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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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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羅

來參與這事兒的混蛋們對前因後果心知肚明,之前只敢肚裏好笑,聽老大自己開了口,才附和著哈哈起來。

劉盛意猶未盡,瞥見狗腿子拄著下巴壞笑,問了句:“軍師還有高招?”

“招不太高,就是突發奇想,把這假妞兒褲子撕了怎麽樣,讓他光著腚回家。”

“高招,高招!”劉盛啪啪啪的鼓掌,“也就是你,換誰也出不來這麽缺德的主意!”

軍師聽了表揚頗有得色,大聲鼓動著混球們趕緊。

“把他褲子扒了,檢查檢查到底有沒有卵蛋!”

沈露溺水般的絕望,他第一次親身經歷如此洶湧的惡意,眼淚不怎麽爭氣的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求求你們,求...”

正當絕望要將他淹沒之時,“咣咣咣”的幾聲巨響在巷道的那頭響起,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秋末天黑的早,微光下只能看清來人模糊的輪廓,沈露卻一眼認出那是方星白,他沒踏著七彩祥雲,而是從墻邊拎個瘸了腿的舊椅子。

咣咣的聲響是敲護欄弄出來的, 方星白一邊敲一邊往前走,乍聽還有點調兒,閉上眼會以為是哪個好事者無聊的傑作,只有離近了才能看清他臉上的睚眥欲裂。

看來者只有一個人,劉盛沒當回事兒,揚著下巴問:“管閑事兒?”

方星白沒吭聲,死死咬著嘴唇,跨著大步直沖過來。

洶洶的氣勢把所有人嚇住了,站靠前的幾個人下意識的想往後退,但這是個一眼能瞧到頭的死胡同,而且誰也不好意思在同夥面前露怯。

就這麽一糾結的功夫,方星白已到了跟前,椅子高高舉過頭頂,劈頭蓋臉的放倒了躍躍想上前的第一個。

椅子哐啷碎散了架,也敲出了一夥流氓色厲內荏的本相,沒人硬裝了,蹭蹭蹭的往後躲。

只剩下一截椅子腿還攥在手裏,方星白殺神般找上第二個,恰巧是個慫包,那家夥沒等挨打,居然先哭天喊地的嚷起了救命。

這可把劉盛氣壞了,他出道以來頭一回這麽現眼,帶著一群人來找一女裝的麻煩,被半路殺出來的誰單槍匹馬打的落花流水。

“怕什麽啊,他就一個人,難道被堵著揍嗎!?”

劉盛一嗓子給人壯上了膽兒,一夥人進兩步退三步的抱起了團,方星白不管那些,掄圓了膀子照離得近的身上招呼。

長這麽大,他沒當真和誰紅過眼,哪怕跟孫成那一次,也當成是內部矛盾沒下死手,這次不同了,不擺平眼前一檔子事兒說不定要橫著離開這兒,連帶著沈露也得受傷害。

一想到沈露,方星白胸口激蕩的血氣愈發澎湃了幾分,黑燈瞎火的不知道他們對他做了什麽,但剛才聽見了沈露“求求你們”的尾音,能看見沈露臉上的淚和腦門上的傷——還有身上破敗的校服和被褪了一半兒的褲子。

任哪一點都像炙過的鋼針往他五臟肺腑裏紮,方星白暴躁的像踩在炭火上的狼,只想把面前的一切撕碎咬碎。

直打到那條椅子腿血淋淋的,方星白才在沈露死命攥著停了手,運氣不好的幾個混混躺在地下哼唧,其餘的則作鳥獸散。

方星白眼睛裏的血色褪去,從狂躁的狀態恢覆清明,他明明沒吼什麽,嗓子卻幹澀澀的疼,像是得了嚴重的扁桃體炎。

急匆匆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警員別在肩頭的小警燈一藍一紅的爆閃,海水與火焰交替在沈露蒼白的臉上閃過,方星白張張嘴想說點什麽,費了好大勁只說出兩個字——別怕。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把幾路人馬的意識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孩子們想扭頭不敢扭頭,巴巴的盼望著郭瑩快點走。

小郭下節還有課,仍是故意拖了會兒堂壓一壓,來之前該囑咐的囑咐過沈露了,她深深的看了眼學生們的背影,剛夾起書本離開教室,便聽見身後桌子凳子一陣亂響。

“他們沒把你怎麽著吧?”

“聽說你們是被警察帶走的?”

“學委真的打死人了?”

短短十分鐘的課間哪說的清這麽多,加上到校之前老羅和郭瑩千叮嚀萬囑咐,在正式處理結果下來之前別多說,沈露一時之間不知怎麽開口。

“沒死人,我也沒受多大傷,就是...”

李治龍是個急性子,慣常吐槽露姐三竿子悶不出個響屁,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搖一搖,急道:“就是什麽啊,你倒是說啊!”。

姓李的語氣太沖,被呂帝在後面暗搓搓戳了一下。

沈露:“就是有幾個人被打的...夠得上警察處理了,他...”

那點孱弱的尾音瞬間被淹沒在鬧哄哄的七嘴八舌裏。

“賠錢行麽,他們答應私了麽。”

“老白滿沒滿十八歲啊,滿了吧?不會真把他送進...”

郭瑩的拖堂起了效果,上課鈴沒眼色的叮當起來,男生們不情不願的回了座位。

為這事兒影響點學習是一定的,別說猴崽子們,科任老師進了教室都先往沈露的位置瞧一眼,不約而同的對他的不在狀態予以了包容,對其他幾個則不必客氣,周巔—上午挨了三回罵。

中午放學後,沈露才得閑在小圈子裏把經過婉婉的說了一遍。

那天後面的事情他清醒又茫然,只記得有人先來問了他要不要去醫院,然後被塞進警車,簡單的驗了傷,跟著是一輪輪的問話。

沈露靈魂被抽幹凈一般一問三不知,一度讓問詢的警官以為他不配合,直到問到他:“那幾個X中的學生為什麽來堵你,你心裏有沒有個猜想,沒有實在根據的也行。”

這時的沈露才有半分可說的話,但也說不清楚,還是別的屋問完話的警官回來,找他談了文藝匯演的事兒,他才明白這是場荒唐的烏龍。

半個月來男生們日日護花,花在學校打掃衛生。

周巔猛地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都怪我,要不是我借什麽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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