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第78章

“好點了嗎?”

懷裏的人翻了個身, 從床頭的紙巾盒裏又拿了一張新的紙巾,蘸幹眼角的濕潤。

景沅輕聲細語,生怕又惹得小姑娘落淚。

沈郁歡緩緩呼出一口氣, 軟綿綿地點點頭,哭了太久渾身無力,眼睛紅紅腫腫, 都要睜不開了。

一個小時前, 民政局門口。

保鏢和保安一起把那對夫妻帶進去, 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

沈郁歡全程被景沅抱著, 表情帶著記憶強烈沖撞後的怔忡懵懂,臉色虛弱又蒼白,唯有鼻尖眼尾因為落淚而嫣紅。

景沅從沒想過人的眼淚會有那麽多,洶湧地落個不停, 一行還沒落盡一行又緊跟著滑下。

她衣襟全然被染透, 身上沒帶紙巾, 但姜特助很有眼力見的從車裏拿了送過來。

沒敢多看,只是心裏忍不住嘀咕怎麽才領證沈小姐, 不是, Boss夫人就哭成淚人?

不會是被那對離婚夫妻嚇到了吧?

可夫人看著不像那麽膽小的人。

不管是不是被那起突發事件嚇的, 姜特助去民政局的大廳, 微笑著詢問還在發瘋的那個男人的個人信息, 給集團律師發過去,讓他等著收函。

順便將律師名片給了被打的女人。

“如需法律援助,可以撥打這個電話。”

還重點交代了一句, “免費。”

打女人已經是罪不可赦, 還嚇到夫人更是罪加一等。

等到警察和救護車到場,沈郁歡被景沅護著上了車。

回家的路上一整包的紙巾告罄, 景沅顧不上小姑娘記起她這件事帶來的欣悅歡喜,心疼地從後腦順到後背。

沈郁歡情緒太濃烈,無聲慟哭到牙關緊咬,蜷縮著,顫抖著。

景沅想到之前那個叫張谷的心理醫生曾說,如果強行讓沈郁歡記起從前的事情,除了會再次經歷一次創傷之外,還有可能造成記憶的混亂。

胳膊穿過沈郁歡腿彎將人抱到腿上,小姑娘哭得太兇,怕她缺水,也怕她情緒失控影響健康。

景沅摸摸沈郁歡的臉頰,和聲低語地哄人。

“不哭了好不好?眼睛會哭疼的。”

哄孩子似的語氣,極盡溫柔,可惜效果不佳,只換來滿手濕淋淋的水痕。

沈郁歡抽噎著,臉蹭著景沅身上價值不知幾何的定制西裝擦眼睛。

她也不想哭,可情緒決堤之下,她自己的意願如此薄弱。

她怎麽能忘了她?

她怎麽會忘了她?

只是想到這句話,心口就像是有利刃刺出般的疼。

“你會不會怪我……”

沈郁歡攥著景沅的衣袖,擡臉看她,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十分可憐萬分委屈,滿分的可愛。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你別生我氣好不好,不不姐姐。”

她泣不成聲,一句話說的時斷時續,抽噎著求她原諒。

“我哪裏會怪你。”

又哪裏舍得怪她。

“可你怎麽一直都不跟我說?”

沈郁歡將臉抵在景沅的掌心裏,小貓似得磨蹭,心裏的酸楚隨著眼淚溢出來,又慢慢積蓄。

也不知是為誰,也許都為。

她們重逢的第一面,景沅是不是就認出她來了?

所以才借給她傘,又借給她休息室,還讓她加微信。

彼時只覺得景沅不如外界傳聞的那樣冰冷,卻不知從一開始就是因她而異。

景沅微不可查地輕嘆一聲,有些懊惱。

之前沈郁歡訂婚時說夢到她們過往的事情,很難不去想,是不是自己之前帶著沈郁歡去梅園弄故地重游的關系,導致她塵封的記憶松動?

或許她不該那麽做。

“我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小姑娘突然想起那段記憶,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隱患,景沅有些擔憂,讓司機繞道去一趟景家一直有合作的心理診所。

聽到“心理醫生”四個字,沈郁歡渾身緊繃。

許是被塵封的記憶沒有經過歲月洗禮,她被催眠那天幾個護士將她按在床上,註射鎮定劑的畫面恍如昨日般清晰。

一針下去,再醒來她就把景沅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她好不容易才記起她的不不姐姐。

沈郁歡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更白了些,用力掙紮著搖頭,喘得厲害。

“不要!我不要!”

很明顯的應激反應,景沅立刻叫停了司機的路線,拍著她僵硬的脊背哄著:

“好,我們不去。別怕,乖,放松點好不好?”

車子不再轉彎,直行回了家。

沈郁歡哭了太久,又應激了一回,缺氧的厲害。

頭昏腦漲,混混沌沌。

怎麽上的電梯,怎麽被景沅抱到床上統統沒印象,斷片似的。

景沅就一直抱著她,不厭其煩地低聲在她耳邊哄著,直到小姑娘的情緒平覆下來,不再抽噎才安心。

將眼角的淚痕擦幹,沈郁歡又問了一遍車裏景沅沒回答的問題。

“你為什麽都不跟我相認啊?”

“一開始,我以為你沒認出我。”

情緒的洪峰過去,沈郁歡的理智緩慢上線。

她轉過身,臉湊到景沅面前,“所以,你一開始還是生我氣了,是不是?”

眼睛眨了眨,又是一行淚落下。

景沅失笑一瞬,小姑娘還挺會抓重點。

拿過紙巾擦掉沈郁歡滾落至下巴還未來得及滴落的淚水,語氣無奈:“有一點,但很快就沒生氣了。”

“為什麽?”

沈郁歡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換位思考,要是景沅忘了她,她會很生氣,生氣到不想理她,還可能會給她甩臉色,甚至忍不住用各種不好聽的話去刺她。

可是景沅沒有。不僅沒有,還處處體貼,對她好對她溫柔,為她保駕護航。

沒有半點不耐地寵著她。

沈郁歡忽然眼睛睜大,直覺所致,有了答案。

“因為你知道我是被迫的?”

“你會經歷這些,也是因為我。”

景沅揉蹭著沈郁歡的手心,指腹滑過她纖細的手腕,感受著皮膚之下脈搏的跳動。

“不是的。”

沈郁歡鼻腔湧上新的酸楚。

最初的情緒翻湧過去,她哭的沒那麽厲害,只是說兩句話,眼淚就落下兩行。

緩一緩,情緒又收起一些,再一開口,又落下,周而覆始般。

她想起和景沅走散那天的情形,她一臉血跑去找人報警求救,心裏慌得要命,害怕景沅出事,但也知道自己跟著她只會是累贅。

她找到了人,那個阿姨看到她滿身滿臉的血也是嚇壞了。

她急得滿頭是汗,哭著讓阿姨幫忙叫警察,想拉著人去救景沅,但卻被那個阿姨抱著不讓她亂動。

當時沈郁歡快要急死了,一個勁的哭 ,求著周圍的大人們去救她的不不姐姐。

卻不知,當時的她哭得太歇斯底裏,嚎得話語不清。

周圍的大人只當她是被嚇到了,叫了救護車也叫了警察,就是沒人去救她的不不姐姐。

想起當時,沈郁歡雙手不住地在景沅身上摸索,遲了這些年的憂心失了方寸地上線。

“後來呢?我去報警了,警察來了嗎?你有沒有受傷?”

“已經過去了,別想了。”

景沅不想讓沈郁歡再去回想當時的場景,托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擡起來,親了親沈郁歡已經腫起來的雙眼。

“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

沈郁歡忽然憶起景沅腰腹間的一道疤痕。

她一直以為那是闌尾炎手術留下的,如今想來大概是當時被那群歹徒所傷。

心口猛地一跳,又緊縮起來,呼吸也變得不暢。

她臉色大變,將景沅的衣擺拉開。

腰腹上的那道傷痕,這麽多年過去哪怕早已經長好,甚至顏色都已經淡的跟周圍皮膚差不多。

可這麽長的傷口,也足以見得當時景沅傷的多深。

沈郁歡的雙唇反反覆覆地抿起再松開,指尖有些顫抖地撫上那道傷疤的邊緣。

“你當時是不是很疼?”

”想著你就不疼了。”

景沅將沈郁歡臉沾著的發絲撥開。

“騙人,這麽長的口子,怎麽會不疼?”

她之前拍戲被道具劃傷過,知道腰腹這裏的皮膚有多敏感多脆弱。

“沒騙你。”

當時生死一線,她心裏只想著必須要拖延足夠的時間讓小姑娘跑遠點,再跑遠點,怎麽可能會顧得上疼不疼。

沈郁歡咬著下唇,無聲凝望著景沅,過一陣,低頭吻住那道傷疤。

景沅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眸色暗了暗,“小郁。”

叫她的名字想讓她停下。

沈郁歡卻充耳不聞,舌尖掠過,感受到景沅呼吸變沈,她折腰跪著吻上景沅的唇,自顧自地開始解著襯衣的紐扣。

景沅坐起,手撐著她的腰,將人按著輕輕吻住唇角,鼻尖與她蹭著,按住她要脫掉上衣的手。

“不要拿這種事情來發洩。”

小姑娘情緒不太好,只是想要宣洩,不是真的想要。

沈郁歡才不管她這些道理,衣襟敞著,湊上去緊緊貼住景沅的身體,“那怎麽辦?我心口難受的要死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胡亂地吻著景沅的唇,拉過景沅的手壓上來,用力推揉毫無分寸。

景沅不得不掌控主動權,小姑娘這種發洩方式,是會受傷的。

她手滑到沈郁歡背後,將搭扣錯開,剛剛因為沒輕沒重扯的變形的蕾絲彈開,恢覆了柔軟的線條。

“乖一點。”

景沅按著沈郁歡的後腦,蜻蜓點水似的在她唇瓣上不斷地吻著,想要試圖安撫小姑娘的情緒。

可這遠遠緩解不了沈郁歡此刻的焦灼。

“你是不是嫌我哭的太醜了?”

好大的罪名,真是要冤枉死她。

“不醜。”

景沅抱著她的腰將人抱得擡了擡,隨後加深了吻,吮她的舌,埋首在她頸間,嘆息著嗅聞小姑娘身上的香氣,自制力被丟到一旁。

她亦有情緒需要釋放。

掌心托著,唇舌落下,沈郁歡雙眼緊閉著,張開的五指沒入景沅發絲,將自己迎向她。

她雙腿分跪,坐在景沅腿上,心口那些酸甜苦辣的情緒盡數化作帶著躁動的迷亂和悸動。

房間裏再無多餘的話語,只餘吮吻的水聲陣陣。

衣服被丟了滿地,沈郁歡拉住景沅的手,急不可待地壓上去。

漫流遍野。

景沅親吻她的耳根,波瀾不驚地將濕漉漉的手指抽回,握住沈郁歡的腳踝將人翻了個身。

沈郁歡神智迷離被她圈在懷裏,戰火是沈郁歡挑起來的,最後率先繳械投降的也是她。

卻沒有這麽好的事。

渾身因潮熱生出的薄汗,沈郁歡腰酸的不行,被折了又折,每根骨頭都仿佛被拆解過一遍。

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浴室裏期期艾艾地乞求,最後全數化作糟糕的聲音在浴室裏回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