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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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哪種“好處”尚未可知, 沈郁歡回申城前都沒能再和景沅見一面。

姜特助又來送了回早飯,被蘇寶儀撞個正著。

好在仍舊是好吃又規矩的減脂餐,衡量過熱量值, 一點沒超。

蘇寶儀路上都忍不住感嘆一句,“景總對你是真上心啊。”

連未婚妻減個重量都要體貼周全。

難怪能賺那麽多錢。

回到申城,沈郁歡也馬不停蹄地忙了起來。

貝樂樂幫她搬好了家, 但收拾整理還得她自己來, 一邊在新家收拾東西一邊去醫院照看沈眉。

來來回回的一個多禮拜, 蘇寶儀跟她說《風暴》那邊演員陣容確定下來了, 月底前劇本圍讀,做最後的調整。

等月初就要正式進組。

《風暴》是個犯罪懸疑故事,講述了一個老警察退休前的最後一個案子。A市書記的女兒甄可突然從自家小區的天臺跳了下來,警方調查定性為自殺, 但書記的夫人卻堅稱她的女兒是被人害死的, 並堅稱兇手是沈郁歡所飾演的女主徐瑩。

臨時拍了一個女革命者的角色, 沈郁歡要在劇本圍讀之前把劇本再過一遍,重新進入到徐瑩的角色之中。

景沅原本只在潞城出差一個禮拜, 集團在歐洲投資的科技公司新品出了問題, 不* 得不臨時飛一趟英國。

兩人都忙, 又隔著時差, 只能抽空聊聊視頻。

沈郁歡心裏惦記著“好處”是什麽, 偏偏景沅的嘴比她演過的女革命者還嚴。

劇本圍讀在景氏集團旗下的H酒店,頭尾三天的時間。

劇組主創人員都會參與,一共一百三十場戲, 除了演員、導演、編劇之外, 連同服裝師、化妝師、錄音以及剪輯也都會參與這次劇本圍讀。

圍讀前一天,沈郁歡忙中抽空又帶了幾件衣服到瀚悅灣。

主要是把之前帶過去的睡衣換了。

之前那兩件正氣凜然的寬大T恤被她拿了回來, 換上日常的睡衣。

短是短了點,但沈郁歡平日裏不是那種太外放的性格,款式算不上妖嬈。

會不會太死板了?

看起來怪沒情趣的。

雖然覺得“好處”未必會是指那種事,但……萬一呢?

上次同床共枕沒有發生什麽,那件T恤也算不上太糟糕。

可下次真要發生什麽的時候,看到她無聊的睡衣,會不會掃興?

沈郁歡默默點開橙色軟件,在搜索框裏打了“睡衣”兩個字。

頓了頓,又地加了個“性感”的前綴上去。

搜索結果出來,滿屏的女模特各個千嬌百媚,款式倒是不低俗,但也確實是她沒嘗試過的風

格。

又薄又透,有些裙子本身就已經很短了,還開了快到腰的叉。

甚至有些布料少的,堪堪能遮住一些重點部位。

沈郁歡敢看不敢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在一堆深V透明薄紗中看到一款。

香檳粉色的吊帶冰絲睡裙,胸前是蕾絲刺繡的蝴蝶樣式,裙擺是不規則設計,長度也和她平日裏的睡裙長度差不多。

應該不會太過吧?

付完款後,沈郁歡才後知後覺。

但買都買了,她幹脆閉眼不再去想,只把收貨地址改到瀚悅灣去,等回頭睡衣到了,穿不穿再說。

這邊沈郁歡關了橙色軟件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忙著新劇本新角色,搬家後的收尾工作漫長又瑣碎。

那頭賣家發了貨,到了瀚悅灣的物業。

管家將包裹消毒後送上樓,閔阿姨順手一拆,看到是件睡衣,直接洗幹凈放進了衣帽間。

劇本圍讀當天,貝樂樂早上把自己跟沈郁歡的行李箱推到客廳。她是沈郁歡的助理,基本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除了沈郁歡去瀚悅灣的時候。

箱子靠墻放好,剛要去問沈郁歡今天還有沒有早餐服務,門鈴就被摁響。

貝樂樂顛顛地去開門,門口的黑西裝遞上一個裝著食盒的紙袋。

自從上次在醫院現身後,景沅安排的四個保鏢便不再遮掩。

之前在潞城給沈郁歡制作減脂餐的廚師也一並跟著來了申城,每天一日三餐做好之後都由黑西裝們送上門。

黑西裝們並不逗留,送完餐盒就直接離開。

貝樂樂說了聲“辛苦”,接過紙袋,禮貌道別後關門,像一只快樂小麻雀把食盒從紙袋裏拿出來,放到餐桌上一一打開擺好。

“沈姐!快來吃飯!

這段時間,她跟著沈郁歡蹭了好多頓減脂餐,說是減脂餐,味道可比外賣好多了。

沈郁歡從臥室出來,不拍戲不工作的時間她都是素面朝天,頭發嫌熱紮成丸子頭頂在後腦勺上。

看到今天又是豐盛滿滿的食物,她拿手機給景沅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今天要去劇本圍讀,到時候大家會在一起吃飯,就不用再送食盒過來了。】

蘇寶儀跟她說過,這次合作的演員裏面有兩個前輩,一個是拿過五個影帝獎杯的邵毅,一個是著名的老戲骨董梅。兩個大前輩面前,她不想搞太高調的特殊待遇。

吃著早飯等了會,景沅沒回消息。

沈郁歡估計景沅在忙,吃完早飯,上了車,比預定的時間提早了十分鐘到H酒店。

下車後,沈郁歡跟著貝樂樂一起坐電梯往樓上去的時候,電梯在四樓停了一下。

轎廂門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身名牌卻點頭哈對著身旁的人滿臉陪笑。

“戴導,此次得蒙您親自操刀執導,真是我們公司莫大的榮幸啊!”

“戴導”兩個字令沈郁歡和貝樂樂同時擡頭看過去。

還真是戴天鳴。

自從潑了戴天鳴一臉酒之後,被他封殺的這段時日,沈郁歡沒再見過這位大導演。

再次遇到,當時被惡心過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叫她臉色都白了幾分。

戴天鳴帶著個鴨舌帽,似乎十分享受被人恭維的感覺,態度倨傲,並沒有把電梯裏的兩個放在眼裏。

貝樂樂下意識地擋在了沈郁歡的面前,將她跟戴天鳴隔開。

沈郁歡戴著口罩,原本戴天鳴還沒認出她來,畢竟一年到頭,無論是巴結他還是得罪他的人都層出不窮。

所以戴天鳴也不會去記得,自己動用地位人脈封殺打壓哪些小藝人。

但貝樂樂的舉動讓他感覺到一絲防備。

戴天鳴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從下往上地打量過去,身材不錯,遮了半張臉也看得出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

他來了點興趣,目光在沈郁歡的身上流連的時候,越看越覺得熟悉,還真想了起來。

畢竟敢潑他酒的人也沒幾個。

看到沈郁歡一身雜牌的休閑裝,估計這兩年沒混出個什麽名堂。

也是,敢得罪他,就等著上升的天花板被封死。

除非這姓沈的能傍上什麽了不起的金主。

戴天鳴沒把沈郁歡當回事,這女人漂亮是漂亮,可不知情識趣就一文不值。

而且他背後的資本是環宇時代,娛樂圈裏的老大哥了,普通的金主老板根本撼動不了他在娛樂圈裏的地位,反倒要過來巴結他。

他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一旁點頭哈腰的男人突然感覺到戴天鳴的不悅,好奇地打量貼著轎廂的兩人。

恰好,電梯到了戴天鳴的樓層,西裝男立刻去摁住電梯門的按鈕。

出去之前,戴天鳴看了眼沈郁歡兩人要去的樓層,二十六層。

走出電梯,戴天鳴站在電梯口沒著急離開,而是看著電梯裏的沈郁歡。

直到門緩緩關上,才對身旁的那個一直諂媚的男人道:

“二十六樓今天有劇組?”

那男人點點頭,“《風暴》劇組,好像是圍讀。”

戴天鳴琢磨著劇組的名字後,冷笑一聲,雙手抄在兜裏大步離開。

電梯裏,門關上後沈郁歡一直僵著的脊背才緩緩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即便兩年的時間過去,她還是會生出恐懼。

那種被人拿捏住命運和事業的恐懼。

妥協是向深淵墜落,抵抗是慢性自殺。

當初她選擇的是最壯烈的那種,血濺當場。

“天哪,嚇死我了,好怕那老東西認出你。”

貝樂樂捂著胸口,心有餘悸。

“認出來了。”

沈郁歡勾著口罩的邊緣,將口罩拉了下來,透口氣。

“什麽?”貝樂樂一臉驚恐地轉頭,“那他怎麽……”

沈郁歡說出貝樂樂沒說完的半句,“怎麽沒找我麻煩?”

貝樂樂點點頭。

她笑了笑,給貝樂樂解釋。

“對這種級別的大導演而言,我不過是他隨便一腳就能踩死的螞蟻。他踩過一回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就算發現我還在茍延殘喘,補上一腳也不費他什麽工夫,自然不會紆尊降貴地當著外人的面來找我麻煩。”

貝樂樂張張嘴,“嘖”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

“就算他現在想要找你麻煩也沒機會了,景歡娛樂可不是傾城娛樂,不是他想拿捏就能拿捏的。而且環宇時代就算再厲害,也厲害不過景總啊。”

電梯到了二十六層。

沈郁歡叮囑貝樂樂,“剛剛碰到戴天鳴的事情不要跟蘇姐說,也不要跟別人講。”

貝樂樂猛點頭。

《病檔》即將播出,《風暴》和《建國之路》兩部電影官宣之後,她就算是徹底掙脫了戴天鳴的軟封殺。

景歡娛樂和蘇寶儀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

景沅的工作已經夠辛苦了,沈郁歡不想拿這種事情去煩她。

想到景沅,沈郁歡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沒有收到景沅的回覆。

想到可能英國那邊事情太多,一時不得空也很正常。

劇本圍讀基本上就是主創坐在一塊把整個故事順一遍,各個人物熟悉一下,大家念念臺詞,對對邏輯,感覺哪裏不太理解的當場解決,需要改進和調整的也都提出來。這是在正式開拍前非常重要的準備工作。

沈郁歡來的算早,比通知的時間提早了二十分鐘。結果她還不是最早到的,田婧唯和邵毅、董梅兩位前輩人都已經在這兒了。

“邵老師、董老師。”

沈郁歡乖巧跟兩位前輩問好。

田婧唯熱情招呼沈郁歡過來,“吃早飯了沒?我剛剛還跟邵老師和董老師說起你。”

“吃過了。”

沈郁歡上前坐到田婧唯旁邊。

田婧唯跟邵毅和董梅道:“這就是剛剛我說的小沈。”

她剛才在兩個前輩面前把沈郁歡誇了一通,不比那天當著景沅的面誇得少。

邵毅和董梅被田婧唯誇出了好奇心,這會兒看到本人,確實有些驚艷。

天生的一張演員臉,態度也謙遜。

不過這二人一個手握五個影帝,一個黃金配角,也沒人敢在他們面前造次就是了。

才見面的初印象只能算是不錯。

真正叫兩個人對沈郁歡另眼相看,是開始圍讀之後。

演員和工作人員們陸陸續續到齊,田婧唯嚴苛的名聲在外,倒是沒人敢遲到,都在定好的時間內到了。

田婧唯是個不喜歡墨跡的性子,沒說什麽場面性的廢話,直接就開始走劇本。

沈郁歡作為女一,幾乎跟每個角色都有對手戲。

最多的就是邵毅飾演的老警察,和董梅飾演的死者母親。

雖然只是圍讀,但邵毅和董梅都是以最真實的表演狀態來對劇本,有時候一些年輕的演員準備不足或者經驗不夠,會被兩位前輩的氣勢壓住,演技發揮不出。

沈郁歡不但接得住他們的對手戲,還能將情緒往上推。

尤其是跟董梅的對峙的幾幕,沈郁歡和董梅兩個人你來我往,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酣暢淋漓。

最為滿意的還是作為導演的田婧唯。

沈郁歡不愧是她挑中的演員,她甚至能篤定,沈郁歡能幫她再拿個國際獎項回來。

圍讀進行的比田婧唯預想之中的還要順利。

中午飯點休息,副導演問田婧唯午飯在哪兒吃。田婧唯看了眼時間,嘟囔了一句:“人怎麽還沒到?”

副導演:“啊?誰?”

沈郁歡拿出放置了一個上午的手機,發現景沅居然還沒回覆。

她安靜地註視了一會兒手機上那個沈寂的頭像,重新鎖屏,把手機丟進包裏,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落在劇本上面。

周圍人聲嘈雜,她聽見有人問田導午飯在哪兒吃。

大約是被錦衣玉食養了幾天,胃口變得刁鉆,她此刻沒有半點食欲。

反正還要再減點重量,就當節食了。

沈郁歡拿了藍牙耳機出來,打算聽會兒歌放松一下亢奮了一上午的大腦。

剛閉上眼睛,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郁歡睜眼,是貝樂樂,她剛打算摘耳機問什麽事的時候,貝樂樂擡手指了指。

她順著貝樂樂指的方向看過去,門口站著一個身影,滿身的風塵仆仆,卻正望著她笑。

恰好音樂列表裏的歌曲唱到高潮的一句。

沈郁歡的心失重地上浮。

有的人天生就是會掠奪目光的存在,甚至連出場都會帶著BGM。

景沅站在門口,低調地出半張臉。

樸素的大門都因為她這半張臉覆上一層質感濾鏡。

景沅安靜又隱蔽地勾勾手指。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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