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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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郁歡一晚上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夢, 第二天睜眼的時候，一點沒有睡醒後的神清氣爽，只覺得有些疲累。
去衛生間的時候, 路過鏡子，看到眼皮臉頰一圈浮腫，用冷水沖了個臉, 拍拍臉。
今天可是去傾城娛樂解約的大日子。
沈郁歡對自己說：“從今往後, 你一定會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一往無前。”
灌了一大杯冰美式下去, 雙眼皮總算是恢覆到正常狀態，挑了身寬松舒適的運動服，帶上墨鏡口罩，姜特助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沈小姐, 車已經在樓下了, 您隨時可以下來。”
沈郁歡說了聲“好”, 隨即確認了一下自己證件和經紀約的合同都裝好，換雙輕便舒適的運動鞋下樓。
今天又換回了那輛瓷藍色的邁巴赫。
車玻璃貼了膜, 沈郁歡看不清裏面, 不確定景沅在不在。
捏了捏手裏的包, 她走過去, 一開車門, 就看到景沅坐在裏面，拿著平板，手指壓著眼鏡在工作。
景沅還真來了。
金主這麽日理萬機還硬要抽時間來送她去公司, 那她也要敬業點才是。
一晚上過去, 什麽情緒也都煙消雲散了，她向來是最敬業的演員。
“景姐姐, 早上好。”
沈郁歡笑容甜美，語氣乖覺可喜。
景沅卻聽得出來，全然是演的，半點真心也沒有。
之前只是誤解她潛規則，現在又把阿貓阿狗的當成她的情人。
不愧是當演員的人，想象力豐富的不是一點半點。
在沈郁歡眼裏，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隨隨便便在身邊豢養金絲雀？還是她前女友的劈腿對象？
她就那麽不挑？
景沅心裏浮著郁氣，不鹹不淡地“嗯” 了一聲。
察覺到景沅今天興致不太高，身上的氣場也比平日裏要冷一些。
沈郁歡縮了縮肩膀，不知道是誰惹總裁生氣了，反正不是她。
默默將身體坐直，降低存在感，免得引火燒身。
剛好《風暴》的小說她看到尾聲了，去傾城娛樂的路上正好可以看完最後的結局。
景沅原以為自己不高興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沈郁歡就算不會哄人，也起碼會問一句。
到時候，她順勢好好跟沈郁歡聊一聊她的生活作風這件事。
結果，沈郁歡把耳機戴了起來，翻起小說來了。
壓根沒有想要問一句的打算。
真行。
景沅心口起伏了幾下，一低頭，看到看到某高管在工作郵件裏一個低級錯誤。
段落的最後個標點符號是個逗號，十分顯眼，十分礙眼。
五分鐘後，這位高管在收到自家總裁回覆的批示時一臉懵。
平日裏景總雖然嚴厲，但遠不如今天可怕，郵件批覆裏的用詞冷厲的能讓人當場穿越到北極。
不過是標點符號打錯了，怎麽就上升到他工作能力上來了？
他罪不至此啊！
比高管更難受的是姜特助本人。
車裏的溫度堪比冷櫃，一路上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心裏默默佩服沈小姐是真的厲害，能對心情不好的Boss視若無睹。
沈郁歡毫無所覺，她全情投入在故事的尾聲裏。
等到了傾城娛樂的時候，剛好看完小說的最後一行。
這種懸疑類的故事她非常喜歡，最後的結局也牽動她的情緒，眼眶微微發紅。
“到了？”
感受到車停下來，沈郁歡擡頭，看向身旁的人。
聲音綿軟還帶著鼻音，泛紅的眼睛落進景沅的眸中，原本還在暗自生氣，此刻心口驀然一軟。
算了，跟她計較什麽呢？
“要我陪你上去嗎？”
察覺到景沅的語氣又恢覆了些溫度，沈郁歡越發確定，剛才景沅大概是在因為工作的事情生氣，跟她沒什麽關系。
沈郁歡把乖巧懂事的未婚妻的人設發揮到極致，語氣溫柔，目光含情。
“不用啦，不勞煩景姐姐。你坐著等我就好，我和姜特助上去。”
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壓根就不想她上去。
景沅支著腦袋，看著她全情投入的演技，配合地說了句：“快去快回。”
-
趙雪這兩天焦頭爛額。
損失了兩個月的收入不算，手底下的藝人一個比一個讓人心煩。
新撥給她帶的兩個新人，一個木訥的在綜藝裏站樁當背景板。
另一個過於活泛，在片場各種加戲到導演來投訴。
她正準備去片場訓人，電梯打開 ，看到沈郁歡和一個陌生女人從一電梯裏出來。
趙雪當她是因為角色被搶，著急了，跑來公司找她想辦法。
“我現在沒空。”
趙雪語氣一貫的頤指氣使，打算這次勢必要晾沈郁歡一個月。
她要讓沈郁歡知道，沒有她這個經紀人，在這個圈子只會寸步難行。
沈郁歡可太了解趙雪了，看她這幅表情也知道她想幹嘛。
不想浪費口舌，沈郁歡直接道：“我是來公司解約的。”
“你說什麽？”
趙雪以為自己聽錯了，覺得十分可笑地哼笑一聲。
“解約？沈郁歡，你以為傾城娛樂是慈善機構嗎？你有那個解約的錢嗎？”
“沈小姐解約的費用不勞費心。”
姜特助語氣謙和，站了出來擋在了沈郁歡和趙雪之前。
之前的調查資料裏顯示，這個姓趙的經紀人可沒少打壓沈小姐。
如今總算是見識了，果然是個刻薄尖酸的人。
趙雪這才註意到看到沈郁歡旁邊的女人，臉生得很，她還以為是來找人的。
打量了姜特助幾眼，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上的西裝套裝是輕奢的牌子，價格不過兩三千。
趙雪並沒有把姜特助放在眼裏，語氣輕佻，“你哪位？你知道她解約費用多少嗎？”
“這個我會跟你們老板趙廣學談。”
姜特助臉上雖然仍舊掛著職業微笑，但語氣已然冷了下來。
她從在英國起就一直跟在景沅身邊。
這麽多年，也學到了自家Boss身上的幾分氣勢。
名利場裏打滾的人，都會看人下菜碟。
趙雪此刻也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兩三千西服的人，大約是哪個老板的秘書之類的。
難道沈郁歡真找到了靠山？
可什麽靠山敢跟景家對著幹？
趙雪目光覆雜地看向沈郁歡，“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沈小姐的事宜以後會由景歡娛樂全權代理。”
姜特助讓沈郁歡先進去，將還想糾纏的趙雪攔了一下。
“趙女士請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景歡娛樂？”
趙雪難以置信，這人是景歡娛樂的人？
怎麽可能……如果景歡娛樂要簽沈郁歡，又幹什麽讓許亞琦搶她的角色？
這說不通啊？
想不通的趙雪在看到自家堂哥兼老板從裏面走了出來，朝著她面前的女人笑得一臉熱情時，心涼了半截。
趙廣學甚至小跑了幾步過來。
“哎呀，姜特助怎麽還親自來了？解約這種小事，我讓人把文件送過去就是了。”
來之前姜特助提前給趙廣學打過電話。
先前趙廣學因為喝多了酒，胡說八道了幾句和景沅相關的話，不好聽，結果差點被搞到破產。
本就心有戚戚，一聽景沅要人，當即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別說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明星，就是要他的臺柱子程露韻，他都能八擡大轎給送到景歡娛樂大門口。
“怎麽不進來說？在門口站著多累啊？”
趙廣學說著，招呼姜特助進門，又吩咐人去煮咖啡，十二分的熱情。
“快快快，把我上個禮拜剛從印尼帶回來的波旁拿來，給江特助煮一杯。”
姜特助溫和笑了笑，“不用麻煩，老板還在等我覆命。趙老板，咱們從速？”
因為上來的時候沈郁歡特地跟她交代了一句，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她和景沅的關系，所以姜特助沒有直接提及景沅。
但她的老板還能有誰？
景沅這兩個字即便不宣之於口，也讓趙廣學脊背發涼，立馬不再墨跡。
將沈郁歡和姜特助請到辦公室，讓人來處理解約的事宜。
所有的材料都是現成的，不費什麽工夫。
不過煮個咖啡的時間，趙廣學的秘書把咖啡端來，連帶著沈郁歡的解約協議也一起拿了過來，讓沈郁歡簽字。
姜特助接過來仔細地審查每一條款，看到解約金一欄，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樣。
趙廣學分文不取，還附贈沈郁歡身上的合約的後續收入。
確認過所有合同條款沒有任何陷阱，姜特助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遞給沈郁歡。
“可以簽了，沈小姐。”
沈郁歡握著筆，在解約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定，束縛她的桎梏被解開，她終於有了一種踏實感。
簽完字。
姜特助站起身，對趙廣學說：“感謝趙老板的合作。”
“哪裏哪裏，還請姜特助幫我給景總帶句話，有機會務必讓我請她吃頓飯，聊表歉意。”
趙廣學趕忙站起身，又朝沈郁歡伸出手。
“沈小姐在我這裏受委屈了，希望我們未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他之前知道沈郁歡，得罪了戴天鳴，這藝人的前途基本算是完了。
公司早就放棄，沒打算往深了培養。
之前趙雪打算用她來跟羅家那位公子套關系，他也默許了。
沒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讓景沅親自出手挖人。
不管她跟景沅是什麽關系，趙廣學挨過一次打，自然是長記性的。
既然是景沅的人，示好準沒錯。
“趙總客氣，以後有機會一定合作。”
沈郁歡客氣地虛握了一下，隨即將手收回來，和姜特助一起離開。
趙雪的視線一直在往趙廣學的辦公室的方向瞟，臉色難看。
期間一直有同事過來，問她沈郁歡是怎麽一回事。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郁歡竟然真的巴結上景沅了？！
趙雪心裏百轉千回，難受得不行。
早知道沈郁歡有這個本事，她說什麽也要把她穩穩捏在手心裏。
景家那位不是不染凡塵俗世的嗎？竟然真能看得上沈郁歡？
可如果是這樣，又怎麽會讓許亞琦三番兩次地找沈郁歡的麻煩？
趙雪是真的想不通，然而她想不想的通都不重要了。
沈郁歡離開傾城娛樂已成定局。
但最可怕的事情可能還在後面。
趙廣學雖然是她堂哥，可卻是爺爺那輩分岔的關系，否則也不會半點兒不通融讓她負擔營銷款的損失。
辦公室門終於開了，看到趙廣學滿臉堆笑，親自將沈郁歡送出來，趙雪的心裏徹底涼了。
感受到趙雪的視線，沈郁歡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打算說什麽落井下石的話，跟隨姜特助離開了傾城娛樂。
趙雪看著沈郁歡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下一秒，見趙廣學正黑沈著臉盯著她。
-
回到車裏，沈郁歡捧著解約協議，嘴角的笑容完全壓不住，看著景沅笑容都更甜了幾分。
“景姐姐，我解約啦！”
景沅瞧著她開心的模樣，薄唇噙著淺淡的笑意，聲音並不顯露半分，“寶貝開心就好。”
猝不及防的一聲“寶貝”，沈郁歡瞬間頓住。
饒是她知道不過是逢場作戲，可架不住景沅的聲線太好聽。
那聲“寶貝”被她叫的有幾分真。
讓人心跳加速。
別說沈郁歡了，就是前排的姜特助也是險些心臟驟停。
她家冰山Boss居然會說情話？
這是她可以免費聽的嗎？
看到沈郁歡的白嫩的耳尖染上桃粉，景沅滿意地收回視線。
小姑娘成天“景姐姐”長“景姐姐”短，明知道她語氣裏的乖巧和清軟都是演繹，還是偶爾會被她蠱惑到。
這聲“寶貝”算是她一個小小的回饋，讓沈郁歡也體會一下，什麽叫甜蜜陷阱。
無論多擅長演繹，生理反應是演不出來的。
看到沈郁歡無法遮掩的羞澀，景沅從昨天開始就不爽利的心情極度愉悅，對姜特助道：“去老宅。”
昨晚她就想去跟老爺子攤牌，去收拾了一趟景少傑耽誤了時間。
不過，今天跟小姑娘一起過去，也好。
沈郁歡聽到景沅的話，楞了一下，“等等，景姐姐是要帶我去見爺爺嗎？”
景沅點頭，“你是我未婚妻這件事，理當讓家裏的長輩們先知曉。”
“是應該去拜見長輩，但是。”
沈郁歡指了指自己這一身過於隨便的運動服，“我這一身，不合適。”
景沅：“這一身有什麽問題？”
沈郁歡剛想說什麽，看了姜特助的方向一眼，抿抿唇。
拿出手機準備給景沅發微信的時候，景沅開口：“姜黎。”
姜特助離開明白景總和沈小姐是要獨處，推門下車，將空間讓給兩人。
車裏沒有外人，沈郁歡說話沒那麽多顧忌。
“景總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對待每一個角色都會很認真去考慮她的性格和經歷，然後根據這個角色的設定來決定演繹的方向。我既然扮演你的未婚妻，就會全情投入這個角色之中。”
景沅倒並非不了解。
她看過沈郁歡演過的每一個角色，無論多爛俗的情節，她都會傾情演繹，令人動容。
只是她沒覺得沈郁歡這一身有哪裏不好，運動服看起來清清爽爽。
沈郁歡今天紮著馬尾，看起來很有活力和朝氣，並不失禮。
見景沅還是沒理解，沈郁歡想起，傳聞中景沅是個對情愛沒有半分興趣的人，除了包養情人，年近三十從沒正式官宣過任何一個戀人。
這樣的人，大約是不能理解真心愛一個人時的那種心情。
沈郁歡幹脆說得直白些。
“一個愛你的未婚妻，去見你的家人，不會素面朝天，一定會精心打扮，務求給你的家人留下好印象。”
景沅挑了挑眉，理解了。
所以，只有見真心喜歡的人，才會認真打扮。
而她只是口頭上合作的未婚妻，來見她的時候穿著運動服，素顏也無所謂。
或者說，沈郁歡對她* 沒想法，所以才半點不費心。
“沈小姐真是嚴謹。”
沈郁歡感覺景沅這話說的……怎麽有那麽點陰陽怪氣？
她只當是錯覺，許是冰山誇人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
沈郁歡笑得毫無城府，“我這是職業習慣。只有全情進入到角色之中，才不會穿幫。”
“那沈小姐還是不夠投入。”
“嗯？”
景沅上身朝著沈郁歡的方向傾了些，那雙幽深的眸子凝視著沈郁歡。
“沈小姐如果真的全情投入，作為一個愛我的未婚妻，今天來見自己的戀人，自然會打扮精致，不是嗎？”
沈郁歡被噎了一瞬，眼瞳中映著景沅的身影。
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她想說，入戲不是這樣入的。
真入到那個地步，她怕是已經愛上景沅了。
看到沈郁歡無言反駁，景沅心情愉悅了一點。
放過她，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沈小姐給自己立了人設，那我呢？我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設？”
沈郁歡輕眨了幾下眼睫，“你只要做自己不就好了嗎？其餘的事情交給我來配合。”
景沅這種人，恐怕從來沒遷就過什麽人，給她立人設，她也未必願意好好去做，回頭鐵定會穿幫。
況且，這種需要考驗演技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比較不容易出差錯。
景沅心裏軟了片刻。
從前，沈郁歡也跟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不不姐姐做自己就好啦，我喜歡的就是不不姐姐你呀。”
她是不是連這些事都忘了？
“姜黎。”
景沅打開車窗，將姜特助叫了回來。
“去GRM。”
GRM是申城最大的商業中心，奢牌林立，紙醉金迷。
櫥窗裏展示著價值不菲的服飾。
一眼看過去，處處是身材高挑、穿著考究的女士和衣著光鮮、風度翩翩的紳士。
車停在了一家Aurelius Voga的門前。
Aurelius Voga是意大利的牌子，也是景沅衣櫃裏最多的牌子之一。
今天並非是周末，商業中心的人不多。
考慮到沈郁歡的演員身份，景沅還是讓人先清了場，店門口拉著警戒線，婉拒了其他想要逛店的客人。
景沅跟沈郁歡說：“走吧，去給你挑幾件衣服。”
沈郁歡沒有推辭。她衣櫃裏最多的就是快銷品牌，這幾年賺的錢都進了醫院。加上她對吃穿沒什麽太多追求，手裏也沒有幾件能撐場面的衣服。
既然現在是景沅的未婚妻，必然要有一些行頭。
兩人一進去，大區負責人立刻迎上來躬身問候，“景總，貴賓室已經準備好了，二位請跟我來。”
景沅點點頭，示意她在前面引路。
店面一個小時前接到景沅要來的通知，大區負責人便火速趕過來準備。
時間緊任務重卻半點不敢怠慢。
貴賓室在二樓，意式風格的裝修，房間內沒有用人工的香薰，而是擺放著鮮花，香氣清新淡雅的，不會過於濃郁的。
知道景沅的喜好，將咖啡和紅茶換成了雨前綠茶。
景沅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飲，跟大區負責人說：“換冰鎮的蘇打水。”
負責人立刻應聲，叫人進來更換了帶著冰塊和鮮切檸檬片的蘇打水，頂端還點綴了兩片青翠的薄荷葉。
前後不過五分鐘，沈郁歡在心裏暗暗感嘆一句，果然是奢品裏的藍血，服務周到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些是我們這一季的新品，全都在這兒了。”
負責人讓出身後的的兩個龍門架，上面掛滿了衣服裙子，她看著景沅和沈郁歡，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另外還有Aurelius Voga的經典系列，您想先看哪些呢？”
沈郁歡看向景沅，”景姐姐，你覺得呢？”
有外人在，她又開啟營業模式，聲調甜語氣軟。
全然一副心裏眼裏都是景沅的模樣。
景沅對大區負責人道：“不用留在這兒，一會兒有需要會叫你。”
“好的景總，那我讓人把衣服都送進來。”
大區負責人再度躬身，隨後離開了貴賓室。
沈郁歡看著一排排的衣服認真挑選，長輩們會喜歡的大多都是文良賢淑的款式。
景沅看她拿了兩條連衣裙，一個淺杏色一個米白色，半袖的設計是經典系列，但卻是給熟齡女性設計的款式。
小姑娘才二十歲出頭，穿這麽老氣做什麽？
她將那兩條裙子放了回去，道：“按照你的喜好選。”
沈郁歡也覺得似乎端莊過頭了，幹脆問道：“那景爺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景沅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未婚妻，難道不應該問我的喜好嗎？”
沈郁歡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景沅大概習慣當焦點了，不能忍受旁人的有一點的忽略。
內心吐槽歸吐槽，沈郁歡還是恭敬解釋。
“肯定要在意老人家的喜好啊，不然犯了什麽忌諱，讓景爺爺不喜歡我，拒絕我做你的未婚妻，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會。”景沅的語氣篤定，“我的未婚妻，只有我說的算。”
沈郁歡：……
算了，跟她爭什麽呢？
而且，沈郁歡從景沅身上感覺到一絲孩子氣。
景沅似乎特別想要別人時刻將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沈郁歡試探地問了一句：“那你喜歡什麽款式啊？”
果然，景沅原本冰冷的氣質裏融了半分，清冷的眉眼也多了點溫度。
沈郁歡現在越發摸得清這位冰山總裁的脾氣了。
只要順著毛捋，就沒有哄不好的。
“你買衣服，自然是挑你喜歡的。”
景沅把架子上那些過於老氣的款式都挑了出來。
“但這些我不喜歡。”
有了範疇，沈郁歡挑起來更快了。
她估摸著，見長輩的次數應該不會太頻繁，大概準備三套衣服就夠。
景沅讓她上身試一試，順便讓SA把跟衣服搭配的首飾也一並都拿了過來，讓沈郁歡隨意挑。
沈郁歡不喜歡太誇張的飾品，換完衣服，在一堆眼花繚亂的珠寶裏，挑了對低調又簡潔的方鉆耳釘。
她拈著耳釘，對著鏡子佩戴。
方鉆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得沈郁歡面容姣姣宛若春華。
景沅走過來的時候，沈郁歡正好去戴另一只耳朵，露出了耳朵上的傷疤。
景沅的目光落在那道傷疤上。
廢舊的廠樓裏，十幾歲的她拉著年幼的沈郁歡拼命跑，沈郁歡的側臉被血染紅，卻一聲疼都不肯喊。
畫面在景沅的記憶中一閃而過，她看向沈郁歡。
“這個疤……是怎麽弄的？”
景沅眼神微瀾，聲音也輕了幾分。
沈郁歡視線瞄了一眼，“哦” 了一聲。
“這個疤很早就有了，我沒什麽印象了，估計是小時候不小心弄的。”
景沅有些難以置信，過了十多年，沈郁歡不認得她或許有可能，但這個傷疤怎麽可能會忘記？
“這麽久了疤痕還沒消去，當時應該傷得很深。沈郁歡，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沈郁歡沒當回事，小時候留下的疤痕哪裏能記得清晰。
可景沅的語氣問得認真，讓她下意識擡了視線，發現景沅居然離她這麽近，似乎想立刻得到答案。
驀地，她覺得景沅的五官有些熟悉感。
似乎她早就見過這樣的一張臉。
腦子裏有一個不甚清晰的畫面浮現，隱隱要跟面前的景沅重疊起來。
景沅看到沈郁歡的表情，知道她想什麽來了，情緒一時間沒收住，握上沈郁歡的肩膀的手有些用力。
沈郁歡的記憶被這個力道中斷。
她晃了晃神，見景沅凝望著她的目光裏，藏著一絲讓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距離超過了社交範圍……
仿佛下一秒就會親上的氛圍，讓沈郁歡心跳陡然加速。
她跟景沅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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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歡一晚上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夢, 第二天睜眼的時候，一點沒有睡醒後的神清氣爽，只覺得有些疲累。
去衛生間的時候, 路過鏡子，看到眼皮臉頰一圈浮腫，用冷水沖了個臉, 拍拍臉。
今天可是去傾城娛樂解約的大日子。
沈郁歡對自己說：“從今往後, 你一定會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一往無前。”
灌了一大杯冰美式下去, 雙眼皮總算是恢覆到正常狀態，挑了身寬松舒適的運動服，帶上墨鏡口罩，姜特助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沈小姐, 車已經在樓下了, 您隨時可以下來。”
沈郁歡說了聲“好”, 隨即確認了一下自己證件和經紀約的合同都裝好，換雙輕便舒適的運動鞋下樓。
今天又換回了那輛瓷藍色的邁巴赫。
車玻璃貼了膜, 沈郁歡看不清裏面, 不確定景沅在不在。
捏了捏手裏的包, 她走過去, 一開車門, 就看到景沅坐在裏面，拿著平板，手指壓著眼鏡在工作。
景沅還真來了。
金主這麽日理萬機還硬要抽時間來送她去公司, 那她也要敬業點才是。
一晚上過去, 什麽情緒也都煙消雲散了，她向來是最敬業的演員。
“景姐姐, 早上好。”
沈郁歡笑容甜美，語氣乖覺可喜。
景沅卻聽得出來，全然是演的，半點真心也沒有。
之前只是誤解她潛規則，現在又把阿貓阿狗的當成她的情人。
不愧是當演員的人，想象力豐富的不是一點半點。
在沈郁歡眼裏，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隨隨便便在身邊豢養金絲雀？還是她前女友的劈腿對象？
她就那麽不挑？
景沅心裏浮著郁氣，不鹹不淡地“嗯” 了一聲。
察覺到景沅今天興致不太高，身上的氣場也比平日裏要冷一些。
沈郁歡縮了縮肩膀，不知道是誰惹總裁生氣了，反正不是她。
默默將身體坐直，降低存在感，免得引火燒身。
剛好《風暴》的小說她看到尾聲了，去傾城娛樂的路上正好可以看完最後的結局。
景沅原以為自己不高興的態度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沈郁歡就算不會哄人，也起碼會問一句。
到時候，她順勢好好跟沈郁歡聊一聊她的生活作風這件事。
結果，沈郁歡把耳機戴了起來，翻起小說來了。
壓根沒有想要問一句的打算。
真行。
景沅心口起伏了幾下，一低頭，看到看到某高管在工作郵件裏一個低級錯誤。
段落的最後個標點符號是個逗號，十分顯眼，十分礙眼。
五分鐘後，這位高管在收到自家總裁回覆的批示時一臉懵。
平日裏景總雖然嚴厲，但遠不如今天可怕，郵件批覆裏的用詞冷厲的能讓人當場穿越到北極。
不過是標點符號打錯了，怎麽就上升到他工作能力上來了？
他罪不至此啊！
比高管更難受的是姜特助本人。
車裏的溫度堪比冷櫃，一路上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心裏默默佩服沈小姐是真的厲害，能對心情不好的Boss視若無睹。
沈郁歡毫無所覺，她全情投入在故事的尾聲裏。
等到了傾城娛樂的時候，剛好看完小說的最後一行。
這種懸疑類的故事她非常喜歡，最後的結局也牽動她的情緒，眼眶微微發紅。
“到了？”
感受到車停下來，沈郁歡擡頭，看向身旁的人。
聲音綿軟還帶著鼻音，泛紅的眼睛落進景沅的眸中，原本還在暗自生氣，此刻心口驀然一軟。
算了，跟她計較什麽呢？
“要我陪你上去嗎？”
察覺到景沅的語氣又恢覆了些溫度，沈郁歡越發確定，剛才景沅大概是在因為工作的事情生氣，跟她沒什麽關系。
沈郁歡把乖巧懂事的未婚妻的人設發揮到極致，語氣溫柔，目光含情。
“不用啦，不勞煩景姐姐。你坐著等我就好，我和姜特助上去。”
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壓根就不想她上去。
景沅支著腦袋，看著她全情投入的演技，配合地說了句：“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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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這兩天焦頭爛額。
損失了兩個月的收入不算，手底下的藝人一個比一個讓人心煩。
新撥給她帶的兩個新人，一個木訥的在綜藝裏站樁當背景板。
另一個過於活泛，在片場各種加戲到導演來投訴。
她正準備去片場訓人，電梯打開 ，看到沈郁歡和一個陌生女人從一電梯裏出來。
趙雪當她是因為角色被搶，著急了，跑來公司找她想辦法。
“我現在沒空。”
趙雪語氣一貫的頤指氣使，打算這次勢必要晾沈郁歡一個月。
她要讓沈郁歡知道，沒有她這個經紀人，在這個圈子只會寸步難行。
沈郁歡可太了解趙雪了，看她這幅表情也知道她想幹嘛。
不想浪費口舌，沈郁歡直接道：“我是來公司解約的。”
“你說什麽？”
趙雪以為自己聽錯了，覺得十分可笑地哼笑一聲。
“解約？沈郁歡，你以為傾城娛樂是慈善機構嗎？你有那個解約的錢嗎？”
“沈小姐解約的費用不勞費心。”
姜特助語氣謙和，站了出來擋在了沈郁歡和趙雪之前。
之前的調查資料裏顯示，這個姓趙的經紀人可沒少打壓沈小姐。
如今總算是見識了，果然是個刻薄尖酸的人。
趙雪這才註意到看到沈郁歡旁邊的女人，臉生得很，她還以為是來找人的。
打量了姜特助幾眼，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上的西裝套裝是輕奢的牌子，價格不過兩三千。
趙雪並沒有把姜特助放在眼裏，語氣輕佻，“你哪位？你知道她解約費用多少嗎？”
“這個我會跟你們老板趙廣學談。”
姜特助臉上雖然仍舊掛著職業微笑，但語氣已然冷了下來。
她從在英國起就一直跟在景沅身邊。
這麽多年，也學到了自家Boss身上的幾分氣勢。
名利場裏打滾的人，都會看人下菜碟。
趙雪此刻也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兩三千西服的人，大約是哪個老板的秘書之類的。
難道沈郁歡真找到了靠山？
可什麽靠山敢跟景家對著幹？
趙雪目光覆雜地看向沈郁歡，“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沈小姐的事宜以後會由景歡娛樂全權代理。”
姜特助讓沈郁歡先進去，將還想糾纏的趙雪攔了一下。
“趙女士請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景歡娛樂？”
趙雪難以置信，這人是景歡娛樂的人？
怎麽可能……如果景歡娛樂要簽沈郁歡，又幹什麽讓許亞琦搶她的角色？
這說不通啊？
想不通的趙雪在看到自家堂哥兼老板從裏面走了出來，朝著她面前的女人笑得一臉熱情時，心涼了半截。
趙廣學甚至小跑了幾步過來。
“哎呀，姜特助怎麽還親自來了？解約這種小事，我讓人把文件送過去就是了。”
來之前姜特助提前給趙廣學打過電話。
先前趙廣學因為喝多了酒，胡說八道了幾句和景沅相關的話，不好聽，結果差點被搞到破產。
本就心有戚戚，一聽景沅要人，當即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別說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明星，就是要他的臺柱子程露韻，他都能八擡大轎給送到景歡娛樂大門口。
“怎麽不進來說？在門口站著多累啊？”
趙廣學說著，招呼姜特助進門，又吩咐人去煮咖啡，十二分的熱情。
“快快快，把我上個禮拜剛從印尼帶回來的波旁拿來，給江特助煮一杯。”
姜特助溫和笑了笑，“不用麻煩，老板還在等我覆命。趙老板，咱們從速？”
因為上來的時候沈郁歡特地跟她交代了一句，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她和景沅的關系，所以姜特助沒有直接提及景沅。
但她的老板還能有誰？
景沅這兩個字即便不宣之於口，也讓趙廣學脊背發涼，立馬不再墨跡。
將沈郁歡和姜特助請到辦公室，讓人來處理解約的事宜。
所有的材料都是現成的，不費什麽工夫。
不過煮個咖啡的時間，趙廣學的秘書把咖啡端來，連帶著沈郁歡的解約協議也一起拿了過來，讓沈郁歡簽字。
姜特助接過來仔細地審查每一條款，看到解約金一欄，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樣。
趙廣學分文不取，還附贈沈郁歡身上的合約的後續收入。
確認過所有合同條款沒有任何陷阱，姜特助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筆遞給沈郁歡。
“可以簽了，沈小姐。”
沈郁歡握著筆，在解約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定，束縛她的桎梏被解開，她終於有了一種踏實感。
簽完字。
姜特助站起身，對趙廣學說：“感謝趙老板的合作。”
“哪裏哪裏，還請姜特助幫我給景總帶句話，有機會務必讓我請她吃頓飯，聊表歉意。”
趙廣學趕忙站起身，又朝沈郁歡伸出手。
“沈小姐在我這裏受委屈了，希望我們未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他之前知道沈郁歡，得罪了戴天鳴，這藝人的前途基本算是完了。
公司早就放棄，沒打算往深了培養。
之前趙雪打算用她來跟羅家那位公子套關系，他也默許了。
沒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讓景沅親自出手挖人。
不管她跟景沅是什麽關系，趙廣學挨過一次打，自然是長記性的。
既然是景沅的人，示好準沒錯。
“趙總客氣，以後有機會一定合作。”
沈郁歡客氣地虛握了一下，隨即將手收回來，和姜特助一起離開。
趙雪的視線一直在往趙廣學的辦公室的方向瞟，臉色難看。
期間一直有同事過來，問她沈郁歡是怎麽一回事。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郁歡竟然真的巴結上景沅了？！
趙雪心裏百轉千回，難受得不行。
早知道沈郁歡有這個本事，她說什麽也要把她穩穩捏在手心裏。
景家那位不是不染凡塵俗世的嗎？竟然真能看得上沈郁歡？
可如果是這樣，又怎麽會讓許亞琦三番兩次地找沈郁歡的麻煩？
趙雪是真的想不通，然而她想不想的通都不重要了。
沈郁歡離開傾城娛樂已成定局。
但最可怕的事情可能還在後面。
趙廣學雖然是她堂哥，可卻是爺爺那輩分岔的關系，否則也不會半點兒不通融讓她負擔營銷款的損失。
辦公室門終於開了，看到趙廣學滿臉堆笑，親自將沈郁歡送出來，趙雪的心裏徹底涼了。
感受到趙雪的視線，沈郁歡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打算說什麽落井下石的話，跟隨姜特助離開了傾城娛樂。
趙雪看著沈郁歡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下一秒，見趙廣學正黑沈著臉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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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裏，沈郁歡捧著解約協議，嘴角的笑容完全壓不住，看著景沅笑容都更甜了幾分。
“景姐姐，我解約啦！”
景沅瞧著她開心的模樣，薄唇噙著淺淡的笑意，聲音並不顯露半分，“寶貝開心就好。”
猝不及防的一聲“寶貝”，沈郁歡瞬間頓住。
饒是她知道不過是逢場作戲，可架不住景沅的聲線太好聽。
那聲“寶貝”被她叫的有幾分真。
讓人心跳加速。
別說沈郁歡了，就是前排的姜特助也是險些心臟驟停。
她家冰山Boss居然會說情話？
這是她可以免費聽的嗎？
看到沈郁歡的白嫩的耳尖染上桃粉，景沅滿意地收回視線。
小姑娘成天“景姐姐”長“景姐姐”短，明知道她語氣裏的乖巧和清軟都是演繹，還是偶爾會被她蠱惑到。
這聲“寶貝”算是她一個小小的回饋，讓沈郁歡也體會一下，什麽叫甜蜜陷阱。
無論多擅長演繹，生理反應是演不出來的。
看到沈郁歡無法遮掩的羞澀，景沅從昨天開始就不爽利的心情極度愉悅，對姜特助道：“去老宅。”
昨晚她就想去跟老爺子攤牌，去收拾了一趟景少傑耽誤了時間。
不過，今天跟小姑娘一起過去，也好。
沈郁歡聽到景沅的話，楞了一下，“等等，景姐姐是要帶我去見爺爺嗎？”
景沅點頭，“你是我未婚妻這件事，理當讓家裏的長輩們先知曉。”
“是應該去拜見長輩，但是。”
沈郁歡指了指自己這一身過於隨便的運動服，“我這一身，不合適。”
景沅：“這一身有什麽問題？”
沈郁歡剛想說什麽，看了姜特助的方向一眼，抿抿唇。
拿出手機準備給景沅發微信的時候，景沅開口：“姜黎。”
姜特助離開明白景總和沈小姐是要獨處，推門下車，將空間讓給兩人。
車裏沒有外人，沈郁歡說話沒那麽多顧忌。
“景總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對待每一個角色都會很認真去考慮她的性格和經歷，然後根據這個角色的設定來決定演繹的方向。我既然扮演你的未婚妻，就會全情投入這個角色之中。”
景沅倒並非不了解。
她看過沈郁歡演過的每一個角色，無論多爛俗的情節，她都會傾情演繹，令人動容。
只是她沒覺得沈郁歡這一身有哪裏不好，運動服看起來清清爽爽。
沈郁歡今天紮著馬尾，看起來很有活力和朝氣，並不失禮。
見景沅還是沒理解，沈郁歡想起，傳聞中景沅是個對情愛沒有半分興趣的人，除了包養情人，年近三十從沒正式官宣過任何一個戀人。
這樣的人，大約是不能理解真心愛一個人時的那種心情。
沈郁歡幹脆說得直白些。
“一個愛你的未婚妻，去見你的家人，不會素面朝天，一定會精心打扮，務求給你的家人留下好印象。”
景沅挑了挑眉，理解了。
所以，只有見真心喜歡的人，才會認真打扮。
而她只是口頭上合作的未婚妻，來見她的時候穿著運動服，素顏也無所謂。
或者說，沈郁歡對她* 沒想法，所以才半點不費心。
“沈小姐真是嚴謹。”
沈郁歡感覺景沅這話說的……怎麽有那麽點陰陽怪氣？
她只當是錯覺，許是冰山誇人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
沈郁歡笑得毫無城府，“我這是職業習慣。只有全情進入到角色之中，才不會穿幫。”
“那沈小姐還是不夠投入。”
“嗯？”
景沅上身朝著沈郁歡的方向傾了些，那雙幽深的眸子凝視著沈郁歡。
“沈小姐如果真的全情投入，作為一個愛我的未婚妻，今天來見自己的戀人，自然會打扮精致，不是嗎？”
沈郁歡被噎了一瞬，眼瞳中映著景沅的身影。
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她想說，入戲不是這樣入的。
真入到那個地步，她怕是已經愛上景沅了。
看到沈郁歡無言反駁，景沅心情愉悅了一點。
放過她，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沈小姐給自己立了人設，那我呢？我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設？”
沈郁歡輕眨了幾下眼睫，“你只要做自己不就好了嗎？其餘的事情交給我來配合。”
景沅這種人，恐怕從來沒遷就過什麽人，給她立人設，她也未必願意好好去做，回頭鐵定會穿幫。
況且，這種需要考驗演技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比較不容易出差錯。
景沅心裏軟了片刻。
從前，沈郁歡也跟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不不姐姐做自己就好啦，我喜歡的就是不不姐姐你呀。”
她是不是連這些事都忘了？
“姜黎。”
景沅打開車窗，將姜特助叫了回來。
“去GRM。”
GRM是申城最大的商業中心，奢牌林立，紙醉金迷。
櫥窗裏展示著價值不菲的服飾。
一眼看過去，處處是身材高挑、穿著考究的女士和衣著光鮮、風度翩翩的紳士。
車停在了一家Aurelius Voga的門前。
Aurelius Voga是意大利的牌子，也是景沅衣櫃裏最多的牌子之一。
今天並非是周末，商業中心的人不多。
考慮到沈郁歡的演員身份，景沅還是讓人先清了場，店門口拉著警戒線，婉拒了其他想要逛店的客人。
景沅跟沈郁歡說：“走吧，去給你挑幾件衣服。”
沈郁歡沒有推辭。她衣櫃裏最多的就是快銷品牌，這幾年賺的錢都進了醫院。加上她對吃穿沒什麽太多追求，手裏也沒有幾件能撐場面的衣服。
既然現在是景沅的未婚妻，必然要有一些行頭。
兩人一進去，大區負責人立刻迎上來躬身問候，“景總，貴賓室已經準備好了，二位請跟我來。”
景沅點點頭，示意她在前面引路。
店面一個小時前接到景沅要來的通知，大區負責人便火速趕過來準備。
時間緊任務重卻半點不敢怠慢。
貴賓室在二樓，意式風格的裝修，房間內沒有用人工的香薰，而是擺放著鮮花，香氣清新淡雅的，不會過於濃郁的。
知道景沅的喜好，將咖啡和紅茶換成了雨前綠茶。
景沅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飲，跟大區負責人說：“換冰鎮的蘇打水。”
負責人立刻應聲，叫人進來更換了帶著冰塊和鮮切檸檬片的蘇打水，頂端還點綴了兩片青翠的薄荷葉。
前後不過五分鐘，沈郁歡在心裏暗暗感嘆一句，果然是奢品裏的藍血，服務周到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些是我們這一季的新品，全都在這兒了。”
負責人讓出身後的的兩個龍門架，上面掛滿了衣服裙子，她看著景沅和沈郁歡，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另外還有Aurelius Voga的經典系列，您想先看哪些呢？”
沈郁歡看向景沅，”景姐姐，你覺得呢？”
有外人在，她又開啟營業模式，聲調甜語氣軟。
全然一副心裏眼裏都是景沅的模樣。
景沅對大區負責人道：“不用留在這兒，一會兒有需要會叫你。”
“好的景總，那我讓人把衣服都送進來。”
大區負責人再度躬身，隨後離開了貴賓室。
沈郁歡看著一排排的衣服認真挑選，長輩們會喜歡的大多都是文良賢淑的款式。
景沅看她拿了兩條連衣裙，一個淺杏色一個米白色，半袖的設計是經典系列，但卻是給熟齡女性設計的款式。
小姑娘才二十歲出頭，穿這麽老氣做什麽？
她將那兩條裙子放了回去，道：“按照你的喜好選。”
沈郁歡也覺得似乎端莊過頭了，幹脆問道：“那景爺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景沅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未婚妻，難道不應該問我的喜好嗎？”
沈郁歡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景沅大概習慣當焦點了，不能忍受旁人的有一點的忽略。
內心吐槽歸吐槽，沈郁歡還是恭敬解釋。
“肯定要在意老人家的喜好啊，不然犯了什麽忌諱，讓景爺爺不喜歡我，拒絕我做你的未婚妻，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會。”景沅的語氣篤定，“我的未婚妻，只有我說的算。”
沈郁歡：……
算了，跟她爭什麽呢？
而且，沈郁歡從景沅身上感覺到一絲孩子氣。
景沅似乎特別想要別人時刻將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沈郁歡試探地問了一句：“那你喜歡什麽款式啊？”
果然，景沅原本冰冷的氣質裏融了半分，清冷的眉眼也多了點溫度。
沈郁歡現在越發摸得清這位冰山總裁的脾氣了。
只要順著毛捋，就沒有哄不好的。
“你買衣服，自然是挑你喜歡的。”
景沅把架子上那些過於老氣的款式都挑了出來。
“但這些我不喜歡。”
有了範疇，沈郁歡挑起來更快了。
她估摸著，見長輩的次數應該不會太頻繁，大概準備三套衣服就夠。
景沅讓她上身試一試，順便讓SA把跟衣服搭配的首飾也一並都拿了過來，讓沈郁歡隨意挑。
沈郁歡不喜歡太誇張的飾品，換完衣服，在一堆眼花繚亂的珠寶裏，挑了對低調又簡潔的方鉆耳釘。
她拈著耳釘，對著鏡子佩戴。
方鉆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得沈郁歡面容姣姣宛若春華。
景沅走過來的時候，沈郁歡正好去戴另一只耳朵，露出了耳朵上的傷疤。
景沅的目光落在那道傷疤上。
廢舊的廠樓裏，十幾歲的她拉著年幼的沈郁歡拼命跑，沈郁歡的側臉被血染紅，卻一聲疼都不肯喊。
畫面在景沅的記憶中一閃而過，她看向沈郁歡。
“這個疤……是怎麽弄的？”
景沅眼神微瀾，聲音也輕了幾分。
沈郁歡視線瞄了一眼，“哦” 了一聲。
“這個疤很早就有了，我沒什麽印象了，估計是小時候不小心弄的。”
景沅有些難以置信，過了十多年，沈郁歡不認得她或許有可能，但這個傷疤怎麽可能會忘記？
“這麽久了疤痕還沒消去，當時應該傷得很深。沈郁歡，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沈郁歡沒當回事，小時候留下的疤痕哪裏能記得清晰。
可景沅的語氣問得認真，讓她下意識擡了視線，發現景沅居然離她這麽近，似乎想立刻得到答案。
驀地，她覺得景沅的五官有些熟悉感。
似乎她早就見過這樣的一張臉。
腦子裏有一個不甚清晰的畫面浮現，隱隱要跟面前的景沅重疊起來。
景沅看到沈郁歡的表情，知道她想什麽來了，情緒一時間沒收住，握上沈郁歡的肩膀的手有些用力。
沈郁歡的記憶被這個力道中斷。
她晃了晃神，見景沅凝望著她的目光裏，藏著一絲讓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距離超過了社交範圍……
仿佛下一秒就會親上的氛圍，讓沈郁歡心跳陡然加速。
她跟景沅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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