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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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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看著這個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的少年,悠真不禁失笑“不用緊張,難道我看上去很可怕嗎?”

“不、在下並不覺得白澤先生可怕。”芥川龍之介雙手放在膝頭,十分認真地回答。

悠真把水杯放到茶幾上,順勢坐到他的身邊,隨口說道“那就稍微放松些吧。”

在悠真靠過來的一瞬間,芥川龍之介的背挺得更直了。

白澤先生……靠得太近了。

那若有若無的、仿若雨後的氣息,讓芥川龍之介一下就回想起了那深埋在心底的一幕。

當時他和人虎起了爭執,「羅生門」意外破壞了白澤先生辦公室的大門,想要去道歉的他撞見了白澤先生和太宰先生的情事。

只在極度震驚之時註視了幾秒,隨後芥川龍之介便低下了頭不敢多看。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但偶爾回想起來時,卻發現他依然可以清晰地憶起,寬大的落地窗前,白澤先生過於漂亮的臉上有著怎樣的情態。

倉促地穿上了衣服,迷亂的神色卻尚未退去。

他半依靠在太宰先生的懷中,清瘦的腰身在太宰先生的手下微微顫著,雪白的長發被太宰先生纏繞在指間,極盡暧昧與親昵。

而望向他的紫色眼睛,也從一開始的震驚到隱隱無措。

和平時所見的白澤先生一點都不一樣,更加地吸引別人的視線。

是只有在太宰先生身邊時,白澤先生才會這樣嗎?

還是其他人,也可以讓白澤先生露出這樣色氣的表情?

倒吸一口涼氣,芥川龍之介為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形容,而感到吃驚和愧疚。

他不該這樣隨意揣測幹部的私人生活,那與他無關。

像是為了掩飾那無人所察的些微局促,芥川龍之介端起水杯,沈默地喝了一口。

水流入芥川龍之介幹渴的喉間,卻緩解不了多少燥意。

全然不知身邊少年的想法,悠真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和芥川龍之介沒有在私下接觸過,連像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沒有。

少有的幾次幾面,都是看到他默默地站在太宰治的身後。

這樣一想,他們之間的話題似乎只剩下了太宰治。

悠真知道芥川龍之介在太宰治叛逃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

以太宰治的手段,想不被一手教導出來的部下找到太過簡單。

所以悠真對於芥川龍之介來找自己並不意外,或許在芥川龍之介看來,組織內只有他很可能和太宰治保持聯系。

不過現在討論太宰治也不太合適。

悠真煩惱地想著。

無言之中,芥川龍之介又喝了一口水。

就這麽和白澤先生挨著坐似乎也不錯,但理智告訴芥川龍之介,他急需打破這凝滯的氣氛。

他的目光無意中瞥到了擺放在玄關的一雙男士拖鞋上。

“白澤先生,”芥川龍之介忽然開口說道,“你、人虎他……在下聽說他加入了敵對的武裝偵探社。”

芥川龍之介握緊了茶杯“你不生氣嗎?”

悠真沈吟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生氣。”

“為什麽?!”芥川龍之介猛地轉頭看向悠真,對自己所聽到的話而感到不敢置信。

因為悠真和太宰治之間的關系,盡管沒有明顯地表露出來,但在芥川龍之介的心中,悠真還是與其他同為幹部的上級是略微不同的存在。

聽到這與心中所期截然不同的回答,芥川龍之介分不清此刻心中湧動的是怎樣的情緒。

他本以為白澤先生會和他感同身受,因為這近乎被舍棄的行為而憤怒,卻沒想得到的是對方無所謂的態度。

“沒有為什麽,”被芥川龍之介緊緊地盯著,悠真托著下巴說道,“如果仔細想為什麽的話,大概是覺得敦他能夠活得更開心吧。”

其實中島敦是他拜托太宰治他們帶走的。

中島敦還喪著臉不願走,被悠真許諾會去定期看望他後,才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織田作之助離開。

不過悠真是不會將這樣的真相告訴芥川龍之介。

“我為他而感到高興。”悠真想起中島敦寄給他的信件,由衷地笑著說。

“白澤先生…是想要我同樣的……為太宰先生而感到高興嗎?”遲疑地吐出字音,芥川龍之介握緊了拳頭,他因不快而壓低了嗓音,“在下,絕對不會如此!”

悠真心裏嘆了口氣。

還真是對太宰治有著不一樣的執著。

“已經很晚了,芥川就留下來吧。”清楚對方是性格使然,悠真不打算勸說對方想開點,轉移開話題,“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被悠真用這樣對小孩的說話方式而感到奇異,芥川龍之介說道“在下可以自己走回去。”

“頂著大雨嗎?不要勉強自己。”悠真拍了下他的腦袋,手下是與對方外表不符的細軟發絲。

“在下沒有勉強。”芥川龍之介強調,倒是沒有拍開悠真的手。

“好的,好的。”悠真附和地說道,最後揉了一下手感頗好的頭發,站起了身,“敦他的房間正好空著,你可以睡那裏。”

但話剛說出口,悠真就想起來芥川龍之介對中島敦的排斥,又改口道“或者你也可以睡到我的床上。”

剛因為被安排到人虎的房間,而緊鎖眉頭的芥川龍之介差點咳嗽。

那一絲散去的情緒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他眼神兇惡地看著悠真“白澤先生?”

芥川龍之介此時眼神的兇惡程度,大概能輕易嚇哭織田家的咲樂吧,但對悠真來說不算什麽。

他知曉芥川龍之介天生如此,沒有故意嚇唬他的意思。

悠真聳了下肩“你不願意的話,這裏還有其他房間,不過很久沒用過了,需要收拾一下。”

“不用麻煩白澤先生,”芥川龍之介微微壓了壓下巴,低聲說道,“隨意地給處地方,在下便能休息。”

“好吧。”悠真雖這麽說,還是轉身就收拾好了房間給芥川龍之介。

悠真一夜無夢,只是第二天就被中也撞到他和芥川龍之介同時下車。

上下掃視兩人的裝扮,中也表面上沒說什麽。

但那一晚上卻抱得很用力。

和其他人對太宰治離開表現得格外不同,中也是毫不掩飾最高興的那一個。

盡管被太宰治在臨走前炸了一輛愛車,中也還是興致不減地開了一瓶珍藏許久的紅酒慶祝。

但和中也想象中,他有更多時間和悠真在一起所不太一樣的是,太宰治的離開,對港口黑手黨造成了不小的利益空缺,身為幹部的他們反而繁忙了許多。

悠真接手了太宰治留下的商業通道,這幾年的重心都放在經營運作上,而中也則更多被森鷗外派出去負責鎮壓動亂。

中也頻繁的出差,難免導致了這兩年聚少離多。

為了彌補中也,每次中也出差回來,悠真都會拋下其他人來見中也。

這兩年來都是如此,直到這一次,中也發現悠真帶上了其他人。

還是個他同樣認識的少年。

“你怎麽帶了這個小鬼過來?”中也雙手抱臂翹腿靠在卡座上,不爽地揚起了眉。

而在兩年間,已升職為首領直屬的游擊隊隊長的少年靜靜地坐著,沒有太多的反應。

“芥川他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悠真無奈地說道,“所以我命令他在傷好之前,不許再單獨行動。”

他今晚本來也不準備帶著芥川龍之介,但路上的時候看到他居然又在指揮游擊部隊襲擊敵方組織。

雖然沒有參戰,悠真還是不放心地在旁觀結束後,把他拉到了這裏。

“芥川,”聽聞悠真的話,中也對芥川龍之介舉起了酒杯,意味不明地說道,“這麽聽話?”

“在下……是聽從白澤幹部的命令。”芥川龍之介微微低下了頭。

只是因為是上級嗎?

中也的鼻腔發出哼的笑音。

在喧鬧吵雜的酒吧內,借著一掃而過的霓虹燈光,悠真猛然發現了熟悉的人影,他站起身不著痕跡地說道“你們先聊,我看到了熟人。”

悠真有些匆忙地離開。

如果是平時,即便在這閃爍的燈光中,中也也肯定會註意到悠真臉上的不自然,但此時他的視線停留在芥川龍之介那面無表情的臉上。

他斷定這個小鬼絕對在得意。

穿過人群,悠真一眼就看穿了中島敦的偽裝,在中島敦驚喜的目光中,握著他的手腕走到酒吧後的小巷。

等悠真終於安撫好偷偷過來看他的中島敦,回來時卻發現芥川龍之介已經倒在了桌上,手邊是空蕩蕩只餘冰球的酒杯。

“中也。”悠真無奈地喚了橘發男人一聲。

“嘖,”中也咂嘴,“我哪知道這小鬼居然一杯倒。”

“他還受傷……算了,醒來後疼就疼吧,也是個教訓。”話說到一半,悠真隔著衣服戳了一下芥川龍之介被繃帶包裹的腹部。

芥川龍之介吃痛地低吟了一聲。

與路過的服務員搭話,悠真找來了一條毛巾墊在芥川龍之介的臉下。

“餵,我說,你是不是把太多精力放在芥川身上了?”中也喝了口酒,瞇起藍色的眼眸說道。

“有嗎?只是正常吧。”

輕敲玻璃杯,中也擰眉說道“可不要因為那個小鬼,就把感情都轉移到芥川身上啊。”

以為他把對中島敦的感情都傾註到芥川龍之介身上嗎?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悠真好笑地勾住了中也的脖頸“你是在為芥川打抱不平嗎?”

中也擡手按住悠真的後背,動作自然地攬著悠真,讓他坐到自己的身上“沒有,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放心吧,”悠真垂眸輕笑道,“有中也在,我怎麽會去找其他人呢?”

望著悠真,中也的手從悠真的背脊摸到了後頸“我其實…也不太爽你對他太好。”

“啊,我知道。”悠真愉快地低笑了一聲。

兩人的話語消失在唇間。

趴伏在桌上的少年手指輕動了一下。

“你還要送他回家?”酒吧門口,中也手拽著外套搭在肩上,不快地說道。

“抱歉啦,中也,等下不能陪你一起去聚會,替我向旗會的人問好。”悠真攙扶著芥川龍之介。

在中也不快的眼神中,悠真湊近中也的耳邊說道“明天我會補償你的。”

明白悠真所謂的補償是什麽,中也帽子下的臉微微泛紅,他粗聲說道“……最好說到做到。”

悠真勾起了唇角“路上註意安全,實在不行我叫阿呆鳥來接你。”

中也則是瀟灑地揮了揮手指“三條街的距離,太小看我了吧。”

目送中也離開,悠真半抱起芥川龍之介。被悠真攬在懷中的芥川龍之介似乎在這時清醒了片刻,他掙紮了一下。

這酒量比中也還要差。

不過真輕啊。

悠真一邊感嘆一邊按住他的肩膀,說道“是我。”

“在下明白。”芥川龍之介暗啞地回道。

他黑色衣服的下擺無聲地撕裂開來,纏上了悠真的腰。

悠真感到腰部一緊,低頭一看,多了一條黑色的腰帶。

“松一些,勒到我了。”悠真沒多想地拍了下芥川龍之介的後背。

芥川龍之介垂眸看著在他的黑帶下,悠真的腰線被完美地勾勒出來。

長長的眼睫輕顫了一下,遮住了眼底泛濫的情緒。

但面上還是聽話地松了許多。

悠真本來打算把芥川龍之介送回去,但半路上芥川龍之介卻說不想讓妹妹擔心。

想了一下,也不是第一次了,悠真把他帶回了家。

知道芥川龍之介不喜歡洗澡,悠真看在他今天醉得迷糊的情況下,用濕毛巾幫他擦了擦。

擦到胸膛時,悠真發現對方臉紅得不自然,便往下拆開他腹間的繃帶,觀察他小腹的傷口,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炎發燒後,才把芥川龍之介重新裹好塞到了被子裏。

看對方閉著雙眼,悠真輕輕說道“晚安。”

在酒力的催使之下,芥川龍之介伸手拉住了對方。

芥川龍之介睜開了眼睛。

他一直以為,他把白澤先生視作和太宰先生差不多的存在,但現在想來是不同的。

人虎還在時,他遠遠地看過白澤先生和人虎相處時的氛圍,可能是有羨慕的吧。

“芥川?”見對方遲遲不說話,悠真疑惑地問道。

他沒有扯開少年的手,而是耐心地彎下了腰“不舒服嗎?”

芥川龍之介漆黑的瞳孔定定地註視著悠真。

現在,他得到了與人虎同等的對待。

而白澤先生的身邊,無論是太宰先生還是人虎都離開了,中也先生也很少在橫濱。

只剩下了他。

芥川龍之介深埋在眼底的欲望見風就長。

他也想如太宰先生那般,與白澤先生做更為親密、更為深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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