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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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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循序漸進

學長把人帶到門口就走了,沈露寢室的人還沒到齊,四人寢條件不錯,就是一樓挨著擋土墻根兒,信號不太好。

方星白和先來的半屋子人打了招呼,殷勤的掃了個地,請人吃了雪糕,在顯眼的位置留了蚊香片,用笑臉和好話迅速拉近了關系,方便以後常來串門兒。

倆人安頓好床鋪出來透透風,沈露笑道:“不知道的以為是你以後要在這屋住呢。”

方星白後悔了,後悔那天晚上問的蠢問題,順其自然換個說法就是放任自流,都說好事多磨,哪有那麽多水到渠成、順順當當的愛情?何況自己這種特殊的。

要把“順其自然”改成循序漸進,方星白暗下決心,卻也不告訴沈露,人要立長志,不能常立志。

他隨便拿句話遮了過去,跟著沈露去宿管那兒簽到領櫃子鎖頭、水卡、聽絮叨一圈安全守則,下午混在人群裏跟著去了個“見面會”,饒有趣味的聽了聽人家老師講什麽。

見面會是允許親屬列席的,導員、老師出來說幾句場面話,回應一下家長的關切,保證一定會把孩子帶好,也需要家長配合什麽的,即便全程沒啥營養,家長們也聽得津津有味,不少白發蒼蒼的爺爺奶奶輩的會後攥著導員的手不放,還有不知怎的哭的聲淚俱下的。

這些對方星白來說都是新鮮景兒,原來不是學長火眼金睛,自己和沈露另類的挺明顯,拖家帶口才是主流。

學校的安排很緊湊,第二天就要開始軍訓,而方星白他們還有足足一個禮拜,他閑來無事,幹脆在場地邊上當觀眾。

休息的時候方星白就顛顛的上前送水,實際大學生便利店就在他們訓練場地的旁邊兒,送水一舉純屬蛇足。

沈露開始的時候沒反對,可自己在這站軍姿,走隊列,被方星白從旁這麽盯著,很快就生起一股羞恥感,尤其是自己走神被教官訓的時候。

等到身旁有“那個帥哥是誰,總在邊上給咱班那誰送水”的竊竊私語傳到耳朵裏,沈露臉紅到脖子根兒,搞的教官以為學生中暑了,兩次過來問還能不能堅持。

沈露挑了個獨處的機會:“不是說順其自然的嘛~”

“這不挺自然的嗎?”方星白笑道,“過幾天你想讓我來我也來不了了,我們也要軍訓了。”

兩個學校的軍訓都不太嚴,在校內的封閉道路和空地上意思意思,“垮掉的一代”們體弱多病,尤其女生,有誰半真半假的借著親戚請個病假,後面一大堆效仿的,以至於兩個班湊不齊一個方陣。

很快訓練就變成太陽毒起來之前意思意思,其餘時間大家喊喊口號拉拉歌,教官與同學們互動一下, 犯錯誤的進行個才藝表演。

這時候社交牛人們開始嶄露頭角,唱歌跳舞乃至會武術的,提前獲得四年擇偶權,也有社交KB分子出糗,失去四年擇偶權的。

方星白把帽檐往下一拉,混在人堆裏不露頭,他對出這樣的風頭沒啥興趣,想出早就出了。

閑下來的時候他就和沈露發短信,一毛錢一條,一天發下來也挺貴的。

沈露軍訓開始的早結束的早,送水這事兒他幹不出來,就遠遠的等他們散夥兒,和方星白一起吃飯。

自然有人會問,方星白把話在舌尖咂摸半天,心裏念叨著循序漸進四個字,告訴大家是“高中很要好的同學”。

倆禮拜的軍訓轉眼結束,大學生活算是正式開始了。

考哪個大學可以憑借自己努力,但分到哪個宿舍,分配到什麽樣的室友則全看緣分,運氣好了是一輩子相互扶持的朋友,運氣不好則要頭疼四年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哪怕主觀上沒什麽惡意,相處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大家生活習慣各有不同,有的習慣早睡,有的習慣早起,作息就難統一,還有些不可抗力,比如打呼嚕磨牙放屁說夢話。

對於高中不是寄宿制學校的孩子來說,要過的第一關是融入集體生活。

方星白社交的技能點點的多,哪怕宿舍條件一般般,人多嘴雜關系亂,他也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旁人嘮什麽他都接得上茬兒,湊在一起打牌下棋他也不掉鏈子,融入的不錯。

沈露第一件買的私人物品是床簾兒,這東西在女寢很常見,男生寢室則實屬鳳毛麟角,沈露他們寢室的“二哥”特地挨個敲門統計了整個樓層,確認沈露是獨一份兒拉這玩意的。

中午放學大家侃大山,沈露要午睡,晚上這家夥睡的也早,應該說床上得早,拉了窗簾在裏頭不知鼓搗啥,從縫隙裏能看見臺燈的亮光。

雖說從頭至尾姓沈的也沒就大夥兒熄燈前吆三喝四的玩鬧發表過什麽不滿,但大家心裏都別扭。

要說過的苦,宿舍的條件總爛不過小平房,可那時候是和方星白在一起,如今是和不想幹的人,沈露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孤僻的小學和初中時代。

和宿舍裏的人相看兩厭,好在姓沈的煩人家夥也沒給大夥兒添堵太久,很快便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道去忙什麽了,大夥兒樂得清靜。

這天沈露寢室的二哥推開寢室門,咣咣咣的把歇晌的幾個家夥都拍起來。

“你們猜我去買水果遇到誰了?”不等人回答,二哥便興沖沖的公布答案,“啞巴!”

啞巴並不是沈露的外號,甚至當著他的面兒或背地裏從未有人這麽叫過,但這會兒二哥一說,所有人就默契的知道是誰。

原來二哥路過商業街,發現沈露穿著印著廣告的體恤衫,拎著一兜子紀念品在拉人辦什麽超市的會員,二哥打了個招呼,沈露楞了一下,似是沒認出來,又像是想躲,反正是沒吱聲,沈默的跟他擦肩而過。

姓沈的平日裏就這死出,大夥兒見怪不怪,可今天不同,二哥邊上跟了個社團裏剛認識的漂亮女同學,女生“撲哧”一笑:“人家認不認識你啊?”

“呸~”二哥不顧風度的啐了一口,“一個寢室的,能不認識麽,這家夥...”

他不願在背後嚼舌,說到一半兒氣呼呼的閉了嘴,這會兒回寢室一說,掀起一股小小的風波。

“我早看見了,那天瞧著就像他,不過我沒去招他。”

“他那個悶葫蘆能去幹這活兒?怕是一下午辦不出去一個。”

“他平時不怎麽花錢,可能真有困難吧,咱們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點兒?”

二哥重重的哼了一聲,郁郁難平:“說不定是躲著咱們那。”

食堂角落,方星白一邊抱歉,一邊興高采烈的講著這幾天的新鮮事兒,沈露忌口什麽他是記得的,可今兒實在太忙,端回來一碗加滿了料的炒面。

“王闊,噢,就是我老跟你提的那個學長,他跟我說金九銀十,到時候兼職的崗位很多,有的甚至搶著要人,我算過了,如果...”

他一邊說,一邊用幹凈筷子細心的從碗裏往外挑著潛伏的蔥姜蒜末和討人厭的紅辣椒。

沈露沒吭聲,盯著方星白手指發呆。

方星白過去有一雙“懶人手”,倆人曾被小郭數落:“一看就是倆在家不幹活的,是不是碗都不洗?”

沈露自小家裏有保姆,不覺得洗不洗碗有什麽,反倒覺得挺美,自己的手和方星白最像。

過去兩人偷閑獨處時,沈露總喜歡兩人十指緊扣,一圈圈轉來轉去,欣賞著天造地設和珠聯璧合。

眼前戀人的手一下子陌生了不少,比自己的黑了幾度,中指背上有一道淺淺長長的疤,不知道什麽時候劃的,無名指纏了創可貼,看“成色”也是有好多天了,大概忘了摘,本來熟悉的一切忽然一下子陌生起來。

沈露搶過炒面,呼啦呼啦的扒了起來,方星白笑道:“餓啦?辣椒沒挑幹凈呢。”

沈露鼻子有一丟丟的酸,就那麽一丁點兒,被他猛地憋回去了:“別人都能吃,怎麽就我不能。”

方星白最近忙,忙活著賺錢,兩人三兩天才能匆匆見一面,見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

他能聽出沈露有話外音,但猜不那麽確切,猜不到沈露兼職幹的不順利,在寢室不知不覺的被孤立了。

“什麽別人都能吃?胡說八道。”方星白噓溜起自己的湯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願意做的事兒就不做,跟我說說怎麽不順心了。”

從小到大,沈露有委屈都是和方星白說,而姓方的神通廣大,每每哄的他破涕為笑,甚至沈露也清楚,不少麻煩其實已經被無形擋在百尺外,如同端到他面前沒有辣椒和蔥姜蒜的炒面。

什麽都要人照顧,自己是一盞嬌弱無用的美人燈嗎?沈露心裏再度閃過這個念頭,不願意做的事兒就不做,那方星白呢,每天不都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嗎?

向來真情吐露的沈同學第一次撒了個謊,逼真的擠出個笑臉:“沒有不順心,就是好久沒吃辣椒了,想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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