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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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天後, 650在慶城機場降落。

黑色奔馳在繁密的雨聲中,從機場往慶城第三中學的方向去。

今天是周末,學生們放假回家, 剛好適合劇組在學校裏取景。

慶城昨晚開始下雨,天氣預報顯示,從月末到下月的中下旬基本都是雨天。

拍攝計劃制定的時候就考慮過天氣, 這段時間的戲都安排在室內, 不過今天是場戶外的戲。

場地布置好, 燈光調試完, 隨著田婧唯一聲“開始”,沈郁歡一聲悶哼向前撲倒,重重地摔進地上積了水的坑窪中。

泥水濺起,沾了她滿臉, 沈郁歡撐著手臂起身, 手背抹掉糊在臉上的臟水, 掌心手肘破了層皮,傷口滲著血, 滿是砂礫。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瀟箏緩緩走過來, 跟在她身後的女生手裏舉著傘, 幫她遮雨, 一副大小姐的做派, 另有兩個跟班站在一旁,環著手臂抱於胸前看熱鬧。

幾人身上都穿著校服,圍著沈郁歡, 看著她的表情裏帶著十足的嘲諷。

“你也太蠢了吧?跑個步都能摔倒?摔給誰看啊?”

“還不趕緊起來, 不會是要我們扶你吧?”

還有一個去模仿沈郁歡剛剛摔倒的姿勢,笑得前仰後合。

“你摔的還怪好看的, 是不是設計過啊?嘖嘖嘖,你很會誒。”

瀟箏粉嫩的唇十分做作地撅了撅,“還能跑嗎?下個月的運動會,我們班的榮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呢。”

沈郁歡唇色發白,眼睫垂了錘,遮掉眼底的厭恨與憎惡,再擡眸又恢覆成瑟縮軟弱的模樣。頭發早就已經被打濕,緊緊貼在臉上,身上的校服也沾上了臟汙。

她強撐著嘴角露出笑容,“能,我可以跑完……啊!”

剛起身,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一人突然伸腳,用力朝著沈郁歡的膝窩踹了過去,沈郁歡再次撲向地面,比前一次摔得還要狠。

踹她那人在一旁捂著嘴笑,“哎呀,不好意思,下雨天太滑了,沒受傷吧?”

沈郁歡趴在地上,肩膀隨著呼吸起伏,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情緒。

“幹嘛?裝死啊?我可沒用多少力氣。”

那人有踢了踢沈郁歡的身體,“姓徐的,別他媽裝模作樣!”

瀟箏也逐漸不耐煩起來,原本虛偽的笑淡了淡,語氣冷下來,“徐瑩,我們好心陪你出來跑步,這麽大的雨,別耽誤大家時間。”

趴在地上的沈郁歡緩緩擡頭,那張漂亮又蒼白的臉上多了道傷口。

剛剛摔倒的時候,下巴被地上的石子劃傷,血順著脖頸的曲線緩緩留下一道刺目的紅。

她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裏風平浪靜,可眼神像是濃的化不開的墨,安安靜靜中醞釀著一場風暴。

沈郁歡朝著鏡頭的方向開始奔跑,速度逐漸加快,鏡頭從她的正面逐漸轉到拍攝她奔跑的背影。

“卡。”

田婧唯的聲音從導筒裏傳出後,制造雨勢的高壓水槍立刻停下來,貝樂樂一手撐傘一手拎著毛巾沖上去。

沈郁歡拿了毛巾胡亂擦了兩下,貝樂樂看到她皮肉上磕出來的傷口,“嘶”了一聲,“雨水太臟了,先過去消毒。”

這場戲拍的是甄可對徐瑩的霸淩部分。因為父親的背景,甄可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班裏的班長,即將到來的運動會,沒人願意參加三千米的項目,於是她便將目光落到了一直被她們欺負的徐瑩身上。

逼迫她在暴雨的天氣裏,在操場上練習跑步。

為了追求真實感,沈郁歡拍攝摔倒的兩個鏡頭都沒有做防護,夏季校園的校服都是單薄的短袖短裙,沈郁歡的皮膚生來就薄,即便是再有技巧,摔倒的第一下就破了皮。

之後從不同的角度拍攝,沈郁歡又摔了幾遍,除了下巴上的傷口是化妝做出的效果,手掌、膝蓋和手肘的傷口都是實實在在摔出來的。

裹著浴巾坐到休息區,貝樂樂拿了消毒藥水給沈郁歡沖洗傷口。

田婧唯對這場戲極其滿意,尤其是沈郁歡第二次摔倒的那幕,過來剛想要誇誇沈郁歡,看到她身上的傷口,立時頭皮發麻。

她在片場從來不怎麽憐惜演員,要是動作戲,受的傷可比比磕破皮這種程度要嚴重的多。

之所以頭皮發麻是想到剛剛收到姜特助消息。

景沅大概馬上就會到片場,田婧唯讓人趕緊去叫駐場醫生過來。

“立刻!馬上!加速!”

瀟箏也過來幫忙。

“這傷口,我看著都疼。”

瀟箏在一旁拿著沾了藥水的棉簽,小心清理傷口上的砂礫,鮮血淋漓的創面讓她不由地幻痛,齜牙咧嘴地縮著肩膀。

沈郁歡仿佛還在戲裏,被瀟箏握住手腕的時候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之前對戲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可到了實拍,大雨和被追趕的場景讓她很不舒服,一種午夜夢回的粘稠感緊緊裹在皮膚上。

尤其是被另一個女演員踹倒在地的時候,原本應該有技巧地摔下去,可她的四肢像是被憑空抽走了力氣。

實實在在地磕到地面,膝蓋手肘的銳痛,和從前梅園弄裏的某個片段重疊了。

恐懼、厭惡、委屈和憤怒,一點點從心底蔓延出來。

瀟箏演的很好,以至於沈郁歡此刻被她觸碰的時候,有種生理上的不適,她拳頭猛地攥緊,想要掙脫這種不適。

見沈郁歡極力忍耐的表情,瀟箏不明所* 以,以為她很痛。

“我下手太重了嗎?但這個砂礫得清理出來,不然上不了藥。”

沈郁歡深吸了幾口氣,卻仍然無法讓心頭的不適消散,甚至瀟箏的聲音都會讓她生出強烈的抗拒,拼命壓抑著想要將手抽出來的沖動,緊閉著雙眼道:“你讓樂樂弄就好了,沒事。”

瀟箏不知道沈郁歡還在戲中的情緒裏沒有出來,正要說什麽,聽到身後場地一些嘈雜喧嘩。

她和其他人一起朝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一輛黑色奔馳後面跟著一輛冷櫃車停了過來。

“有人探班嗎?”

瀟箏好奇地問了句。

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準備下一條,冷櫃車的出現一般都意味著有人來探班。

慶城是有名的火爐,前段時間不下雨,大太陽地下站一會兒人都快烤熟了,現在下了雨也不見涼爽。

說大不大的雨絲,走一圈下來也得半濕,高溫再蒸一蒸,跟裹了層保鮮膜似的。

這會兒來探班必然得是送點兒消暑降溫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麽,冰激淩之類的冷飲劇組的人也沒少吃。

田婧唯的劇組出了名的福利好,一日三餐下午茶,冬天各種甜品奶茶夏天水果冷飲不斷,殺青的時候,除了演員,人均胖三斤。

比起冷櫃車,大家更好奇的是來探班的人是誰。

正好趕上休息時間,不少人都朝著探頭抻脖子。

田婧唯看了眼沈郁歡的方向,一聲還沒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先躲一躲。

把副導演叫過來,讓他去招呼金主。

副導演立刻拿著導筒吆喝一聲。

“咱們最大的投資方來探班了!”

話音一落,眾人立刻歡騰起來,熱熱鬧鬧的氣氛不用提前排練,自然而然形成一幅夾道歡迎之勢。

瀟箏後面才進組,好奇問了句:“咱們最大的資方是誰啊?”

還能是誰,景氏集團唄。

貝樂樂剛要回答瀟箏,突然想到,景氏集團,那來的不就是景總了?!

她也跟著轉頭,不過奔馳車前面圍了一圈兒人,什麽也看不見。

貝樂樂又去看沈郁歡。

沈郁歡也聽到了副導演的那一聲,她第一反應也是景沅來了?

但昨天兩人難得的通話時間裏,她沒聽景沅提及。

這兩天景沅升任執行董事的事情已經讓她分身乏術,應該沒時間過來探班。

原本懸浮著的心情沈了沈,她猜大約是景沅又安排了些劇組福利,就像之前劇組圍讀時候的那樣。

但目光也不由地朝著人群的方向看過去。

哪怕知道景沅應該沒時間過來,但還是讓自己的心情沈浸在期待之中。

之前在戲中的情緒反而淡了下來。

副導演十分殷勤地站在最前面。

景沅從車上下來,禮貌客氣但十分疏離地點頭示意,看了眼沒看到沈郁歡,直接問到,“田婧唯呢?”

沒公開的情況下,不好直接問沈郁歡。

“田導她……”’

奇怪了,田導讓他過來迎金主,她人呢?

副導演回頭看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路,景沅和沈郁歡隔著一道人墻,視線在空氣中相遇。

一直淅淅瀝瀝不斷的雨此刻漸漸停了。

沈郁歡的心猛地一下子縮緊,倏地從椅子上起身,手腕也從瀟箏的手裏掙出。

瀟箏正驚訝這位金主長得是不是太優越了點兒,半個娛樂圈的女明星都要被她給比下去了,沈郁歡的動作嚇了她一跳。

“你慢點,傷口!”

瀟箏還想看看沈郁歡傷口有沒有被刮到,沈郁歡已經邁步往外走。

“我去打聲招呼。”

沈郁歡步子不敢邁得太急太快,只到了人群後面,就停下來。

她們沒公開,就不能太明目張膽。

哪怕她此刻心裏想要抱住景沅的心無比強烈。

姜特助及時出來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

“景總知道大家拍攝辛苦,特地過來探班,請大家吃午餐。”

冷櫃車往前挪了幾米,露出身後一輛中巴。

車裏下來十幾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人,訓練有素地當場支起長桌開始備餐。

因為打著探班的名義,姜特助提前一天吩咐下去,景氏集團H酒店旗下的自助團隊整個跟機來慶城,所有食材都是空運到機場,直接裝車。

挪威的三文魚帝王蟹,澳洲的龍蝦黑金鮑魚,新西蘭的螯蝦牡丹蝦,還有整扇的烤羊排、看上去就足夠吸睛的戰斧牛排,浩浩蕩蕩的陣仗在二十分鐘的時間裏迅速準備完畢。

劇組的人驚訝的發現連甜品臺都有,各種造型精美華麗甜點還有手工的Gelato,豐盛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此起彼伏的驚嘆,就連副導演都傻了三分,直到姜特助一句,“讓大家不必客氣,盡情享用。”

副導演才回過神,拍拍手招呼眾人,“謝謝景總!”

一陣激動的歡呼,奉承感謝的聲音不斷。

帝王蟹和澳龍擺在那兒,誰還有心思工作,都紛紛到自助餐臺前拿了盤子搶奪蟹腿蝦尾。

瀟箏扭頭問沈郁歡:“你想吃點什麽?我去拿。”

“不用。”

對上景沅隱秘眼神的沈郁歡有些心不在焉,搖搖頭說:“我去車上休息會兒,你去吃吧。”

瀟箏正想說“你午飯都沒吃”,一旁的貝樂樂看到景沅已經再往這邊來了,趕緊拉著瀟箏往人群那邊去。

“瀟瀟姐,劇組的人可都是屬餓狼的,你再不去,什麽龍蝦帝王蟹連根毛都沒啦!”

瀟箏還想說什麽,但沈郁歡已經轉身往她那輛保姆車的方向去了。

公司配的那輛埃爾法,停在教學樓挑高層的停車庫裏。

沈郁歡慢吞吞地朝著那個方向挪騰著。

劇組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海鮮吸引,無人註意的角落,兩個人的腳步聲逐漸拉近。

進到停車庫裏,很輕的一聲電子音,車門緩緩開啟的同時,沈郁歡的手腕從後面被握住,她本能地去握住景沅手,一時忘記,手掌上的傷口,疼的她擰眉,咬住了唇沒呼痛出聲。

濡濕又粗糙的觸感令景沅皺起眉。

她將沈郁歡的掌心翻過朝上,看到被細小碎石割破的創口猙獰著,已經沒再滲血,呈現暗紅色。

她剛才遠遠地看到了沈郁歡手肘和膝蓋上的創口,以為是特效化的妝,結果竟然是真的。

醫生剛才已經過來給沈郁歡處理完了傷口,夏季又潮熱的氣候沒有包紮,只是塗了些消炎防感染的藥。

“怎麽弄的?”

景沅眉心纏在一起,她雖然不太了解電影行業,但因為景氏集團旗下有娛樂產業,也去過片場一回,演員拍攝摔倒的場景都是有墊子的。

“我想要效果逼真點。”

沈郁歡把手縮了縮,被景沅拉住指尖不放。

她只能軟著聲撒嬌,“不疼的。”

“怎麽可能不疼。”

景沅要讓姜特助另找醫生過來,這個傷口處理怎麽看怎麽簡陋。

手機被抽走,柔軟帶著香氣的唇主動貼了上來。

分開十天,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壓抑著對彼此想要深入交流的渴望,平日裏忙著的時候還好,累到倒頭就睡,只是夢裏洩露一二。

此刻壓抑許久的念頭在觸碰到彼此的那刻,一觸即燃。

沈郁歡主動的吻像小貓舔食兒,熱情有餘技巧不足,弄得景沅心上的□□燃得更烈。

景沅扣住沈郁歡的後腦,指尖沒入她發絲之中,強勢地啟開她軟嫩的唇瓣,長驅直入,舌尖勾纏著摩擦,充分掠奪沈郁歡口中綿甜。

沈郁歡腳尖被吻得踮起,發燙的身體緊緊貼向景沅,酥軟的感覺讓她快要站不住。

身上的戲服是學生裝,衣擺寬松,景沅的手貼著她的脊背上游。

暗扣被扭開的同時,景沅環著她的腰,轉身將人帶上了車。

車門緩緩關閉,一截白皙筆直的小腿以坐姿的方式,纏住了身下另一個女人的長腿,似是難耐地蹭著。

車門徹底關閉前,長腿女人的手握住了那只難耐的腳踝。

砰。

悶悶一聲,掩住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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