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你呼喚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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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呼喚我(4)

黑色的車輛緩緩停在彭格列的特殊通道門口。

後車門打開,Reborn抱著被面積夠大的毯子完全包裹住而外人什麽也窺探不到的格洛莉亞下了車。

“彭格列的醫療人員早就準備好了,你不用擔心。”沢田家光和拉爾米爾奇單獨出來迎接,他們打開通道你的門在前面帶路。

“有勞,雖然……目前她應該還是不能接受人類的治療。”Reborn瞥向搭在自己肩上的格洛莉亞的手,她微微用力顯然透過毯子的縫隙所觀察到的彭格列的一切令她警惕。

Reborn騰出一只手改為托抱,好方便他撥開毯子的一角貼在格洛莉亞耳邊低聲說話:“沒事的,莉亞,你只是暫時不能把彭格列對你的意義聯系起來。這裏是你最在意的地方之一,至於前面那個家夥對你只有害怕的份。”

“……你說話還真過分,Reborn,好歹給我這個門外顧問留個面子啊。”

“你居然覺得自己在莉亞這裏是有面子可言的?”

“……”

“你們能不能安靜點?明明病人還在場。”拉爾米爾奇嫌惡地看著兩人。

“現在正在說話的是拉爾米爾奇,怎麽樣,有印象麽?”Reborn把格洛莉亞抱得高一些讓她探出頭去看前面的女性。

“她是阿爾克巴雷諾吧?嗯……和世界機制有關的我有印象,但也僅限名字和臉而已——所以,抱歉,這位拉爾米爾奇,我還沒弄清楚別的。我可不是聽到一個名字就能修正和這個人有關的一切,Reborn,你是特例而已。”

家光;“……”記憶再怎麽混亂也改不掉她那氣人的性格啊。

拉爾:“……我倒是沒什麽。”……其實有的病人也應該閉嘴的。

彭格列的醫療部對格洛莉亞做了很全面的檢查,結果沒有什麽差別,機能和素質遠超普通人但是卻保持心臟和肺部衰竭的奇妙狀態。而測試之後不管是藥物治療和晴屬性火焰的治療都看不出有什麽明顯的效果。

“……治療不了啊。這你打算怎麽辦,Reborn?”

殺手原本還報了點期望,或許彭格列的醫療技術能發揮作用,這樣格洛莉亞就能更快好起來,而不是只能等待機制的調和。

——這孩子現在還不太能操控這個身體狀態下的力量,恐怕你還得讓她訓練訓練怎麽去適應。

——……她真的是你最喜歡的後代嗎?莉亞現在的狀況已經負擔夠重了。

——但你應該也很清楚,如果她不能盡快適應,只會讓等待恢覆的時間變得更長,也就是延長痛苦時間。

“不必再試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她有副作用,”Reborn拔掉那些派不上用場的醫療管道和儀器,把格洛莉亞從床上抱起來向外走,“我記得這裏有個專供單人修養的療養所,莉亞去那裏比較合適。”

“哦,那我和九代目說一聲把醫生和其餘人員安排——”

“不用,我一個人照顧她,在莉亞徹底恢覆前不需要任何其他人以免增加不好的刺激。家光,麻煩你告訴九代目一聲,很抱歉他還見不到莉亞,至少短時間內你們對她而言只是有危害的‘陌生人’。”

“……這當然要以格洛莉亞小姐的身體為重。行,我會通知九代目的。對了,我兒子那邊怎麽說?”

“莉亞能對上和阿綱有關的記憶,但是她有點分不清那孩子是存在於過去還是現在。加上她有時候會因為身體負擔太重咳血,還是等好起來再去見阿綱吧。”

……

很平常的早晨。

格洛莉亞慶幸自己多少沒有因為心臟方面的問題而睡不著覺,但是醒來的時候依然沒來由地覺得疲憊。

“早安,親愛的。”當然比她醒得更早的Reborn擡手理了理遮住她眼睛的碎發,指腹持續摩挲格洛莉亞的臉側。

“嗯,早安,Reborn。”

殺手的動作沒停,但一時看著她不再說話。

“……怎麽了嗎?”格洛莉亞抓住他停在自己臉側的手,卻反過來被握住湊向他唇邊。Reborn垂下眼目光溫和深沈,親親她的掌心又挨個揉捏格洛莉亞的指尖。

“沒事,我只是覺得醒過來第一眼看見你很好而已。”

“……Reborn。抱歉,一定是我昨天見到你沒說那句話的緣故,那我現在補上——我回來了,親愛的。”

“歡迎回來,我的小玫瑰。今天有比昨天好點嗎?不過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Reborn坐起來靠著枕頭,格洛莉亞自然而然往裏挪挪幹脆枕在他腿上。

“只是時不時感到輕微的疲憊,別的沒什麽。昨天那個狀況不常見的,”格洛莉亞低頭去看Reborn的腹部,撩起一點他的衣服去看那個被二次縫合過的傷口,“你的傷……抱歉我已經不具備治療的能力。”

她湊上去隔著紗布親吻,學著Reborn的語氣說自己正在施展魔法。

“嗯,你更厲害點,魔法師小姐,我能感覺到它已經起效。你介意現在起床吃個早飯嗎,莉亞?”

“所以聽語氣好像是你動手?”格洛莉亞狡黠地沖他眨眼期望這能讓Reborn心情好些。

“如果你希望那麽就是那樣。”

上午的時光安靜平和。作為同格洛莉亞共享過差不多全部記憶的人,Reborn顯然是幫助她整理思緒和記憶的最佳人選。他們坐在桌前開始每日的整理計劃,手邊有筆和紙張,同時有好幾箱文件照片信件一類的——那是特地從彭格列的檔案室和綱吉家裏移來的東西。

雖然很不忍心,但記憶的整理必須要從格洛莉亞小時候開始才能幫她一點點重新找回時間線,把那麽多的情感和人物事件對應上來。

“是嗎?原來我血緣上的父親是這種人,”格洛莉亞聽完殺手的講述又看看手裏那張全家福照片,表情上顯出嫌惡,“如果沒有親屬關系,我只是在大街上同他碰上,感覺看到這張臉我也許就會出手殺了他。”

Reborn不動聲色關註著格洛莉亞的肢體,表情反應,一番觀察下來她父親克裏斯的存在似乎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太大的影響。“我最終還是輸給了他”這樣的想法應該會慢慢在她心裏淡去吧,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需要原諒和放下,對於格洛莉亞的性格而言單純的恨意反而不會傷害她。

“這個孩子……如果沒錯的話是叫羅莎?原來是我的親妹妹呢,沒想到那種爛透的家族裏也有這樣良善的血親,可惜……”

……痛苦的事情反而無法忘記啊,莉亞。

“莉亞,這一方面你和你妹妹是相對的。你對她的愛超脫了黑手黨和一切黑色元素的本質,……你與她的死無關,那場災難裏你們都是受害者。”殺手知道她在回憶那場奪去羅莎生命的大火,伸手抓緊格洛莉亞下意識捏緊照片的手指。……幸存者的悲哀,沒能救下妹妹的遺憾,這些都很難彌補。

“別緊張,Reborn,我沒事。前不久我和Giotto許久地如同以前那樣一起聊天,他說過感謝我讓他們於我的記憶裏活在現世。那孩子……羅莎已經離開我一百多年了,但是百年後不管是你,還是阿綱和九代目都能描述她。我當然對於失去她這件事到現在都感到難過,不過……至少我沒有讓她更早被遺忘,我就厚著臉皮對此寬慰一些吧。”

艾蓮娜也是,她在天堂看著我和斯佩多這麽多年來的糾葛大概會非常生氣又覺得好笑無奈吧。這場鬧劇本就早該結束,我們已經背叛過彼此,但我和斯佩多都不該也不能辜負艾蓮娜,讓她傷心的事就此消散吧。

“到最後是我親手毀滅了這個我想保住的家族啊。這也不錯,它本來就要死了是我在續命,我給它的命到最後也是我收走的,這很合理。哪怕這似乎辜負了什麽人的囑托——那個人是誰,Reborn?”

Reborn不太想點明塞西莉亞的事。她母親當然是個悲情人物,被這個家族吞噬抹殺。可她借著母親的身份只把自己的痛苦轉移給了格洛莉亞一個人,令她無法徹底去恨也無法徹底去愛,這是不可原諒的。

“那個人,是我母親吧。嗯,這樣我就知道那些事情為什麽充斥著微妙感和不協調,因為她是我母親啊。”

Reborn嘆了口氣。他在那堆信件手劄一類的東西裏抽出沒有收件人和寄件人的老舊信封,而且它看起來尚未開封。由此可見,哪怕是格洛莉亞也從未在那個檔案室裏打開過空白信封。

殺手只是大致推測,這個信件沒有歸在其他信件中,看起來是有人把它拿出來又在知道它屬於誰的手筆後選擇丟開。

……很可能就是塞西莉亞寫的。

“……如果你實在不想看可以不看。我只是覺得,你和你母親總要有個徹底的完結,莉亞。”

“你看過嗎,Reborn?”格洛莉亞瞇起眼,她看起來甚至有點冷漠。

“沒有,我想我沒有權利去窺探。……要看嗎?”

格洛莉亞沒有說話,只是很慢地點點頭。

Reborn捏著信封,格洛莉亞撕開封口從中取出信,她展開紙張的同時下意識把自己一只手塞進Reborn的掌心。

“……”

“……”

這好像不能算一封信。

太短了點,甚至是一句沒寫完的話。

墨跡在開頭和結尾暈染,塞西莉亞在掙紮中還是沒有勇氣寫完它,更別提交給格洛莉亞,於是最終選擇壓在詩集裏。

——我可憐的女兒,我的小希爾達,我對她感到深重的抱歉,我……

格洛莉亞很平靜地把信折起來重新塞回信封。她把信和那些顯眼的文字資料放在一個歸類,而後往旁輕輕一倒,Reborn立刻將她抱住。

格洛莉亞的眼皮貼在殺手的頸側,Reborn感覺到她睫毛細微的顫抖並且慢慢平緩。

“膽小鬼總是讓人無可奈何,Reborn。”

“……莉亞。”

格洛莉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既然如此我不選擇原諒,而且我也不會讓這封信繼續藏起來。這是報覆,我還是決定要報覆我的母親,無論她是否有苦衷。”

殺手拍拍她的背,並不費力讓她離開原本的座位好窩在他懷裏:“嗯,因為你和她不一樣。你沒有變成那樣的人,莉亞。這很值得驕傲,非常值得。”

……

她站在純白色的空間裏同自己有些距離。

沒辦法靠近,似乎只能停在這個能看見她卻碰不到她的位置。

她微微張開口。

血液代替話語從身體裏湧出,從嘴巴,雙眼,耳朵和胸口帶著抽空一切的勢頭上泛,她被殷紅色蓋住,到最後這片空間只有血色而沒有她。

“……”

Reborn在黑暗中睜開眼,憑借夜視力和透進來的月光很清楚地去看睡在身邊和他近在咫尺的格洛莉亞的臉。她睡眠質量不錯但不是睡得很沈的人,而現在因為身體的負擔幾乎陷入沈眠。呼吸平穩,面色不算蒼白,心臟也在正常運作,她極其真實地存在於殺手的視線範圍內。

以切磋的方式幫助她用現在的身體去適應不屬於人類的力量是個好方法,她至少沒有時時覺得疲憊和困倦,哪怕隔上幾天她就會在訓練結束後趴在Reborn身上讓殺手再次看見血色染紅他襯衫的場景。

Reborn不排斥和畏懼任何血腥的場面,但他一點也不想看見格洛莉亞的血。

“……”

在不吵醒格洛莉亞的前提下殺手低頭親吻她的額角。

……稍微快點好起來吧,小玫瑰。

他攬過格洛莉亞的腰讓她離自己更近些,迷迷糊糊中的病人下意識摩挲著讓雙手攀上Reborn的背。

……

沢田家光很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他當然是受了九代目的委托過來探望格洛莉亞,但是站在他面前擋住他繼續進入屋子裏的Reborn讓家光搞不太清楚狀況。透過門縫可以看見坐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病人,手裏的書是露切留給她的那邊故事集。她看起來很好,精神健康穩定,也不像沒有自制能力或者不能自理,和正常人區別不大。

殺手把門關上,來探望病人的門外顧問這下連病人的面都看不見了。

“……Reborn,記憶出問題的人應該不包括你吧。”

“當然。”

“……你為什麽一副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我是什麽危險人物嗎?”

“這不好說,你的突然出現的確有可能幹擾莉亞的記憶整理,我不希望在她持續恢覆的時間裏出差錯。”Reborn沒有直言,但他的語氣和神態,以及微小的肢體語言都明明白白寫著“請你離開”四個大字。

“……行吧。那個,九代目覺得差不多可以讓醫生過來看看——”

“她還沒徹底變回人類的身體。”

家光頭疼地抓著後腦勺的頭發:“……但是就試一下而已,不會把她怎麽樣的。這只是醫療器械,老友。”

殺手突然不再說話,只是目光很冷地看向家光,門外顧問覺得面前的人好像才是什麽可怕的醫療器械,安靜冰冷地穿透人的皮膚和內臟。

“……額,我是說——”

“‘試一下而已’?門外顧問連彭格列守護神的身體一向排斥人類醫療手段的事都可以忘記,你還真是優秀。”殺手嘲諷地冷哼。

“……不是,我——”……該死,他今天什麽情況?

“時間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替我們向九代目問好。”

“……”

他是說不過Reborn的,於是認命地掉頭離開。

……聽說連密魯菲歐雷的首領尤尼想見格洛莉亞都被回絕的事我還覺得誇張,結果連我和九代目也不行,先前讓拉爾打電話商量也沒得出結果……

“我說老友,”家光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回了頭,“……格洛莉亞小姐已經回來了,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你……有點保護過度吧?我看你自己多註意休息什麽的比較好——走了,替我向格洛莉亞小姐打聲招呼。”

“……”

站在門後聽完殺手和Reborn說話的格洛莉亞若有所思。

——莉亞阿姨,你會一天天好起來的。但是……Reborn叔叔他還好嗎?

“阿瑪蘭妲,”格洛莉亞呼叫自己那位一直旁觀的祖先。

“我在,孩子,怎麽了嗎?”

“我不在的這幾年你有對Reborn說些什麽嗎?”

“我只是就你以前的事和現在的狀況有一些很客觀的分析而已。”

“閑的沒事幹可以去死,”已經平和多日少有地暫時失去那份咄咄逼人的維護者聲音和臉色同時下沈,“誰讓你說那些沒用的東西去給他施加壓力和不安的?從現在起,給我離他遠點。”

格洛莉亞多少也有些感覺的。

她睡覺時迷迷糊糊其實能感覺到一點殺手的動靜,只是她覺得那個時候裝睡是最好的選擇。

Reborn非常提防外來人員,哪怕彭格列對於格洛莉亞而言其實是最安全的地方。

殺手一直若有若無地致力於讓格洛莉亞處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比如她走出屋子去花園散步Reborn發現她不在屋子裏後立刻追出來,又裝作沒事的樣子跟在遠一點的旁邊之類的。

訓練得時候也是,明明他們以前也常有切磋,這是讓二人都會開心的事才對。但現在格洛莉亞感覺他的行動像是被什麽牽著移動反應。

——這聽起來可能很不可思議,但是第一殺手並沒有在她回來之後丟掉不安和緊張感。

也不能怪Reborn反應過度,格洛莉亞清楚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曾經的她面對任何問題,如果其中一種解決方式是犧牲自我獲得死亡,她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受。她是個很擅長不告而別的人,是個別人很難留住的人。

原本殺手以為不管怎樣她都無法死亡,所以哪怕她態度消極也沒關系。可是,從未來事件開始,他發現維護者是可以死亡的。

——……畢竟莉亞阿姨很誇張地連續三次選擇了走向死亡甚至不打算過問一下Reborn叔叔和綱吉先生的意見,這件事很可怕呢。

……我當然也知道他會難過會舍不得的,但我以前就是那種暗自消極別人根本插不了手的狀態。可是,正因如此果然慣犯還是無法輕易使人放寬心啊。

……

Reborn在給格洛莉亞整理篩選今天記憶整理所需要的資料。她從後面靠近殺手趴在他身上,然後如同以前那樣突然變成沒了骨頭的人開始下滑。Reborn相當熟練地騰出一只手向後反手扶住格洛莉亞的背將她暫時固定,而後轉身靠著架子把人托抱起來讓她雙腿纏住自己的腰。

“有些無聊嗎,莉亞?”

“Reborn,我只是覺得……嗯,我很抱歉,親愛的。”

殺手順勢抱著她盤腿坐下,格洛莉亞被安穩地放在他腿上坐好,他的上半身則給她做了靠墊。

“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了?”

格洛莉亞擺出苦思已久的表情,眉頭糾結地皺在一起:“嗯,很不好的事,非常糟糕,對於我而言是最不好最難以接受的事。”

怎麽看都有些半開玩笑的意味,Reborn擡手揉開她緊皺的眉頭同時面露疑惑:“我在聽著呢。”

“我覺得你不太好,Reborn,顯然你不好就是我不好。親愛的,如果連你都無法真心微笑,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讓我高興起來了。”

Reborn偏過頭沒有接過她的話,他在思考能夠讓格洛莉亞不再擔心他的話術。病人小姐不想聽他狡辯和掩飾,於是伸出手扳過殺手的臉面向自己。

“我以前……確實很欠考慮,Reborn,我看不到希望也沒有勇氣去接受那個絕望的結局。比起失去別人,失去我自己顯然不那麽痛苦。我討厭那種作為唯一幸存者被剩下來的感覺,非常討厭,可我……卻差點讓你們也成為那種悲傷的人。”

她的確在逃避。

並不是給予她的愛太少或是她沒有那麽愛,只是害怕和退縮了。……真不像話啊,現在看來。

“莉亞,你知道這不是你的錯,發生的那麽多事從各個方面對你施壓,人都有抗壓極限。”

“不要太慣著我,Reborn,這種事你應該說教的,也應該發洩,因為你的承受能力當然也是有限的——你也很累很難受了,親愛的,只是你沒辦法在那群小鬼面前表露而已。我安穩地在另一個地方睡著了三年,可是你清醒地面對著我消失了三年的世界。更何況,我還是慣犯。”

Reborn握住她搭在自己臉上的手,稍微前傾和格洛莉亞互相抵著額頭摩挲一會兒,最後還是覺得把她完全塞進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把她裹住的感覺更好,就這麽抱住她安靜了一段時間。

格洛莉亞消失並且沒有一點回來的跡象的三年裏殺手無數次忍不住地去回憶她沒有告別沒有回頭地走進火焰裏的場景。

永遠只會選擇“死亡”這一種解決方式的格洛莉亞。

Reborn總在思考到底是哪一秒哪一刻沒有註意到格洛莉亞的不對勁以致於沒能阻止她在那時的尋死之路。這不怪她,她只是活在迷茫和沒有選擇的生活裏太久了。

最終她還是回來了,但令人後怕。

——任何一個環節出一點偏差她就回不來了。

“……這個世界上能將你帶走的東西很多,莉亞。”Reborn說出的話仿佛一個落不下的嘆息。

“……但那已經是過去了,Reborn。我知道我的大多數行為讓這句話實在沒什麽說服力,但我希望你能看著我,看著我向你證明,”格洛莉亞和他的手緊扣在一起,他們手上相似的傷痕和無名指上的戒指來回擦碰,“證明我不再不告而別,不再輕易放棄,證明除了死亡其他都無法令我們分離。”

她是認真的。

和以前那種逞強,遮掩或是暗自承受完全不同。

這不是謊言。

“那麽,我想我會樂意去見證。不過,在這些證明之前有一件事更重要,我親愛的小玫瑰。”

“是什麽?”

“你要趕快好起來,莉亞。”

“嗯,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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