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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榮絨怎麽可能,不是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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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榮絨怎麽可能,不是他的弟弟?!

聽見警笛聲,簡逸的第一反應就是安全了。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逃命了。

果然,警方迅速抵達案犯現場,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行兇者。

驚惶的人群總算不再四處逃散。

簡逸雙手撐在膝蓋上,拼命的喘氣。

等等,榮絨!

榮絨呢?

簡逸緊張地在廣場上四處張望。

廣場上的人實在太多了,簡逸只好攔下一個路人,“你好,請問,請問有沒有看見,剛剛,剛剛跟我差不多的一個男孩子,他懷裏應該還抱著女孩子,他……”

“不好意思,沒看見。”

那名路人趕著去看警方抓捕行兇者的過程,匆匆地跑開了。

簡逸又抓過另一個路人,“你好……”

簡逸才開了頭,就聽見小女孩的哭聲。

簡逸心下一凜。

會不會,會不會就是他剛才救的那個小女孩?

如果真的就是他救的那個小女孩,說明他跟榮絨兩個人離得不遠!

“不好意思,沒事了。”

簡逸迅速地放開了那名路人。

他尋著哭聲的來源,拔腿跑了過去。



簡逸先是註意被一個高大男人抱在懷裏的小女孩。

他認得小女孩身上穿的那件白雪公主的裙子。

小女孩還在哭。

可她的哭聲已經小了很多了,應該是也哭累了。

是小女孩的家裏人終於找到她了嗎?

簡逸朝抱著小女孩的陌上男子走了過去。

他必須要確保對方是不是小女孩真的家人。

忽然,簡逸停住了腳步。

他驚愕地瞧見跟榮絨穿著相同T恤的少年,背對著他,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少年T恤後背黃色的皮卡丘被染成血紅色,幾乎快要辨認不出皮卡丘原先的黃色。

一條手帕捂在少年的傷口。

不斷湧出的鮮血瞬間將手帕染紅,鮮血通過手帕主人的指縫汨汨地滲出。

簡逸忽然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

他似乎意識到什麽。

他的視線,緩緩地上移。

在認出榮崢的那一刻,簡逸瞬間蒼白了臉色。

在榮絨把小女孩從他懷裏接過去的瞬間,他聽見榮絨悶吭了一聲,他當時就猜到榮絨應該是受傷了。

可當時那種情況,他想要再把小女孩給抱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只能盡快地逃命。

是因為他。

是因為他榮絨才會受傷的~

都是為了救他……

反應過來之後,簡逸以最快的速度朝榮絨跑了過去。



榮崢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擡頭。

有太多的人從他的身邊跑過,害怕地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尖叫的聲音。

榮崢自動屏蔽了。

他已經打了附近醫院的電話。

他一只手捂住榮絨後背的傷口,另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他手,“哥知道你現在很疼。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一定要堅持住,答應哥,一定要堅持住。”

昏迷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簡逸紅了眼睛,他帶著哭腔,“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榮絨是因為救我才……”

從剛才起一直低著頭的榮崢倏地擡起頭。

簡逸被榮崢眼底的冰冷駭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道焦急的女聲傳來。

“小逸,小逸!”

不一會兒,中年男子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簡逸!簡逸!’

是爸媽!

“爸媽,我,我在這裏!‘

榮崢眉頭皺起。

阮玉曼跑了過來,她的雙手在簡逸身上裏裏外外摸了一遍,“你嚇死媽媽了!我跟你爸聽說廣場這邊出了事,趕緊過來了。你有沒有事啊?有沒有哪裏受傷了?都還好嗎?啊?”

簡逸唇色蒼白,他搖了搖頭,“媽,我沒事。”

“那你臉色怎麽這麽不好看?是不是有哪裏受傷了?如果有哪裏受傷,一定要告訴爸媽,千萬不能一個人扛著,知道嗎?”

簡卓洲也趕到了。

“爸,媽,我真的沒事。”

救護車終於到了。

榮絨被臺上擔架。

“爸、媽,我朋友受傷了。我要跟過去看看。你們先回家,啊。”

簡逸跟父母匆忙說了一聲,追在擔架的後面。

“朋友?你哪個朋友啊?小逸,小逸。”

榮絨被擡上救護車。

簡逸也跟著上了救護車。

“小逸,小逸!“

救護車上,簡逸朝爸媽揮了揮手,讓他們先回去。



簡逸上了救護車,才發現除了在被全力搶救的榮絨,以及跟上來的榮崢,被他救下的小女孩跟她的家人也在車上。

小女孩的膝蓋跟手肘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護士在溫柔地哄著,給她上藥。

傷口要消毒。

小女孩本來已經止住的哭聲,因為上藥再一次疼得哭了起來。

簡逸本來的註意力都在榮絨的身上。

聽見小女孩哭,他又轉過頭看了小女孩一眼。

也不見抱著她的男人怎麽哄她。

簡逸的眼底有一絲疑慮。

這個男人,真的是小女孩的家人嗎?

大概是註意到他的眼神,抱著小女孩的男人朝他看了過來。

小女孩被放到了簡逸的懷裏。

簡逸:“……?”

“我已經打電話報了警,警方已經在聯系她的家裏人了。”

簡逸微張了張嘴。

所以,這個人果然不是小女孩的親人?

“人是你救的,不是麽?”

簡逸“啊”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他好像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嘲諷的意思。

抱著小女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砥。

出事時,周砥也被四處潰散的人群給沖散了。

他是聽見人們的驚呼聲,才看見那個行兇者一路追著廣場上的人砍。

當時,他距離那個行兇者有一定的距離。

他親眼看見榮絨從簡逸的懷裏接過小女孩,也親眼看見榮絨後背被砍了一刀。

抱著小女孩的他身體一個搖晃,他以為榮絨會就此倒下,結果沒有。

榮絨硬是咬緊下唇,撐下來了。

他抱著懷裏的小女孩奮力跑著。

警方趕到。

人們大聲喊著人被抓到了,抓到了。

剛剛還在拼命逃命的人們漸漸地停了下來。

偌大的廣場,只有榮絨一個人還在抱著小女孩跑著。

周圍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人們看見榮絨跑過的地方,地上流下一串的血跡。

只當是小女孩受傷了,榮絨趕著抱小女孩送去醫院,也沒有人攔下他。

只有周砥註意到,榮絨的體力在迅速地消耗。

他跑步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幾乎是本能地拖著腳步在走。

“榮絨,停下!榮絨!已經沒事了!你聽見沒?榮絨!停下!”

他隔著人群,拼命地朝榮絨大喊。

榮絨就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聲音一樣,他抱著懷裏的小女孩,還在機械地邁著步子。

周砥跟榮崢幾乎是同時跑到榮絨的面前的。

當時榮絨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了。

他把懷裏的小女孩交給了榮崢。

就像是蓄電池終於耗盡那最後一點電,榮絨在把孩子交給榮崢後暈了過去。

周砥下意識地伸出手。

“抱住她。”

他的懷裏被塞進那個小女孩。

昏迷的榮絨被榮崢及時接住,倒在了榮崢的懷裏。



車上,小女孩還在哭。

一顆薄荷糖被遞到簡逸的手裏。

簡逸怔楞地看著將糖遞給他的榮崢。

“剝了給她。”

簡逸一楞,這才反應過來,榮崢是要他把糖給小女孩。

簡逸依言把糖剝開,註意到了包裝上的血漬。

簡逸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要落下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榮崢不直接給小女孩。

因為榮絨哥哥手上全是血。

他是怕嚇到小女孩,所以才會把糖遞給他,讓他把糖剝了給孩子。

簡逸鼻子發酸。

忍住了,沒哭。

榮絨跟他的哥哥怎麽都能這麽好。

老天爺,請你,請你一定要保佑,一定要保佑榮絨平安無事啊!

剝糖的時候,簡逸的雙手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總算把糖給剝了,遞到小女孩的嘴裏,“啊,張開嘴。我們吃糖,乖,不哭喔。”

小女孩的哭聲終於抽抽噎噎地止住了。



救護車呼嘯著,開過城市的街道。

可惡!

附二醫明明就在附近,為什麽救護車還沒到?!

簡逸在車上,度秒如年。

終於,救護車抵達醫院。

附二醫的醫生護士接到急診電話,已經等在急診大廳。

榮絨被從救護車上擡下,就立即被推進了醫院的急診大廳,又被一路推進急診室。

簡逸下意識地就要跟上去,被醫生給攔了下來,“抱歉,家屬止步。”

簡逸臉一紅,終於反應過來,“抱,抱歉,是我擔心過頭了。”

他央求著醫生,“醫生,請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朋友。請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因為救我才……求求你了,我的朋友不能有事的!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護士替醫生把手術服給穿上。

醫生在來的過程當中已經聽護士說了,病房裏的少年是因為救一個小女孩,才會導致自己受傷。

醫生溫聲對簡逸道:“請放心,我們的醫生已經對你你的朋友進行過大致的檢查,沒有傷到要害,只是需要進行傷口上的縫合而已。只是很尋常的外科手術,不用特別擔心。”

“謝謝,謝謝。”

其實在救護車上,醫生就已經大致給榮絨檢查過身體,那一刀並沒有砍中要害。

否則,即便是冷靜如榮崢,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還有心情顧及車上的小女孩。

簡逸因為全程心神不寧,才會漏聽了這麽重要的信息。…

簡逸看著醫生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亮起。

簡逸咬著手指上的指甲,盯著亮起的手術燈。

即使從醫生口中聽說只要對榮絨的傷口進行縫合,不是特別大的手術,簡逸還是擔心地不行。

他都看見了,榮絨流了那麽多的血……



“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冷不防地聽見榮崢的聲音,簡逸被嚇了一跳。

他轉過頭,發現是榮崢。

榮崢剛才去給父母打電話去了。

榮絨被砍傷這麽一件事大事,榮崢不可能瞞著父母。

就算是他暫時把消息給瞞了下來,星河廣場有人被砍傷這件事也一定會被人拍到,上傳到網上,媒體也一定會進行這件事的跟蹤報道。

榮崢不能讓父母通過自媒體或者是新聞了解到榮絨受傷的事情,那樣他的父母只會更加恐慌跟害怕。

而且,他也需要爸媽把榮絨住院的衣物給帶過來。

盡管如此,榮崢還是部分隱瞞了榮絨的傷情。

他沒告訴父母榮絨在手術室動手術。

他只是告訴父母榮絨受了傷,現在人在附二醫。

榮惟善跟應嵐夫妻兩人已經在趕來的途中。



榮崢盯著簡逸,“我聽我母親說,榮絨是接了一個朋友的電話之後出的門。他口中的那個朋友,就是你,是麽?”

榮崢今天剛好約了客戶在附近吃飯。

接到母親應嵐的電話,問他現在人在哪裏,方不方便去一趟星河廣場。

原來,在榮絨出門後,應嵐就一直心神不寧。

想了又想,還是給大兒子榮崢打了個電話。

“媽知道,媽這要求挺莫名其妙的。絨絨就只是出去見一個朋友而已,他也說了很快就會回來。可是,可是我總覺得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像是懸在半空中似的,就是不踏實。

小崢,你就當媽是迷信,或者是其他怎麽都好。你要是方便,就去一趟星河廣場,最好是,最好是找到你弟弟,把絨絨給接回來。行嗎?”

榮崢沒有告訴母親,他剛才跟客戶談事情時,也一直處於心神不寧的狀態。

他以為是他剛從巴黎會來沒多久,倒時差的後遺癥還在,也就沒放在。

直到接到母親的電話,他心中的不安瞬間就被擴大。

恰好當時事情也快談完了,榮崢也就找了個借口,提前結束了跟客戶的會面。

榮崢走出餐廳,就聽說星河廣場那邊出了事,有人在持刀砍人。

榮崢趕到星河廣場。

第一個人見到的人是周砥。

可他沒有懷疑榮絨口中的朋友是周砥,因為他知道榮絨絕對不可能以朋友稱呼周砥。

那麽,只可能是同樣出現在廣場的簡逸了。

榮崢身上上位者的氣息太過明顯,他現在的眼神又太冷。

哪怕他的語氣其實稱不上多淩厲,甚至言語什麽的都挺客氣,簡逸還是不由地有點怵他。

他點了點頭,說話也有點磕磕碰碰,“是,是我。”

簡逸紅著眼睛,“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今天沒有打電話給榮就好了……”

榮崢打斷了簡逸的自責,“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簡逸臉色一白,“噢,好,好。”

他顫抖著聲音,“是,是這樣的……我的薰衣草精油做好了……因為之前送的那瓶薄荷的氣息有點太濃,回去後,我就按照榮同學先前給我的建議,調整了下配方。

明天是中秋,又是榮同學的生日。我想他應該沒時間出來。所以就問他今天有沒有空……

我,我有在電話裏說過,如果,如果他不方便出來,我可以打車過去。

可能,可能是擔心我打車過去太遠了吧。

榮同學就約了在這裏碰頭。

我是從廣場的東面來的,榮同學應該是從南面過來……

我們馬上就要碰頭的時候,就,就出事了。

廣場上到處都是尖叫聲,我當時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

每個人都在驚慌的逃命。

我聽見小女孩的哭聲……沒有人管她。她被人碰倒在地上,那個行兇者持刀就在幾米外的地方。

如果不管她,會,會出事的。

只好沖過去,把小女孩給抱了起來。

我能夠感覺到那個持刀的人離我很近很近了,我根本不敢回頭,我只能抱著小女孩拼命地往前跑。

後來,後來榮絨就跑了過來了。

他從我懷裏把孩子給接過去了。

本來,本來受傷被砍的人,應該是我,應該是我的……”

說到這裏,簡逸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十八九歲的少年。

帶著自己親手調配的精油,高高興興地約了朋友見面。

廣場那麽熱鬧。

駐唱的歌手唱得那樣投入,情侶們手挽著手在約會,孩子們在廣場上吹著泡泡,高興地跑來跑去。

一切都那麽美好。

湧上心頭的愧疚跟懊悔幾乎要把簡逸淹沒。

如果他沒有在今天打電話給榮絨就好了……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少年嗚咽的哭聲間或地傳入耳裏。

榮崢朝周砥走了過去,“有煙麽?”

周砥也一直待在急診室的外面沒走。

聽見榮崢跟他要煙,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榮崢一眼,“這裏是醫院。”

禁止抽|煙。

榮崢冷睨了周砥一眼。

周砥沈默數秒。

片刻,他從口袋裏,把煙跟打火機都給榮崢遞了過去。

榮崢拿著香煙跟打火機搭乘電梯下了樓。

來到急診室大樓的外面。

“那個叫簡逸的沒有撒謊。”

周砥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著一起下來了。

榮崢嘴裏咬著煙,打火機點燃煙|蒂。

指尖夾著香|煙,榮崢緩緩吐出一口白色的煙圈。

許久,聲音清冷地開口,“我知道。”

就是因為清楚那個叫簡逸的少年沒有撒謊,他心裏郁燥才更甚。

簡逸沒有做錯什麽。

他只是打了個電話。

決定在星河廣場見面的人是榮絨。

無論是廣場上的突發事件,還是簡逸救下那個小女孩,榮絨又因為救他跟小女孩而受傷也好,一切都只是意外。

理智上十分清楚,這件事除了那個該死的行兇者應該負全部的責任,兩個少年誰都沒有錯。

在當時人人自危的那樣一種情況下,簡逸能夠不顧自己安危救下小女孩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欽佩。

如果絨絨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受傷,如果他僅僅只是在新聞裏看見簡逸救人的事跡,他也會十分欽佩少年的善良跟勇敢。

可是現在,受了刀傷,失血過多,躺在手術室裏的那個人是他的弟弟。

榮崢用力地吸了一口煙。



榮崢上樓時,警方的人來了,在給簡逸錄口供。

見到他上來,少年的眼神閃了閃,有愧疚又有害怕。

他的手裏,牽著小女孩的手。

警方順著簡逸的眼神,註意到了榮崢的存在。

接下來,警方也對榮崢,以及走在榮崢後面的周砥也進行了例行的問話。

因為還沒有找到小女孩的家屬。

警方把小女孩帶回了警局,等著小女孩的父母前來警局報案。

警方走後不久,手術室的門推開。

護士眼神焦灼地從裏面走出,其中一個護士服的護士匆忙地趕來,“護士長,我打電話問過輸血科了。因為今天送急診的人太多了,我們醫院的O型血不夠。我們已經打電話緊急聯系血庫,讓他們把血漿給送過來了。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好。我知道了。如果血漿送過來了,一定要馬上送到手術室。傷者現在打了麻醉,各方面體征都還算是平穩,但是要是時間再往後拖下去,就不好說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等血站的人把血漿送到,我們第一時間就給您送過來。”

護士長點點頭,轉身又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關上。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手術室的燈熄了。

簡逸第一時間跑了上去,“醫生,我朋友怎麽了?”

榮崢跟周砥兩人也走了過去。

急診醫生摘下口罩,微笑地對三人道:“供血及時,傷口縫合得也很順利。病人目前體征平穩,沒什麽大礙了。”

眼淚從簡逸的臉頰落了下來。

“謝謝您,謝謝您,真的十分謝謝您,醫生!”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榮絨被從手術室裏推出。

他的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唇色泛白。

榮崢走上前,他的指腹輕輕地在榮絨的臉頰碰了碰,握住榮絨的一只手。

他微啞著嗓子,“醫生,請問我弟弟什麽時候會醒?”

孩子還這麽年輕,又是因為救人才受的傷,醫生也是滿眼的心疼,“因為打了麻醉的緣故,令弟還在睡。如果順利,大約一兩個小時之後就會醒了。不過……”

醫生嘆了口氣,“等麻藥褪去,病人醒來,疼痛的感覺逐漸地恢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遭罪的時候。令弟是個好樣的。到時候如果他的情緒有些不穩,你們當家屬的要擔待一點。”

簡逸一聽說等榮絨醒來,才是最遭罪的時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險些又要奪眶而出。

他緊緊地咬住下唇,才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周砥見聽說榮絨沒有生命危險,大約一兩個小時之後就能醒,悄然地走了。



榮絨被送到了VIP病房。

因為堵車而被堵在高架橋上的榮惟善跟應嵐夫妻兩人終於姍姍來遲。

榮惟善推開病房的門。

他跟應嵐兩人疾步地走了進來,問坐在病床前的榮崢,“小崢,絨絨,絨絨現在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榮崢的視線從病床上的榮絨臉上移開,“已經輸過血了,背部的傷口也縫合上了,醫生說等麻藥藥效過去就會醒了。”

有過剖腹產經歷,知曉麻藥藥效過去,才是最折磨人的應嵐,眼圈一下就紅了。

“等麻藥藥效過去……等麻藥藥效過去,那才疼呢。”

榮惟善握住妻子的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絨絨已經很幸運了。”

在來的途中,榮惟善跟應嵐就從廣播裏得知,這次星河廣場惡意傷人事件,當場就有三人死亡,四人重傷被送往附近醫院就醫,具體受傷人數還在統計當中。

應嵐在病床的床頭坐了下來,她心疼地摸著榮絨蒼白的臉頰,“我知道,我知道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我就是……我就是心疼孩子。是我不好。我當時不該讓他出門的。”

榮惟善把手搭在妻子的肩上,“小嵐,你千萬別這麽想。這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應嵐紅著眼眶,眼眨也舍不得眨地盯著病床上,雙目緊閉的小兒子。



在丈夫榮惟善的安撫下,應嵐的情緒總算稍稍穩定下來。

夫妻兩人這才註意到,病房裏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年。

簡逸紅著眼睛,愧疚地同榮惟善跟應嵐夫妻兩人打招呼,“叔叔,阿姨。”

應嵐眼露疑惑:“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我是榮絨的朋友。今天是我打電話約的榮絨。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簡逸朝榮惟善跟應嵐深深地鞠了躬。

“不用這樣,不用這樣。這,這也不是你的錯麽。”

榮惟善連忙把孩子給扶住了,免得孩子又是一個深深鞠躬。

他示意妻子也說句話。

應嵐沒出聲。

她知道這件事也不怪這個孩子。

可她就是過不去心裏那一關。

她是親耳聽見榮絨的手機響了,又親眼見孩子出的門。

就一兩個小時前,她的絨絨還在廚房陪她一起做冰皮月餅,說說笑笑。

出門前,還跟她說,等著吃她的冰皮月餅。

結果轉眼前,人受傷了傷,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要她跟那個少年說,沒關系,這不是他的錯,抱歉,她做不到。

簡逸還在道歉,“是我不好,今天如果不是我打電話約榮絨出來,就什麽都不會發生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你別這樣。哎,我剛才不是說過了。這,這就是一個意外。你,你也別多想啊。小崢啊,要不,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孩子的父母肯定也在擔心他。”

聽榮惟善說要榮崢送他回去,他已經給榮家添了這麽多麻煩,還連累榮絨受傷住院,哪裏敢再讓人家哥哥送他。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那我,那我明天再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簡逸一再道歉,離開了病房。



因為來得匆忙,榮絨住院需要帶的洗漱用品,換洗的衣物榮惟善跟應嵐夫妻兩人全都忘記帶了。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

榮惟善跟應嵐留在醫院等榮絨醒來,由榮崢開車回家拿榮絨換洗的衣物。

榮崢的車子停在星河廣場,他拿了父親榮惟善的車鑰匙,準備開父親的車子回去。

榮崢按響車鑰匙,順利地找到父親停在住院大樓停車空地的那輛賓利車。

榮崢上了車。

他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終於被接通。

“抱歉,榮總,我剛下手術,請問您有什麽……”

“郭醫生,我想咨詢您一個問題。不過我接下來咨詢這個問題,還請您一定替我保密。”

電話那頭的郭醫生聽出榮崢語氣裏不同以往的嚴肅,神色一肅,認真地道:“好的,您請說。”

電話這頭的榮崢卻陷入了沈默。

“榮總?”

榮崢閉了閉眼。

許久,“我想咨詢您,A型血跟AB型血的夫妻,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嗎?”

雖然不明白這位榮事集團的年輕總裁怎麽會問到自己這個問題,不過郭醫生還是回答道:“這個……從醫學角度來說,A型血跟AB型血的夫妻,他們的孩子通常會是A型血,B型血或是AB型血,這三種都是有可能的。唯獨不可能生出0型血的孩子。”

榮崢心底一沈。

果然。

他當時在走廊上,聽見護士說0型血告急,心底便是狠狠一震。

他跟母親都是AB型血,父親是A型血,榮絨不可能會是0型。

可他後來要求看過絨絨的病例,上面的的確確寫著,絨絨是0型血。

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醫學常識。

又用手機在網上查了……

不死心,怕網上的信息有誤。

最後的最後,才打電話向郭醫生證實。

即使在打這通電話之前,榮崢就已經預料到了答案。

自己心中的推測被徹底證實,榮崢心情還是變得異常得沈重。

不忘向郭醫生道謝,“好的。謝謝您。”

聽出榮崢語氣上的不對勁,郭醫生在電話那頭遲疑了片刻,問道:“榮總,還有什麽是我能夠幫得到您的嗎?”

榮崢:“沒有了。我今天咨詢的事情,請你務必幫我保密。“

郭醫生保證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替您守口如瓶的。”



結束通話。

榮崢一個人在車內坐了很長時間。

許久,榮崢終於動了動。

他發動車子,回了趟家。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暗了。

吳姨已經下班回去了,別墅裏沒人,家裏一片漆黑。

榮崢開了燈。

他腳步極緩地上了樓梯。

榮崢先是回了趟他自己的房間。

他把他自己要用到的洗漱用品跟衣物都裝進一個旅行袋裏。

走出房間。

榮崢拎著旅行袋,來到榮絨的房間。

榮崢把他手裏的那個旅行袋放到了榮絨的房間門口。

他推開榮絨的房間門,他開了燈,走了進去。

“哥。”

榮崢腳步倏地一停。

他猛地朝房間裏看了過去。

房間裏當然沒人。

意識到是自己的幻聽,榮崢狠狠地閉了閉眼,

他打開榮絨的衣櫃。

“哥,你是我的榮光。”

“我保證,再也沒有下一次了。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氣了?”

“你喜歡我麽?”

“不喜歡你,陪你坐這麽久的飛機一起飛巴黎?”

“榮總,請正面回答問題,不帶反問的。”



“喜歡我麽?”

“喜歡。滿意了?”

“哥,我喜歡你。”

“哎呀。哥,我這錄著呢。”

“都折完了,可以停了。”

“不,就要錄。”

“哥,不……不行,肚,肚子疼。”

“哥。”

“嗯?”

“哥。”

“嗯。”

“哥。”

“別招人煩。”

“哥,哥,哥,哥……”



榮崢倏地用力地關上了衣櫃。

他一拳打在了衣櫃的門上,手背上青筋泛起。

榮絨怎麽可能,不是他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可能是萬更,有點寫傷了,寫完後腦子就一直有點暈。

昨晚上寫了幾百個字,就扛不住了。睡了一覺,早上才好一點。



本來想要一口氣寫到後面的。

但是答應了小可愛這個點更,就先放上來。

這一章不太好寫,修修改改了好久。

不過,現在哥哥已經知道啦。

而且簡逸跟榮爸,榮媽也碰上面了。



下一章榮絨就會醒過來惹。

明天繼續呀。

筆芯。

放心鴨,這一世,不會是上輩子那樣的了。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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