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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生活不需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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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生活不需要平靜

“啊,對不起……”

在訓練中狼狽摔倒滾在格洛莉亞腳邊的綱吉一時難以起身,無意識伸出手抓住了格洛莉亞的手腕。他的家庭教師在此之前告誡過他不要隨意主動觸碰格洛莉亞,她不喜歡這樣。

然而小孩半句話剛吐出口,他的考驗官只是目光平淡地擡高手順勢把綱吉穩當地從地面拉起,繼續保持沈默地遞出一張擦汗的手帕。

“……謝謝。”

“那是什麽表情,小朋友,我又沒兇你。你不能看起來高興一點麽,前幾天不是讓一個自以為是的學長抱著他禿掉的頭落荒而逃,昨天也在排球比賽上表現良好嗎?”

“……格洛莉亞小姐,在Reborn的訓練中怎麽可能笑得出來啊!”

被點名的家庭教師先生走過來提起他的後衣領不由分說拖著面色驚恐的綱吉走回原地:“還有精神抱怨的話,阿綱,說明你還遠遠沒到極限,別偷懶。”

“……”不講道理!

綱吉被Reborn拖走遠離格洛莉亞後,小心翼翼地問他道:“吶,Reborn,”

“格洛莉亞小姐……是生過比較嚴重的病嗎?”

格洛莉亞是個不管怎麽看都不好招惹的人,綱吉知道也見識過她的厲害之處,不管是反應力,身手頭腦還是別的什麽。而在剛剛不小心誤抓她手腕的那一刻,綱吉的掌心被她的腕骨硌到的那一刻,他察覺到了隱藏在強硬鋒利外殼下的纖細。以及,她的皮膚溫度實在很低。

其實稍微看她兩眼就能發現格洛莉亞的皮膚很白但不完全屬於健康人擁有的白皙,個子高挑但很顯輕盈。她偶爾垂下眼皮的時候,綱吉曾看到那一同蓋下來的疲憊和陰沈。

說不定,她現在還生著病?

Reborn沒有立刻做出回答,他沈默地看向和兩人保持著距離的格洛莉亞——她來到沢田家開始好像總會和自己拉開點不算遠但也不算近的距離。

“嗯,她的確生病了,”各種意義上都是,“不過阿綱,我建議你裝作不知道最好。”

“……哦。那她不需要治療嗎?感覺比較嚴重啊……”

“……”

“噫!我沒別的意思Reborn,隨便問問,隨便問問而已……”

“……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吧,阿綱。”如果有能治好的方法那我還真想知道。……但至少現在,是沒有的。

……

好疼。

綱吉睜開眼,稍微花了點時間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學校醫務室的病床上。

“哦呀,你醒了。嗯,比我預估的時間還要早一點,不錯。”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收拾好醫藥箱,幹脆在他身邊坐下。

“……格洛莉亞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前天你突然不見嚇我一跳——疼疼疼。”

綱吉甩著自己被塗上藥膏燙傷的雙手。

“嗯?Reborn沒告訴你我幹什麽去了?”

“……他說你要拯救世界。”想也知道是騙人的。

“你誤會了你的老師,他沒有騙你。我雖然沒有任何為公眾利益付出的想法,但畢竟是工作也沒辦法推脫。”

“……話說,格洛莉亞小姐你這麽是這副打扮?……我們學校的校醫……”不會死了吧?不會吧?

“我把他分成了好幾部分扔到灌木叢裏去了,這不是很正常的。”

“……啊啊啊啊啊——”

“開玩笑的——他被我迷暈之後塞進了那邊上鎖的櫃子裏,等我和Reborn離開後放出來就好。”嚇唬小孩果然一直都是這麽有趣的事啊。

“……請不要用那樣爽朗的表情說出這種可怕的事。”

格洛莉亞抓住他亂動的手觀察燙傷的恢覆情況:“我到學校的時候,Reborn拎著昏過去的你扔到我手上,隨後去找那名銀發的少年談話去了。告訴我,之前發生什麽了?”

綱吉的表情如同一場精彩的電影不斷變化,顯而易見不願回憶不久前發生的事:“……你不能直接詢問Reborn嗎?他肯定會告訴你的,格洛莉亞小姐。”

“這種好玩的事情當然由本人來敘述才更加有趣。”格洛莉亞翻找出藥貼蓋在他的傷口上,冰涼的觸感減輕了綱吉的痛感。他的考驗官小姐提前得到Reborn的消息為他帶來了幹凈的衣物,正打算忍痛動手的綱吉還是慢了幾步,格洛莉亞迅速幫他套好,隨便揉了兩把他亂成一團的頭發算是打理完畢。

“……格洛莉亞小姐,你剛剛說了有趣對吧?”

“沒有,那是你的錯覺。”

“……這件事要從一個叫獄寺隼人的人說起啊。”

“獄寺?……沒什麽,你繼續。”果然,是之前見過的還是小不點時候的碧洋琪的弟弟吧,那個孩子離家出走之後到日本來了啊,有點意思。

獄寺隼人,綱吉的同班同學,平時總是一副不良學生的樣子,但意外的是頭腦不錯,成績很好。運動方面也並不差,雖然脾氣實在不算溫和,再加上平常也不怎麽笑,一看就是不宜交往的類型。

綱吉完全無法想象自己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

“還不夠。我還沒有認同你。適合成為十代目的人將會是我。”

那個人在排球比賽結束的時候突然帶著相當大的敵意沖著綱吉講話。

而之後,這位自稱為會是下一代彭格列首領的少年單獨約綱吉見面了。他自說自話,以為彭格列鏟除隱患的名義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炸彈,想要解決綱吉。

這樣危急的時刻,他那來去神秘的家庭教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遺憾的是,殺手並沒有成為他預料中的幫手——因為這個炸彈狂魔根本就是他找來的。

“這可是我為你找來的家族成員,阿綱。”

……我應該謝謝你嗎?

“你就是第九代最信任的殺手Reborn嗎?”銀發的少年微微擡高下巴,攥緊手裏的炸藥。

“所以?”

“我只要幹掉這個家夥就能成為第十代首領吧?”

“完全正確,獄寺君。”

沒有絲毫猶豫,絕不拖泥帶水的回答。

綱吉楞在了原地。

誒?誒誒誒誒——等等,為什麽就同意了?我會死的,我會死的啊!明明你和格洛莉亞小姐是專門從意大利過來訓練我的吧?為什麽隨隨便便就讓我去死啊!

“不戰鬥就會死的,阿綱。時間可不等人。”他的好家庭教師毫不猶豫地推了他一把,自己又消失不見了。

爆炸聲接連不斷,對方恐怕真真切切抱著殺死他的心。

綱吉在手足無措的躲閃裏抱著最後的希望開始搜尋Reborn的身影。實際上他一擡頭就看見了藏在樹上的殺手。在對視的一瞬間,死氣彈也從槍口起發出。

又是一天一度的換新衣時間——畢竟爆開的衣服確實不能用了。

綱吉表演了一出好戲——手腳並用,如同不那麽恐怖的恐怖類電影裏的奇行種般在地面快速爬行,成功用四肢撲滅了獄寺隼人扔出和掉落的每一個炸藥,還順帶救了他一命。結局很完美,打算試探他是否能夠繼承十代目的獄寺隼人成功拜倒,成為了家族的一員。

“我沒聽錯吧,手腳並用?”Reborn是什麽惡趣味,雖然確實很有他挑事的風格。

“……格洛莉亞小姐,你怎麽也這樣!Reborn那家夥還說什麽用手掌和腳掌撲滅火是很值得紀念的,然後又拍了照,太過分了。”

嗯?很輕的笑聲。

她真的笑了啊……是和平常那種沒有任何情感投入,如同假面的笑容完全不一樣的。

格洛莉亞小姐還挺適合這樣笑起來的。

“你盯著我做什麽?”

“……誒?啊啊啊,對不起……”小孩紅著臉慌忙移開視線。

“哦呀——不過14歲也差不多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你剛才有沒有聯想到京子笑起來的模樣啊,嗯?”考驗官偏向綱吉的方向,戳著他的臉。

“……”

“真的臉紅啊?有點像做好的燜蝦——黑手黨對待女性應該很有一套才對,小家夥,這樣可完全不行更別說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了。你的家庭教師在這一方面尤其厲害,他沒有教你幾個小技巧嗎?真是不合格,完全沒有言傳身教。”

“……”這種話題應該和我講嗎?

男士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適時地停在醫務室門口:“初一年級的小鬼承受你的魅力恐怕有些困難,莉亞。放過阿綱吧,他會高燒至死的。而我個人認為在這一方面你能教他的東西不比我少。”

Reborn!來的真是及時啊,得救了!

格洛莉亞重新坐直,逗完小孩心情愉快:“嗯——你在吃醋嗎親愛的?”

距離綱吉和跟在Reborn身後的獄寺隼人變成一只熟透的燜蝦還有一句話的時間。

“如果你希望的話,小姐。”

格洛莉亞沒有繼續答話。實際上殺手還看出來她在為自己剛才出於習慣的回應感到些許後悔和別扭。

“……那麽,獄寺君,出來見見你們的考驗官。”Reborn最終親自結束他們不正經的談話,讓身後的人走了出來。

桀驁不馴的小孩先是很高興地看往綱吉的方向,收回目光的時候又變得同平常一樣,警惕地看向年輕的女性:“我叫做獄寺隼人,你又是什麽人?”

“口出狂言要成為第十代目的家夥是這個樣子。”才14歲的小鬼是不是盛氣太過淩人了?還是小時候更可愛一點。

“……那只是一種策略,我只是想看看現在的繼承人是什麽水平。當然,我已經完全折服於十代目的魅力了,今後能夠和十代目一起接受Reborn先生這樣的人物所制定的訓練實在是榮幸。”

“是嗎,這麽快就臣服了,是意識到那差點害死自己的愚蠢嗎?”也不知道Reborn有沒有拍個照或是錄個音,這種好東西就該在獄寺小朋友的生日或者入職紀念日放出來給他看看。

綱吉對於這微妙的氣氛感到坐立不安,對靠近自己的殺手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對方擺明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你是考驗官?我是不知道九代目身邊還有這種人物。”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她?難道是還在家族的時候父親的某位客人?

“我叫做格洛莉亞,並不屬於彭格列的編制,九代目是我多年的好友而已——嗯,你的炸藥倒是比你本人好多了。”格洛莉亞觀察著手中的小玩意兒,隨後用火焰將其吞噬,在傷害不會擴散的情況下測試了其威力。

獄寺隼人立刻捂住腰側放炸彈的口袋。……她什麽時候拿到手的,好快。……大空的火焰?這人是首領還是繼承人?

“你應該知道夏馬爾吧,莉亞?獄寺的炸藥可是他指導的。”畢竟連發型都模仿了,真是顯而易見的崇拜。

“……我才不是——算了。餵,你是某個家族的首領?能成為考驗官勢必是最重要的同盟家族之一,但現任的幾位首領中沒人叫這個名字。你很可疑。”

“很久之前我的確是首領。”

誒?格洛莉亞小姐也是黑手黨的首領?很久以前?她現在看起來也才二十歲出頭而已啊……

“你介意說出你的姓氏嗎?”

偏過頭看向窗外的殺手回過頭露出警告意味的目光。獄寺隼人被他刻意藏起來後又釋放出的壓迫感強行止住了話頭。

綱吉突然意識到,格洛莉亞第一次向他自我介紹的時候的確沒有提及姓氏。

“我的姓氏的確是秘密,守護這個秘密的是九代目本人,要不然你親自去問問他?”

“……不用了。”

“等你夠資格的時候再說吧,小鬼。”嗯,好多年沒聽到別人說起我的姓氏了,雖然XANXUS那小子以前倒是總那麽叫。

“……”

嗯,等等,格洛莉亞和彭格列……

獄寺並不太情願地回憶起幼時的回憶。

“鋼琴是彈得挺不錯的,但是很遺憾,調音好像不準吧,小鋼琴家?”

“啊?碧洋琪姐姐,這人是誰啊?”

“隼人,不要失禮,這是彭格列的貴客。抱歉,我弟弟不是故意的。來,隼人,吃塊餅幹冷靜一點。”

“……不要,我不要吃那種東西啊……”

“哦,獄寺家的長女可以把一切東西變成毒物原來是真的啊,還挺不錯的,小家夥。”被面紗和壓低的帽檐遮擋住大半張臉的格洛莉亞在碧洋琪面前蹲下研究起那塊在常人眼中毫無問題實則內裏面目全非的可怕玩意兒。

“用毒是一種很不錯的手段,”殺手停在格洛莉亞身旁,“如果你以後因為這個出名,倒不如叫自己為‘毒蠍’。”

“嗯,不錯的名字啊Reborn。那麽,加油吧,未來的毒蠍小姐。”

是那個女人,那個從一開始就很討人厭的“女人!

“戴黑紗的妖精!”一時嘴快的獄寺隼人不小心脫口而出小時候只在姐姐面前提到過的小稱呼。

校醫室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Reborn和綱吉幾乎同步流露出同情憐憫的表情。

“獄寺隼人,聽說你立志成為彭格列首領的左右手。”格洛莉亞對他露出微笑。

“……啊,是……是的。”

“那你大可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你可以試試看。”

獄寺隼人在那天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在房間裏持續發呆直到晚上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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