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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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就在葉嵐望著他們冥思苦想之際，陸清行正好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他剛踏完最後一層臺階，看到站在家門前的葉嵐時，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他目光一掃，就看到了在墻角處，那個被程明遠抱在懷中的、披頭散發的陸媛。
陸清行當即就顧不得那麽多了，雙腿有些沈重的跑到陸媛身邊，焦急問道：“媽，你怎麽了？”
陸媛聽到熟悉的聲音，失神的雙目才勉強回焦。她掙紮著起身，想要抓住陸清行的手，面上橫流的淚水滾落進衣領。
此時的陸媛早已不負了往日的美麗，聲音也已然沙啞，她顫聲道：“小行，你回來了。”
陸清行見狀，從程明遠懷中抱過了自己的母親，試探性的問道：“媽媽，是我，我回來了。你還好嗎？”
陸媛沒出聲，只是靜靜的望著他，隨後忽然開始崩潰的哭喊起來。
她那雙手緊緊抓陸清行衣袖，一遍又一遍訴說著：“我不是小三，我不知道，我是被騙的……”
聽到這些話後，陸清行的面色格外陰沈，他擡眸看了程明遠一眼。在那一眼中，鋒利的寒芒夾雜著淩厲的怨意，看得程明遠頭腦嗡鳴。
程明遠瞬間明白了，陸清行這是誤會了，可能以為這件事是他說的。
他立馬解釋道：“不是我，清行，不是我說的。”
陸清行神色清冷，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一句話也沒說，將陸媛的手臂搭在肩頭，就想要帶人回家。
程明遠這下有些急了，伸手阻攔住陸清行的去路，想要跟人解釋清楚，“我真的沒有說過，我也不知道我媽從哪聽到的。清行，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陸清行現在心煩意亂，程明遠到底有沒有將他家的事情告訴葉嵐，他真的一點也不想關心。他只知道陸媛在他耳畔不停哭泣著，顯然是被刺激得病癥又犯了。
“程明遠。”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語氣中盡顯不善，“我媽現在需要回家吃藥，請你帶著你媽回家，並且，給我媽讓路。”
程明遠聞言只是怔楞了一瞬，便側身讓了路。
這樣生硬的話語，陸清行從沒有對他說過。他知道，陸清行現在很生氣，生氣中的人總會不理智，所以才會產生誤會。
可程明遠不會怪他，因為這件事本就是葉嵐有錯在先，不僅跑到人家門口砸門鬧事，還惡語相向，才讓陸媛驟然崩潰。
程明遠眼睜睜的看著陸清行帶著陸媛回了家，在人關門那一刻，預料之中的向他投來了質問與責怪的目光。
在那扇門關上後，程明遠轉過身來，冷漠的掃了葉嵐一眼，“你現在滿意了？”
說完，他便徑直向家走去，連葉嵐又在他背後說了什麽也懶得再聽。
程明遠回到家中，一眼未看滿地的狼藉，直接走回到自己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可直到他靜下心來，才開始坐立不安。
葉嵐這一回將事情做的太絕，攪得陸媛精神崩潰，讓他與陸清行心生嫌隙，這一道關於親人的隔閡，至此就算徹底種在了他們心中。
他不知道陸清行會不會聽他的解釋，也不知道人會不會因此而怨恨上他。但是他堅信，他跟陸清行之間的感情深厚，應該不會就此斷裂。
程明遠想要給陸清行發消息解釋一二，無論人會不會聽，他也不應保持沈默。可當他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時，才猛然想起來昨晚回來得匆忙，手機好像被他丟在了外面客廳裏。
他有些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不用想也知道葉嵐肯定會把它收起來，巴不得他跟陸清行永遠聯系不上。
“煩死了。”
程明遠嘟噥一聲，趴在書桌上，合上眼眸回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
他的心中始終有兩個疑問。今天是星期一，陸清行應該去上學，怎麽會突然回家了呢？而且，陸媛身上的事情，葉嵐她究竟是如何知曉的呢？
程明遠其實很想跑出去詢問葉嵐，可是一想到人對陸媛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他就沒由來的厭煩，索性也就不想問了。
他不由自暴自棄的想：還有什麽好問的呢？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到了這種地步，接下來又不知道要經歷怎樣的風雨。
陸清行剛帶陸媛回到家中，陸媛就突然掙脫開他的手臂，躲到了沙發旁邊的角落裏，口中翻來覆去的念叨著那句重覆話語。
她被葉嵐刺激得不輕，耳畔縈繞著人那羞辱般的言語，讓她近乎溺斃於絕望之中。
陸清行靜默的站在玄關櫃處，看著陸媛崩潰後放聲哭喊，心似是被針刺一樣的痛。
他確實心痛，他的母親現在這副淒慘模樣，或許都是拜他心愛的人所賜。
昨晚回到家後，他一直試圖傾聽隔壁的動靜，他們從一開始的爭吵變成單方面的哭訴，最後一片寂靜。
他想過去敲開隔壁的門，看一眼裏面的情況。但是他記得程明遠說過，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他只能選擇聽他哥的話，心想著千萬不能給人添亂。
今晨他按時早起，原本打算照常去學校的。但是走在上學路上的時候，他心突然跳得異常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所以他當即折返回家，想著逃一天學也無妨。
結果他就看到了那樣難忘的一幕。
陸媛蜷縮在地上崩潰哀嚎著，那聲聲撕裂般的哭聲湧入他耳中。程明遠試圖安撫她，但似乎無濟於事；而葉嵐則怔楞的站在旁邊，顯然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樣。
陸清行不由自嘲一笑。他多年來對自己家的情況守口如瓶，唯獨將此事告訴了程明遠，可如今，卻是他們母子二人把陸媛刺激到精神崩潰。
程明遠說不是他，是葉嵐不知從何處聽來的。陸清行也想相信他，可事實擺在眼前，他還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嗎？
陸清行不願再多想，擡腳向陸媛臥室走去。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那裏面翻出藥箱，找到她平日裏所吃的那些藥。
他甚至不認識那些藥的名字，只記得陸媛曾經告訴過他，如果媽媽哪天突然變得不同尋常，不要害怕，給她吃下床頭櫃裏的那些藥，再放任她哭一會兒就好了。
陸清行仔細閱讀了醫藥說明書，按照要求挨個取出一兩粒攥在手心中，又去廚房給人倒了杯水。
等陸清行再度回到客廳時，陸媛的哭喊聲已經停止了。
他心突然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去，在發現陸媛只是呆楞楞地倚靠在沙發邊時，才松了一口氣。
“媽。”他蹲下來，拿出其中一粒藥放到人嘴邊，盡量放柔聲音說道：“吃藥，吃了藥你就好了。”
可陸媛沒有理會他，依舊雙目無神地看向不遠處墻面。陸清行試圖伸手，為他媽媽擦拭掉臉頰上掛著數道淚痕，但人卻似察覺到般悵然回了神。
陸媛凝視著陸清行看了好一會兒，雙眼逐漸恢覆至清明。她垂下頭去，聲音沙啞的問道：“媽媽剛剛嚇到你了吧？”
“沒有。”陸清行搖了搖頭，攤開手心將藥遞到人面前，“媽媽沒有嚇到我，我方才只是在給您找藥而已。”
陸媛沒說話，擡手接過那些藥和水杯，將藥盡數放入口中，再就著水吞咽下去。待將那杯水喝盡了，她才將杯子重新放回到陸清行掌間，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淩亂的頭發。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她有些自責，甚至不敢擡頭看陸清行一眼。
即便現在已然神志清醒，但方才發生的一切陸媛仍歷歷在目，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麽。
“媽媽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剛才我確實沒有控制住。”
這是陸媛第一次精神崩潰，以往即便再難過、再絕望，也不會這般大吵大叫。她想，剛才陸清行看到的時候一定嚇壞了。
陸清行將水杯放到一旁，蹲在人身邊輕聲安慰著：“沒事的媽媽，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是我不該將這件事情告訴我哥、告訴程明遠的。”
陸媛聞言掙紮著坐起身來，焦急地解釋道：“這不是小遠說的，跟他沒有關系。”
陸清行有些迷茫了，看著她不解詢問道：“您說什麽呢？那件事不就是他告訴嵐姨的嗎？”
陸媛看他這樣，就知道人定然是誤會了，她忽而有些慶幸自己清醒得早，否則豈不是要讓他們之間的感情生出裂痕？
“當然不是小遠，是他媽媽自己發現的。”陸媛回想著當初發生的事情，眸中滿是懊悔，“那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你們還在上小學，有一次我跟你爸爸見面，不小心被嵐姐發現了。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跟人說了實情。”
她嘆口氣，唇邊勾起一抹失落而又自嘲般的笑，“其實那時候我還挺高興的，她沒有回家後告訴小遠不許再跟你玩。可誰知道，現在竟然會……算了，她說的也都是事實罷了。”
陸清行的肩忽而變得沈重，他有些無力地垂下雙手，開始後悔莫及。
他剛剛因為誤會，跟程明遠說了很重的話，想必人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吧？
陸媛仿佛看穿了他的無助，斟酌著言語問道：“所以小行，你跟小遠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啊？”
陸清行沒有隱瞞，點頭道了聲：“是。”
陸媛很是平靜，對於自己兒子喜歡的人是個男生這件事情，她倒是能夠淡然接受。或者說，這倆孩子平日裏有些太過明顯，她早就察覺出了蛛絲馬跡。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才恍惚間發現歲月匆匆，孩子已經長得這般大了。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喜歡的人是件好事，無論那個人是男是女，無論這段感情是對是錯。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陸媛強撐著坐起身來，輕輕拍撫下陸清行的手背，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徹夜難眠，想著要不要阻攔你們。但是我最終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媽媽一直覺得很愧對你，沒能給你一個完整幸福的家，以至於讓你小的時候總是被人欺負。”
陸清行聞言身軀微顫著，擡頭時眼眶都在泛紅。
陸媛又說道：“媽媽也知道，小遠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他對你很好，也像哥哥一樣照顧著你。可是你對他，真的是喜歡嗎？”
這個問題陸清行早就反覆思考過了，早在當年發現自己對程明遠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之後，就逐漸明白了這份感情名為喜歡。所以，他怎會不確定自己的這顆心？
他跪坐在地上挺直腰脊，毫無猶豫的堅定道：“媽媽，我確定我對他是喜歡，不是單純的依賴。”
“好。”這對陸媛來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擡手撫摸了下陸清行的腦袋，溫柔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要找個機會跟小遠解開誤會。你要明白，如果你愛他，那你就一定要爭取，千萬不要錯過。”
陸媛也不知道自己在說這話時，抱得是怎樣的心態。
也許是確實有點記恨葉嵐的言語羞辱，所以不想讓她如願以償。又也許，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幸福快樂。
不過她更明白，孩子已經長大了，而她也逐漸年華老去，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兒子了。
將想說的話說完後，陸媛感覺到了幾分困意。應該是剛才哭喊得有點累，現在藥勁又上來了，所以她只想回房間睡一覺。
“媽媽有些困了。”陸媛搖晃著站起身來，向臥室一步步走去，“小行，媽媽去睡一覺。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陸清行目送著陸媛回到房間，而後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眼隔壁的方向。
他想，他應該去找程明遠，去給他的男朋友道歉。就是不知道，人會不會原諒自己。
陸清行沒有過多遲疑就走到了隔壁，短暫猶豫片刻後輕輕敲了敲那扇門。
葉嵐聽到敲門聲時，正在收拾那滿地狼藉。早上她因一時氣憤掀翻了桌子，地上都是食物的殘渣、水杯玻璃的碎片，還有快幹涸的奶漬。
“誰啊？”
她揚聲問了一句卻沒聽到回覆，只得將最後幾個碎片放進垃圾桶裏，擡手攏下頭發走到門前。
葉嵐沒看貓眼，直接打開了房門，但在看到來者後瞬間臉色一變，不悅地問道：“陸清行，你來做什麽？”
陸清行恭敬的叫了聲‘嵐姨’，想要向裏面張望一下，看程明遠在哪裏。
即便人一句話也沒多說，但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葉嵐沒想到這小崽子膽子這般大，這時候還敢獨身一人來到她家，還敢來找她兒子。
“你看什麽看？”她火氣‘噌’的一下又上來了，推搡著人沒好氣地罵道：“想勾引我兒子是吧？你做夢去吧！我告訴你小雜種，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
陸清行被推得直皺眉，在聽到那句‘小雜種’後臉色也愈發難看，這句話簡直難聽到刺耳。
他拳頭攥得很緊，但是教養告訴他，葉嵐是長輩，是他男朋友的母親，他不能對人不敬。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打算開口跟人心平氣和的繼續說句話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屋裏沖了出來，隨後擋在了他面前。
程明遠一雙怒目狠瞪著葉嵐，將陸清行護在了身後，他字字珠璣道：“你別太過分了，你也不許再罵他！”
葉嵐不可置信的看著程明遠，伸手指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氣到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陸清行忤逆她。她可是他的母親啊？他怎麽敢這麽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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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嵐望著他們冥思苦想之際，陸清行正好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他剛踏完最後一層臺階，看到站在家門前的葉嵐時，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他目光一掃，就看到了在墻角處，那個被程明遠抱在懷中的、披頭散發的陸媛。
陸清行當即就顧不得那麽多了，雙腿有些沈重的跑到陸媛身邊，焦急問道：“媽，你怎麽了？”
陸媛聽到熟悉的聲音，失神的雙目才勉強回焦。她掙紮著起身，想要抓住陸清行的手，面上橫流的淚水滾落進衣領。
此時的陸媛早已不負了往日的美麗，聲音也已然沙啞，她顫聲道：“小行，你回來了。”
陸清行見狀，從程明遠懷中抱過了自己的母親，試探性的問道：“媽媽，是我，我回來了。你還好嗎？”
陸媛沒出聲，只是靜靜的望著他，隨後忽然開始崩潰的哭喊起來。
她那雙手緊緊抓陸清行衣袖，一遍又一遍訴說著：“我不是小三，我不知道，我是被騙的……”
聽到這些話後，陸清行的面色格外陰沈，他擡眸看了程明遠一眼。在那一眼中，鋒利的寒芒夾雜著淩厲的怨意，看得程明遠頭腦嗡鳴。
程明遠瞬間明白了，陸清行這是誤會了，可能以為這件事是他說的。
他立馬解釋道：“不是我，清行，不是我說的。”
陸清行神色清冷，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一句話也沒說，將陸媛的手臂搭在肩頭，就想要帶人回家。
程明遠這下有些急了，伸手阻攔住陸清行的去路，想要跟人解釋清楚，“我真的沒有說過，我也不知道我媽從哪聽到的。清行，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陸清行現在心煩意亂，程明遠到底有沒有將他家的事情告訴葉嵐，他真的一點也不想關心。他只知道陸媛在他耳畔不停哭泣著，顯然是被刺激得病癥又犯了。
“程明遠。”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語氣中盡顯不善，“我媽現在需要回家吃藥，請你帶著你媽回家，並且，給我媽讓路。”
程明遠聞言只是怔楞了一瞬，便側身讓了路。
這樣生硬的話語，陸清行從沒有對他說過。他知道，陸清行現在很生氣，生氣中的人總會不理智，所以才會產生誤會。
可程明遠不會怪他，因為這件事本就是葉嵐有錯在先，不僅跑到人家門口砸門鬧事，還惡語相向，才讓陸媛驟然崩潰。
程明遠眼睜睜的看著陸清行帶著陸媛回了家，在人關門那一刻，預料之中的向他投來了質問與責怪的目光。
在那扇門關上後，程明遠轉過身來，冷漠的掃了葉嵐一眼，“你現在滿意了？”
說完，他便徑直向家走去，連葉嵐又在他背後說了什麽也懶得再聽。
程明遠回到家中，一眼未看滿地的狼藉，直接走回到自己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可直到他靜下心來，才開始坐立不安。
葉嵐這一回將事情做的太絕，攪得陸媛精神崩潰，讓他與陸清行心生嫌隙，這一道關於親人的隔閡，至此就算徹底種在了他們心中。
他不知道陸清行會不會聽他的解釋，也不知道人會不會因此而怨恨上他。但是他堅信，他跟陸清行之間的感情深厚，應該不會就此斷裂。
程明遠想要給陸清行發消息解釋一二，無論人會不會聽，他也不應保持沈默。可當他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時，才猛然想起來昨晚回來得匆忙，手機好像被他丟在了外面客廳裏。
他有些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不用想也知道葉嵐肯定會把它收起來，巴不得他跟陸清行永遠聯系不上。
“煩死了。”
程明遠嘟噥一聲，趴在書桌上，合上眼眸回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
他的心中始終有兩個疑問。今天是星期一，陸清行應該去上學，怎麽會突然回家了呢？而且，陸媛身上的事情，葉嵐她究竟是如何知曉的呢？
程明遠其實很想跑出去詢問葉嵐，可是一想到人對陸媛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他就沒由來的厭煩，索性也就不想問了。
他不由自暴自棄的想：還有什麽好問的呢？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到了這種地步，接下來又不知道要經歷怎樣的風雨。
陸清行剛帶陸媛回到家中，陸媛就突然掙脫開他的手臂，躲到了沙發旁邊的角落裏，口中翻來覆去的念叨著那句重覆話語。
她被葉嵐刺激得不輕，耳畔縈繞著人那羞辱般的言語，讓她近乎溺斃於絕望之中。
陸清行靜默的站在玄關櫃處，看著陸媛崩潰後放聲哭喊，心似是被針刺一樣的痛。
他確實心痛，他的母親現在這副淒慘模樣，或許都是拜他心愛的人所賜。
昨晚回到家後，他一直試圖傾聽隔壁的動靜，他們從一開始的爭吵變成單方面的哭訴，最後一片寂靜。
他想過去敲開隔壁的門，看一眼裏面的情況。但是他記得程明遠說過，無論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他只能選擇聽他哥的話，心想著千萬不能給人添亂。
今晨他按時早起，原本打算照常去學校的。但是走在上學路上的時候，他心突然跳得異常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所以他當即折返回家，想著逃一天學也無妨。
結果他就看到了那樣難忘的一幕。
陸媛蜷縮在地上崩潰哀嚎著，那聲聲撕裂般的哭聲湧入他耳中。程明遠試圖安撫她，但似乎無濟於事；而葉嵐則怔楞的站在旁邊，顯然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樣。
陸清行不由自嘲一笑。他多年來對自己家的情況守口如瓶，唯獨將此事告訴了程明遠，可如今，卻是他們母子二人把陸媛刺激到精神崩潰。
程明遠說不是他，是葉嵐不知從何處聽來的。陸清行也想相信他，可事實擺在眼前，他還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嗎？
陸清行不願再多想，擡腳向陸媛臥室走去。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那裏面翻出藥箱，找到她平日裏所吃的那些藥。
他甚至不認識那些藥的名字，只記得陸媛曾經告訴過他，如果媽媽哪天突然變得不同尋常，不要害怕，給她吃下床頭櫃裏的那些藥，再放任她哭一會兒就好了。
陸清行仔細閱讀了醫藥說明書，按照要求挨個取出一兩粒攥在手心中，又去廚房給人倒了杯水。
等陸清行再度回到客廳時，陸媛的哭喊聲已經停止了。
他心突然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去，在發現陸媛只是呆楞楞地倚靠在沙發邊時，才松了一口氣。
“媽。”他蹲下來，拿出其中一粒藥放到人嘴邊，盡量放柔聲音說道：“吃藥，吃了藥你就好了。”
可陸媛沒有理會他，依舊雙目無神地看向不遠處墻面。陸清行試圖伸手，為他媽媽擦拭掉臉頰上掛著數道淚痕，但人卻似察覺到般悵然回了神。
陸媛凝視著陸清行看了好一會兒，雙眼逐漸恢覆至清明。她垂下頭去，聲音沙啞的問道：“媽媽剛剛嚇到你了吧？”
“沒有。”陸清行搖了搖頭，攤開手心將藥遞到人面前，“媽媽沒有嚇到我，我方才只是在給您找藥而已。”
陸媛沒說話，擡手接過那些藥和水杯，將藥盡數放入口中，再就著水吞咽下去。待將那杯水喝盡了，她才將杯子重新放回到陸清行掌間，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淩亂的頭發。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她有些自責，甚至不敢擡頭看陸清行一眼。
即便現在已然神志清醒，但方才發生的一切陸媛仍歷歷在目，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麽。
“媽媽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剛才我確實沒有控制住。”
這是陸媛第一次精神崩潰，以往即便再難過、再絕望，也不會這般大吵大叫。她想，剛才陸清行看到的時候一定嚇壞了。
陸清行將水杯放到一旁，蹲在人身邊輕聲安慰著：“沒事的媽媽，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是我不該將這件事情告訴我哥、告訴程明遠的。”
陸媛聞言掙紮著坐起身來，焦急地解釋道：“這不是小遠說的，跟他沒有關系。”
陸清行有些迷茫了，看著她不解詢問道：“您說什麽呢？那件事不就是他告訴嵐姨的嗎？”
陸媛看他這樣，就知道人定然是誤會了，她忽而有些慶幸自己清醒得早，否則豈不是要讓他們之間的感情生出裂痕？
“當然不是小遠，是他媽媽自己發現的。”陸媛回想著當初發生的事情，眸中滿是懊悔，“那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你們還在上小學，有一次我跟你爸爸見面，不小心被嵐姐發現了。我當時腦子一熱，就跟人說了實情。”
她嘆口氣，唇邊勾起一抹失落而又自嘲般的笑，“其實那時候我還挺高興的，她沒有回家後告訴小遠不許再跟你玩。可誰知道，現在竟然會……算了，她說的也都是事實罷了。”
陸清行的肩忽而變得沈重，他有些無力地垂下雙手，開始後悔莫及。
他剛剛因為誤會，跟程明遠說了很重的話，想必人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吧？
陸媛仿佛看穿了他的無助，斟酌著言語問道：“所以小行，你跟小遠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啊？”
陸清行沒有隱瞞，點頭道了聲：“是。”
陸媛很是平靜，對於自己兒子喜歡的人是個男生這件事情，她倒是能夠淡然接受。或者說，這倆孩子平日裏有些太過明顯，她早就察覺出了蛛絲馬跡。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才恍惚間發現歲月匆匆，孩子已經長得這般大了。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喜歡的人是件好事，無論那個人是男是女，無論這段感情是對是錯。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陸媛強撐著坐起身來，輕輕拍撫下陸清行的手背，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徹夜難眠，想著要不要阻攔你們。但是我最終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媽媽一直覺得很愧對你，沒能給你一個完整幸福的家，以至於讓你小的時候總是被人欺負。”
陸清行聞言身軀微顫著，擡頭時眼眶都在泛紅。
陸媛又說道：“媽媽也知道，小遠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他對你很好，也像哥哥一樣照顧著你。可是你對他，真的是喜歡嗎？”
這個問題陸清行早就反覆思考過了，早在當年發現自己對程明遠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之後，就逐漸明白了這份感情名為喜歡。所以，他怎會不確定自己的這顆心？
他跪坐在地上挺直腰脊，毫無猶豫的堅定道：“媽媽，我確定我對他是喜歡，不是單純的依賴。”
“好。”這對陸媛來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擡手撫摸了下陸清行的腦袋，溫柔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要找個機會跟小遠解開誤會。你要明白，如果你愛他，那你就一定要爭取，千萬不要錯過。”
陸媛也不知道自己在說這話時，抱得是怎樣的心態。
也許是確實有點記恨葉嵐的言語羞辱，所以不想讓她如願以償。又也許，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幸福快樂。
不過她更明白，孩子已經長大了，而她也逐漸年華老去，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兒子了。
將想說的話說完後，陸媛感覺到了幾分困意。應該是剛才哭喊得有點累，現在藥勁又上來了，所以她只想回房間睡一覺。
“媽媽有些困了。”陸媛搖晃著站起身來，向臥室一步步走去，“小行，媽媽去睡一覺。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陸清行目送著陸媛回到房間，而後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眼隔壁的方向。
他想，他應該去找程明遠，去給他的男朋友道歉。就是不知道，人會不會原諒自己。
陸清行沒有過多遲疑就走到了隔壁，短暫猶豫片刻後輕輕敲了敲那扇門。
葉嵐聽到敲門聲時，正在收拾那滿地狼藉。早上她因一時氣憤掀翻了桌子，地上都是食物的殘渣、水杯玻璃的碎片，還有快幹涸的奶漬。
“誰啊？”
她揚聲問了一句卻沒聽到回覆，只得將最後幾個碎片放進垃圾桶裏，擡手攏下頭發走到門前。
葉嵐沒看貓眼，直接打開了房門，但在看到來者後瞬間臉色一變，不悅地問道：“陸清行，你來做什麽？”
陸清行恭敬的叫了聲‘嵐姨’，想要向裏面張望一下，看程明遠在哪裏。
即便人一句話也沒多說，但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葉嵐沒想到這小崽子膽子這般大，這時候還敢獨身一人來到她家，還敢來找她兒子。
“你看什麽看？”她火氣‘噌’的一下又上來了，推搡著人沒好氣地罵道：“想勾引我兒子是吧？你做夢去吧！我告訴你小雜種，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
陸清行被推得直皺眉，在聽到那句‘小雜種’後臉色也愈發難看，這句話簡直難聽到刺耳。
他拳頭攥得很緊，但是教養告訴他，葉嵐是長輩，是他男朋友的母親，他不能對人不敬。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打算開口跟人心平氣和的繼續說句話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屋裏沖了出來，隨後擋在了他面前。
程明遠一雙怒目狠瞪著葉嵐，將陸清行護在了身後，他字字珠璣道：“你別太過分了，你也不許再罵他！”
葉嵐不可置信的看著程明遠，伸手指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氣到渾身發抖。
她沒想到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了陸清行忤逆她。她可是他的母親啊？他怎麽敢這麽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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