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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抓住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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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抓住的過去

Reborn單手插兜站在電子屏幕前,看著地面上此時此刻尚有的安靜。

不久前突然發現雲豆的蹤跡,這是尋找雲雀的重要線索。雖然綱吉他們以為雲豆的出現是一個求救信號,不過Reborn倒是覺得這說不定是雲雀放出的誘餌,那很有他的風格。

不過與此同時,擔心一直沒有出現的了平的京子留下紙條後離開,於是在這些變故之下兵分兩路,由綱吉和拉爾米爾奇尋找京子,獄寺和山本追蹤雲豆。

獄寺和山本……

Reborn對這個組合並不放心。

獄寺的性格還是不夠穩重,獨來獨往的時間太長也很難同人交心,性格暴躁又別扭。山本看起來相當隨和友善,但是同樣擁有很強的自尊心和勝負欲。

未來發生的一切讓獄寺和山本的情緒多少都有些影響。山本的父親,還有獄寺對於10年後綱吉死去一事完全無法接受神仙自責,如果碰上敵人,這兩個人今天恐怕會吃不少苦頭。

嗯?

監控室的門傳來被打開的聲音,強尼二正向來人問好。

“……莉亞。”

“日安,Reborn,還有強尼二,”她把給殺手的咖啡放在他手邊,自己找了把轉椅坐下,“有什麽新消息嗎?”

“地面上還是老樣子,至於阿綱他們的情況恐怕得等他們回來才能知道。雲雀的話……還不能確定他會出現。”

不,那個孩子終於要露面了,他也是該回到這裏執行下一步計劃。

“拉爾跟著他們去了?嗯,本來應該由我陪同更為合適的,有勞她了。”

“不要勉強你自己。你早前……已經勉強了太多。”

彭格列出事之後,白蘭對彭格列及其同盟家族展開圍剿,這一過程中出現叛變者的情況不再少數。

九代目和綱吉都不在的當下,是格洛莉亞強行抵抗射線危害來到地面,聯合瓦利亞和加百羅涅一起盡可能穩定局勢。她拿出了很久不曾出現的百年前老牌黑手黨首領的作風,在XANXUS和迪諾的幫助下給彭格列爭取到緩沖時間。

但也因此讓她受傷的右手持續惡化到無法治療,不得不被她親自砍下。長時間暴露在地面也加重了詛咒的效果,也難怪格洛莉亞現在不再隨身攜帶武器——她已經沒有那種精力。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你不必在意,我還好。”他們怎麽什麽都和Reborn講,少說兩句又不會怎麽樣,多嘴。

感覺到不善的目光向自己瞥來的強尼二默默把自己的椅子挪遠了一點。

……果然和第一殺手和彭格列的守護神在一個空間還是壓力過大了。我能不能申請一下精神損失費?

一些漫長的等待後,Reborn終於收到了綱吉的消息。

獄寺和山本的確傷得不輕,不過沒有生命危險。京子也已經找到。以及,彭格列守護者裏最為可靠的存在,最強的守護者雲雀恭彌總算回歸。

外出的其餘人也在歸來。

“……好久不見,Reborn。”

“Chaos,碧洋琪。”殺手倒是很平靜地同她問候。

碧洋琪稍微閉眼,她看著格洛莉亞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張開手臂輕輕擁抱坐在沙發上的病人小姐。

……她是不是太瘦了點?

“歡迎回來,碧洋琪,風太——你們沒受傷吧?”格洛莉亞拍拍她的後腦勺,露出一點溫和的笑容。

“沒怎麽遇上敵人的,格洛莉亞姐,你別擔心。我們還找到了敵方基地的路口——給。”風太從包裏掏出一張精細的圖紙,這很少見地讓房間裏多了一點高興放松的氛圍,顯然每個人都開心了點。

終於,終於有好消息了!

而新的腳步聲此刻正在接近。

格洛莉亞示意所有人先安靜坐下,而她清楚地知道那個腳步的來源。

“我以為我會在病房或是輪椅上見到你。”已經不是那身風紀委員打扮,穿著西裝的青年人踏著能被稱作平穩和冷淡的腳步沒太多表情地站到她眼前。

——這個時代的雲雀恭彌。

“你新想的問候倒也的確新奇——辛苦你帶回那兩個鬧矛盾的小孩,恭彌。他們現在已經成功和好了。”還是那個需要被修理的模樣,真是不可愛的孩子。算了,反正我也早就習慣。

“我並不想救他們,只是恰好碰上,你說的那些我也不關心。”不高興之類的表情雲雀倒從不遮掩。

兩人的眼神在交匯裏作著另一層交流。

——看來你至少沒告訴第一殺手我們的計劃。

——時機還未到。你稍微有點遲了,小朋友。

——打算什麽時候開始下一步?

——越快越好。

……

新成員的加入意味著新的試煉的開始。

獄寺由碧洋琪幫忙訓練,想辦法學會10年後的他所開創的獨一無二的CAI系統,火焰的強度在訓練中提升幅度逼至極限的阿綱將由雲雀接受來達到更高的境界,至於山本,他無意間流露出仿佛天生殺手般的直覺自然使得Reborn暫時當他的老師。

某個更大的計劃在暗中實行,可謂猝不及防。

原本只是普通切磋,不知為何,雲雀毫不留情用雲屬性的增殖功能將他困在密閉的針球體中,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既不能從內部打破,也無法從外部攻進。

獄寺和山本不明所以,卻只得到那位孤高的流雲語氣隨意的一句“我沒有理由殺掉沢田綱吉,更沒有理由放過他”。

但是完全狀況之外的兩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們求助於Reborn,殺手卻只是讓山本和獄寺馬上去到規定的訓練場地,這件事不歸他們管。

“這裏並不那麽需要你。”雲雀對格洛莉亞投去淡淡的目光。

“只是保險起見。”

捕捉到許多可疑關鍵詞的拉爾米爾奇眉頭一皺。

……這三個人背著我們商量了什麽事?

“恭彌,”格洛莉亞稍微站近一些,雲豆也很親昵地圍著她飛來飛去,“你有多少把握?”

“那麽你又如何?”

“一半。”

“我也差不太多。哼,即便如此也想要盡快實行……這很少見,以你對沢田綱吉一向無度縱容的態度。”雲雀幾乎是在冷哼。徹徹底底的嘲諷。

“恭彌,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不能總因為我沒有阻止小獅子毀掉指環並且駁回你的意見而嘴欠,這是很幼稚且沒有威脅性的。”恭喜小朋友們終於從十幾歲的小鬼變成了二十幾歲的小鬼。

哼,小孩心性。

10年來從來不能在吵架一方面贏過她的雲雀選擇別過臉不回應。

拉爾米爾奇感到不解:“等等,你們要做的事情是這麽具有風險的嗎?”

“冷靜一點,拉爾,等等看。”

綱吉在氧氣逐漸減少的球體內感覺到越來越力不從心,火焰在逐漸消失,他的呼吸實在太過困難,只能趴成一團就著那點快要消失的氧氣艱難地維持著意識。

一旁的前副風紀委員草壁看著懷表的指針流走,寶貴的時間正一點點消逝。這意味著針球裏的氧氣快要徹底消失,綱吉將進入有著絕對生命危險的險境。然而雲雀甚至悠哉地打了個哈欠,格洛莉亞的臉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表現。

……連格洛莉亞小姐都沒反應,應該……問題不大?

“……要開始了。”格洛莉亞冷不丁開口。

幾乎在失去意識邊緣徘徊的綱吉,腦中卻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畫面。苦苦哀求的男人被人槍殺,他死前無法閉上的雙眼空洞地看著同樣倒在血泊裏的家人卻無能為力;無休無止的爆炸和火光摧毀數不清的建築,不知道葬送多少條生命,又毀滅掉多少個完整的家庭;紅色,還是紅色,血跡快要完全占據綱吉的視線。耳邊充斥著各色人物淒厲的慘叫嚎哭和祈求,這就是彭格列的歷史。

周圍突然出現了燃燒著大空火焰的人,他們沒有感情地重覆著“繼承彭格列的罪”之類的話語。

“你準備好繼承了嗎,繼承彭格列的罪孽”

“如同你被賦予生命,你也將承受著一切”

“接受彭格列偉大的歷史吧”

偉大?這種不斷扼殺他人生命,創造悲劇的歷史也能說是偉大?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綱吉沒有那麽那麽覆雜高深的願望,他只是想保護重要的人,保護同伴們不受傷害而已,他實在沒有別的心思。如果說,要繼承這樣的歷史……

“這樣真的好嗎?”

“確實,在這個年紀接受歷代彭格列各代的試煉是前所未有的。”雲雀面對拉爾米爾奇的質問平淡地回應。

“什麽?現在的沢田綱吉根本做不到,這樣太亂來了,快把人放出來,這是沒有意義的,你在聽嗎!”

雲雀的註意力居然轉移到了雲豆上。

“嘖,無法交流——格洛莉亞,格洛莉亞!你也不說話嗎?換作平常,就算裏面是這個時代的沢田,你也不會同意的。格洛莉亞?”

一聲輕到融進空氣消失無影的嘆息。

“以我的私心,我希望小孩們不需要來到未來。但是,作為大人的我們失敗了。我們都失去太多,這種時候也只能選擇極端手法,以免重蹈覆轍——恭彌,從那之後過去了多久?”

剛到門口的Reborn聽到那番話並未言語,沈默地走進來向那個球體靠近。

……按時間算,應該快結束了才對。

“我不要這種力量……”

首領們的意識體為他的言論不解。

“如果一定要繼承這種錯誤的歷史,那就由我——由我來整個摧毀!”

誒?……我怎麽說出了這種話……

綱吉視線模糊了。

他的身體向前栽倒。

……

“恭先生……”拿著懷表的草壁有些著急。時間未免太久了。

雲雀恭彌依舊不給予回應。

“那個,Reborn先生,格洛莉亞小姐……”

相同的沈默。

嗯?

雲雀敏銳地註意到格洛莉亞做了個深呼吸:“出現意外了?”

“Giotto……”

“你確定?”

“我不會弄錯這種感知。那無疑是……彭格列初代目。”

她的確沒弄錯。

進入特殊境界的綱吉一睜眼便看見了歷代的彭格列首領。最重要的是,盡頭那張常常空著的椅子上,此刻端坐著傳說中的彭格列一世。

那個與自己有著血脈關系的人。

他們長得確實相似。

單單從外貌和第一眼的印象,是個會讓人莫名充滿好感的存在。

……好奇妙,那個傳說般的人物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綱吉實在沒忍住專註地盯著那個人許久,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麽格洛莉亞懷念了他百年的時光而不曾間斷。

那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行為舉止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你的決心,我的確收到了,”青年微微擡眸,那是一雙完全符合大空特性的眼睛,溫和堅定,綱吉感覺到自己湧起異常的溫暖和感動,好像對方的火焰溫柔地安撫他的心臟,“指環上銘刻著我們的光陰,”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笑容,對著他伸出手,“繁榮和毀滅都隨你,彭格列十世,我等你很久了。”

“你將在這裏,繼承彭格列的證明。”

巨大的光芒在把綱吉吞噬。他看見除開彭格列一世外的其餘首領化為火焰逐漸消散。

“等等……那個,請您等一等,”小孩有些慌亂地站起來,“啊……格洛莉亞小姐,格洛莉亞小姐她……她就在這裏,請您和她至少見一面吧!”

那位傳聞裏的首領眼神晃動了。

“……小希爾達。”

小孩眨巴眨巴眼。

那是在……叫格洛莉亞?

球體爆開。

Giotto側過身和發楞的格洛莉亞對上視線。

彭格列一世如同時鐘表盤上的指針,就那樣向她刺來。

有很多東西一晃而過,像是雞尾酒一般的夏天裏會議室窗邊的綠蔭,彭格列一世總是和午後太陽融為一體的眼睛和目光,如同彩色小鳥在莊園裏翻飛的妹妹和她總是會翩翩起舞的清澈小池,一刻不曾停下的馬蹄聲和它踩過的那些布滿裙邊和男士皮鞋的愉快小路。

甚至是孤兒院的聖母雕像沈靜柔和的面龐,還有某個太過遙遠的雪夜,那個夜晚充斥著火光,血色和寒涼,而這些東西卻引著她走向一個帶來奇跡和新世界的人。

——於是格洛莉亞忍不住對殺手投去目光,並迅速地收回,對著Giotto皺眉微笑。

他們誰都沒能說一句話。顯然誰都清楚,他們隔著一百多年早已不可追回的光陰,隔著現實與虛幻的巨大隔閡在不同的世界遙望。

——小希爾達,我對很多事都很遺憾。

一世只能給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無奈苦笑。

綱吉還要在說什麽什麽話的時候,彭格列一世的身影也開始消散。

一聲熹微的“再見”和最後的光點沈重地落在綱吉的掌心。小孩感到難以呼吸。

他的手套換上了彭格列一世特有的標志。

這就是試煉的結局。

“……再見。”連一點光暈的影子存在過的痕跡也徹底消失的時候,格洛莉亞垂下眼皮,如初夢醒地緩慢念出一個短句。

Reborn持續敲擊手槍的指關節停了下來。

大成功啊。

幹得不錯,阿綱。

但是,他現在有新的事需要深思。

——無論是遙遠的以前還是現在,你總是那個離她最近的人。

彭格列一世離開前,他的腦子裏竟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那是一世留下的訊息。

……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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