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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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遲來的羞恥感足足領沈郁歡消化了十幾分鐘, 才讓遍布全身的熱度減退。
昨晚的記憶重組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那張椅子上的畫面占據，所以最關鍵的部分倒是一點沒想起來。
也沒有意識到所謂的利息是什麽意思。
喝完醒酒湯，沈郁歡沒胃口吃別的東西了, 沒工作她繼續回到床上去補覺。
直到下午，被閔阿姨叫醒，讓她起來喝點粥, 免得胃空太久容易損傷。
喝粥的時候, 蘇寶儀給她電話, 說《風暴》那邊女二號的檔期定下來了, 重新排期過了，之前跟夏紫林的部分對手戲要和新演員重拍，四天後就要回歸劇組。
沈郁歡還以為能有十天的假期，沒想到突然縮水只剩下四天。
分別還未降臨, 卻已開始泛起愁緒。
睡了大半天, 感覺在劇組那會兒缺的覺也都補回來了, 精神好了些，只是頭還有一點隱隱作痛。
沈郁歡隨手點開微博刷了刷。
沒想到看到了戴天鳴的案情通報掛在熱搜上。
當初戴天明被帶走之後, 警方藍底白字的案情通報裏, 只說戴天鳴涉嫌多起刑事案件, 但並沒有說明具體的罪名。
這段日子關於“戴天鳴到底犯了什麽罪”的討論一直沒有停過。
此前戴天鳴的公眾的形象一直非常好, 所以大多數人猜測的方向也是跟經濟犯罪有關。
說他可能涉嫌偷稅漏稅, 或者是濫用職權這方面的問題。
更有甚者，替戴天鳴洗白。
說他也只是一個被資本裹挾的普通導演，很有可能只是替人背鍋。
如今網絡民眾吃多了瓜, 不像從前容易被洗腦, 這種言論一出來就被人狂噴。
以往涉及到明星和名人的案件，警方都會格外慎重, 調查清楚之後公開。
而這期間，必然會遇到多方的勢力的推力。
有想要斡旋保人的，也有想要落井下石的。
戴天鳴也是這麽想的，被帶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要見律師”。
他是不幹凈，可他背後的環宇時代和周老板卻是正兒八經的泥潭。
他這個蘿蔔拔出去，不可能不帶出點兒泥。
因此他不信姓周的會舍了他。
在看守所裏待了整整48小時，瀕臨精神崩潰前，律師終於出現。
不等戴天鳴開口，拿給他幾張照片，他女兒和兒子，一個在美國念大學，一個在澳洲讀高中。
“戴導，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律師走後，臉色蒼白的戴天鳴沈默了五分鐘，最後認命地深吸一口氣，同看守人員說：“你們要問什麽，問吧。”
從被帶走到警方發布案情通報，前後才一周的時間。
通報裏，警方列舉了戴天鳴六項罪名。
之前網友們猜測的偷稅漏稅和濫用職權，被他其他罪名襯托得都過於“普通”了。
戴天鳴還涉及到了強..J、聚眾淫..L、洗.錢和行賄，網友看到這些罪名的時候無不驚呼一聲：臥槽！
【開了眼了，戴天鳴是不是已經穩坐娛樂圈法制咖頭把交椅了？】
【我靠！這不是一般的塌房了好嗎？！】
【笑死，果然營造愛妻人設的就沒有一個不翻車的，我坐等xx和xxx還有xxx】
【戴導老婆還好嗎？我的天，我都不敢想象，她該多難過。】
【只有我一個人關心《銀河裏的星星》還能不能上映嗎？】
【等等，我的《四季》我的《餘生一念》我的《過夏》還有我的《難眠夜》！求求了，不要下架】
吵架的，震驚的，惋惜的，難以置信和擔心喜歡的電影看不到了的，齊刷刷湧到廣場。
熱搜上再一次的沸騰起來。
唯有沈郁歡的粉絲，這幾天默默做了很多工作，將沈郁歡入行開始的事業軌跡都扒了一遍。
不扒不知道，一扒之下才發現，原來不是我女不上進不努力。
而是她頭頂上壓著一座名為潛規則的大山。
沈郁歡剛入圈的時候，是有正經拍過一部電視劇的配角，也是她的出道作，因為人設討喜才有了一定的口碑和粉絲。
但是很快，隨著沈郁歡簽約傾城娛樂，她的事業線上就被各種古偶惡毒女配所占據。
看著她出道的粉絲紛紛惋惜，又實在覺得她這張臉長得這麽出色，不可能一直籍籍無名地在一些糟爛劇裏作配。
在扒時間線的時候發現，沈郁歡剛剛簽約傾城娛樂的時候，曾經去戴天鳴的劇組面試過。
那個劇組就是今年金鹿獎得獎大戶，摘得最佳影片，和最佳男、女主角的《難眠夜》。
當然，沈郁歡當初落選了。
自那次面試失利後，沈郁歡的演藝之路就開始進入到了半冷凍的狀態。
有個最近在吃戴天鳴瓜的站姐，是很多人的墻頭粉，老婆一大把的那種。
這次的事件讓她想起一件往事。
她翻了翻自己拍過的海量照片，發現某位墻頭的去試鏡的照片裏，有沈郁歡的身影。
沈郁歡站在人群之中，幹幹凈凈一張素顏，紮著馬尾在低頭看劇本，整個人清清冷冷，即便是這張照片背景中的一環，也讓人不由讓人註意到她，很難不被吸引。
之所以記得沈郁歡，就是因為當時看到她的側顏，覺得這個小姐姐太漂亮了，肯定會被選中，說不定會成為明日之星。
但後來那部電影裏，也沒有沈郁歡的身影。
她墻頭又多，很快忘了這回事。
現在想起來，一對時間線，也是《難眠夜》試鏡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再往後見到沈郁歡時，就成了一堆爛古偶劇裏的萬年惡毒女配了。
站姐還惋惜過，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真是糟蹋了。
這麽一回想，聯系戴天鳴的塌房，《難眠夜》那次試鏡似乎發生了點什麽。
站姐越想越覺得還有隱藏大瓜在前方，打算借助群眾的力量繼續挖掘。
她將沈郁歡出現在《難眠夜》試鏡現場的照片發到網上，這張照片迅速在沈郁歡的粉絲裏發起一項尋找線索的活動。
不單單是沈郁歡的粉絲群，她們交好的，其他藝人的粉絲群裏，得知這件事後也自發地尋找自家藝人去試鏡時候的照片。
浩浩蕩蕩開始“尋找沈郁歡”的活動。
大家都想看看，沈郁歡到底面試了多少劇組，又有多少次落選。
而這些劇組之間又有什麽聯系。
公關部的人把這事兒給蘇寶儀看的時候，這群神通廣大的粉絲已經找到了兩張沈郁歡出現在其他試鏡現場的照片。
“要壓一壓嗎？”
蘇寶儀想了想說：“先控制一下，跟那幾家營銷公司通一下氣，不要宣傳這件事。”
不過她也知道，管得了一部分營銷號，但管不了全部，除非是景氏集團下場。
戴天鳴這件事還沒完全結束，還有瓜沒爆完。
蘇寶儀給姜特助打了通電話，把粉絲們自發為沈郁歡打抱不平的事情說了一遍。
“粉絲一項是最難控制的，我不想讓小沈在這件事吸引過多的視線。”
虐虐粉可以增加黏性，但不能在代表作出現之前，被“潛規則”這件事沾上。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民眾只會記住演員身上這種帶顏色的料。
對於想要讓沈郁歡走影後，甚至國際影後的路線很不好。
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才能讓沈郁歡在出現的時候讓人第一時間想起的是演技和作品，而不是那些無聊的八卦新聞。
姜特助：“明白了。”
-
關於戴天鳴的新聞，沈郁歡只看了幾眼警方的通報就劃了出去。
她對戴天鳴只有四個字，惡有惡報。
其餘的交給法律去審判，她多看一眼都嫌臟。
估計今天熱搜都要被戴天鳴承包了，沈郁歡幹脆放下手機，打算去健身房裏跑幾公裏。
昨晚沒節制的喝了那麽多酒，還吃了生腌和鹵味，還有四天就要進組，她不敢放縱半點兒，不然田導真的會罵人，哪怕她是景沅的發小。
剛換好衣服，閔阿姨突然過來敲門，跟沈郁歡說家裏有客人來了。
客人？
沈郁歡奇怪。
除了蘇姐和貝樂樂，就只有秦茉知道她住在瀚悅灣。
她們三個來找她的話，閔阿姨肯定不會用客人來稱呼，所以不會是她的客人。
可如果是景沅的客人，景沅也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
奇怪歸奇怪，但既然是景沅的未婚妻，那無論是什麽樣的客人，她都應該去招待一下。
友善的歡迎，找茬的趕走。
沈郁歡讓閔阿姨稍等，又把運動服換成適合見客人的衣服，才起身往樓下去。
-
景氏集團總裁辦今天不到七點就結束了全部的工作。
景沅一邊往停車場去，一邊問身邊的姜特助，沈郁歡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風暴》劇組已經重新簽約了女二號的演員，四天後正式恢覆拍攝，沈小姐會一直在劇組待到殺青。我看過劇組發過來的拍攝計劃表，因為部分鏡頭重拍，所以要比原先預定的時間晚半個月，十一月中旬左右殺青。”
景沅聽完點點頭。
行，四天的時間應該夠了。
她吩咐姜特助，這兩天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她做決定，否則不必來打擾她。
姜特助：……
她能理解，畢竟老房子著火，Boss這麽多年單身，好不容易開始戀愛，難免沈溺，想要趁著沈小姐進組之前跟沈小姐溫存。
但……怎麽可能不打擾她啊？
姜特助一臉極其難看的微笑，目送景沅離開公司。
都能想象得到這四天的時間，她會面對什麽樣的狂風暴雨。
景沅特地沒有讓司機開車，自己開著那輛瓷藍色的邁巴赫回到瀚悅灣。
然而進家門後竟沒有看到沈郁歡的身影，以為小姑娘還在貪睡，笑著走近臥室去叫她起床。
臥室門開著，床上是閔阿姨整理過的整潔。
沈郁歡沒在家。
景沅有些疑惑地斂眉，是嚇跑了嗎？不至於吧。
看到沈郁歡的行李都在房間裏，並沒有帶走。
她叫了閔阿姨上樓，問她沈郁歡去哪了。
閔阿姨有些疑惑地“誒”了一聲，“今天下午老爺子那邊來人將沈小姐請走了，沒跟您說嗎？”
景沅的臉色一瞬陰沈。
夜色逐漸彌漫，樹影憧憧。
夏季日照的時間延長，八點才見暮色褪盡，車窗外樹木的輪廓逐漸模糊成一片，橙黃的顏色慢慢暗下，夜色逐漸低垂寂深，托出一輪銀色彎月。
萬山景區裏，群山如黛，上山的道路上，燈光依次亮起，像密林中一條光河，有種童話般奇幻的美感。
但此刻坐在車裏的景沅無心欣賞，她眼底腳下油門一踩再踩，尾燈在山道上漂移出殘影。
十五公裏，她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將車停到了萬山壹號的大門前。
一下車，景家老管家張叔已經站在門口候著她了，顯然是一早就知道她會來。
“她在哪兒？”
景沅壓著情緒，但身上透出來的刺人的冷意，令張叔也有些心驚肉跳。
他跟著老爺子一輩子，大大小小的場面都見過，大小姐還是他看著長大的，此刻也不敢造次，只能恭敬回答。
“在茶室。”
景沅一言不發往裏進，任何人同她打招呼都充耳不聞。
一路上她沒敢讓自己去想任何事。
老爺子當年能把沈家母女的痕跡抹得幹幹凈凈，未必不能辦到第二次* 。
她害怕沈郁歡再一次從她生命中消失。
從前，小姑娘只是治愈她心底創傷的一顆良藥，如今卻是她心口的一塊拼圖。
如果再次遺失，她心不成形，會發瘋。
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砰”地一聲，茶室的玻璃對開門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推開，金屬邊框撞到墻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正端著茶杯的沈郁歡被嚇了一跳，差點站起來。
擡頭，見景沅一向從容自持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感，呼吸劇烈而急促，那雙眼睛緊緊鎖在沈郁歡的身上，一眨不眨。
仿佛怕輕輕一眨，人就會不見似的。
沈郁歡微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在景沅的眼中看到了慌亂？
一種恐懼的慌亂。
可是，怎麽可能呢？
有什麽能讓景沅露出這樣的神色？
還沒等沈郁歡開口問景沅一句發生了什麽事，人就被景沅從沙發上拉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杯子……”
沈郁歡只來得及開口提醒，茶杯從她手中脫出，直接落到了地上。
好在有地毯，不至於摔碎。
但茶水落了一地，清洗起來恐怕也很麻煩。
景沅的懷抱好緊，有些呼吸不過來，可是沈郁歡卻什麽也沒說。
她感覺到景沅抱住她的時候有些細微的顫抖。
景沅真的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沈郁歡心底有一瞬間的悶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本能地想要安慰景沅。
沈郁歡擡手回抱住她，輕輕摩挲著拍了怕，好讓她知道自己在這裏。
感覺到了懷裏的實實在在的觸感和體溫，景沅那顆心緩緩從冰封之中找回跳動的節律，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松弛下來，卻不敢徹底松弛。
還好，她的小姑娘沒丟。
景老爺子用力咳嗽一聲，“氣勢洶洶的做什麽？我還能吃了我的孫媳婦不成？”
沈郁歡也想起景老爺子還在看著，趕緊掙了一下，小聲道：“爺爺還看著。”
下午她換好了衣服出去，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管家服，微笑謙和地同她道：“沈小姐您好，我是景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張叔。我們家老爺子，也就是景家大小姐，您的未婚妻的祖父讓我來一趟。”
沈郁歡聽到“老爺子”幾個字，手指便緊張地攥起來。
是啊，她跟景沅都要訂婚了，可景家的人她還一個都沒有見過。
“我們老爺子說，想請沈小姐去喝喝茶，不知道沈小姐有沒有這個空閑。”
她和景沅的事情，景家那位老爺子肯定是一早就知道的。
之前一直沒著人來請，偏偏在她最近一系列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來請，顯然是知道她近來是有時間的。
如果想要跟景沅走下去，景家人是越不過去的一環。
所以她回以相同的微笑，“當然，我原本就該去拜訪老爺子的。”
跟著這位張叔一路到了萬山壹號，沈郁歡才知道什麽是所謂的豪宅。
建在景區就已經很誇張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途各種攝像頭和警戒亭，莊園級別，光是配樓就有兩棟。
住宅和配樓之間還要開高爾夫球場那種觀光車，不然走路很浪費時間。
主樓更是大的離譜，她跟著這位管家一路走了十幾分鐘，才在茶室裏見到這位景老爺子。
來之前，她就偷偷在網上搜索過景泰城的各種資料。
網上看到景老爺子的照片都是十幾年前的，目光如電，不怒自威，幾乎沒有笑的時候。
沈郁歡本以為老爺子叫她過來，少不了先來一套下馬威，或者幹脆像影視作品小說裏那樣，甩給她幾張卡，或者幾個高不可攀的資源，然後威逼利誘一通。
無論是什麽路數，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見到人，景老爺子遠比照片裏祥和，半點難聽的話沒說，如最尋常的長輩關心晚輩般，聊一聊她工作上的事情，又問了問前幾天熱搜的風波有沒有受委屈。
整個過程出乎沈郁歡的預料的愜意，所以看到景沅如此恐慌的狀態，她有些疑惑。
重新找回踏實感，景沅也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抱的太緊可能會勒疼沈郁歡，松了力道，但沒把人徹底放開。
她將沈郁歡的臉按在肩上，冰冷且帶著怒氣的視線投向老爺子。
“您這種行為非常不妥當，而且極其幼稚。”
她從加拿大回來之後，老爺子就一直催著讓她回來，想要談一談。
景沅知道，他著急放權了。
之前有多舍不得，現在就有多急切。
景氏集團在她手裏的這些時日，董事會裏大半已經倒向了她，如今雖然她還沒有第一把交椅的title，但是也沒什麽差別。
只要發起一次董事會的投票，她就能順理成章把老爺子從位子上拉下來。
原本也沒那麽順利，多虧了莫舒藜這一通胡作非為的操作。
老爺子現在是想讓位，也是想求和。
“我不過是請我孫媳婦過來喝喝茶，聊聊天。我還能給你把人弄丟了不成？”
說完，大約也是想起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情，多少有些心虛。
景老爺子咳嗽一聲，轉移話題，“晚上弄了你愛吃的菜，留在家裏吃飯，也讓小沈見見其他人。”
“不必。”
景沅毫不客氣地回絕，感覺到懷裏小姑娘的緊張，想到她還不知道景家的情況，語氣稍微緩了緩。
“還不是時候，下次再說。”
說完，松開了沈郁歡。
“我們回家。”
沈郁歡雖然不清楚景家的情況，但這種肉眼可見的不和睦也能猜得出，情況比她所知的要覆雜。
覆雜歸覆雜，被景沅拉著往外走的時候，沈郁歡還不忘禮貌地道別。
“爺爺那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聽到她乖巧的道別，拉著沈郁歡的景沅腳下有一瞬間的卡頓。
回到了車上，邁巴赫開出萬山壹號的大門，一路回到瀚悅灣，比來時慢了十多分鐘。
沒去地下停車場，直接上到五十層，讓管家代泊車。
進到電梯裏。
“你怎麽了……”
惴惴不安了一路的沈郁歡，忍不住開口問。
她感覺得到，景沅應該很不喜歡她去老宅那邊。
破天荒的，景沅沒有回答她，沈默令沈郁歡心裏越發不安。
“我沒想那麽多，張叔過來請我，說老爺子想見見我，我一個晚輩也不好拒絕。”
沈郁歡試圖解釋，路上她甚至問了張叔，景沅知不知道她來。
張叔說大小姐晚上會直接過來。
她是真的沒想到，所謂的“直接過來”，是這樣的“直接過來”，猶如火山噴發。
門開了，客廳裏沒開燈，只有魚缸的幽藍色的燈光照亮半角客廳。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郁歡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裏有些慌，不知所措。
身後的門被關上，沈郁歡忍著鼻腔被酸意蔓延，還想再說句什麽，話才起頭，連個音節都沒來得及往外冒，就被景沅的吻封住了唇。
極具侵略性的吻，沈郁歡整個被抱起，心中一恍惚，失去自控的感覺讓她雙腿自然地環住景沅，後背抵著巨大的海缸，玻璃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衫，令她打了個激靈。
唇舌儼然已經不受她的控制，成了景沅攻略占領的城池，吮吻間的水聲引來魚缸裏不明就裏的小白鯊。
它的主人今天又沒有想要搭理它。
一雙黑豆豆的眼，凝視著難分難舍的一對身影，好奇也不解。
人類也會啃噬同類嗎？
它還是個母胎solo，所以不懂情愛。
沒有食物，喪失了興趣，搖搖尾巴就走了。
沈郁歡被吻得渾身發燙，意亂情迷間一雙眼睛全然失焦，不知自己已被看光。
胸口再次失去束縛，在她清醒的時候，昨晚的記憶和此刻的感覺重疊，帶來雙重的刺激，令她失控。
被放開的時候，染著水光的地方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也不知是被吃的戰栗，還是受不了空調的冷氣。
至此，景沅一顆心才算是徹底從失去沈郁歡的恐慌中歸位，但巖漿般爆發的占有欲完全沒有被緩解。
她將人抱進主臥的浴室裏，坐到大理石的臺面，壓在墻上，一遍遍吻著沈郁歡的唇，啞著嗓音回答她。
“很生氣，但不是生你的氣。”
沈郁歡心口驀地一松，眼淚失控滾落，被景沅啄去。
“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
她要她答應她，可唇舌卻吻住了飽滿不放。
沈郁歡咬手背抵著唇，可憐地悶哼著應不出一個字，等不到她回答，景沅唇舌越發惡劣戲弄，不得不開口。可一開口聲線軟的不成調子，靡艷不堪。
浴室蒸汽彌漫，精致的腳踝被景沅握在手中，修長白皙的腿彎了又折。
到底是連本帶利被景沅討了去。
曙光透進一夜未降溫的臥室裏，沈郁歡低低地喊了一聲，整個人縮在景沅懷中，顫抖不止。
景沅親親她濕漉漉的額頭，說：“好乖。”
沈郁歡實在太累，這一夜被吃了又吃，紅腫不堪。
景沅的手揉著她的腰，恍惚間以為她還要來，吟了一晚上有些啞的嗓音討饒。
“別……別來了，我就快進組了。”
景沅吻了吻她的耳畔。
“沒那麽快，還有幾天。”
沈郁歡腦子已經轉不動，迷迷糊糊間景沅又來吻她，很快又一次被吻熱。
很奇怪，明明已經透支，為什麽被她一碰，又有了感覺。
腳踝又被景沅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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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羞恥感足足領沈郁歡消化了十幾分鐘, 才讓遍布全身的熱度減退。
昨晚的記憶重組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那張椅子上的畫面占據，所以最關鍵的部分倒是一點沒想起來。
也沒有意識到所謂的利息是什麽意思。
喝完醒酒湯，沈郁歡沒胃口吃別的東西了, 沒工作她繼續回到床上去補覺。
直到下午，被閔阿姨叫醒，讓她起來喝點粥, 免得胃空太久容易損傷。
喝粥的時候, 蘇寶儀給她電話, 說《風暴》那邊女二號的檔期定下來了, 重新排期過了，之前跟夏紫林的部分對手戲要和新演員重拍，四天後就要回歸劇組。
沈郁歡還以為能有十天的假期，沒想到突然縮水只剩下四天。
分別還未降臨, 卻已開始泛起愁緒。
睡了大半天, 感覺在劇組那會兒缺的覺也都補回來了, 精神好了些，只是頭還有一點隱隱作痛。
沈郁歡隨手點開微博刷了刷。
沒想到看到了戴天鳴的案情通報掛在熱搜上。
當初戴天明被帶走之後, 警方藍底白字的案情通報裏, 只說戴天鳴涉嫌多起刑事案件, 但並沒有說明具體的罪名。
這段日子關於“戴天鳴到底犯了什麽罪”的討論一直沒有停過。
此前戴天鳴的公眾的形象一直非常好, 所以大多數人猜測的方向也是跟經濟犯罪有關。
說他可能涉嫌偷稅漏稅, 或者是濫用職權這方面的問題。
更有甚者，替戴天鳴洗白。
說他也只是一個被資本裹挾的普通導演，很有可能只是替人背鍋。
如今網絡民眾吃多了瓜, 不像從前容易被洗腦, 這種言論一出來就被人狂噴。
以往涉及到明星和名人的案件，警方都會格外慎重, 調查清楚之後公開。
而這期間，必然會遇到多方的勢力的推力。
有想要斡旋保人的，也有想要落井下石的。
戴天鳴也是這麽想的，被帶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要見律師”。
他是不幹凈，可他背後的環宇時代和周老板卻是正兒八經的泥潭。
他這個蘿蔔拔出去，不可能不帶出點兒泥。
因此他不信姓周的會舍了他。
在看守所裏待了整整48小時，瀕臨精神崩潰前，律師終於出現。
不等戴天鳴開口，拿給他幾張照片，他女兒和兒子，一個在美國念大學，一個在澳洲讀高中。
“戴導，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律師走後，臉色蒼白的戴天鳴沈默了五分鐘，最後認命地深吸一口氣，同看守人員說：“你們要問什麽，問吧。”
從被帶走到警方發布案情通報，前後才一周的時間。
通報裏，警方列舉了戴天鳴六項罪名。
之前網友們猜測的偷稅漏稅和濫用職權，被他其他罪名襯托得都過於“普通”了。
戴天鳴還涉及到了強..J、聚眾淫..L、洗.錢和行賄，網友看到這些罪名的時候無不驚呼一聲：臥槽！
【開了眼了，戴天鳴是不是已經穩坐娛樂圈法制咖頭把交椅了？】
【我靠！這不是一般的塌房了好嗎？！】
【笑死，果然營造愛妻人設的就沒有一個不翻車的，我坐等xx和xxx還有xxx】
【戴導老婆還好嗎？我的天，我都不敢想象，她該多難過。】
【只有我一個人關心《銀河裏的星星》還能不能上映嗎？】
【等等，我的《四季》我的《餘生一念》我的《過夏》還有我的《難眠夜》！求求了，不要下架】
吵架的，震驚的，惋惜的，難以置信和擔心喜歡的電影看不到了的，齊刷刷湧到廣場。
熱搜上再一次的沸騰起來。
唯有沈郁歡的粉絲，這幾天默默做了很多工作，將沈郁歡入行開始的事業軌跡都扒了一遍。
不扒不知道，一扒之下才發現，原來不是我女不上進不努力。
而是她頭頂上壓著一座名為潛規則的大山。
沈郁歡剛入圈的時候，是有正經拍過一部電視劇的配角，也是她的出道作，因為人設討喜才有了一定的口碑和粉絲。
但是很快，隨著沈郁歡簽約傾城娛樂，她的事業線上就被各種古偶惡毒女配所占據。
看著她出道的粉絲紛紛惋惜，又實在覺得她這張臉長得這麽出色，不可能一直籍籍無名地在一些糟爛劇裏作配。
在扒時間線的時候發現，沈郁歡剛剛簽約傾城娛樂的時候，曾經去戴天鳴的劇組面試過。
那個劇組就是今年金鹿獎得獎大戶，摘得最佳影片，和最佳男、女主角的《難眠夜》。
當然，沈郁歡當初落選了。
自那次面試失利後，沈郁歡的演藝之路就開始進入到了半冷凍的狀態。
有個最近在吃戴天鳴瓜的站姐，是很多人的墻頭粉，老婆一大把的那種。
這次的事件讓她想起一件往事。
她翻了翻自己拍過的海量照片，發現某位墻頭的去試鏡的照片裏，有沈郁歡的身影。
沈郁歡站在人群之中，幹幹凈凈一張素顏，紮著馬尾在低頭看劇本，整個人清清冷冷，即便是這張照片背景中的一環，也讓人不由讓人註意到她，很難不被吸引。
之所以記得沈郁歡，就是因為當時看到她的側顏，覺得這個小姐姐太漂亮了，肯定會被選中，說不定會成為明日之星。
但後來那部電影裏，也沒有沈郁歡的身影。
她墻頭又多，很快忘了這回事。
現在想起來，一對時間線，也是《難眠夜》試鏡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再往後見到沈郁歡時，就成了一堆爛古偶劇裏的萬年惡毒女配了。
站姐還惋惜過，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真是糟蹋了。
這麽一回想，聯系戴天鳴的塌房，《難眠夜》那次試鏡似乎發生了點什麽。
站姐越想越覺得還有隱藏大瓜在前方，打算借助群眾的力量繼續挖掘。
她將沈郁歡出現在《難眠夜》試鏡現場的照片發到網上，這張照片迅速在沈郁歡的粉絲裏發起一項尋找線索的活動。
不單單是沈郁歡的粉絲群，她們交好的，其他藝人的粉絲群裏，得知這件事後也自發地尋找自家藝人去試鏡時候的照片。
浩浩蕩蕩開始“尋找沈郁歡”的活動。
大家都想看看，沈郁歡到底面試了多少劇組，又有多少次落選。
而這些劇組之間又有什麽聯系。
公關部的人把這事兒給蘇寶儀看的時候，這群神通廣大的粉絲已經找到了兩張沈郁歡出現在其他試鏡現場的照片。
“要壓一壓嗎？”
蘇寶儀想了想說：“先控制一下，跟那幾家營銷公司通一下氣，不要宣傳這件事。”
不過她也知道，管得了一部分營銷號，但管不了全部，除非是景氏集團下場。
戴天鳴這件事還沒完全結束，還有瓜沒爆完。
蘇寶儀給姜特助打了通電話，把粉絲們自發為沈郁歡打抱不平的事情說了一遍。
“粉絲一項是最難控制的，我不想讓小沈在這件事吸引過多的視線。”
虐虐粉可以增加黏性，但不能在代表作出現之前，被“潛規則”這件事沾上。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民眾只會記住演員身上這種帶顏色的料。
對於想要讓沈郁歡走影後，甚至國際影後的路線很不好。
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才能讓沈郁歡在出現的時候讓人第一時間想起的是演技和作品，而不是那些無聊的八卦新聞。
姜特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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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戴天鳴的新聞，沈郁歡只看了幾眼警方的通報就劃了出去。
她對戴天鳴只有四個字，惡有惡報。
其餘的交給法律去審判，她多看一眼都嫌臟。
估計今天熱搜都要被戴天鳴承包了，沈郁歡幹脆放下手機，打算去健身房裏跑幾公裏。
昨晚沒節制的喝了那麽多酒，還吃了生腌和鹵味，還有四天就要進組，她不敢放縱半點兒，不然田導真的會罵人，哪怕她是景沅的發小。
剛換好衣服，閔阿姨突然過來敲門，跟沈郁歡說家裏有客人來了。
客人？
沈郁歡奇怪。
除了蘇姐和貝樂樂，就只有秦茉知道她住在瀚悅灣。
她們三個來找她的話，閔阿姨肯定不會用客人來稱呼，所以不會是她的客人。
可如果是景沅的客人，景沅也沒有跟她提過這件事。
奇怪歸奇怪，但既然是景沅的未婚妻，那無論是什麽樣的客人，她都應該去招待一下。
友善的歡迎，找茬的趕走。
沈郁歡讓閔阿姨稍等，又把運動服換成適合見客人的衣服，才起身往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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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氏集團總裁辦今天不到七點就結束了全部的工作。
景沅一邊往停車場去，一邊問身邊的姜特助，沈郁歡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風暴》劇組已經重新簽約了女二號的演員，四天後正式恢覆拍攝，沈小姐會一直在劇組待到殺青。我看過劇組發過來的拍攝計劃表，因為部分鏡頭重拍，所以要比原先預定的時間晚半個月，十一月中旬左右殺青。”
景沅聽完點點頭。
行，四天的時間應該夠了。
她吩咐姜特助，這兩天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她做決定，否則不必來打擾她。
姜特助：……
她能理解，畢竟老房子著火，Boss這麽多年單身，好不容易開始戀愛，難免沈溺，想要趁著沈小姐進組之前跟沈小姐溫存。
但……怎麽可能不打擾她啊？
姜特助一臉極其難看的微笑，目送景沅離開公司。
都能想象得到這四天的時間，她會面對什麽樣的狂風暴雨。
景沅特地沒有讓司機開車，自己開著那輛瓷藍色的邁巴赫回到瀚悅灣。
然而進家門後竟沒有看到沈郁歡的身影，以為小姑娘還在貪睡，笑著走近臥室去叫她起床。
臥室門開著，床上是閔阿姨整理過的整潔。
沈郁歡沒在家。
景沅有些疑惑地斂眉，是嚇跑了嗎？不至於吧。
看到沈郁歡的行李都在房間裏，並沒有帶走。
她叫了閔阿姨上樓，問她沈郁歡去哪了。
閔阿姨有些疑惑地“誒”了一聲，“今天下午老爺子那邊來人將沈小姐請走了，沒跟您說嗎？”
景沅的臉色一瞬陰沈。
夜色逐漸彌漫，樹影憧憧。
夏季日照的時間延長，八點才見暮色褪盡，車窗外樹木的輪廓逐漸模糊成一片，橙黃的顏色慢慢暗下，夜色逐漸低垂寂深，托出一輪銀色彎月。
萬山景區裏，群山如黛，上山的道路上，燈光依次亮起，像密林中一條光河，有種童話般奇幻的美感。
但此刻坐在車裏的景沅無心欣賞，她眼底腳下油門一踩再踩，尾燈在山道上漂移出殘影。
十五公裏，她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將車停到了萬山壹號的大門前。
一下車，景家老管家張叔已經站在門口候著她了，顯然是一早就知道她會來。
“她在哪兒？”
景沅壓著情緒，但身上透出來的刺人的冷意，令張叔也有些心驚肉跳。
他跟著老爺子一輩子，大大小小的場面都見過，大小姐還是他看著長大的，此刻也不敢造次，只能恭敬回答。
“在茶室。”
景沅一言不發往裏進，任何人同她打招呼都充耳不聞。
一路上她沒敢讓自己去想任何事。
老爺子當年能把沈家母女的痕跡抹得幹幹凈凈，未必不能辦到第二次* 。
她害怕沈郁歡再一次從她生命中消失。
從前，小姑娘只是治愈她心底創傷的一顆良藥，如今卻是她心口的一塊拼圖。
如果再次遺失，她心不成形，會發瘋。
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砰”地一聲，茶室的玻璃對開門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推開，金屬邊框撞到墻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正端著茶杯的沈郁歡被嚇了一跳，差點站起來。
擡頭，見景沅一向從容自持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感，呼吸劇烈而急促，那雙眼睛緊緊鎖在沈郁歡的身上，一眨不眨。
仿佛怕輕輕一眨，人就會不見似的。
沈郁歡微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在景沅的眼中看到了慌亂？
一種恐懼的慌亂。
可是，怎麽可能呢？
有什麽能讓景沅露出這樣的神色？
還沒等沈郁歡開口問景沅一句發生了什麽事，人就被景沅從沙發上拉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杯子……”
沈郁歡只來得及開口提醒，茶杯從她手中脫出，直接落到了地上。
好在有地毯，不至於摔碎。
但茶水落了一地，清洗起來恐怕也很麻煩。
景沅的懷抱好緊，有些呼吸不過來，可是沈郁歡卻什麽也沒說。
她感覺到景沅抱住她的時候有些細微的顫抖。
景沅真的在害怕。
這個認知讓沈郁歡心底有一瞬間的悶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本能地想要安慰景沅。
沈郁歡擡手回抱住她，輕輕摩挲著拍了怕，好讓她知道自己在這裏。
感覺到了懷裏的實實在在的觸感和體溫，景沅那顆心緩緩從冰封之中找回跳動的節律，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松弛下來，卻不敢徹底松弛。
還好，她的小姑娘沒丟。
景老爺子用力咳嗽一聲，“氣勢洶洶的做什麽？我還能吃了我的孫媳婦不成？”
沈郁歡也想起景老爺子還在看著，趕緊掙了一下，小聲道：“爺爺還看著。”
下午她換好了衣服出去，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管家服，微笑謙和地同她道：“沈小姐您好，我是景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張叔。我們家老爺子，也就是景家大小姐，您的未婚妻的祖父讓我來一趟。”
沈郁歡聽到“老爺子”幾個字，手指便緊張地攥起來。
是啊，她跟景沅都要訂婚了，可景家的人她還一個都沒有見過。
“我們老爺子說，想請沈小姐去喝喝茶，不知道沈小姐有沒有這個空閑。”
她和景沅的事情，景家那位老爺子肯定是一早就知道的。
之前一直沒著人來請，偏偏在她最近一系列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來請，顯然是知道她近來是有時間的。
如果想要跟景沅走下去，景家人是越不過去的一環。
所以她回以相同的微笑，“當然，我原本就該去拜訪老爺子的。”
跟著這位張叔一路到了萬山壹號，沈郁歡才知道什麽是所謂的豪宅。
建在景區就已經很誇張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途各種攝像頭和警戒亭，莊園級別，光是配樓就有兩棟。
住宅和配樓之間還要開高爾夫球場那種觀光車，不然走路很浪費時間。
主樓更是大的離譜，她跟著這位管家一路走了十幾分鐘，才在茶室裏見到這位景老爺子。
來之前，她就偷偷在網上搜索過景泰城的各種資料。
網上看到景老爺子的照片都是十幾年前的，目光如電，不怒自威，幾乎沒有笑的時候。
沈郁歡本以為老爺子叫她過來，少不了先來一套下馬威，或者幹脆像影視作品小說裏那樣，甩給她幾張卡，或者幾個高不可攀的資源，然後威逼利誘一通。
無論是什麽路數，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見到人，景老爺子遠比照片裏祥和，半點難聽的話沒說，如最尋常的長輩關心晚輩般，聊一聊她工作上的事情，又問了問前幾天熱搜的風波有沒有受委屈。
整個過程出乎沈郁歡的預料的愜意，所以看到景沅如此恐慌的狀態，她有些疑惑。
重新找回踏實感，景沅也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抱的太緊可能會勒疼沈郁歡，松了力道，但沒把人徹底放開。
她將沈郁歡的臉按在肩上，冰冷且帶著怒氣的視線投向老爺子。
“您這種行為非常不妥當，而且極其幼稚。”
她從加拿大回來之後，老爺子就一直催著讓她回來，想要談一談。
景沅知道，他著急放權了。
之前有多舍不得，現在就有多急切。
景氏集團在她手裏的這些時日，董事會裏大半已經倒向了她，如今雖然她還沒有第一把交椅的title，但是也沒什麽差別。
只要發起一次董事會的投票，她就能順理成章把老爺子從位子上拉下來。
原本也沒那麽順利，多虧了莫舒藜這一通胡作非為的操作。
老爺子現在是想讓位，也是想求和。
“我不過是請我孫媳婦過來喝喝茶，聊聊天。我還能給你把人弄丟了不成？”
說完，大約也是想起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情，多少有些心虛。
景老爺子咳嗽一聲，轉移話題，“晚上弄了你愛吃的菜，留在家裏吃飯，也讓小沈見見其他人。”
“不必。”
景沅毫不客氣地回絕，感覺到懷裏小姑娘的緊張，想到她還不知道景家的情況，語氣稍微緩了緩。
“還不是時候，下次再說。”
說完，松開了沈郁歡。
“我們回家。”
沈郁歡雖然不清楚景家的情況，但這種肉眼可見的不和睦也能猜得出，情況比她所知的要覆雜。
覆雜歸覆雜，被景沅拉著往外走的時候，沈郁歡還不忘禮貌地道別。
“爺爺那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聽到她乖巧的道別，拉著沈郁歡的景沅腳下有一瞬間的卡頓。
回到了車上，邁巴赫開出萬山壹號的大門，一路回到瀚悅灣，比來時慢了十多分鐘。
沒去地下停車場，直接上到五十層，讓管家代泊車。
進到電梯裏。
“你怎麽了……”
惴惴不安了一路的沈郁歡，忍不住開口問。
她感覺得到，景沅應該很不喜歡她去老宅那邊。
破天荒的，景沅沒有回答她，沈默令沈郁歡心裏越發不安。
“我沒想那麽多，張叔過來請我，說老爺子想見見我，我一個晚輩也不好拒絕。”
沈郁歡試圖解釋，路上她甚至問了張叔，景沅知不知道她來。
張叔說大小姐晚上會直接過來。
她是真的沒想到，所謂的“直接過來”，是這樣的“直接過來”，猶如火山噴發。
門開了，客廳裏沒開燈，只有魚缸的幽藍色的燈光照亮半角客廳。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郁歡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裏有些慌，不知所措。
身後的門被關上，沈郁歡忍著鼻腔被酸意蔓延，還想再說句什麽，話才起頭，連個音節都沒來得及往外冒，就被景沅的吻封住了唇。
極具侵略性的吻，沈郁歡整個被抱起，心中一恍惚，失去自控的感覺讓她雙腿自然地環住景沅，後背抵著巨大的海缸，玻璃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衫，令她打了個激靈。
唇舌儼然已經不受她的控制，成了景沅攻略占領的城池，吮吻間的水聲引來魚缸裏不明就裏的小白鯊。
它的主人今天又沒有想要搭理它。
一雙黑豆豆的眼，凝視著難分難舍的一對身影，好奇也不解。
人類也會啃噬同類嗎？
它還是個母胎solo，所以不懂情愛。
沒有食物，喪失了興趣，搖搖尾巴就走了。
沈郁歡被吻得渾身發燙，意亂情迷間一雙眼睛全然失焦，不知自己已被看光。
胸口再次失去束縛，在她清醒的時候，昨晚的記憶和此刻的感覺重疊，帶來雙重的刺激，令她失控。
被放開的時候，染著水光的地方接觸到微涼的空氣，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也不知是被吃的戰栗，還是受不了空調的冷氣。
至此，景沅一顆心才算是徹底從失去沈郁歡的恐慌中歸位，但巖漿般爆發的占有欲完全沒有被緩解。
她將人抱進主臥的浴室裏，坐到大理石的臺面，壓在墻上，一遍遍吻著沈郁歡的唇，啞著嗓音回答她。
“很生氣，但不是生你的氣。”
沈郁歡心口驀地一松，眼淚失控滾落，被景沅啄去。
“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
她要她答應她，可唇舌卻吻住了飽滿不放。
沈郁歡咬手背抵著唇，可憐地悶哼著應不出一個字，等不到她回答，景沅唇舌越發惡劣戲弄，不得不開口。可一開口聲線軟的不成調子，靡艷不堪。
浴室蒸汽彌漫，精致的腳踝被景沅握在手中，修長白皙的腿彎了又折。
到底是連本帶利被景沅討了去。
曙光透進一夜未降溫的臥室裏，沈郁歡低低地喊了一聲，整個人縮在景沅懷中，顫抖不止。
景沅親親她濕漉漉的額頭，說：“好乖。”
沈郁歡實在太累，這一夜被吃了又吃，紅腫不堪。
景沅的手揉著她的腰，恍惚間以為她還要來，吟了一晚上有些啞的嗓音討饒。
“別……別來了，我就快進組了。”
景沅吻了吻她的耳畔。
“沒那麽快，還有幾天。”
沈郁歡腦子已經轉不動，迷迷糊糊間景沅又來吻她，很快又一次被吻熱。
很奇怪，明明已經透支，為什麽被她一碰，又有了感覺。
腳踝又被景沅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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