生活只是他的幻想罷了。
他要開始接受現實了。
#
在顏樂的記憶中，路任和他是小學同學。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兩人並不相識。
在一次校園霸-淩中，路任偶遇被欺負的他，然後便出手把他救了出來，之後為了不再被欺負，顏樂便成了路任的小跟班。
路任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他是年級第一，他學習好，成績好，長得好。雖然他從未透露過他的家庭情況，但從他的氣質，外貌上來看，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顏樂無比嫉妒的想：為什麽一個人會如此完美，讓他什麽都有擁有，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他真的很想取代路任，他想要成為路任。
他成功了。
#
周末假期很快到來。
顏樂除了要學習，他還要兼顧家裏的情況。提著一大堆垃圾，將垃圾扔入垃圾桶後。顏樂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又慢慢吐了出來。擡頭仰望了一下月亮後，便低頭又朝著居民樓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顏樂在各種歧視和苦難下，活到了初三。
他有時候會在閑下來的時間裏，幻想著他得到了路任的容顏，過上了人人羨慕的、他所想要渴望的生活。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幻想出一個那麽完美的路人，而且為什麽還會叫路任？
路人，路任，看來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吧。
顏樂越發沈默，也越來越喜歡做白日夢。整個人陰沈沈的，瞧著外貌陰郁極了。很多人都不願意接近他。
如今他能勉強在奶茶店裏打工給自己賺生活費，每次他都會在心裏自憐自愛，認為這不是自己該過的生活。
臨城夏天，天氣炎熱難耐，顏樂站在奶茶店內幹活，除去忙些，倒也還好。
“給我一份芋圓葡萄。”
清冷到冷冽，給炎熱的夏天帶來了一絲涼意。是極好聽的聲音，也很耳熟。
原本背對著人群搗著檸檬的顏樂，突然扭頭看向那位點單的顧客。
瞳孔地震。
少年也是初中生的樣子，身形修長，他留著清爽的發型，皮膚是很健康的白皙，有雙狹長的丹鳳眼，像是帶了美瞳的金色瞳孔，以及如混血般的深邃眉眼，都讓他看起來與其他人不在同一個圖層上。就是簡單的白衣黑褲，讓他穿起來也把衣服襯得宛如高定一般。
他是路任。
是路任嗎？！真的是路任？
路任終於出現了，路任不是他想象的。真的是路任！
顏樂高興壞了，他沒有及時穩住自己的表情。雖然他戴著口罩，但醜陋的眉眼配上惡心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加不忍直視。另一位服務員將做好的飲品遞給了路任。路任接過後用眼尾掃了一眼顏樂便離開了。
眼瞧著路任離開了店鋪，這讓顏樂有些急了。
不行，他不能走，他走了我怎麽辦？
可如果那少年不是路任，他也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所以顏樂便拜托旁邊的服務員請了個假，接著便沖出了店鋪尋著路任離開的方向追去。
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明明是大夏天的，但街道上莫名的人群很多，密密麻麻的，幾乎是人擠人。
擁擠的人群讓顏樂不能及時辨別路任的身影。而且路任走得極快，讓顏樂根本無法追過去。他只能在後面大喊著，“路任！你等等我，路任你別走！”
可前方的人像是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似的。很快就不見了蹤影，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顏樂的幻想。
不行，顏樂想：我一定要找到路任。
他快要受不了現在的生活了。如果不是為了活著離開這裏，然後得到那個極品美人的樣子。有這個信念支撐著他，否則顏樂是根本撐不下去的。
眼瞧著沒有追上路任，四周的人也突然散去，無功而返的顏樂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但更多的是垂頭喪氣地回到奶茶店繼續工作。
就這樣，顏樂每天都盼望著還能在工作的時候遇到路任，但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路任，這讓顏樂很失望。
終於，又到了要開學的時候。
顏樂收拾好東西，又住進了學校。進入班級之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然後，班主任突然帶著一個新的身影進了教室，讓教室內安靜後，他對著說全部同學說道，“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轉學生。”
“路任，介紹一下自己吧。”
臺上的少年宛如一顆小白楊，他與這個年紀的少年們仿佛不一樣。他很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似的，感覺走在對方的身邊，好都像還能聞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的香氣。
“大家好，我是路任。很期待與大家今後的相處時光。”
全班沸騰。
#
坐在角落中的顏樂看著講臺上人氣爆棚的路任，心中的記恨到達了頂峰。
明明這些掌聲和喝彩都該是他的。
明明縮在角落中的該是路任。
顏樂突然想起來，那時在他擁有了系統後，他便將路任的東西都慢慢剝奪了過來，之後他們便一起上了初中，高中。
那些日子裏，他是最被追捧的對象，而路任則是被唾棄的對象。
就如這般。
顏樂開始意識到路任這是要報覆他。
他該怎麽辦？不，他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可他的手上現在有沒有系統……
“老師，我想坐在那裏。”
“那路同學就坐在那裏吧。”
“顏樂，你幫路同學收拾收拾桌面。”
一段對話打斷了顏樂的思考，接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傳到了他的鼻尖。顏樂一扭頭發現坐在他身邊的竟然是路任。
路任兩眼彎彎，對著他笑得斯文。
明明是極為迷人的笑容，卻把他看得一陣膽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顏同學，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顏樂怔怔地扭回頭，不敢再看一眼路任。
一堂課結束後，顏樂帶著路任去領書本。一路上很多人的視線都是集中到了路任的身上，但偶爾有幾道視線會集中到顏樂的身上。
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明的味道，讓顏樂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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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聞言，顏樂被定在原地，心跳如雷。
路任恢覆了，他怎麽會恢覆？！
他什麽時候恢覆的？
不是說路任將會永遠是個傻子嗎？！而且他就算是恢覆神志，那他為什麽還會記得這張臉？！
（“系統！他發現你了嗎？！”）
“系統，他發現你了嗎？”
慵懶清冽，音色像華麗的鋼琴調。
他明明是在心中默念的，但為什麽會發出聲，不，這不是他的聲音，是路任的聲音。
本就心虛的顏樂膽魄皆震，聽著坐在床上人說出來的話，大驚失色。
（“什麽？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什麽，他能聽到我的心聲？”
路任雖然胖胖的，但他現在的臉笑起來有幾分狐貍的樣子，他道，“你繼續啊。”
“路，路任，你別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路任會突然恢覆記憶？
難道就因為在那個副本裏面，他獲得了好感而導致氣運消散了一些，所以才讓路任恢覆了神智？
可就那麽一點點的氣運，為什麽路任就直接從連話都不會說的傻子的狀態變成了這樣……
就算是普通人也沒有如此強的壓迫感，反而像是路任已經恢覆了全部的神志……
顏樂悄悄地又看了一眼路任，心中惴惴不安。
他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坐在床上人原本的樣子。
如謫仙一般，清冷高貴，是天生的上位者，令人嫉妒到發狂。
他知道路任的雙商很高，所以他讓系統最先掠奪的便是路任的智商。
但因為人腦是不可控的，且系統也需要能量，所以路任的智商只分了一點給他。
顏樂的智商雖然不高，可他難得的想提升一下自己，但系統說，只要有足夠的美貌，他哪怕笨一點，也是會有人前仆後繼地來保護他。
況且美人笨一點，會得到更多人的喜愛。
所以如此智商的他對上正常的路任，他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他在正常的路任面前就是個螻蟻。
顏樂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路任的眼神很冷漠，看他就像在看一個小醜。
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路任是一個很會裝的人，不管遇上什麽人，他都會以微笑面對。
顏樂知道，路任很瞧不起他的，但還是會對他面子上不錯，所以現在是不裝了嗎？
他現在為什麽不裝了？顏樂用他貧瘠的腦子想，他對路任做了這麽多的事，路任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顏樂盡力克制住用自己的心聲去找系統，他害怕自己唯一的依仗會消失掉。
他要在路任殺掉他之前，把路任幹掉。
“路任，你，你都記起來了？”
他與路任相識於小學，他是路任的小跟班，兩人相識時間很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當然。”路任翹著二郎腿，莫名地有些邪氣，感覺和變成傻子之前的他像是分裂開來似的，“這麽多年你過得很不錯啊。”
顏樂不敢吭聲。
在進入游戲前，得到系統後，他就踩著路任活了十多年，自然活得快活。
若是角色互換一下，他一定會發瘋把路任砍死。
顏樂垂著頭，不敢直視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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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發生的事情讓顏樂有一些意外，他甚至懷疑那天路任只是在嚇唬他。
明明都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但路任那可笑的虛偽聖父本質依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在第二個副本開始之前，雖然他們一直生活在那個租房內，但路任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太過為難於他。
這讓每天都膽戰心驚的顏樂松了口氣，他躲著路任在心中冷笑：看來路任沒有絲毫的改變，活該當他的墊腳石。
路任很聰明，他能很敏感地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在顏樂意外被綁定了系統之後，選擇吸收對象時，顏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路任。而在被慢慢吸收掉智商之前，路任可能是發現了什麽。便開始離他越來越近。就算是顏樂委婉地想趕路任離開，對方也不離開他。
因此，在那個時候顏樂知道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路任不敢離開他。
如今兩人都鬧翻了，沒想到路任依舊還要和他在一起。看來路任還是會從前一樣啊。
顏樂又得意起來。這也讓他稍稍放下心來，因此也敢和路任說話了。
又過了幾日，副本時間堅持不住了，他便和路任一起去大廳內開始挑選新的副本。
在上次的E級副本結束後，他得到了D級評價，並不是很好。所得到的積分也只有一百而已，在無限游戲商城內也只能買個小刀，匕首之類的，根本買不起那些看起來很有用的符箓和藥丸。
他咬唇看向一旁的路任，輕聲問道，“阿任，你上次的副本得了多少積分？”
“不多，五千。”身側的男子冷漠回道。
只在游戲廳的租房內住了幾天而已，路任每天堅持鍛煉身體，看著又瘦了一些，且他的臉的輪廓也顯現了出來，現在與顏樂站在一起竟有幾分相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兄弟呢。
路任在逐漸恢覆，這讓顏樂恐慌不已。但以他的智商，他只靠自己又幹不掉現在的路任。
那麽，只能在副本中找機會了……
“是，是嘛……”顏樂討好的臉滯了一下，緊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的嫉妒憤恨顯露出來。
“那，那你能不能借我一點……”
“不能。”路任勾起嘴角似嘲笑般撇了一眼顏樂，聲音裏滿是嘲諷道，“你哪來的臉皮敢問我借積分？”
“哦~我想起來了，你確實有兩層，臉皮還挺厚的。”
“你……”顏樂不敢放狠話，只能恨恨憋住這一口氣。
“這次選什麽副本呢，你有什麽想法。”路任將幾個副本隨意地放在了顏樂面前。
心中妒火焚燒的顏樂一眼就看到了這些副本裏面有個A級的雙人副本，類型還是大逃殺。
他眼珠子一轉，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立刻將自己和路任的名字報了上去。
他有十足的自信從裏面出來，上個副本他已經實驗過了，他的美貌不僅對真人有用，就是對副本npc也是有用的。
他要利用副本中的人把路任殺掉！
“你……”果不其然，路任皺眉看向顏樂挑選的副本，表情越發陰沈，就當顏樂以為路任會對他發脾氣的時候。
卻不想，路任竟然挑眉看向他，語氣不明，神色不明，“看起來，你很想讓我死啊。”
“這是你逼我的，路任，我也不想的。”顏樂壯著膽子，帶著狠意回視著路任 。
“在游戲廳內是禁止玩家互相殘殺的。”路任只說了這麽一句。
可顏樂沒聽懂，只是雙眼帶著恨意，又帶著惋惜，“你別掙紮了，算我求求你了。”
“好吧，那副本內見。”放棄與對方說話，路任擺手，嘴角卻勾起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請玩家做好準備，副本馬上開啟，祝玩家游戲愉快。〗
游戲系統機械音停止後，兩人消失在了游戲大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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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在南方，每到梅雨季節，身上總是濕黏黏的。
這段日子天氣也不怎麽好，霧蒙蒙的，讓人看不清天上的太陽。就連鼻間的空氣也帶著濕氣的味道，不太好聞。
家中就算是勤快收拾，也會有很奇怪的濕氣的味道，讓人格外思念太陽的擁抱。
“你個小雜種，不去做早飯，竟然敢在這裏偷懶？！”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H小區某房間內，膀大腰圓的婦人怒目紅臉，滿臉猙獰怒意，手裏拿著一個掃帚狠狠地抽在了還在睡覺的顏樂身上。
顏樂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紅痕瞬間布滿被打的皮肉上，火辣辣的疼！
好疼！誰敢打我？！
“啊！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顏樂抱頭縮起身子，他想起身把那個敢打他的人收拾一頓，但身子的反應卻讓他生生挨了一頓打。
那婦女因為他的頂嘴，所以手上的掃帚又加大了力氣！
“MD賤種！還敢頂嘴？！”
掄起膀子又在那賤貨身上狠狠抽了一頓，婦女才終於心滿意足，將心頭怒火散去了不少。
她用腳踢了踢顏樂，“快給老娘起來做飯！”
隨著哢嚓一聲，門關掉了，那婦女也離開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留下了顏樂抽泣的聲音。
自從逃離了那個家，顏樂已經十幾年沒有挨過打了。
他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都不敢去觸碰胳膊上被抽出來的血跡。
然而等他視線清明後，卻看見自己竟然出現在了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儲物間中！
狹窄，擁擠，有股子很不好聞的發黴的味道。身上蓋著的被子還是一件破了洞的棉衣，顏樂喘息片刻，再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竟不是那雙潔白如玉，修長漂亮的手，反而是長滿老繭的，極為醜陋的手！
顏樂：！！！
他怎麽又回到這裏了？不，這一定是在做夢！
顏樂極為痛苦，他想要快點醒過來。
這一定是幻境！
可身上被打出來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他劇烈喘息著，不願意承認。他又擡手狠狠地捏著自己的雙腿，想要把自己捏醒。可雙腿都被捏出了青紫的痕跡，他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突然他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他的內心大聲呼喚著，（“系統！系統！你在嗎！？”）
卻不想安安靜靜，什麽聲音都沒有，也沒有回覆他的系統。
“怎麽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擡手想要撕扯自己的頭發。卻扯到了一手油膩的頭油。
突然，顏樂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小心地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自己的臉，卻蹭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疙瘩。
“不，不，不……”
他顫抖著身子，滿眼驚懼。
#
那多出來的美好的十多年的記憶，仿佛是他做夢夢到似的。還沒完全整理好心情，顏樂的身體記憶就帶著他出了儲物間，然後進入了廚房。
他蜷縮著肩膀，幾乎是小跑著到了廚房。踩著他常用的木凳開始做飯，沒有任何手生。
通過洗米時候水面上的倒影，顏樂發現這好像是他小學時候的樣子。
瘦小，幹癟，長得還沒一個北方爐子高，一身像是得了白癜風的皮膚，臉上則長滿了疙瘩和麻子，奇醜無比。頭發幹枯毛躁發黃，很久沒洗了，一頭頭油粘在他的頭皮上，讓他自己都無法直視。
他不是已經得到一個系統變成了極品美人嗎？為什麽還是這個樣子？難道之前都是在做夢？
將一家人的夥食都安排好後，顏樂拿走了屬於他的一塊玉米窩窩頭，他咬著窩窩頭，背著書包朝著記憶中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顏樂的情緒都非常低落，看著店鋪鏡面中倒映的自己，他久久不能回神。
顏樂恨不得把這身皮囊全部撕掉，這根本不是他的身體。那個極品美人的樣子才是他！
路任……對，路任，只要找到路任，他就能變回美人樣子的他了！
思緒一打開，顏樂十分激動。他大步朝著學校的方向跑去，他現在非常渴望見到路任，他迫切的需要見到路任。
若是見不到路任，他會死的。因為那樣會讓他無法證明那個極品美人才是真正的他！
他幾乎是飛奔著跑去，從未如此地渴望進入學校。
然而，意外發生了。
在一處盲角拐彎處，顏樂沒有及時限速收腳，竟直接撞在了從另一個方向拐過來的一個人的身上。對方雖然長得不算高，但是他比顏樂高壯很多。所以顏樂被撞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為顏樂速度很快，所以兩人被撞受力很大，對方竟也被撞得後退了幾步。
“常哥！你沒事吧？！”眾小弟扶著差點被撞到地上的大哥，紛紛怒目看向那個罪魁禍首。
“我草！是你小子！”
“喲，醜八怪，誰準許你走這條路的？而且你沒長眼睛啊！”
“把我們常哥撞了也不道聲歉？！”
顏樂臉色發白，他過於瘦弱了，他和這些混混對上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顏樂咬牙直接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對不起！是我沒長眼睛！求求你們原諒我！”
幾個高年級混混：MD，怪惡心的。
“草。”常哥本來想帶著小弟們去包網吧，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這個醜八怪。
“把他給老子打一頓。”被撞這一下竟然還挺疼。
常哥早看顏樂不順眼了，正好能把這家夥收拾一頓。
顏樂聽到領頭人竟然要打他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完。
他慌忙抱頭蹲在地上，只希望這些人在發洩完後趕緊走。
一時間，小巷子裏便傳來了皮肉的聲音。
#
因為顏樂長得太醜，臉上的疙瘩也過於驚悚，所以別人都不打他的臉，唯恐沾上什麽病菌。
重新爬起來的顏樂咬著牙背著書包，終於趕在早讀前進了校園教室，並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可隨著他動作的越發熟練，顏樂不禁在心裏慌張起來。
這不是幻境嗎？可為什麽他就像從未離開過這裏一樣？
而讓顏樂最害怕的就是，他仿佛從未離開過這裏一樣。
終於熬著早讀結束後，顏樂起身離開座位準備去找路任。
他在七班，而路任在一班。兩個教室離得實在太遠，更別提他們在上下樓。
顏樂忐忑地上了樓，然後快速地找到了一班的位置。他站在門口朝裏面喊道，“我想找路任。”
“路任？”
教室內僅剩的幾個學生疑惑地看向門外，“同學，我們班沒有一個叫路任的。”
“什麽？”顏樂吃驚瞪目，“什麽叫做沒有一個叫路任的？“
“就是我們班沒有一個人叫路任。”
“不可能……這不可能……”突然的變化讓顏樂無法接受，他嘴裏喃喃著，突然擡頭看向好心回覆他的同學，“那，你們班有沒有班級花名冊之類的東西？”
“吶，墻上不就貼著班級成績表嗎？你自己看。”
回覆完了顏樂後，那位同學就拿著水杯離開了教室。
顏樂在看到那位同學手指方向後，便猛地撲向墻上貼著的那個班級成績表。他記得路任的成績非常好，他每回都是年級第一，所以顏樂便從上往下看，
然而沒有 ，這個名冊內沒有一個叫路任的人。顏樂甚至扒著班級前五一個個仔細看了過去。然而就是沒有路任的名字。
怎麽會沒有，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沒有路任？
顏樂不敢置信。
可他分明記得路任就是一班的人，難道是他記錯了？
對，一定是他記錯了。
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顏樂依次去了二到六班，他將每個花名冊上的名字都仔細看了一遍。
然而，沒有。仿佛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路任的人。
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沒有路任，難道路任是他臆想出來的嗎？
顏樂不想，也不敢接受。
他一定會找到路任。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顏樂幾乎花盡了手段，將每個年級，每個班級的花名冊都拿到了手中。因為擔心嬸嬸會將他的東西拿走，所以顏樂每次調查都會在教室內完成。
終於他一頁一頁的翻過去，在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卻依舊是沒有找到路任的名字。
他徹底絕望了。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可能他所認為的那個美好的世界只是他的幻想而已，而現實依舊是他還只是一個小學生。寄宿在在嬸嬸家。甚至他長得很醜，沒有人喜歡他。
因為調查的無用功，而且他也沒有得到系統的回音，漸漸的，顏樂開始相信之前的美好生活只是他的幻想罷了。
他要開始接受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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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顏樂的記憶中，路任和他是小學同學。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兩人並不相識。
在一次校園霸-淩中，路任偶遇被欺負的他，然後便出手把他救了出來，之後為了不再被欺負，顏樂便成了路任的小跟班。
路任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他是年級第一，他學習好，成績好，長得好。雖然他從未透露過他的家庭情況，但從他的氣質，外貌上來看，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顏樂無比嫉妒的想：為什麽一個人會如此完美，讓他什麽都有擁有，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他真的很想取代路任，他想要成為路任。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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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假期很快到來。
顏樂除了要學習，他還要兼顧家裏的情況。提著一大堆垃圾，將垃圾扔入垃圾桶後。顏樂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又慢慢吐了出來。擡頭仰望了一下月亮後，便低頭又朝著居民樓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顏樂在各種歧視和苦難下，活到了初三。
他有時候會在閑下來的時間裏，幻想著他得到了路任的容顏，過上了人人羨慕的、他所想要渴望的生活。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幻想出一個那麽完美的路人，而且為什麽還會叫路任？
路人，路任，看來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吧。
顏樂越發沈默，也越來越喜歡做白日夢。整個人陰沈沈的，瞧著外貌陰郁極了。很多人都不願意接近他。
如今他能勉強在奶茶店裏打工給自己賺生活費，每次他都會在心裏自憐自愛，認為這不是自己該過的生活。
臨城夏天，天氣炎熱難耐，顏樂站在奶茶店內幹活，除去忙些，倒也還好。
“給我一份芋圓葡萄。”
清冷到冷冽，給炎熱的夏天帶來了一絲涼意。是極好聽的聲音，也很耳熟。
原本背對著人群搗著檸檬的顏樂，突然扭頭看向那位點單的顧客。
瞳孔地震。
少年也是初中生的樣子，身形修長，他留著清爽的發型，皮膚是很健康的白皙，有雙狹長的丹鳳眼，像是帶了美瞳的金色瞳孔，以及如混血般的深邃眉眼，都讓他看起來與其他人不在同一個圖層上。就是簡單的白衣黑褲，讓他穿起來也把衣服襯得宛如高定一般。
他是路任。
是路任嗎？！真的是路任？
路任終於出現了，路任不是他想象的。真的是路任！
顏樂高興壞了，他沒有及時穩住自己的表情。雖然他戴著口罩，但醜陋的眉眼配上惡心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加不忍直視。另一位服務員將做好的飲品遞給了路任。路任接過後用眼尾掃了一眼顏樂便離開了。
眼瞧著路任離開了店鋪，這讓顏樂有些急了。
不行，他不能走，他走了我怎麽辦？
可如果那少年不是路任，他也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所以顏樂便拜托旁邊的服務員請了個假，接著便沖出了店鋪尋著路任離開的方向追去。
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明明是大夏天的，但街道上莫名的人群很多，密密麻麻的，幾乎是人擠人。
擁擠的人群讓顏樂不能及時辨別路任的身影。而且路任走得極快，讓顏樂根本無法追過去。他只能在後面大喊著，“路任！你等等我，路任你別走！”
可前方的人像是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似的。很快就不見了蹤影，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顏樂的幻想。
不行，顏樂想：我一定要找到路任。
他快要受不了現在的生活了。如果不是為了活著離開這裏，然後得到那個極品美人的樣子。有這個信念支撐著他，否則顏樂是根本撐不下去的。
眼瞧著沒有追上路任，四周的人也突然散去，無功而返的顏樂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但更多的是垂頭喪氣地回到奶茶店繼續工作。
就這樣，顏樂每天都盼望著還能在工作的時候遇到路任，但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路任，這讓顏樂很失望。
終於，又到了要開學的時候。
顏樂收拾好東西，又住進了學校。進入班級之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然後，班主任突然帶著一個新的身影進了教室，讓教室內安靜後，他對著說全部同學說道，“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轉學生。”
“路任，介紹一下自己吧。”
臺上的少年宛如一顆小白楊，他與這個年紀的少年們仿佛不一樣。他很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似的，感覺走在對方的身邊，好都像還能聞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的香氣。
“大家好，我是路任。很期待與大家今後的相處時光。”
全班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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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中的顏樂看著講臺上人氣爆棚的路任，心中的記恨到達了頂峰。
明明這些掌聲和喝彩都該是他的。
明明縮在角落中的該是路任。
顏樂突然想起來，那時在他擁有了系統後，他便將路任的東西都慢慢剝奪了過來，之後他們便一起上了初中，高中。
那些日子裏，他是最被追捧的對象，而路任則是被唾棄的對象。
就如這般。
顏樂開始意識到路任這是要報覆他。
他該怎麽辦？不，他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可他的手上現在有沒有系統……
“老師，我想坐在那裏。”
“那路同學就坐在那裏吧。”
“顏樂，你幫路同學收拾收拾桌面。”
一段對話打斷了顏樂的思考，接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傳到了他的鼻尖。顏樂一扭頭發現坐在他身邊的竟然是路任。
路任兩眼彎彎，對著他笑得斯文。
明明是極為迷人的笑容，卻把他看得一陣膽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顏同學，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顏樂怔怔地扭回頭，不敢再看一眼路任。
一堂課結束後，顏樂帶著路任去領書本。一路上很多人的視線都是集中到了路任的身上，但偶爾有幾道視線會集中到顏樂的身上。
目光裏帶著幾分不明的味道，讓顏樂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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