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第72章

兩個小姑娘跟景沅擺擺手, 走遠,沈郁歡看著她端著仙草凍過來,一米七三的身高, 白的泛光的皮膚,人群裏紮眼。

即便是戴了口罩只露一雙眼睛和一小截高挺的鼻子,也仍引得人側目。

沈郁歡覺得自己好酸, 像今晚吃過的開胃泡菜, 整個人都被那股酸味浸透了。

一開口更是。

“景姐姐好受歡迎。”

說完又後悔, 自己也太藏不住心思。

但又不是微信, 出口的話撤不回。

果然,景沅聽到後笑出聲,眼角眉梢蕩開笑意,絲毫不遮掩, “沈老師吃醋了?”

還叫沈老師?

沈郁歡不堪逗弄, 狠狠白她一眼, 拿過仙草凍。

“誰吃醋了,我吃仙草凍。”

景沅被小姑娘的醋意弄得心裏熨帖, 從前十分的好脾性又添兩分, 牽了人七扭八拐, 轉到一處人少僻靜的暗巷。

巷子裏安靜昏暗, 只一盞不夠明亮的路燈散著暖黃的光, 周圍燈火璀璨的熱鬧,有種奇妙空間割裂。

戴了口罩不方便進食,這裏人少光線暗, 可以摘一摘口罩。

空氣裏裹著各種食物交雜的氣息, 多是辣椒花椒的辛香。

夜風偶爾拂過,帶過不知名的花香, 很快又消散。

沈郁歡嘗了口仙草凍,草凍不爽滑,紅豆不綿軟,牛奶不濃郁。

心情不佳,吃什麽都不覺香甜。

賣仙草凍的商家無辜被顧客在心裏差評。

“不好吃?”

見她食欲不振的模樣,景沅勾了她拈著塑料勺的手指到唇邊,嘗了口。

“還可以,不難吃。”

雖然她是第一次吃,味道不壞,甜絲絲的,是小姑娘一貫喜歡的口味。

沈郁歡被景沅勾住的皮膚微微發燙,她暗惱自己實在是沒出息,被景沅勾一勾就魂不守舍,又忍不住想景沅是不是在她身上中了什麽蠱?

她以前明明不熱衷那種事,現在卻如饑似渴。

將手裏只吃了兩口的仙草凍塞進景沅手裏。

“那你都吃了吧。”

雖然小姑娘吃醋生氣很有趣,但景沅也舍不得讓她不高興太久。

“想知道我跟她們說了什麽嗎?”

“誰要知道,才不想知道。”

沈郁歡擰著眉,很露骨地表達自己的不開心。

“沈老師怎麽吃醋都吃的這麽可愛?”

沈郁歡擡頭,眼神與她在夏夜粘稠的空氣裏交匯。

頭頂的這盞不怎麽明亮的燈輝,映在景沅深潭似的眸底,掠影浮光,只映出她一個人的身影。

相處的時間如此短暫,怎麽舍得拿來鬧別扭?

很不妙。

她想。

她在景沅面前,如鳥入樊籠,身心都不由己。

那碗仙草凍到底是沒有被吃完。

酒店的門被用力撞上的時候,沈郁歡用力勾住景沅的肩頸,任由自己被景沅托起。

下午的一場繾綣只能解最表層的渴。

沈郁歡將唇奉上,她的主動點燃景沅的呼吸,甜軟的吻變得兇狠,舌尖被緊緊勾纏,跌跌撞撞間,差點撞翻桌椅。

白色的蕾絲和T恤一起,直接被推了上去,誰的氣息都格外滾燙,沈郁歡仰倒在床墊上,手臂無意識地舉起,攥緊了頭頂的枕頭。

“你殺青之前我可能都沒時間來看你了。”

升任董事,不只是一個頭銜那麽簡單,繁瑣的公務不給人喘息的時間。

一如此刻。

凝脂似的白,被團攏挼撚,輕而易舉被托入掌心。

沈郁歡心跳的很快,很沒出息地將自己迎向景沅,咬了咬唇,“我知道。”

“會不會想我?”

她含弄沈郁歡的唇瓣,吮吻她耳骨和耳垂的軟肉。

呼吸掃過頸側,懸在一處。

不肯進一步,大約是在等她回答。

沈郁歡因難耐而顫抖,這人怎麽總有那麽多的壞心思,不想稱她的壞心,故意道:“才不想。”

又聽見更壞的言論。

“沈老師的嘴吃起來明明很軟,怎麽說起話來那麽硬?”

簡直豈有此理。

沈郁歡羞惱著推她,但景沅在她動作之前就吻住了她。

這人嘴巴真的很厲害,舌尖勾起卷弄纏繞,讓人半句話都說不了,只能淌出一些不由己的呼吸聲。

沈郁歡被迫仰頭,難耐地閉起雙眼,喘的厲害。

十個手指沒入景沅的發絲之中,緩緩收緊,脊背繃直,想要她吻得更深一些。

吮咂的水聲很細微,呼吸不勻,深深頓挫。像煎熬,更像是舒服的喟嘆。

被景沅握住腿彎時,被吃的軟成一灘的沈郁歡忽地找回一絲清明。

“換、換個地方。”

她語調脆弱不堪,搖搖欲墜。

酒店畢竟不是家裏,弄臟了床單肯定會被當成談資。

景沅依著她,將人抱著進了浴室。

沒有水汽遮掩,鏡子裏的一切一覽無餘,卻也分外潮濕。

景沅的手指濕淋淋的,沈郁歡也是一樣的滿身熱汗,雙手撐在石英石臺面的邊緣,指尖用力繃著,身體像是怕冷似的發抖。

說不想知道,但心裏還是惦記。

“你到底跟她們說了什麽?”

景沅貼著她頸側,輕笑一聲,只說了半句。

“她們問我能不能加個微信。”

很新鮮,國內幾乎沒人會這樣要她聯系方式,這種事情只有當初剛到英國的時候有人這樣做過的。

結果自然是令對方記憶深刻,永生難忘。

但今晚她有心撩撥小姑娘的醋意,難得好耐性地回覆。

沈郁歡想罵她一句,偏偏節奏都在景沅股掌之上,很過分。

不想說就算了。

直到顫栗一震緊過一陣,心臟跳動得全然失控,眼前閃過既頻且快的白光。

終於聽到景沅在她耳邊回答了後半句。

“我跟她們說,不能給,我有未婚妻了。”

-

才入秋,《風暴》拍完殺青戲,沈郁歡抱著一大捧的鮮花和劇組所有人一起拍了張合影。

她第一部電影正式收工。

剪輯加送審時間不短,田婧唯說不趕春節檔。

而且《風暴》這種題材也不適合合家歡的氣氛,最快要到三月再上映。

上周《最佳演繹》播了她上的那期,不出意外地在再次上了熱搜。

這段時間流量極高的沈郁歡本就極具話題性,加上許久沒路面的影後蘇枝,微博上一片狂歡。

【沈郁歡居然演舞姬,蘇枝演皇後,顧導,你是懂觀眾想看什麽的。】

【嗚嗚嗚嗚嗚,枝枝還在巡演嗎?什麽時候回來拍戲?】

【新老兩版舞姬,聽說沈郁歡的舞姬是蘇枝做知舞蹈指導,簡直夢幻組合夢幻聯動!】

【沈郁歡居然跳的還不錯誒,而且她真的好適合古裝扮相,有沒有導演看看我們小郁?】

【有句講句,沈郁歡的資源是不是太好了點?才簽到景歡娛樂,壓了多年的劇一上就爆了,又接了大導演大IP的女一,現在又出現在人人都想上的綜藝。】

【想到傳言說她是景歡老板年,也未必空穴來風啊?】

【首先,空穴來風不能這麽用,其次造謠已舉報。】

還不等黑黑粉粉再次因為這條評論撕起來。

景少傑微博出來高調開麥。

景少傑:【能不能別拉我下水?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律師函已經寫好了,不想上法庭的就管好自己的嘴。】

他這條微博引起不小的熱議。

景少傑也是微博著名富二代之一,也是著名玩咖。

因為是景歡娛樂的總裁,平日裏做事做人都很高調,身邊的女人更換的頻率快到甚至有專門的bot來記錄他每一任公開女友的戀愛時長。

但是他從來沒出來澄清過任何一次緋聞。

這次是破天荒了。

【笑死,怎麽感覺景少傑語氣慫慫的?】

【確實,感覺很害怕似的。難不成沈郁歡比他背景還硬?】

【不可能,沈郁歡要是真有那麽硬的背景,還輪得到戴天鳴打壓?】

【景少爺,我還是喜歡你從前狂妄不羈的樣子。】

【景少爺,你能再狂妄一次,爆個料,沈郁歡的金主到底是誰啊?】

景少傑看到這些評論,冷笑。

爆沈郁歡的料?誰借條命給他爆?

這事兒一時間成了娛樂圈未解之謎,直到後來真相揭開的時候,今天的網友才恍然,為什麽景少傑怕的跟孫子似的。

除了吃瓜的掐架的,更有胡亂嗑cp的出沒,甚至還有人特地剪了沈郁歡和蘇枝兩人的cut,加了特效濾鏡和BGM。

景沅倒是還好,她對已婚的蘇枝免疫,但好懸沒給對面的江董氣死。

-

沈郁歡的行李不多,一天的時間收拾完,第二天走的時候蘇寶儀來接她,蹭了景總的私人飛機。

去機場的路上,蘇寶儀跟沈郁歡對接下來的安排。

她不想讓沈郁歡身上的流量氣息太重,這段時間戴天鳴的事件,加上《風暴》和《最佳演繹》,沈郁歡的曝光度足夠了。《風暴》上映前她不打算給沈郁歡接新劇本。

除了想要沈澱一下,讓一些流量的浮躁氣息滌蕩出去,另外也是想看《風暴》上映之後的觀眾反饋。

現在往她手裏遞本子的人不少,但商業性太強,不是說不好,而是太商業不利於拿獎。

蘇寶儀想等等,如果《風暴》能拿獎,她給沈郁歡挑本子的範圍也會更大更廣。而且田婧唯和彭杉兩大導演都給她放了風,想要沈郁歡出演他們下一部的電影。

所以她不著急。

“下半年,一個中秋晚會,兩個時尚紅毯,和一個頒獎晚會。”蘇寶儀簡略跟沈郁歡說下半年最重要的幾個行程。

頒獎晚會是國內電視劇三大獎項之一的”金桂“獎,剛好今年開啟網劇評獎的元年,《病檔》已經填了提報,有很大的機會能拿獎。

沈郁歡也不著急。

剛好董梅推給她推的幾個話劇界的泰鬥老師,這兩天也給她發了消息和劇本過來。

沈郁歡看過兩個本子,一個是歷史大劇,以歷史人物昭君為原型,還原昭君出塞的故事。

一個是著名劇作家的改編,以一家四口為主線,展現上世紀五十至八十年代人與環境的變化,突顯時代變遷。

至於選哪個本子,沈郁歡還沒想好。

她有心去歷練,蘇寶儀自然不會攔著,給了她大半年的空檔期。

下了飛機,沈郁歡才給景沅打過去電話。

撥通的時候突然想到,也不知道她忙不忙,電話會不會打的太唐突了點。

猶豫著是否要掛斷,那邊已經接通了。

“下飛機了?”

聽筒裏,景沅一如既往玉質般冷沈的嗓音響起。

“你怎麽知道?”

沈郁歡驚訝一瞬又反應過來,飛機都是她的,自然對她起落心中有數。

“你在公司嗎?”

“嗯,一會兒有個會。”

景沅把玩著指尖的鋼筆,漫不經心地擡了擡眼眸,看向對面神色灰敗一臉頹相的宋家聲。

“那我先去看媽媽,我們晚上回家見?”

沈郁歡說這話的時候蘇寶儀和貝樂樂都在旁邊,她竭力讓自己語氣平常一點,但被她們兩個帶著揶揄的視線看過來,耳朵還是熱熱的。

“好。”

景沅輕笑著應聲,掛斷電話後,將手裏的鋼筆甩到宋家聲面前。

“簽字吧,宋先生。”

宋家聲的手有些顫抖地拿起那支鋼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打開。

這個字簽下去後,他將一無所有,無論是房子公司還是股票現金。

景沅真的心狠手辣,竟然一分都不許他留。

連他一早在瑞士開的私密賬戶都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我簽了字,你是不是就能放過我?”

宋家聲咽了咽喉嚨,眼中迸出最後一絲希翼的光。

他不知道,景沅到底從哪兒查出來兩年前那檔子事,當初警察都定了意外的事情,偏偏她就能翻的出證據。

錢沒了他可以東山再起,可如果進去了,就一切都完了。

景沅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半勾了勾唇,眼眸裏帶著倨傲,”自然。“

她當然會放過姓宋的一家人,但法律不會放過。

像是得到了重要的保證,宋家聲迫不及待在合同上簽了字。

隨後就被安保人員請了出去。

被宋家聲用過的那支鋼筆還有合同被姜特助迅速收走,隨即用消毒濕巾將宋家聲碰過的地方仔細擦拭。

她家Boss的潔癖從來是因人而異。

不需要吩咐,這麽多年的工作經驗,姜特助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Boss的潔癖會在什麽時候發作。

剛剛電話裏只是隨口一說,知道沈郁歡今天回來,景沅特地空了下午的時間出來,沒安排任何工作。

和宋家聲的這場會面,是今天最後一項行程安排。

“另一份合同呢?準備好了?”

景沅起身,將淺金色的西服穿上,長發隨手攏到一側。

她今天又穿了那件半袖襯衫搭卡其色的長裙,沈郁歡喜歡她這樣穿。

長發也特地做了卷度,松松散散的弧度隨意垂墜在身後,似海浪起伏。

“準備好了。”

姜特助將裝了合同的文件夾遞過去。

景沅接在手裏看了眼,確認過這份訂婚禮物沒問題後,去醫院。

兩人有一個月未見。

她打算給沈郁歡一個驚喜。

去醫院見她,而不是等她回家。

只不過計劃和預想的有些偏差。

從景氏集團到醫院的距離只有從機場出發的一半,景沅到醫院的時候,沈郁歡還在路上。

結果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攔在了門外。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真的不能讓你進去。”

王姐擋在門口,其實她心裏也很緊張,眼前的女人不亞於小沈的漂亮,可氣場卻冷得嚇人,但她上次把宋家聲放進來讓小沈難過了半天,這種錯誤絕對不能犯第二次。

“這位大姐,我們景總跟沈小姐的關系你可能不知道。”

姜特助也是一臉無奈,這個大姐油鹽不進,說什麽都沒用,死活不讓進門,非要等沈郁歡來了再說。

“啥關系也不好使。”

上次就是吃了關系的虧,那還是親爹呢,不照樣欺負自己閨女?

她頭搖的堪比撥浪鼓,一副冷面無私的模樣。

“總之,要不你讓小沈給我來個電話,我就放你進去。要不你就等小沈來了,她放你進去。”

打了電話還叫什麽驚喜?

景沅也不能把這個護工怎麽著,生平第一次有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沈郁歡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景沅黑著臉,姜特助苦口婆心,王姐一臉不耐煩的畫面。

“沈小姐!”姜特助看到沈郁歡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沈啊!這倆非要進去,還說跟你有……”

王姐的話被沈郁歡一手堵了回去,醫院也是公開場合,她有必要跟王姐好好規劃一下說話的約法三章。

沈郁歡來了,總算是說了清楚能進門了。

姜特助把王姐拉走,說要請王姐喝下午茶,順便給小情侶一些空間。

“你怎麽來了?”

病房安靜下來後,沈郁歡勾著景沅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她還以為要晚上才能見面的。

“我們要訂婚,怎麽也該拜訪你母親。”

聽到“訂婚”二字,沈郁歡的心驀地發燙。

景沅將沈郁歡輕輕攬入懷中,親吻她的發頂。

和預想中的驚喜不太一樣,但……

形式只是次要,此刻懷裏軟香的觸感才是最真實的。

沈眉醒過來的希望渺茫,無法親眼見證她的幸福,是沈郁歡心裏一直不曾說出口的遺憾。因此她也很少會在景沅面前提及沈眉。

沒想到她會惦記著,正式地在訂婚前來看一眼她的母親。

“可惜她看不見也聽不到,不然她會知道,我現找的了多麽好的一個人。”

景沅撫著她的臉,指尖在她眼下蹭了蹭。

“其實幸運的人是我。”

上天眷顧讓她找回曾經的寶貝。

她克制地吻上沈郁歡的唇,虔誠無比,就如訂婚典禮上的固定環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