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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特輯)殺死我,拯救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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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特輯)殺死我,拯救我(上)

(一家三口都有,設定為魔法師阿綱,惡魔獵人Reborn以及惡魔本魔格姐。大概率是分上下篇,腦嗨內容有點多)

1.

沢田綱吉差不多只有8歲的時候被從日本帶離,一群奇怪的人揮舞著類似於魔棒或是魔杖一類,嘰裏呱啦說了許多小孩根本不能理解的話。

——魔法師。

反正他們是這麽稱呼他們自己的。他父親居然也在那個範圍之內,而此前這個常年玩失蹤的家夥對綱吉的說法是,他常年在外指揮交通。

沢田家光帶著綱吉上飛機的時候,小孩的腦袋裏首先蹦出的想法是“原來魔法師也要坐飛機,難道不該自己飛麽”。

——自己飛很累的,日本離意大利很遠的,阿綱。

……遠離啊你也知道那裏離家很遠啊!

至於綱吉去往的目的地,也就是彭格列,在父親的解釋下小孩想了半天只能理解為異世界游戲裏級別最高的工會之類,反正……就是很厲害。

——從今天起你就是首領位子的繼承者了,綱吉君。

第九代首領面色和藹微笑著在他面前蹲下,為小孩披上那個面料名貴,做工精細的黑色鬥篷。拿東西看起來很有些年代,保存得倒是很好。

那麽,從出生到現在,和魔法,和所有非日常的一切根本扯不上關系,甚至可以說什麽都不會的綱吉到底為什麽會被魔法機構選中呢?

一場奇遇。

綱吉在一個月前於日本隨處可見的一片森林裏經歷了不可思議的一切,小孩曾一度把那當做一場幻夢,直到彭格列的人找上門來。

只是很普通的捉迷藏。小孩其實不擅長這種游戲,思來想去便一味朝林子深處走,期望有個好的隱蔽場所能出其不意顯現。可惜他沒有這樣的好運,哪怕雙腿發酸癱坐在樹下再也走不動。同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綱吉放棄掙紮擡頭望天。

天空是青色的平靜無波的湖,頭頂那些在風中輕微晃動的樹枝在金色的陽光下如同水底反射日光的奇妙魚類。日光很奇妙,可能有什麽隱形精靈了類的生物披著長長的金色頭紗來回跑動。風聲也如歌,輕盈的沙沙作響的,會寫在羊皮紙上的那類悠悠小調。

“……嗯,要輸掉游戲了。”

——是什麽游戲?

——捉迷藏,我找不到好的躲藏地點。

——是嗎?我可以幫你哦,小甜心。

——真的嗎?

誒?

小孩後知後覺意識到與自己對話的聲音是憑空出現的,似遠似近。

天空消失了,準確來說是綱吉視線範圍內的天空被遮擋住了。黑色巨大的雙翼與蒼白纖細的雙臂共同環過他的身體,其實但是一半翅膀已經能把他包裹個嚴實。銀白色的長發直直垂下,如同風與雲織就的白紗罩在小孩眼前,總覺得掀開它如同打開另一個奇幻世界的大門。

翅膀上的羽毛有些磨砂感,綱吉的皮膚太細膩柔軟,他覺得有點疼但又不敢發聲抱怨。同伴們陸陸續續找來,他們從綱吉面前經過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在這裏,忙忙碌碌搜索許久又大喊綱吉的名字最終一無所獲,疑惑不解地掉頭。

“看來你贏了。”年輕女性的聲音從綱吉頭頂傳來,小孩聽不出情緒。

她……是什麽?是故事裏或吃掉小孩的怪物嗎?那為什麽又把剛剛出現的人放走了?難道說她是個挑食的怪物,偏偏我運氣不好是她愛吃的類型,她只打算吃掉我嗎,嗚……

“你不會說話嗎?”

“……”她是不是討厭不會說話的小孩,然後就不吃我了?

身後的怪物拎著發抖不敢吱聲死死捂住嘴巴的小可憐讓人調換方向面朝自己。小孩反應很快,不但閉上嘴連眼睛也死死閉上不願睜開。

“閉上眼睛就會死掉哦。”覺得很是有趣幾乎忍不住笑起來的怪物當即決定出聲威脅,她輕輕晃動巨大的黑翼在小孩的耳邊掀起呼呼的風,那風聲極具壓迫感,並不柔軟的羽毛若有若無地刮過小孩的耳廓。

被嚇得不輕的可憐人類幼崽一點點被迫睜開眼睛。

宛如傳說,史詩裏才會出現的紅色眼睛。他們可能本身就是活著的名為紅色的異世界,是完全獨立的生命體,大概比綱吉見過和以後會看到的東西都更為美麗生動,即便這是魔物的眼睛。

“你叫什麽名字,小家夥?”

“……沢,沢田綱吉。”

“那麽,你覺得我是什麽?”她把小孩放到翅膀上毫不費力地托起。

“……額,惡魔?”

“真聰明。我叫做格洛莉亞,小綱吉——知道我為什麽找上你嗎?”

“……因為……因為惡魔餓了是要吃人的。故事裏的惡魔……都喜歡吃掉小孩子。”在翅膀上坐的不太穩當的綱吉感覺自己快要後仰摔落在地,但又沒那個膽子去抓格洛莉亞側翅膀保持穩定。

“你真是個討惡魔喜歡的小孩——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我親愛的小甜心。你的好祖先,彭格列一世,他詛咒我還封印了我,可我一醒來他已經去世百年,但是還有你這麽個送上門的後代倒也湊合。”

沢田綱吉停止了思考。他不但要被吃掉,還要被殘忍折磨後生吞活剝,因為這個跨越百年的可怕仇怨。

他明明都不知道這個什麽祖先,更別提什麽彭格列!

“嗚,對不起……”

“乖,你倒也不會馬上就要被我吃掉。詛咒我的家夥不只彭格列一世,還有一個人,可惜我已經忘記了他的樣子更別提名字。”

都過去那麽久,那個人當然也死了啊……

小孩很不合時宜地在心裏吐槽。

“他沒有死,小甜心。似乎是發起詛咒的反噬,那個人也陷入了沈睡。你得替我找到他,只有你辦得到,阿綱。所以恭喜你,你的死期被延長了。”

……哈哈,我要感到開心嗎?

“……那個,額……”

“我不是那麽要求太多的惡魔,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格洛莉亞小姐,我要怎麽找到那個人呢?連你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誰知道,反正你們總要碰見的。”

“……”

小孩被從翅膀上放下來卷進惡魔的懷裏。她伸手去蓋住綱吉的額頭,如同教堂的主教將聖水沾向新生兒的面龐。格洛莉亞輕聲哼唱,不知道是詛咒的效果還是她唱搖籃曲的效果綱吉的眼皮越來越睜不開,意識漸漸下沈陷入睡眠。

——他被放回家裏,再次醒來的時候父親帶著彭格列的人來了家裏。再然後,他就被帶到意大利的彭格列總部去了。

2.

他是被選中的人,至少彭格列所有人是這麽說的。

彭格列一世留下了尋找白發紅眼惡魔的遺言,與其說是尋找倒不如說是等惡魔自己找上特定的對象。是的,綱吉就是那個幸運兒,他成為了殺死惡魔的最佳人選。

一百多年過去,惡魔沒有蘇醒過,沒有人知道她會在何時醒來。封印她的人除了彭格列一世,還有一位神秘的惡魔獵人,那兩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都未能徹底殺死惡魔小姐,只能令其沈睡。而封印的人,一個早逝,一個消失不見。

——小綱吉意識到,他變成了哄小孩睡覺的奇幻故事中才會出現的英雄,哪怕本人對此原本一無所知。

惡魔已然蘇醒,時間不待人。彭格列在一周後給他找來了所謂的最好的老師,一個在魔法界裏獨具傳奇特色的惡魔獵人。

聽名字,意思就是惡魔的克星,雖然綱吉覺得這位家庭教師更像個惡魔。

黑發黑眸黑色西裝,從頭到腳鐘愛黑色的男人撥弄著黑色手槍的保險栓,帶著這樣駭人的聲響出現在綱吉面前。

“Chaos,阿綱,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師了。”

名為Reborn的男人用槍口稍微擡高帽檐,沒什麽表情甚至於冷淡地同他講話。他甚至不願意蹲下身和綱吉講話,小孩的脖子都快望斷了。

值得一提的是,綱吉以為自己沒有魔法,但從遇見格洛莉亞的那天之後竟然漸漸有了力量。

他和獵人先生完完整整仔細講述了森林裏發生的一切,Reborn也確實在他身上發現詛咒存在的痕跡,斷定這是陰差陽錯之下被惡魔解開了束縛。

“彭格列等了一百多年的惡魔小姐找上門來只是為了讓你替她找尋另一個人,是個很有趣的惡魔。”

“……才不有趣呢!我和那個人可是會被她殺死的!”

“那你就在我的教育下努力求生別讓自己死掉吧,阿綱。”

——這個人真的也是惡魔。披著人皮的惡魔。

綱吉在他的威脅下被迫吃了盤子裏討厭的西蘭花和雞胸肉,被迫在睡得正香的時候因為這人撬開窗戶連人帶被子把小孩掀翻在地而不得不起床,被迫在子彈窮追不舍的情況下狼狽摔遍整個跑過來,被迫掛在彭格列最高的樹上像個鐘擺似的晃蕩,他的家庭教師還在下面慫恿小孩跳下來等等諸如此類。

“過來吃飯,阿綱。”

“Reborn,我好累……”

“那也要吃飯,小魔法師。還是說你的口味實在獨特,比起飯菜,子彈更符合你的口味?”

“……我馬上就來。……真是的,為什麽要我去殺死什麽惡魔,我怎麽可能辦得到……”

“所以,你的確是在為殺死那位惡魔小姐做準備麽,阿綱?”看著渾身無力,餐椅太高險些從椅子邊摔下來的的小孩,Reborn大發善心擡腳一踹讓人坐上椅子姿勢端正,雖然小孩會覺得背痛。

“好痛!……你不就是來教會我這個的嗎,怎麽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小孩捂著背呲牙咧嘴,瞪了老師一眼後依舊不太熟練地拿起刀叉切割食物。

“我說過,阿綱,我是來教你怎麽活下來。”

“這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很大。比如,為了防止你因為挑食而餓死,我在教會你吃掉盤子裏的全部食物;比如怕你在過長的睡眠中不小心猝死,我好心地擠哦啊你早點起床;你受傷從不告訴任何人,甚至不對自己的父親撒嬌,為了不讓你因為悶聲不吭而死,我特地讓全彭格列的人每天都能看見你被我訓練成什麽模樣等等。”

請問所謂最強的惡魔獵人難道準備用一張胡說八道的嘴氣死惡魔嗎?

……

某天走在半路上困意上泛的綱吉想也沒想倒頭栽倒在地。他的家庭教師偶爾也會良心發現,在自己把人扛回房間和讓小孩吹著夜風被彭格列隨便哪個人發現之間選擇了前者。

輕而易舉提溜起綱吉的Reborn把人不輕不重扔回床,自己也打算回去休息。

獵人突然瞇起雙眼停在原地不動。他察覺到對方似乎並不打算動手,於是緩慢且謹慎地回頭。

彭格列花園中心水池中的雕像正上方,張開雙翼的銀發紅眼惡魔姿態優雅地站在頂端,安靜不動地朝這邊投來視線。Reborn的槍已經拉開保險栓,他從窗口一躍而下,比起立刻開槍反而選擇逐漸靠近此刻最為危險的水池。

“在我的記憶裏沒幾個獵人可以第一時間察覺到我的出現。幹得不錯,新生代的獵人先生。”

“多謝誇獎,小姐。”

比起說是獵人這一職業擁有的直覺,Reborn奇妙地認為這更像是他本人的感官,神經……或者幹脆說這就是他這個人第一時間感受到格洛莉亞的存在。

格洛莉亞蹲下來身體稍微前傾,方便她湊近了觀看。夜晚是黑色的,獵人先生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但不妨礙她清晰地勾勒對方的全部輪廓,細化他面部的每個細節。她的視線終於移向男人手裏的槍和他腰間放置特殊子彈的收納物。

Reborn看見她忽然微微閉眼,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的微笑。至少那個很快消失不見的笑容並不符合惡魔的作風。

“明明是惡魔的天敵,反而害怕靠近我嗎,世界第一的獵人先生。”

格洛莉亞抖動翅膀讓他們朝著Reborn合攏,推攘著他朝自己靠近。獵人沒有開槍,因為他實在感受不到殺氣。

“看來是我失禮了,格洛莉亞小姐——你可以叫我Reborn。”

很難分得清她的頭發和月色的區別。她是個惡魔,但總覺得她的出生可能是怕人們沒機會近距離觸摸皎潔的月光或是極端的紅月。

他們互為極端的眼睛變成映照彼此的鏡子,鏡子在風裏和流水聲中融化,融掉的一切開始相痛,或許這是他們的身體,內部器官也要融化的前兆,最後的結果是匯聚在一起永遠纏繞吞噬。

Reborn把子彈托在掌心,抓住格洛莉亞的手隔著子彈同他的手掌相貼,而後低頭親吻她的指尖。

“所以這就是殺死了許多惡魔的子彈?還以為多可怕呢。”她從Reborn的掌心裏撿起它觀看。

“或許你這麽想只是因為它沒有貫穿你的身體,格洛莉亞。”

黑色翅膀再次推著獵人向前。惡魔微笑著露出沒有任何防禦的胸口,蹭上那危險斃命的槍口。

“那麽就開槍吧,Reborn,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事。”

羽翼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獵人的後頸和耳朵。Reborn握住她的腰讓人前貼,槍口幾乎要壓斷惡魔胸口的骨頭。

“心臟本就不一定是惡魔的弱點,親愛的。”

Reborn的槍抵在她心口,順著上滑略過突出的鎖骨,似乎很容易折斷的光潔的脖子,沿著下顎摩挲過她嘴角微微上揚的嘴唇,而後用槍口奪去她一只眼睛的視線。

“可如果你得到了惡魔的心,也就方便輕而易舉地殺死他們,不是嗎?”格洛莉亞用指尖點了點獵人的胸口。

“好小姐,據我所知惡魔沒有‘心’。”

“看來我是騙不了你了。”

Reborn意識到她並不介意自己開槍。通常這意味著眼前的惡魔實力強大,看出他無法殺死自己於是怎麽樣都無所謂。但獵人先生很矛盾地替惡魔著想起來,比如他覺得格洛莉亞可能真的不介意被他殺死。或者說……她在求死。

這怎麽可能。

“所以,彭格列等了一百多年的宿敵惡魔是突然想起來自己應該先殺死這裏的所有人,而不是放回阿綱讓他去找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人嗎?”

“惡魔活了太久會感到無聊的,先生,我不介意用那個孩子打發時間,等他找到詛咒我的另一個人在殺死你們也不遲。”

“為什麽不把阿綱留在身邊,那樣更方便。你不擔心他真的會成為殺死你的人嗎?”

“他做不到的,連你也不行。”

Reborn總覺得她在說的是“我很期待你們殺死我喲”。

格洛莉亞捕捉到其他人在靠近,於是輕輕彈了彈他的槍,隨後飛上高空不見蹤影。

獵人看著自己觸碰過惡魔皮膚的槍,已經在心中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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