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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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所以啊。”
秦茉語重心長, “你跟景家那位冰山還是保持點距離，免得好處沒半點，凈惹一身騷。”
“我知道的, 你放心。”
沈郁歡笑秦茉太過緊張，她今年二十二，又不是十二。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 結束通話。
正起身準備去洗澡, 沈郁歡看到玄關掛著的那件雪青色的西服。
輕薄的料子帶著垂墜感, 剛才跟秦茉打電話沒註意, 是桑蠶絲的材質，觸手細膩柔軟。
她走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衣服沒有牌子，果然又是手工定制。
這種嬌貴的料子自然也是要送去幹洗的, 沈郁歡將西裝拿下來, 找了個紙袋。
裝進去之前習慣性掏了掏口袋, 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拿了出來，是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是少見的正方形, 黑琺瑯和黃金條紋的機身, 套蓋邊緣是一圈鉆石, 調節火力的旋鈕上嵌著一顆祖母綠。
不像打火機, 更像是個珠寶藝術品。
她不止一次見過景沅用這個打火機。
雖然對品牌和型號不了解, 但景沅用的東西無一不是定制，想來也是價值不菲。
怕亂放找不到，沈郁歡打算把它放到自己的首飾盒子裏, 等下回見到景沅的時候跟衣服一起還給她。
將打火機放進首飾盒子前, 沈郁歡拍了張照片，發給景沅。
沈郁歡：【景總, 打火機落我這了。】
估計景沅還在路上，回覆的比平日裏要快。
J.：【先寄存著。】
沈郁歡抿著唇，粉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
腦子裏都是剛才秦茉的話。
她沒想到，景沅那輛車，居然只載過她這麽一個外人。
說心裏沒有任何波動是不可能的。
但也只是任何一個被特殊對待的人都會產生的微妙情緒。
沈郁歡知道，她不能被這點情緒所左右。
一個漂亮的女明星如果對一個豪門動心，必然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她最開始想的便是跟景沅結交，哪怕做不成朋友，混個熟人，也能狐假虎威仗個勢，讓趙雪不敢再把她往火坑裏推。
現在看來，她跟景沅其實已經算是熟人的範疇內了吧？
就是不知道，這個勢什麽時候才能借得上。
沈郁歡收回思緒，打開首飾盒準備把打火機放進去。
她的首飾盒有兩層，但她平日裏不怎麽戴首飾，因此只裝了一層還不怎滿。
除了幾對耳飾，就只有兩根項鏈和媽媽送給她的一枚寶石戒指。
那是她第一部戲殺青的時候，沈眉買給她慶祝的。
沈郁歡的視線落在戒指上，眼眸軟了軟。
這枚戒指樣式很簡單，價格不算貴，但她卻很珍惜，平日裏也舍不得戴，都是放在首飾盒子裏好好收著。
沈郁歡把打火機放到了戒指旁邊的空檔裏。
打火機的那圈鉆石火彩極佳，即便是光線不怎麽明亮的臥室內都熠熠生輝，祖母綠的色澤更是讓有些簡陋的首飾盒子都有些蓬蓽生輝的感覺。
沈郁歡忽然就get到了寶石的美，這樣漂亮的顏色和閃耀的光芒，的確與景沅很適配。
洗了澡上床，沈郁歡臨睡前，腦子裏還在想景沅今天在車裏問她的那句話。
梅園弄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以至於迷迷糊糊間，她做了個夢。
夢見小的時候。
剛從從宋家別墅搬出來的時候。
沈郁歡起初一直不適應。
梅園弄裏都是老房子，一棟棟的房屋鱗次櫛比，道路很窄。
申城春末夏初的天氣總是不好，梅雨綿綿，處處泛著潮氣，墻角路邊，青苔蔓延。
沈郁歡每次不小心踩到，免不了要摔上一跤。
巴掌大的小臉疼得皺起，旁邊弄堂裏的孩子聚在一起，學著她摔倒的樣子嘲笑。
“喲，千金大小姐連個路都走不好的啦？”
“嘖嘖嘖，公主不都是很高貴的嗎？”
“她裙子臟了，還裝什麽公主！”
因為剛搬來的時候，沈郁歡總穿漂亮的小裙子，白色的、粉色的、層層疊疊的蕾絲邊帶著蝴蝶結，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弄堂裏孩子成長在嘈雜的城裏街旁，塵土紛囂之間總是更早熟。
很快就意識到這個精致漂亮的小女孩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從前沈郁歡沒出現的時候，他們在弄堂裏瘋玩一天，渾身上下泥猴似的臟汙，被家長罵上一通，屁股上再挨上兩巴掌，便是日常。
可沈郁歡的出現，讓這群泥猴在還不理解什麽是自慚形穢的年紀，因為自卑生出了怨懟。
小孩子的惡毒總是直白又可怖。
他們故意踩上沈郁歡的裙子，看著她的白裙染上烏黑的腳印，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有一就有二。
沈郁歡便不再穿裙子了。
和弄堂裏的孩子們一樣，穿巷子口外貿童裝店裏二十五一件的印花T恤，她努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能融入他們。
彼時的沈郁歡並不知道，她的妥協和忍讓並不會換來尊重，只會讓這群人覺得她軟弱可欺，變本加厲。
再後來，沈郁歡已經不會在踩到青苔的時候摔倒了，但他們會在巷子的陰影裏突然伸出一只腳將她絆到，曾經踩在裙子上的鞋底直接踹到了她的身上。
從前那些帶著潮濕黴味的記憶，以夢境的形式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
沈郁歡睡的極不安穩，即便是心裏清楚，這是夢，一切早已過去。
但彼時的無助和惶恐清晰的讓已成為一個大人的她生出孩童般的委屈，忍不住想要朝著某個方向伸出手求助。
夢裏，年幼的沈郁歡又一次被絆到，但那群孩子的腳卻沒能踹到她的身上。
小姑娘淚眼婆娑的擡頭，狹窄的巷子投下一道光，有人逆著光站在她面前。
沈郁歡不知道那是誰，但卻極為依賴又信任地將手伸了出去。
她嘴張了張，喊出一個音節。
夢境在此刻戛然而止，沈郁歡猛地睜開眼睛，心跳的奇快。
她有些難受地捂著胸口，坐了起來，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心裏那種奇異的不適排解出去。
看了眼時間，才剛六點。
不過已經半點睡意都尋不到了，沈郁歡幹脆起床，在客廳的跑步機上跑了5公裏，出了一身汗後才有種徹底活過來的感覺。
早飯她隨便弄了杯冰美式，咬了一口全麥貝果，思緒又一次被“梅園弄”三個字帶走。
她的確是有些想不起小時候的事情了，可能是因為太過久遠。
加上她對梅園弄的記憶不怎麽好，離開之後，便刻意不去回憶，久而久之也就模糊了。
那會兒她一直被弄堂裏的小孩們欺負，又不敢跟沈眉說，一是怕沈眉擔心，二是她也怕那些孩子的家長欺負沈眉。
沈郁歡的五官隨了沈眉，三十多歲的沈眉漂亮有氣質，單身帶著孩子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弄堂裏開了間麻將館，難免惹人註意，更惹是非。
平日裏街坊鄰居沒少議論過，沈郁歡聽到過幾次，她們說沈眉的話總是不大好聽。
再後來，她似乎記得，那群孩子不再來找她麻煩了，還繞著她走，似乎挺怕的她的。
可原因卻死活想不起來了。
想起夢境突然斷開的那幕，是因為那個看不清臉的人嗎？
那是誰？
沈郁歡發現她的記憶裏竟然搜尋不到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如果沈眉醒著的話，或許能幫她解答疑惑。
想到沈眉，沈郁歡眼神黯了黯，三兩口把貝果吃完，打算洗個澡去醫院再陪沈眉說說話。
不過她沒來得及出門，就接到了臨時的工作安排。
趙雪讓小桃過來接她去參加一個品牌的線下活動。
這是沈郁歡手上為數不多的一個彩妝類代言，還不是全線，只是代言某個唇彩系列。
一般這種線下活動都是要提前敲定時間的，從來沒有這麽臨時通知。
而且沈郁歡記得，這個叫Glamour牌子的代言合約似乎馬上就要到期，沒有要續約的意思。
趙雪說品牌方最近新宣了品牌代言人，原本定的方案是另一個藝人跟新代言人一起進行宣傳。
但那個藝人出了點事故不能到現場，品牌方找到趙雪讓沈郁歡來救個場。
沈郁歡一聽就知道是去當綠葉陪襯的。
不過金主的活動，該去還是得去，畢竟有錢可以拿，多少還有點曝光度。
她的存款捉襟見肘，確實急需入賬。
趙雪通知的電話打完沒多久，小桃就到了樓下。
路上沈郁歡讓小桃拐到之前她送洗裙子的幹洗店，把西服拿去送洗。
小桃瞥見袋子裏的衣服，有些眼生。
沈郁歡平日裏也都是休閑款的穿搭，這種精致的西裝看起來就不像是沈郁歡的衣服。想起之前那條裙子也是這種感覺，她好奇地問了一嘴，“沈姐，你這件衣服新買的嗎？之前沒見你穿過。”
正要下車的沈郁歡回過頭，瞥了一眼她這個小助理。
趙雪這次還是真的找對人了。
上次景沅借她裙子，也是這個小助理第一時間匯報到趙雪那裏。
被沈郁歡看著，小桃也想到之前告密的事情，心虛的笑了笑，又說道：“我沒想打聽，只是覺得這個顏色看起來挺好看的。”
沈郁歡莞爾，仿佛沒有把小桃的打探放在心裏，應了聲，“是嗎？我也覺得。”
多餘的話一個字沒說，推門下車江衣服送進了幹洗店。
再回來的時候，她看到小桃把手機鎖了屏放到置物箱裏。
是不是又跟趙雪說了什麽，沈郁歡也沒在意。
下周跟白玖出席完那個拍賣會，想來趙雪能消停一段日子。
活動現場在一個商業中心，Glamour在申城的最大旗艦店就開在這裏。
沈郁歡路上在保姆車裏換了條裙子，畫了個淡妝，唇彩塗了她代言的那個系列裏的玫瑰豆沙色，薄薄一層，十足的少女感溫柔風。
一下車，沈郁歡就一眼看到Glamour懸掛的海報上，那個許亞琦那頭醒目的粉色頭發。
新代言人竟然是她？
沈郁歡漂亮的眉尖一下子擰了起來。
怎麽會這麽巧？
新代言人是許亞琦，偏偏原本要跟許亞琦一起活動的那個藝人行程出了問題，叫了她來救場。
娛樂圈是小，但也沒小到三天兩頭就碰上一回的程度。
沈郁歡很難不懷疑，這裏面沒有刻意的成分。
進去之前，沈郁歡拿手機給秦茉發了條消息，把這事兒跟她簡單說了一下。
秦茉讓她別急，她去查一查。
沈郁歡打發小桃先上去，她在停車場後面的消防通道等了一會兒，秦茉去找了她文娛部門的同事，倒是很快就查到了幾個關鍵線索。
秦茉：【你還真猜著了，這牌子的老板是羅誠的表嫂。許亞琦是她欽點的代言人，我同事說以她的咖位和熱度遠夠不上這個代言，應該是找了人。】
許亞琦和羅誠勾搭上了？
沈郁歡看著秦茉的消息，心裏大致上有了猜測。
上次的公益廣告也是，這個許亞琦的臉皮異於常人，似乎格外喜歡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想必壓根不存在什麽行程出問題的藝人，今天大概率是許亞琦跟姓羅的想要故意整她。
沈郁歡有些心煩，無論是許亞琦還是羅誠，怎麽就認準了她一個人折騰。
她現在要走也是來不及了。
從來都是千日做賊，沒有聽說千日防賊的。
她總不能以後所有的工作都要預先打聽背後的老板是誰，一起工作的同事是誰吧？
況且，趙雪也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幫她篩選工作，真讓她知道這裏面的貓膩，也只會想著讓沈郁歡去羅誠面前討饒。
在趙雪手底下，沈郁歡只有逆來順受的份兒。
正想著，一聲有些暴躁的嗓音打斷沈郁歡的思緒。
“沈郁歡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沈郁歡聞聲擡頭，看到趙雪黑著半張臉推門出來。
因為活動太過臨時，趙雪今天也來了活動現場對接。
看到小桃進來，半天不見沈郁歡人影，她等不及直接出來找。
找了幾個地方，想到消防通，推開門一眼看到沈郁歡拿著手機站在那兒，不知道在跟誰聊微信，讓她幹等半天。
趙雪火氣蹭一下子上來，嘴上越發刻薄。
“你自己什麽咖位心裏沒數嗎？人家品牌代言人都提前到場，你卡點來就算了，還在這兒磨磨蹭蹭不趕緊進去？！”
明明是突然Glamour把她抓過來湊數，臨時的行程怎麽可能做足準備？
沈郁歡早就習慣了趙雪的倒打一耙，懶得跟她費口舌。
收了手機，她一臉淡漠地看向趙雪，“不是沒遲到嗎？代言人在哪兒？我是跟她一起出去還是分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對方想做什麽，也得她接招才行。
趙雪面色不善瞪了沈郁歡一眼，“趕緊進來，別讓人等。”
沈郁歡跟著她往裏走，趙雪想起之前給她的幾個劇本問道：“那幾個本子你決定接哪個了沒有？你要是沒想法，我就來決定了。”
沈郁歡想到那幾個劇本，無一不是流水線標準。
粗制濫造的女主演起來不但不會有助於她提升演技，還會消磨她的靈氣。
這幾年演了太多玄幻仙俠裏的惡毒女配，如今再去演什麽傻白甜女主，她那幾個為數不多的粉絲怕是也要掉的一幹二凈。
“我還是想試試《風暴》的女二。”
這是沈郁歡第二次跟趙雪提及這部電影的選角。
趙雪腳下猛地一頓，轉過頭一臉譏諷看向沈郁歡。
“沈郁歡，我再跟你說一遍，別好高騖遠。田導的戲多少人排著隊的去求個角色，你還想爭女二？你拿什麽去跟那些小花競爭？你是有作品還是有名氣？”
沈郁歡卷翹的長睫垂下，將眼中的冷光遮了遮。
心裏有個念頭浮出水面。
如果她跟景沅求一求，有沒有可能讓她把自己簽進景歡娛樂？
沈郁歡算過，她如果解約，要付給傾城娛樂兩千多萬，就算打官司，恐怕也減免不了多少。
這個念頭也只是浮了一瞬。
景沅憑什麽幫她呢？
景氏集團再有錢，也不會拿兩千萬出來做慈善。
見沈郁歡沒說話，趙雪輕“哼”一聲，陰陽怪氣了幾句，“你要是真那麽想要這個角色，可以去求羅少爺，想出人頭地還怕那點成本？”
沈郁歡深吸了一口氣，跟趙雪這套賣肉的理論沒什麽好爭辯的。
剛好品牌活動的pr過來叫人，沈郁歡微微一笑，“我先過去，劇本就選那個穿越劇吧，那個我有興趣。“
矮子裏面先拔個將軍，找到出路之前，她還不能跟趙雪翻臉。
調整完心態，沈郁歡跟著pr出去，許亞琦已經在旗艦店的活動區裏跟來的店裏的客人還有她的粉絲們打招呼了。
壓下心裏的厭惡與惡心，沈郁歡掛上職業笑容，走到活動主持人旁邊，跟許亞琦一起給品牌做推廣。
前面倒還算順利，一切按照流程走。
直到沈郁歡拿著她代言* 的唇彩試色展示完，之前在她和許亞琦之間隔著的主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另一邊。
沈郁歡餘光裏紮進刺目的粉色，許亞琦身上脂粉氣十足的香水味，讓她有一瞬間差點沒繃住表情管理。
許亞琦手裏拿著一塊粉餅，一邊對著來拍照的媒體展示，一邊帶著甜美的笑容在沈郁歡耳邊低語，“你可真可憐，杜沁不要你，連代言都是你給我作配。”
沈郁歡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激怒的人，更何況，她看到出許亞琦是故意的。
否則也不會這麽大費周章，要讓她來“救場”。
眼前這麽多的相機手機，她哪怕是笑容淡上幾分，都可能被人說一句擺臭臉。
沈郁歡換了個位置，但很快許亞琦又黏了上來。
“怎麽？這就聽不下去了？我還沒說完呢。”
許亞琦不但又貼了上來，還十分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了沈郁歡的肩膀上。
“我還真以為你不想認宋家聲是清高，結果，是宋家聲根本沒把你當回事。也難怪，從來都沒聽說過，宋家還有你這麽個二小姐。”
沈郁歡對許亞琦的話沒什麽反應，這種無聊的把戲她不會在意，臉上的微笑仍舊穩穩地掛著，十分敬業。
而且被這麽多雙眼睛和鏡頭懟著，她即便是再惡心，也得忍耐許亞琦的碰觸。
但她真的受不了太沖鼻子的香水味，濃烈的熏人。
沈郁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順勢轉身，將許亞琦故意壓在她肩膀上的下巴甩開。
剛好她的宣傳的時長也夠了，主持人cue流程，沈郁歡保持營業微笑跟現場的媒體客人打完招呼後離開。
全程沒給許亞琦一個眼神。
許亞琦被她這幅淡定又從容的模樣氣到，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很快又調整回去。
裝模作樣。
她篤定沈郁歡心裏肯定已經氣到不行，只是礙於再鏡頭前，不得不偽裝。
沒關系，這才只是開始。
許亞琦看著鏡頭嘟嘴眨眼甜笑三連拍，目光落在人群後的一個拿著單反的男人身上。
看到對方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越發燦爛。
她說過，要讓沈郁歡付出代價。
她會踩著沈郁歡一步一步爬到她永遠都無法企及的高度，然後再一點一點的碾死她。
沈郁歡回到後臺的臨時休息區，趙雪居然破天荒的還沒走，坐在充氣沙發裏拿著手機在聊微信。
“接下來沒我什麽事兒了，那我先回去了。”
沈郁歡拿了瓶卸妝水開始卸妝，她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兒待著。
趙雪從微信裏擡眼看想沈郁歡，“你著什麽急，今天Glamour的CEO也來了，剛剛她跟我說一會兒晚上一起吃飯，你機靈一點，說不定代言還能再續一續。”
沈郁歡：……
她不是很想續這個代言，不過一想許亞琦估計也不會讓Glamour跟她續約，倒也無所謂。
只是趙雪白忙活一場罷了。
卸完妝，沈郁歡扭頭沒看到小桃，正要張口問趙雪，想了想還是算了，拿手機準備給小桃打電話。
屏幕還沒解鎖，小桃表情有些著急地沖進來。
“趙姐，出事了，沈姐被人掛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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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
秦茉語重心長, “你跟景家那位冰山還是保持點距離，免得好處沒半點，凈惹一身騷。”
“我知道的, 你放心。”
沈郁歡笑秦茉太過緊張，她今年二十二，又不是十二。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 結束通話。
正起身準備去洗澡, 沈郁歡看到玄關掛著的那件雪青色的西服。
輕薄的料子帶著垂墜感, 剛才跟秦茉打電話沒註意, 是桑蠶絲的材質，觸手細膩柔軟。
她走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衣服沒有牌子，果然又是手工定制。
這種嬌貴的料子自然也是要送去幹洗的, 沈郁歡將西裝拿下來, 找了個紙袋。
裝進去之前習慣性掏了掏口袋, 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拿了出來，是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是少見的正方形, 黑琺瑯和黃金條紋的機身, 套蓋邊緣是一圈鉆石, 調節火力的旋鈕上嵌著一顆祖母綠。
不像打火機, 更像是個珠寶藝術品。
她不止一次見過景沅用這個打火機。
雖然對品牌和型號不了解, 但景沅用的東西無一不是定制，想來也是價值不菲。
怕亂放找不到，沈郁歡打算把它放到自己的首飾盒子裏, 等下回見到景沅的時候跟衣服一起還給她。
將打火機放進首飾盒子前, 沈郁歡拍了張照片，發給景沅。
沈郁歡：【景總, 打火機落我這了。】
估計景沅還在路上，回覆的比平日裏要快。
J.：【先寄存著。】
沈郁歡抿著唇，粉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
腦子裏都是剛才秦茉的話。
她沒想到，景沅那輛車，居然只載過她這麽一個外人。
說心裏沒有任何波動是不可能的。
但也只是任何一個被特殊對待的人都會產生的微妙情緒。
沈郁歡知道，她不能被這點情緒所左右。
一個漂亮的女明星如果對一個豪門動心，必然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她最開始想的便是跟景沅結交，哪怕做不成朋友，混個熟人，也能狐假虎威仗個勢，讓趙雪不敢再把她往火坑裏推。
現在看來，她跟景沅其實已經算是熟人的範疇內了吧？
就是不知道，這個勢什麽時候才能借得上。
沈郁歡收回思緒，打開首飾盒準備把打火機放進去。
她的首飾盒有兩層，但她平日裏不怎麽戴首飾，因此只裝了一層還不怎滿。
除了幾對耳飾，就只有兩根項鏈和媽媽送給她的一枚寶石戒指。
那是她第一部戲殺青的時候，沈眉買給她慶祝的。
沈郁歡的視線落在戒指上，眼眸軟了軟。
這枚戒指樣式很簡單，價格不算貴，但她卻很珍惜，平日裏也舍不得戴，都是放在首飾盒子裏好好收著。
沈郁歡把打火機放到了戒指旁邊的空檔裏。
打火機的那圈鉆石火彩極佳，即便是光線不怎麽明亮的臥室內都熠熠生輝，祖母綠的色澤更是讓有些簡陋的首飾盒子都有些蓬蓽生輝的感覺。
沈郁歡忽然就get到了寶石的美，這樣漂亮的顏色和閃耀的光芒，的確與景沅很適配。
洗了澡上床，沈郁歡臨睡前，腦子裏還在想景沅今天在車裏問她的那句話。
梅園弄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以至於迷迷糊糊間，她做了個夢。
夢見小的時候。
剛從從宋家別墅搬出來的時候。
沈郁歡起初一直不適應。
梅園弄裏都是老房子，一棟棟的房屋鱗次櫛比，道路很窄。
申城春末夏初的天氣總是不好，梅雨綿綿，處處泛著潮氣，墻角路邊，青苔蔓延。
沈郁歡每次不小心踩到，免不了要摔上一跤。
巴掌大的小臉疼得皺起，旁邊弄堂裏的孩子聚在一起，學著她摔倒的樣子嘲笑。
“喲，千金大小姐連個路都走不好的啦？”
“嘖嘖嘖，公主不都是很高貴的嗎？”
“她裙子臟了，還裝什麽公主！”
因為剛搬來的時候，沈郁歡總穿漂亮的小裙子，白色的、粉色的、層層疊疊的蕾絲邊帶著蝴蝶結，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弄堂裏孩子成長在嘈雜的城裏街旁，塵土紛囂之間總是更早熟。
很快就意識到這個精致漂亮的小女孩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從前沈郁歡沒出現的時候，他們在弄堂裏瘋玩一天，渾身上下泥猴似的臟汙，被家長罵上一通，屁股上再挨上兩巴掌，便是日常。
可沈郁歡的出現，讓這群泥猴在還不理解什麽是自慚形穢的年紀，因為自卑生出了怨懟。
小孩子的惡毒總是直白又可怖。
他們故意踩上沈郁歡的裙子，看著她的白裙染上烏黑的腳印，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有一就有二。
沈郁歡便不再穿裙子了。
和弄堂裏的孩子們一樣，穿巷子口外貿童裝店裏二十五一件的印花T恤，她努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能融入他們。
彼時的沈郁歡並不知道，她的妥協和忍讓並不會換來尊重，只會讓這群人覺得她軟弱可欺，變本加厲。
再後來，沈郁歡已經不會在踩到青苔的時候摔倒了，但他們會在巷子的陰影裏突然伸出一只腳將她絆到，曾經踩在裙子上的鞋底直接踹到了她的身上。
從前那些帶著潮濕黴味的記憶，以夢境的形式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
沈郁歡睡的極不安穩，即便是心裏清楚，這是夢，一切早已過去。
但彼時的無助和惶恐清晰的讓已成為一個大人的她生出孩童般的委屈，忍不住想要朝著某個方向伸出手求助。
夢裏，年幼的沈郁歡又一次被絆到，但那群孩子的腳卻沒能踹到她的身上。
小姑娘淚眼婆娑的擡頭，狹窄的巷子投下一道光，有人逆著光站在她面前。
沈郁歡不知道那是誰，但卻極為依賴又信任地將手伸了出去。
她嘴張了張，喊出一個音節。
夢境在此刻戛然而止，沈郁歡猛地睜開眼睛，心跳的奇快。
她有些難受地捂著胸口，坐了起來，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心裏那種奇異的不適排解出去。
看了眼時間，才剛六點。
不過已經半點睡意都尋不到了，沈郁歡幹脆起床，在客廳的跑步機上跑了5公裏，出了一身汗後才有種徹底活過來的感覺。
早飯她隨便弄了杯冰美式，咬了一口全麥貝果，思緒又一次被“梅園弄”三個字帶走。
她的確是有些想不起小時候的事情了，可能是因為太過久遠。
加上她對梅園弄的記憶不怎麽好，離開之後，便刻意不去回憶，久而久之也就模糊了。
那會兒她一直被弄堂裏的小孩們欺負，又不敢跟沈眉說，一是怕沈眉擔心，二是她也怕那些孩子的家長欺負沈眉。
沈郁歡的五官隨了沈眉，三十多歲的沈眉漂亮有氣質，單身帶著孩子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弄堂裏開了間麻將館，難免惹人註意，更惹是非。
平日裏街坊鄰居沒少議論過，沈郁歡聽到過幾次，她們說沈眉的話總是不大好聽。
再後來，她似乎記得，那群孩子不再來找她麻煩了，還繞著她走，似乎挺怕的她的。
可原因卻死活想不起來了。
想起夢境突然斷開的那幕，是因為那個看不清臉的人嗎？
那是誰？
沈郁歡發現她的記憶裏竟然搜尋不到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如果沈眉醒著的話，或許能幫她解答疑惑。
想到沈眉，沈郁歡眼神黯了黯，三兩口把貝果吃完，打算洗個澡去醫院再陪沈眉說說話。
不過她沒來得及出門，就接到了臨時的工作安排。
趙雪讓小桃過來接她去參加一個品牌的線下活動。
這是沈郁歡手上為數不多的一個彩妝類代言，還不是全線，只是代言某個唇彩系列。
一般這種線下活動都是要提前敲定時間的，從來沒有這麽臨時通知。
而且沈郁歡記得，這個叫Glamour牌子的代言合約似乎馬上就要到期，沒有要續約的意思。
趙雪說品牌方最近新宣了品牌代言人，原本定的方案是另一個藝人跟新代言人一起進行宣傳。
但那個藝人出了點事故不能到現場，品牌方找到趙雪讓沈郁歡來救個場。
沈郁歡一聽就知道是去當綠葉陪襯的。
不過金主的活動，該去還是得去，畢竟有錢可以拿，多少還有點曝光度。
她的存款捉襟見肘，確實急需入賬。
趙雪通知的電話打完沒多久，小桃就到了樓下。
路上沈郁歡讓小桃拐到之前她送洗裙子的幹洗店，把西服拿去送洗。
小桃瞥見袋子裏的衣服，有些眼生。
沈郁歡平日裏也都是休閑款的穿搭，這種精致的西裝看起來就不像是沈郁歡的衣服。想起之前那條裙子也是這種感覺，她好奇地問了一嘴，“沈姐，你這件衣服新買的嗎？之前沒見你穿過。”
正要下車的沈郁歡回過頭，瞥了一眼她這個小助理。
趙雪這次還是真的找對人了。
上次景沅借她裙子，也是這個小助理第一時間匯報到趙雪那裏。
被沈郁歡看著，小桃也想到之前告密的事情，心虛的笑了笑，又說道：“我沒想打聽，只是覺得這個顏色看起來挺好看的。”
沈郁歡莞爾，仿佛沒有把小桃的打探放在心裏，應了聲，“是嗎？我也覺得。”
多餘的話一個字沒說，推門下車江衣服送進了幹洗店。
再回來的時候，她看到小桃把手機鎖了屏放到置物箱裏。
是不是又跟趙雪說了什麽，沈郁歡也沒在意。
下周跟白玖出席完那個拍賣會，想來趙雪能消停一段日子。
活動現場在一個商業中心，Glamour在申城的最大旗艦店就開在這裏。
沈郁歡路上在保姆車裏換了條裙子，畫了個淡妝，唇彩塗了她代言的那個系列裏的玫瑰豆沙色，薄薄一層，十足的少女感溫柔風。
一下車，沈郁歡就一眼看到Glamour懸掛的海報上，那個許亞琦那頭醒目的粉色頭發。
新代言人竟然是她？
沈郁歡漂亮的眉尖一下子擰了起來。
怎麽會這麽巧？
新代言人是許亞琦，偏偏原本要跟許亞琦一起活動的那個藝人行程出了問題，叫了她來救場。
娛樂圈是小，但也沒小到三天兩頭就碰上一回的程度。
沈郁歡很難不懷疑，這裏面沒有刻意的成分。
進去之前，沈郁歡拿手機給秦茉發了條消息，把這事兒跟她簡單說了一下。
秦茉讓她別急，她去查一查。
沈郁歡打發小桃先上去，她在停車場後面的消防通道等了一會兒，秦茉去找了她文娛部門的同事，倒是很快就查到了幾個關鍵線索。
秦茉：【你還真猜著了，這牌子的老板是羅誠的表嫂。許亞琦是她欽點的代言人，我同事說以她的咖位和熱度遠夠不上這個代言，應該是找了人。】
許亞琦和羅誠勾搭上了？
沈郁歡看著秦茉的消息，心裏大致上有了猜測。
上次的公益廣告也是，這個許亞琦的臉皮異於常人，似乎格外喜歡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想必壓根不存在什麽行程出問題的藝人，今天大概率是許亞琦跟姓羅的想要故意整她。
沈郁歡有些心煩，無論是許亞琦還是羅誠，怎麽就認準了她一個人折騰。
她現在要走也是來不及了。
從來都是千日做賊，沒有聽說千日防賊的。
她總不能以後所有的工作都要預先打聽背後的老板是誰，一起工作的同事是誰吧？
況且，趙雪也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幫她篩選工作，真讓她知道這裏面的貓膩，也只會想著讓沈郁歡去羅誠面前討饒。
在趙雪手底下，沈郁歡只有逆來順受的份兒。
正想著，一聲有些暴躁的嗓音打斷沈郁歡的思緒。
“沈郁歡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沈郁歡聞聲擡頭，看到趙雪黑著半張臉推門出來。
因為活動太過臨時，趙雪今天也來了活動現場對接。
看到小桃進來，半天不見沈郁歡人影，她等不及直接出來找。
找了幾個地方，想到消防通，推開門一眼看到沈郁歡拿著手機站在那兒，不知道在跟誰聊微信，讓她幹等半天。
趙雪火氣蹭一下子上來，嘴上越發刻薄。
“你自己什麽咖位心裏沒數嗎？人家品牌代言人都提前到場，你卡點來就算了，還在這兒磨磨蹭蹭不趕緊進去？！”
明明是突然Glamour把她抓過來湊數，臨時的行程怎麽可能做足準備？
沈郁歡早就習慣了趙雪的倒打一耙，懶得跟她費口舌。
收了手機，她一臉淡漠地看向趙雪，“不是沒遲到嗎？代言人在哪兒？我是跟她一起出去還是分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對方想做什麽，也得她接招才行。
趙雪面色不善瞪了沈郁歡一眼，“趕緊進來，別讓人等。”
沈郁歡跟著她往裏走，趙雪想起之前給她的幾個劇本問道：“那幾個本子你決定接哪個了沒有？你要是沒想法，我就來決定了。”
沈郁歡想到那幾個劇本，無一不是流水線標準。
粗制濫造的女主演起來不但不會有助於她提升演技，還會消磨她的靈氣。
這幾年演了太多玄幻仙俠裏的惡毒女配，如今再去演什麽傻白甜女主，她那幾個為數不多的粉絲怕是也要掉的一幹二凈。
“我還是想試試《風暴》的女二。”
這是沈郁歡第二次跟趙雪提及這部電影的選角。
趙雪腳下猛地一頓，轉過頭一臉譏諷看向沈郁歡。
“沈郁歡，我再跟你說一遍，別好高騖遠。田導的戲多少人排著隊的去求個角色，你還想爭女二？你拿什麽去跟那些小花競爭？你是有作品還是有名氣？”
沈郁歡卷翹的長睫垂下，將眼中的冷光遮了遮。
心裏有個念頭浮出水面。
如果她跟景沅求一求，有沒有可能讓她把自己簽進景歡娛樂？
沈郁歡算過，她如果解約，要付給傾城娛樂兩千多萬，就算打官司，恐怕也減免不了多少。
這個念頭也只是浮了一瞬。
景沅憑什麽幫她呢？
景氏集團再有錢，也不會拿兩千萬出來做慈善。
見沈郁歡沒說話，趙雪輕“哼”一聲，陰陽怪氣了幾句，“你要是真那麽想要這個角色，可以去求羅少爺，想出人頭地還怕那點成本？”
沈郁歡深吸了一口氣，跟趙雪這套賣肉的理論沒什麽好爭辯的。
剛好品牌活動的pr過來叫人，沈郁歡微微一笑，“我先過去，劇本就選那個穿越劇吧，那個我有興趣。“
矮子裏面先拔個將軍，找到出路之前，她還不能跟趙雪翻臉。
調整完心態，沈郁歡跟著pr出去，許亞琦已經在旗艦店的活動區裏跟來的店裏的客人還有她的粉絲們打招呼了。
壓下心裏的厭惡與惡心，沈郁歡掛上職業笑容，走到活動主持人旁邊，跟許亞琦一起給品牌做推廣。
前面倒還算順利，一切按照流程走。
直到沈郁歡拿著她代言* 的唇彩試色展示完，之前在她和許亞琦之間隔著的主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另一邊。
沈郁歡餘光裏紮進刺目的粉色，許亞琦身上脂粉氣十足的香水味，讓她有一瞬間差點沒繃住表情管理。
許亞琦手裏拿著一塊粉餅，一邊對著來拍照的媒體展示，一邊帶著甜美的笑容在沈郁歡耳邊低語，“你可真可憐，杜沁不要你，連代言都是你給我作配。”
沈郁歡不是三言兩語就會被激怒的人，更何況，她看到出許亞琦是故意的。
否則也不會這麽大費周章，要讓她來“救場”。
眼前這麽多的相機手機，她哪怕是笑容淡上幾分，都可能被人說一句擺臭臉。
沈郁歡換了個位置，但很快許亞琦又黏了上來。
“怎麽？這就聽不下去了？我還沒說完呢。”
許亞琦不但又貼了上來，還十分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了沈郁歡的肩膀上。
“我還真以為你不想認宋家聲是清高，結果，是宋家聲根本沒把你當回事。也難怪，從來都沒聽說過，宋家還有你這麽個二小姐。”
沈郁歡對許亞琦的話沒什麽反應，這種無聊的把戲她不會在意，臉上的微笑仍舊穩穩地掛著，十分敬業。
而且被這麽多雙眼睛和鏡頭懟著，她即便是再惡心，也得忍耐許亞琦的碰觸。
但她真的受不了太沖鼻子的香水味，濃烈的熏人。
沈郁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順勢轉身，將許亞琦故意壓在她肩膀上的下巴甩開。
剛好她的宣傳的時長也夠了，主持人cue流程，沈郁歡保持營業微笑跟現場的媒體客人打完招呼後離開。
全程沒給許亞琦一個眼神。
許亞琦被她這幅淡定又從容的模樣氣到，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很快又調整回去。
裝模作樣。
她篤定沈郁歡心裏肯定已經氣到不行，只是礙於再鏡頭前，不得不偽裝。
沒關系，這才只是開始。
許亞琦看著鏡頭嘟嘴眨眼甜笑三連拍，目光落在人群後的一個拿著單反的男人身上。
看到對方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越發燦爛。
她說過，要讓沈郁歡付出代價。
她會踩著沈郁歡一步一步爬到她永遠都無法企及的高度，然後再一點一點的碾死她。
沈郁歡回到後臺的臨時休息區，趙雪居然破天荒的還沒走，坐在充氣沙發裏拿著手機在聊微信。
“接下來沒我什麽事兒了，那我先回去了。”
沈郁歡拿了瓶卸妝水開始卸妝，她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兒待著。
趙雪從微信裏擡眼看想沈郁歡，“你著什麽急，今天Glamour的CEO也來了，剛剛她跟我說一會兒晚上一起吃飯，你機靈一點，說不定代言還能再續一續。”
沈郁歡：……
她不是很想續這個代言，不過一想許亞琦估計也不會讓Glamour跟她續約，倒也無所謂。
只是趙雪白忙活一場罷了。
卸完妝，沈郁歡扭頭沒看到小桃，正要張口問趙雪，想了想還是算了，拿手機準備給小桃打電話。
屏幕還沒解鎖，小桃表情有些著急地沖進來。
“趙姐，出事了，沈姐被人掛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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