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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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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落幕

小孩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大人們的外套被疊成塊枕在腦後,他身上還有一條薄毯。

今天晚上就是最後的戰鬥,辛辛苦苦鉆研完招式的綱吉當場累癱,幹脆就地休息。

“辛苦了,家庭教師先生,鉆研Giotto的招式可不是容易的事。”把膝蓋作為殺手靠枕的考驗官低頭看他,手指從他的眉間滑到鬢角,又落在耳廓緩慢地摩挲。

“阿綱他的確有了新進展,不過看你表情,那孩子的招式和初代不一樣?”Reborn輕輕抓住她的手移到唇邊,親吻指尖和掌心。

“有什麽關系,我覺得不一樣也很好。小朋友應該已經進入了該有的境界,或許在戰鬥過程裏他還會有新的體會。今晚的決鬥令人期待,是不是?”

“既然是如此高興的事,那麽你在為什麽而困擾,我親愛的?”

Reborn向上伸手,格洛莉亞很配合地低下頭讓他撫摸自己的臉。

“……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XANXUS的話令你不得不想起那位初代霧守。”

“不,我對那種討人厭的家夥沒什麽感想。”

“哪怕XANXUS提到背叛這一說法時你相當不悅?莉亞,對於你和初代而言,當年的事是一種遺憾,而不是一種憎恨。你不恨他,親愛的,因為他終究是你為數不多的朋友。”

格洛莉亞稍微閉眼,不說話但也並沒有對此提出反駁。

“以及,你沒有對不起他們任何一個人,我的好小姐——包括那位艾蓮娜女士。對於她而言,你能活下來就是最好的結果。”

格洛莉亞壓低身體讓他們額頭相貼。

殺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微微下按,於是他們的的皮膚互相摩擦,進而鼻尖和嘴唇也愉快放松地同對方擦碰,直到二人在有青草香氣和涼意的風裏都忍不住笑起來。

“說起來,你和阿綱的生日很不巧都撞上了這次指環戰。最近太過忙碌,等今天結束一切給你們都重新補上吧。”

“顯然在當天我和阿綱都已經收到了你的祝福。”

“生日可是很重要的,Reborn。”

“明明你自己先前都不在意?”

“我只是漸漸意識到生日並不只是年長一歲的問題。對我而言,意味著你們又陪伴了我一年。”格洛莉亞回頭看看睡得正香的小孩,目光抖落鋒利顯出點柔軟。

“這樣啊。那麽,對此我感到榮幸,親愛的。”

……

夜晚。並盛中學。

“要我們把辛辛苦苦拿到的東西還回去?這是什麽意思?!”

“真正的守護者最終依舊會得到指環,不是嗎?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可擔心的。順便一提,守護者必須都到齊,我們也帶了沢田綱吉一方的雷霆守護者。”

“什麽?不行,藍波剛剛才恢覆意識,把他還給我!”

“請恕我拒絕,如果是那樣你將失去戰鬥資格,XANXUS大人將會取得最終勝利。以及,格洛莉亞小姐,能否麻煩您暫時把大空指環交給我們保管?失禮,請您理解。”

大空之間的戰鬥還未開始,場面已然陷入一片混亂。

“格洛莉亞小姐……”綱吉看向在場唯一經歷過指環戰的人。

“沒事的,小朋友們,屬於你們的資格永遠都在。”

小孩們於是不情不願地把指環放到切爾貝羅手上,同時被帶上了奇怪的手環走向自己被分配的區域,上面還有實時監控的畫面。

看著聚在一起互相打氣的綱吉等人,格洛莉亞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那個戴在他們手上的手環……大概率不是什麽好東西。”她湊在Reborn耳邊說話。

“你是擔心XANXUS借此發揮?”

“也不是沒有可能。”

或者,不會在裏面藏了毒藥之類的吧?

很快,她開始痛恨自己的預感。

電子銀幕上顯示在各作戰區域的守護者們無一例外地倒下,因為中了藏在腕帶裏的名為“死亡洪爐”的毒藥。

格洛莉亞:“……”這場該死的指環戰,針對的其實是我才對吧?

“身為大空的首領理應背負這樣的使命,浸染一切的同時又能包容一切,所以這將是一場將所有守護者生命交付給首領的戰鬥。”

“怎麽會有這種事,太不講理了!”綱吉憤憤不平沖上前又被大人們揪住衣領拽回原地。

“解毒方法只有一個:將同種指環嵌入守護者的腕帶。以及順帶一提,大空之戰的勝利條件是得到包括大空指環在內的所有彭格列指環。”

“我知道了,快開始吧,如果不趕快,大家會——”

綱吉的話被XANXUS猝不及防踹出的一腳打斷,整個人遭受重擊向後飛去,砸進墻壁。

“XANXUS大人,我還沒說開始您——”

“這可是對面先說的趕快開始,與我無關。”

“但是沢田綱吉因為剛剛那一擊已經——”

“哦?因為沒打特殊彈所以情況不妙?那還真是遺憾。”XANXUS一邊說著一邊嘲諷地看向格洛莉亞。

他皺起眉頭。

因為對方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是白癡”四個大字:“看來昨天的教訓不夠啊——你到底是哪裏生出的莫名其妙的自信,認為你的速度可以快過第一殺手的子彈?”

Reborn的槍口還有未能散去的白煙,顯而易見,XANXUS的一腳還沒碰到綱吉時子彈已經從他無法察覺的角度和速度擊中了。

一聲巨響過後,綱吉轟開將他遮掩住的建築碎塊,周身燃燒著純度頗高的橙黃色火焰。

“阿綱,XANXUS可不是你能順手打敗的敵人,”家族成員陷入危難,與敵人不同,綱吉一定會因此著急不安,作為家庭教師自然要立刻點醒,“一邊思考如何才能拯救六名守護者一邊進行危險的戰鬥,是會沒命的,你應當清楚自己的第一要務。”

“我知道,”處於絕對冷靜狀態下的綱吉將火焰集中在手上調整狀態,“先把面前的家夥解決了。”

一聲巨響。

綱吉及時躲閃,滾燙的熱度從身側擦過了。

……是那個奇特的火焰。

“你知道為什麽彭格列初代會逃離到日本改名換姓嗎?就是因為他害怕那軟弱的死氣之炎會被二代的憤怒之炎燃盡。”

XANXUS看著手中凝聚起來輕輕松松轟掉大半教學樓的火焰光球,側過身施舍給對方一個輕蔑的目光。

觀戰人員開始逐漸遠離格洛莉亞所在的位置。她的怒氣實在是外溢過度,足夠引起恐慌。

“依靠自我幻想和胡言亂語度過的這種無用人生我是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的。八年來的沈睡也沒讓他的腦子更加有用。”等戰鬥結束我就把他栽進總部大門前那塊空地上,再掛上刻有失敗者的牌子。

而捕捉到“八年”這一詞匯的XANXUS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下來。這人戳他痛處的能力倒是一直相當出類拔萃。哼,等他殺死沢田綱吉一切就會結束,這家夥也會說不出一句話,並為她選擇了另一方而後悔的。

“那麽,就來比比我和你的火焰誰更強吧,XANXUS。”綱吉落在墻面上,眼神堅定毫無畏懼地直視著想要將自己用火焰轟到一點不剩的敵人。

出乎意料地,綱吉一鼓作氣借著下墜的沖擊力調整位置,迎著憤怒之炎幾乎睜不開眼的光芒呈直線打向XANXUS。

這讓XANXUS感到可笑。

垃圾就是垃圾,多麽愚蠢的攻擊方式,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能把他解決了啊。

巨大的轟鳴在半空中炸開,足以撕碎夜色和所有寂靜。

被砸進墻壁的人瞬間反轉,變成了XANXUS。

“幹得好,阿綱,全部給我朝著那張可恨的臉打,記得再用些力。”格洛莉亞拉下圍巾,在Reborn身邊很小聲地低語。

可樂尼諾:……你是自己想這麽做吧,kola。

夏馬爾:所以說,不要輕易惹女性生氣啊……

“好厲害!沢田大人的火焰勝過了XANXUS!”令人羨慕的完全沒有被格洛莉亞周身的低壓和詛咒似的眼神所影響的巴吉爾為了綱吉歡呼。

“不過,XANXUS本身的實力是不容小覷的,阿綱不會那麽順利地將他打敗。他的武器……”

“第七代因為自己的火焰本身威力不夠強,選擇制作特殊子彈承載火焰裝進手槍,”昨天剛剛體驗過XANXUS的火焰洗禮只當那是一場小型煙火的格洛莉亞開口解說,“因為這個明智的決定,我認為他的實力在各代之中依舊出色。”七代目的武器和二代目的火焰,XANXUS那小子倒是很會選。

煙霧裏首先飛出兩個巨大耀眼的橙紅色光束,如同兩個火山口同時噴發巖漿。

從視覺上已然具備相當的壓迫力。

隨後旁觀者意識到那是從兩把手槍中噴射而出,仿佛動力源的火焰支撐著XANXUS懸浮在空中。

移動速度與穩定性與綱吉不相上下,甚至尚有加速的餘地。加上威力已足夠強勁的憤怒之炎再借由武器凝聚,無論怎麽看都很不妙。

雙方在高空激烈碰撞,地下的人們只能勉強用視線捕捉到閃煉不斷的火花,震蕩的餘波壓下氣流,簌簌地'吹過頭頂,熱度和勁風令人頭皮發麻。

“那種攻擊很不妙啊,kola!”可樂尼諾轉頭看向綱吉的兩位長輩,他們一個比一個表情冷淡,然而目光卻一刻不停地追隨著打鬥雙方的軌跡。

“不好!沢田大人怎麽往那個方向躲!XANXUS的攻擊正中了啊!”

格洛莉亞嘆了口氣。

“因為背後有守護者所在的建築所以不能閃開,果然是個心太軟的小孩兒。”

“這就是首領的使命,家族成員的生命背負於首領。”阿綱應該有做防禦,看起來沒有受傷。

然而這種高尚且含己為人的精神對於XANXUS來說不屑一顧:“不讓任何一個守護者死去這種可笑的大話是你說過的吧?哼,這能有什麽好處,對我來說他們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十分應景地,瓦裏亞的成員忍受著毒藥帶來的痛苦艱難地向XANXUS祈求和奉獻忠心,這倒是讓他頗為滿意,於是幹脆地開槍,挑選在指環戰中贏下了指環的人為他們施舍從高臺上落下的彭格列指環。

情況一再危急,優勢一瞬間偏向瓦利亞。

就算是死氣模式下的綱吉眼見著家族成員陷入絕境也很難保持冷靜,偏偏他自己也無法脫身,除非現在就能打倒XANXUS。

怎麽辦?就這樣不管同伴們的話……

“不要在危險的戰鬥中分心,阿綱。你要相信自己的家族成員,你們這是一體的,這樣的危機只會不斷出現,而你們只能選擇共同克服。”他的老師強行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

“集中註意力小朋友,你的守護者也有他們的使命,誰也逃避不了。敢繼續分心,你就等著和XANXUS一起變成盆栽吧。“另一名長輩半威脅性地扭轉著他的思考。

“道理我懂,可是,我方這邊全都是未解毒狀態,kola!”

“你很吵,可樂尼諾。還請你別小看我們這邊的小孩。”格洛莉亞冷漠地瞪了他一眼。

“沒錯,守護者護者裏不是有一張王牌嗎——他可不是會原地不動被人算計的類型。”Reborn看著一直關註各守護者狀況的格洛莉亞忍不住顯出點笑意。

雖然總是強調自己從不承認這群小鬼的守護者身份,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護短的。

“王牌?等等,那個畫面——雲雀?那家夥什麽時候解毒的?!”

似乎和中毒杠上的雲雀當然不會重蹈覆轍。正所謂孤高的浮雲,不受任何束縛,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默默守護家族。他成為了最大的轉折。

而氣候總是能互相影響的。好比流雲能夠掀起風暴,風暴與雷霆又總是相伴相隨。

雲雀對上貝爾菲戈爾,輕松地打飛他手上的指環,落在獄寺手邊。

列維的雷擊即將逼向藍波的時候爆炸席卷而來,獄寺把沒有反抗之力的小孩護在懷裏。

“這下獄寺解毒成功,順便也救了藍波。哦呀,雲雀那孩子還順帶幫了一把山本啊……”

“了平也沒事了,就剩下庫洛姆。不過,這樣阿綱就沒什麽顧慮了。”

XANXUS低估了這群他根本不放在眼裏的對手。原本以為一群半路殺出的半吊子繼承者和守護者應該很好解決,沒想到這些家夥就像那垂死掙紮的魚動個不停,嘖。

開槍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空中持續出現的火花似乎正在加熱夜空。

“我說……阿綱的速度是不是下降了,kola。”

“正確來說是XANXUS的速度逐漸上升。畢竟缺乏戰鬥經驗,阿綱會這樣很正常。”

“XANXUS好歹也是瓦利亞的首領,實力肯定是不摻假的。”不妙,正面躲閃不了,阿綱會結結實實挨上那一擊的。

XANXUS的火焰吞噬了綱吉的身影。煙霧散去,頭上的火焰逐漸變小的綱吉直直從空中落下,砸進空無一人的教學樓樓頂。

格洛莉亞和Reborn同時皺眉。

完全正中,沒有一點閃避。阿綱……

“……那孩子站起來了。很好,看樣子還是頂住了。”現在這樣想可能不太合適,不過,不愧是每天都要被第一殺手揍上幾頓的小鬼,相當抗打呢。

“恐怕是列恩制作的服裝的確有相當強的防禦,用裝備抵消了大部分傷害。”殺手看向口袋裏還沒恢覆體型幹癟的小動物。

“等等,那個姿勢……阿綱要用了嗎!”

不斷大量溢出的火焰逐漸變成仿佛爆震的不規則火焰,加上那個手勢,這個廢物難道真的學會了初代的零地點突破?

與格洛莉亞的喜悅形成鮮明對比,XANXUS某些不好的回憶開始攻擊他的大腦。

……這小子難不成打和老頭子一樣……不行,我必須打斷!

綱吉的讀條時間相當長,偏偏又要提防對手的攻擊,此刻也沒有多少精力用於防禦,竟然開始完全處於下風。

“阿綱現在用這個招數恐怕……耗時很長”

“訓練的時候也是這樣,需要完全集中註意力同時把握時機,他現在還做不到熟練。”

“……”果然,又被打斷了,也得幸虧這孩子能夠堅持下來。

“不好,那個角度很糟糕,他躲閃不了的!”

再次正面接下手槍攻擊的綱吉徹底躺在地上不動,火焰也正從他的身上消失。

XANXUS舒了口氣。

哼,垃圾就該有垃圾的樣子,什麽零地點突破,這小子根本是在虛張聲勢,我這就解決他。

“冷靜,小玫瑰。”Reborn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沒事,我還是相信阿綱的。”反正XANXUS是輸是贏都一樣的結果,以我的身份就算插手也沒關系……但這是阿綱的命運吧,是必須經受的考驗,我是不應該出手的。

XANXUS舉起槍,他的槍口因為那洶湧的火焰而泛紅。

但是綱吉沒能給他開槍的機會。

遠比平時更加龐大的死氣之炎重新燃燒,沖擊波在破碎的地面呈現出浪潮般的紋路,綱吉在浪潮的拍打下懸浮在半空,火焰純粹而燦爛。

觀戰的大家這才松了口氣,歡呼雀躍,慶祝零地點突破的成功。

格洛莉亞默不作聲。

這個招式果然是用來吸收敵方火焰進行自我轉換。也就是從火焰的正狀態變為負態,決命之炎空缺的位置用對方的攻擊力量補充。確實是不錯的自創。

同樣意識到問題所在的XANXUS徹底放松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零地點突破?不知道是誰教你的,但是這可是彭格列的絕招,如果真能成功使用你為什麽還是受了傷?零地點突破可不是這種廢物招數。”

巴吉爾等人理所當然地認為XANXUS只是嘴硬和虛張聲勢,但是Reborn卻並不否認那個說法。

“所謂初代的絕招其實是進入與死氣之炎相反的境界。阿綱也就是成功進入,不過個人理解不同的情況下會有偏差。”

“我當時就是這個意思。”

其餘人聽完頓時臉色大變。

“格洛莉亞小姐,這是真的嗎?難道沢田大人那麽努力的訓練全都白費了?!”

“先不要這麽早妄下定論。”……但阿綱的確理解了Giotto那時的想法,或許真的是因為時間太短。……好好想想,阿綱,你已經離得夠近了。

“總之,不要自亂陣腳,”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沈穩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學生,“相信阿綱,相信他能創造奇跡。”

綱吉的確是不會辜負期望的。

彭格列的血脈貨真價實地流淌於全身,他的超直感意識到自己此前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他和自己的兩位長輩對視了。

——沒關系的,阿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總是很惡劣,時常“欺負”自己的大人們的眼裏卻透出這樣的訊息。

所以他給予回應。

——那麽,我要上了,我要貫徹自己的零地點突破。

小孩被迫的成長總是伴有痛楚的,筋骨和精神都無法避免。這是內部的。

然而外部的助長才是最殘酷的。

格洛莉亞和Reborn沈默地看著綱吉一次又一次被敵人打斷招式,皮膚,皮膚之下的血管,血肉之下的骨頭,他們都因為劇痛而震顫。

沒有人能替他承擔。

場上只剩下子彈發射的聲音。足夠緊密而令人不適。

綱吉在煙霧中露出了某種類似於悲憫的神色。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真像啊……

於格洛莉亞而言,過於清晰仿若昨日。

不同的是,XANXUS被那眼神刺痛。和那時的九代如出一撤的表情。這算什麽?一群垃圾而已,這些軟弱又沒有用的情感我全都不需要,要這樣的話就不要違抗的我的意志!

而他的攻擊卻被綱吉完全吸收。

“零地點突破·改。”

成功貫徹自創的零地點的綱吉補充了體力和力量,他重新跟上XANXUS的速度,甚至逐漸趕超。

而這時,從不遠處傳來輪椅和腳步聲交錯的聲音。

“哦呀,特別觀眾。——晚上好,斯庫瓦羅。”

剛被迪諾從醫院擡來的斯庫瓦羅雙眼緊鎖電子熒幕上的XANXUS:“我從沒見過那樣生氣的XANXUS。”

“哦?那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當時不就是因為這份與眾不同的憤怒才選擇跟隨他的嗎?”格洛莉亞話是對著斯庫瓦羅講,然而她的眼睛盯著迪諾,希望他能給個解釋。

“我想讓這家夥透露當年搖籃事件的真相,那一定能幫到阿綱。”

搖籃事件?

Reborn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你是白癡嗎迪諾?”格洛莉亞有些無語地扶額。

“……誒?”

“彭格列的重大事件,不管怎麽想都應該問我才對吧?”

“但是……八年前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你和Reborn都沒有親眼看見。而且那個時候我問過你的,你說XANXUS發起叛亂之後被控制了。”

迪諾的後腦勺成功接收一個來自格洛莉亞的手刃。

“所以你想從斯庫瓦羅那裏再打聽出別的什麽訊息?我說出的內容是可以讓人知道的部分,而你們不該知道的當然就應該塵封下去——總不至於,我們親愛的斯庫瓦羅知道XANXUS暴怒的時候為什麽臉上會有那種傷痕吧?”

傷痕?誒,那個傷痕不是天生的?

在場的圍觀人員深感自己恐怕要知道事關彭格列家族的重大秘密。……應該,不會被這位彭格列的守護神給滅口吧?

格洛莉亞只是開個玩笑,但她看到斯庫瓦羅臉色驟變之後倒是嚇了一跳。

不會吧。在XANXUS被九代目用零地點突破制裁的時候他該不會就在旁邊?那樣的話,斯庫瓦羅甚至還知道XANXUS其實不是……

“斯庫瓦羅,我稍微有點敬佩你了——隱瞞那種秘密很辛苦。”

“……你這家夥果然什麽都知道。你就是因為這一點才一直看不上XANXUS嗎?沒想到連你這樣的人也擺脫不了那種庸俗的思想。”斯庫瓦羅用相當陰沈的眼睛同她對視。

“如果我說我只是討厭他的性格你會信嗎?”

“……”

“或許我的確和九代目有些責任——如果我們選擇更早地告訴他真相的話。但他自己……卻也選擇了這種自取滅亡的道路。”不惜暴露自己身上那可怕的玩笑也要參加指環戰,妄圖用力量和權利覆蓋所有的一切,這是多麽可悲啊,XANXUS。

格洛莉亞的目光重新投回屏幕。

煙霧消散,最先看見的是XANXUS。斯庫瓦羅發出一聲冷哼,以為勝利已經到手。

但下一秒他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瞳孔一縮。

——XANXUS的雙手,不可思議地被冰凍住了。

“那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冰凍效果呢?格洛莉亞小姐,Reborn先生,這是—— ”

“那恐怕才是初代的招式,是嗎?”

“是這樣,能夠凍結死氣之炎的特殊能力。”果然是時間問題,那孩子是能夠領悟真諦的。

不過,從剛才起我就很在意體育館的情況。監控大概率是被人為破壞的。庫洛姆在體育館,恐怕逃出去的瓦利亞成員去抓住她當做人質了。獄寺和山本是一起的,他們沒事吧?

“貝爾菲戈爾朝著體育館的方向去了。現在的情況恐怕他們比山本和獄寺先一步用了霧的指環,瑪蒙應該已經解毒。幻術……沒有我方的幻術師,對於獄寺和山本來說有些麻煩。”同樣註意到體育館的異常狀況的Reborn湊在她耳邊低語。

“了平剛剛趕過去了——這種絕境就要靠他來照亮了。”對自己的弟子相當滿意的可樂尼洛等待著一聲爆破。

“不過,我認為,指環最後都會落到瓦利亞手中。”格洛莉亞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靜。

“……那樣沒關系嗎?”

“我是想過他們要是敢搶我就會出手制止。但是我突然改變了想法——一起欣賞一下瓦利亞自取其辱的場景。”

意思是拿到戒指也沒有用……搖籃事件裏九代目和莉亞都不願伸張的秘密,難不成XANXUS不是九代目的……

Reborn和格洛莉亞暗暗交換眼神,立刻得到對方的肯定回答。

同樣察覺到真相的綱吉看著被自己完全凍住的XANXUS心情覆雜。他所做的事大概就是八年前九代目於心不忍之下的舉動——就算是那樣的身份,就算XANXUS發起了叛亂,也不願意殺死他。

格洛莉亞小姐和九代目最終不願告訴他這件事,明明是出於好意,可是最終……卻是這樣的結果。

“來了啊。”

完全免疫幻術的格洛莉亞率先察覺到瑪蒙以及他手中的彭格列指環。

“等等,戰鬥的結果很明顯是阿綱勝利了,那群家夥怎麽回事!切爾貝羅,快放我們進去,阿綱這個狀態不可能應付的了!”

“戰鬥還在繼續,請你們稍安勿躁。”

“格洛莉亞!”

“等等看,可樂尼洛。”

瑪蒙飛到已然成為冰雕的XANXUS身邊,將湊齊的七枚指環靠近。

代表著各個屬性的美麗光芒四散開來,逐漸溶解了冰。

再次覆活的XANXUS從部下的手中接過了完整的大空指環。

就是這樣,真正的彭格列血脈的繼承,這才是我想要的東西!

“指環!餵,格洛莉亞,你不管管嗎kola!XANXUS要是真的擁有了指環的力量……”

格洛莉亞的表情和綱吉幾乎同步。他們都很清楚這一行為的後果。

XANXUS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傷口噴濺出大量的血液,他失去力氣倒回地面。瓦利亞的成員們手忙腳亂地圍在他身邊。

“XANXUS……被指環拒絕了。”

“拒絕?沢田綱吉,你知道些什麽?”

“XANXUS他——”綱吉並不為自己的勝利感到高興,他皺起眉思考合適的措辭。

“我不需要你這種垃圾的同情,是,我和九代目……不是親生父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的XANXUS依然是那副永不服輸的表情。

“艾芙裏特,”他叫著場外的格洛莉亞,“你很得意吧,反正你一定從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這種事。你和那個老頭子都瞞著我,可笑。”

格洛莉亞示意切爾貝羅打開場地內的擴音設備:“Timteo出於善心收養了你,就算沒有血緣,他也一直很疼愛你,將你縱容成現在這副模樣。八年前也是,我和家光都認為應當對你進行嚴懲,但他下不去手。可是,你卻——”

“閉嘴!你現在算什麽!我不需要你這種家夥的指責!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不管是那種所謂無私的愛,還是你因為我沒有彭格列血統的找茬,我都受夠了!我想要的就是首領的位子,垃圾就該永遠臣服!”

“我從沒有因為你的血統而帶有惡意,或許我應該直接告訴你我與你性格不合,就像我與二世,但我卻沒有不認同Sivinor的意思。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害了你自己,XANXUS。”

命運讓他偶然間擁有了憤怒之炎,甚至連長相都和彭格列二代目相似,但是他終究沒有彭格列血統。

切爾貝羅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

那天發生了許多混亂的事。

瓦利亞失去資格後打算破罐子破摔一舉清除事件相關人員。這是個很幼稚的想法,當然不會成功。

最出乎格洛莉亞預料的,是六道骸居然預料到這片混亂甚至派來北意大利的高手提前預防。這倒是很有守護者的樣子,但她不會因為這麽一個舉動就放下對他的戒備。

瓦利亞都回到了意大利。很奇妙的是,原本以為只是一盤散沙的組織意外很團結,部下們沒有因為XANXUS不是九代目的親生兒子而放棄跟隨。斯庫瓦羅也向XANXUS表面自己早在八年前就知道了真相,相當讓對方震驚。

當格洛莉亞和切爾貝羅並不帶感情色彩,平和地在XANXUS身邊投下目光,對他宣布指環戰就此落幕的時候,XANXUS第一次感受到世界意志在身邊聚集,它兼顧了殘忍和憐憫,既遙遠又近在咫尺。不知為何,他收回了許多想和格洛莉亞爭吵的話,哪怕他依舊討厭這個長輩。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他甚至……還感受到了平靜。

總而言之,勝利是屬於綱吉和他的同伴們的。

不過,令格洛莉亞和Reborn毫不驚訝的是,就算指環選擇了他們,綱吉依舊堅持自己不會繼承彭格列的首領之位。

“所以就說了我才不要成為什麽黑手黨首領!”啊,糟糕,他們倆是不是生氣了?

兩個大人看了他好一會兒,同時伸出手。綱吉十分熟練地作出防禦的姿態。

……誒?

然而他感覺到自己的肩上落下很輕的動作。

“你的家族成員在等你。”

“進去吧,阿綱,為你辦的慶祝會,你總要在的。”

他們對他擺了擺手,自顧自的從壽司店往外走。

“大成功啊,家庭教師先生。第一殺手果然什麽都要做到最好?”

“我先不提。你對阿綱的認識應該變化很大?”

“沒有。還是個麻煩的小鬼。其他人也一樣。”

“難道替他們著急的人不是你嗎?”

“錯覺,殺手先生,你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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