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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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郁歡眼睛瞪的溜圓。
所以這瓶冷飲是給她拿的？
在片場裏再長的臺詞都不打一個磕巴，此刻沈郁歡卻口齒不伶俐起來。
“謝、謝謝景總。”
不過，景沅是怎麽知道她感覺熱的？
這麽一想，沈郁歡下意識地用手機屏幕當鏡子。
莫非她妝花了？
手機屏幕上映出來的那張漂亮臉蛋上，除了鼻尖上的一點汗珠，妝容還保持著出門時的精致。
姜特助車開得很穩，沈郁歡捧著氣泡水的瓶子小口喝著，不用擔心會因為突然的剎車濺一臉。
無糖的氣泡水對嚴格管理身材的女明星很友好。
冰鎮過的氣泡水瓶子帶著冰涼的潮氣，沾濕了掌心，密閉的空間裏，鼻端被景沅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占據。
沈郁歡微微偏頭，看向身側的女人。
從剛才就一直被她忽略的荒誕感變得清晰起來。
申城景家的繼承人，親自送她回家，還細致入微到看出她怕熱，親自拿了冷飲給她。
算不上熟悉的兩個人在密閉的空間裏，沈默總是過分清晰。
沈郁歡正斟酌著想要找個話題聊兩句，不過景沅那邊沒給她這個機會，車子剛出了地下停車場，景沅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沈郁歡發現景沅真的很忙。
二十分鐘的時間裏，一共三通電話。
前兩通貌似都是她公司的下屬，跟她匯報工作上的情況，景沅全程都是略顯冷淡的單音節回應。
第三通電話似乎是從國外打過來的，景沅跟對方說的是英文。
沈郁歡托腮看向窗外，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景沅低冷如玉的嗓音。
她說英文的時候嗓音與平時截然不同，是好聽的倫敦音，帶著點兒古典韻味。
她想起之前聽說景沅之前一直在英國，前兩年才回來，也難怪她的英語說的純正。
轉而又想起景家現在那位夫人不是景沅的生母。
景家這樣的豪門，景沅年少時的生活裏恐怕也少不了勾心鬥角和陰謀詭計，所以現在的她行事狠厲不講情面是因為在外打拼時的習慣使然嗎？
沈郁歡有點好奇，景沅這個冷冰冰的性格是一直如此，還是後天養成。
等她意識到，自己竟然想景沅的事情想了一路時，邁巴赫停了下來。
姜特助：“沈小姐，到了。”
沈郁歡擡頭，發現已經到了，身旁景沅的那通跨國電話也剛好結束。
“謝謝景總送我回來。”
沈郁歡推門下車，原本以為這次的見面也就這樣了，下次想要再約景沅，怕是得好好想個借口才行。
卻聽到景沅說：“這個禮拜我沒什麽空閑時間。下周可以。”
沈郁歡一楞，可以什麽？
隨即反應過來景沅是在說吃飯的時間。
她轉瞬露出又甜又軟的笑容，“那我等景總電話。”
景沅目光掠過沈郁歡星星般泛著光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對姜特助道：“開車。”
餘光裏，還能看到沈郁歡在車外對著她揮手道別。
不過是答應跟她吃飯，就這麽開心了？
邁巴赫出了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沿著主路往景家老宅的方向去。
景家老宅在申城的萬山景區裏面，5畝的占地面積，統共二十棟莊園式的別墅。景家的別墅在一號臨湖的位置，三面都是植被茂密的樹叢，私密性極佳。
姜特助將車停在莊園主樓的門前，景沅從車裏下來一邊往裏走，一邊道：
“讓景歡娛樂那邊的人擬個合約出來，經紀人你看著挑一個。”
聞言，姜特助立即意識到，Boss是要幫沈小姐解約？
還要將沈小姐簽到景氏集團旗下來。
景沅上了臺階，老宅的管家張叔立刻出來迎她。
“大小姐回來了？”
“張叔。”
景沅略略頷首算是跟張叔打過招呼。
她自父親二婚後就不在老宅住了，接手了景氏集團後，回來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不過老宅的傭人們還記得這位大小姐的威嚴，看到她回來，無一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大小姐。”
“大小姐好。”
“大小姐回來了。”
景沅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會停下手裏的的工作向她問好。
景沅隨意揮了揮手，讓他們忙自己的事，她不需要人服務。
只看著張叔問了句：“老爺子人呢？”
張叔畢恭畢敬：“老爺在書房下棋。”
景家二少爺最近給景老爺子進獻了一套AI的下棋機器人，這段日子，景老爺子跟機器人下棋到近乎癡迷，在書房裏一待就是一下午。
景沅進書房的時候老爺子剛落下一子，原本該到機器人了，她伸手將機器暫停，替了機器執子落在棋盤的一點上。
老爺子眼皮沒擡，又拿了一子落下。
祖孫兩人誰也沒說話，悶不吭聲地下棋。
二十分鐘後。
景沅將手裏的棋子放回了罐子裏。
“那兩個億我讓人攔在了拍賣行的賬戶。油畫是贗品，鑒定師已經確認過了。”
勝負已定，她贏了。
老爺子頗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鑒定師也未必做得準。”
似乎早就料到了老爺子會這麽說，景沅淡笑著回道：“FUR的三個高級鑒定師，羅伯特先生親自鑒定過了。”
景老爺子沈默了。
羅伯特是古董油畫鑒定圈子裏的頂級權威，但凡他判過的真假，沒有翻案的可能。
景沅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棋盤上的黑白子。
“莫舒藜拿兩幅瞎子都能看出來的假畫，就想從景家圈走兩個億，景家是打算從此以後跟她姓莫了嗎？”
似是被她言語的譏諷惹惱，老爺子手裏的拐杖往地上用力杵了一下。
“不說她，說你，為什麽突然回來？萊特公爵的邀請你都不屑一顧？”
“公爵去年查出前列腺癌，手術後效果不太好，今年年初就已經查出轉移，現在恐怕沒剩下多少時日。”
景沅將棋盤上的黑白子收拾幹凈，拿了旁邊一只加熱的毛巾，細致地清潔自己這雙手。
“一個將死之人，沒必要浪費時間。”
景老爺子滿是皺著的臉上露出訝然之色，那雙從來都是耷拉著的眼皮擡了起來，露出精明的雙目看著景沅半晌，又耷拉了回去。
不愧是最像他的孫女。萊特伯爵病入膏肓的消息捂得嚴實，連他都沒有收到什麽風聲，她竟然已經連那老伯爵還剩下多少日子都一清二楚。
景家交給景沅，他也算是放心了。
只不過，叱咤了半輩子的風雲，臨到了時，總難免會舍不得手裏那點兒權力。
“那你也可以去走個過場。”
景沅將擦過手的毛巾隨意丟在橢圓雕花的銀制古董盤子裏，不疾不徐道：“萊特伯爵的小兒子下個月會來申城，到時候自然會見上一面。”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立刻反應過來，萊特伯爵的繼承人似乎會有變動。
景家的確不適合摻和進去。
“你這件事做的對。”
老爺子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一些笑意，不過轉瞬又瞪眼，“但是我安排的幾個會面，你為什麽也不去？”
說是會面，其實就是幾個在英國的世家的茶會、宴會、午餐會。
景沅一聽就知道老爺子又要老調重彈，讓她結婚。
她換了個姿勢，長腿交疊，語氣幹脆利落。
“不想見。”
老爺子瞬間拉下臉，“理由呢？”
他安排的都是跟景家算得上門當戶對的人家，挑選的人選也都各個優秀。
伍家的大兒子，大學畢業之後就自己創立公司，憑著自己的能力去年凈資產已經過百億了。
人長得周正，性格也不錯，絕對能成為景沅最好的左膀右臂。
裴家的小女兒，今年斯坦福剛畢業，進了裴氏集團短短兩個月，就拿到了圖靈獎，長得漂亮人也乖巧，將來在科技領域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景沅起身，把機器人的開關再度打開，撚了老爺子面前的黑子隨意落下一點。
“不喜歡。“
“那你倒是找個喜歡的回來！”
景沅沒應他的話，撂下一句：“一把年紀了，別太沈迷這些小玩意。”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書房。
老爺子看著面前的棋盤，生氣卻又好笑。
景沅的棋藝還是他手把手教的，如今卻被這個孫女殺得片甲不留。
他確實是老了。
從書房出來，一個美艷的婦人從走廊另一端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景沅！你什麽意思？！那兩億是我的錢，你憑什麽凍結！”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合眼，又被老爺子催了回婚，本來就疲倦的景沅此刻耐心全然告罄，看著這個破壞了自己母親婚姻的女人，冷聲道：“你的錢？你賺過一分錢嗎？”
景沅臉上浮起冷意十足的一抹笑，緩緩邁步向前，一米七三的身高還穿著高跟鞋，帶給莫舒藜極強的壓迫感，令她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撤了兩步讓開身後的路，臉上浮起難以遏制的恐慌。
“你最好祈禱老爺子長命百歲。”
景沅收回自己的視線，不想多看這個惡心的女人一眼，從莫舒藜的身旁走了過去。
走出老宅，姜特助立刻迎上來。
Boss剛才交給她的事情已經辦妥了一半，另一半得問問Boss的意思。
“合約已經讓人準備了，經紀人有兩個比較合適的人選，蘇寶儀和Fiona。蘇寶儀手底下的都是一線，不過她性格比較嚴厲。Fiona是去年剛加入的，手裏藝人不多，能給更多精力到沈小姐這邊。”
正要上車的景沅動作一頓，側頭看向姜特助，“這個Fiona有什麽不妥？“
如果Fiona沒什麽問題，姜黎犯不著拿兩個人選出來給她。
蘇寶儀和Fiona肯定是景歡娛樂裏最優秀的兩個經紀人，但顯然Fiona身上有點什麽會讓沈郁歡不高興。
姜特助小心道：“這個Fiona之前跟沈小姐的前女友約過幾次。”
景沅隱隱作痛的神經很突兀地跳了一下，銳利的疼痛令她的眉心立刻蹙了起來。
姜特助看著自家Boss一言不發，似乎對這位沈小姐很是慎重，那她是不是應該先把剛剛收到的消息先匯報一下？
景沅看到姜黎一臉的欲言又止，忍著神經痛道：“還有什麽，一並說完。”
姜特助深吸了一口氣，道：“景總，集團安保部那邊剛剛匯報過來，在集團門口按住一個狗仔。”
姜特助說完，把狗仔偷拍的照片拿給景沅看。
照片裏，沈郁歡被景沅抱在懷裏，景沅的手環在沈郁歡的腰上，兩人彼此凝視對方，暧昧的氛圍十足。
“娛樂圈裏的女明星，有時候會用這樣的方式，找狗仔偷拍，然後制造緋聞來炒熱度。”
姜特助雖然沒明說是沈郁歡做的，但心裏已經判定了八成。
還真是頭一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自家Boss頭上，這位沈小姐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景沅看著照片，氣笑了。
想到沈郁歡要微信，堅持把東西送回來，原來還打了這樣的主意。
準備得挺周全啊。
真不知道是不是要說她一句舍近求遠，找狗仔拍這種照片都不來求她一句。
“處理掉。”
景沅揉著痛感越發清晰的太陽穴，她真是多餘操心這小沒良心的事。
說完後，看到這照片將沈郁歡拍得很美，又說：“先把這張照片發給我。”
姜特助：“……”
景沅嘴上說著讓姜黎隨便定一個經紀人，最後還是欽點了蘇寶儀。
姜特助先跟景歡娛樂那邊確定好，又跟總部公關部的人吩咐一通。
按理說，沈小姐那邊也是要敲打一下的。
畢竟這次不成，沈小姐很有可能繼續找狗仔偷拍，雖然沒有哪個平臺有膽子敢放景家的八卦出來。但凡事都有萬一，還是從源頭處掐斷最保險。
但她感覺到，Boss對這位沈小姐似乎格外寬容。如果擅作主張，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以防萬一，姜特助還是問了一句：“那沈小姐那邊？”
景沅此刻手撐在扶手上閉眼按壓疼痛的太陽穴，聽到姜黎的話，冷冷地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姜特助立刻閉上嘴。
果然，以後對這位沈小姐的標準要與旁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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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場裏再長的臺詞都不打一個磕巴，此刻沈郁歡卻口齒不伶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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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景沅是怎麽知道她感覺熱的？
這麽一想，沈郁歡下意識地用手機屏幕當鏡子。
莫非她妝花了？
手機屏幕上映出來的那張漂亮臉蛋上，除了鼻尖上的一點汗珠，妝容還保持著出門時的精致。
姜特助車開得很穩，沈郁歡捧著氣泡水的瓶子小口喝著，不用擔心會因為突然的剎車濺一臉。
無糖的氣泡水對嚴格管理身材的女明星很友好。
冰鎮過的氣泡水瓶子帶著冰涼的潮氣，沾濕了掌心，密閉的空間裏，鼻端被景沅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占據。
沈郁歡微微偏頭，看向身側的女人。
從剛才就一直被她忽略的荒誕感變得清晰起來。
申城景家的繼承人，親自送她回家，還細致入微到看出她怕熱，親自拿了冷飲給她。
算不上熟悉的兩個人在密閉的空間裏，沈默總是過分清晰。
沈郁歡正斟酌著想要找個話題聊兩句，不過景沅那邊沒給她這個機會，車子剛出了地下停車場，景沅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沈郁歡發現景沅真的很忙。
二十分鐘的時間裏，一共三通電話。
前兩通貌似都是她公司的下屬，跟她匯報工作上的情況，景沅全程都是略顯冷淡的單音節回應。
第三通電話似乎是從國外打過來的，景沅跟對方說的是英文。
沈郁歡托腮看向窗外，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景沅低冷如玉的嗓音。
她說英文的時候嗓音與平時截然不同，是好聽的倫敦音，帶著點兒古典韻味。
她想起之前聽說景沅之前一直在英國，前兩年才回來，也難怪她的英語說的純正。
轉而又想起景家現在那位夫人不是景沅的生母。
景家這樣的豪門，景沅年少時的生活裏恐怕也少不了勾心鬥角和陰謀詭計，所以現在的她行事狠厲不講情面是因為在外打拼時的習慣使然嗎？
沈郁歡有點好奇，景沅這個冷冰冰的性格是一直如此，還是後天養成。
等她意識到，自己竟然想景沅的事情想了一路時，邁巴赫停了下來。
姜特助：“沈小姐，到了。”
沈郁歡擡頭，發現已經到了，身旁景沅的那通跨國電話也剛好結束。
“謝謝景總送我回來。”
沈郁歡推門下車，原本以為這次的見面也就這樣了，下次想要再約景沅，怕是得好好想個借口才行。
卻聽到景沅說：“這個禮拜我沒什麽空閑時間。下周可以。”
沈郁歡一楞，可以什麽？
隨即反應過來景沅是在說吃飯的時間。
她轉瞬露出又甜又軟的笑容，“那我等景總電話。”
景沅目光掠過沈郁歡星星般泛著光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對姜特助道：“開車。”
餘光裏，還能看到沈郁歡在車外對著她揮手道別。
不過是答應跟她吃飯，就這麽開心了？
邁巴赫出了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沿著主路往景家老宅的方向去。
景家老宅在申城的萬山景區裏面，5畝的占地面積，統共二十棟莊園式的別墅。景家的別墅在一號臨湖的位置，三面都是植被茂密的樹叢，私密性極佳。
姜特助將車停在莊園主樓的門前，景沅從車裏下來一邊往裏走，一邊道：
“讓景歡娛樂那邊的人擬個合約出來，經紀人你看著挑一個。”
聞言，姜特助立即意識到，Boss是要幫沈小姐解約？
還要將沈小姐簽到景氏集團旗下來。
景沅上了臺階，老宅的管家張叔立刻出來迎她。
“大小姐回來了？”
“張叔。”
景沅略略頷首算是跟張叔打過招呼。
她自父親二婚後就不在老宅住了，接手了景氏集團後，回來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不過老宅的傭人們還記得這位大小姐的威嚴，看到她回來，無一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大小姐。”
“大小姐好。”
“大小姐回來了。”
景沅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會停下手裏的的工作向她問好。
景沅隨意揮了揮手，讓他們忙自己的事，她不需要人服務。
只看著張叔問了句：“老爺子人呢？”
張叔畢恭畢敬：“老爺在書房下棋。”
景家二少爺最近給景老爺子進獻了一套AI的下棋機器人，這段日子，景老爺子跟機器人下棋到近乎癡迷，在書房裏一待就是一下午。
景沅進書房的時候老爺子剛落下一子，原本該到機器人了，她伸手將機器暫停，替了機器執子落在棋盤的一點上。
老爺子眼皮沒擡，又拿了一子落下。
祖孫兩人誰也沒說話，悶不吭聲地下棋。
二十分鐘後。
景沅將手裏的棋子放回了罐子裏。
“那兩個億我讓人攔在了拍賣行的賬戶。油畫是贗品，鑒定師已經確認過了。”
勝負已定，她贏了。
老爺子頗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鑒定師也未必做得準。”
似乎早就料到了老爺子會這麽說，景沅淡笑著回道：“FUR的三個高級鑒定師，羅伯特先生親自鑒定過了。”
景老爺子沈默了。
羅伯特是古董油畫鑒定圈子裏的頂級權威，但凡他判過的真假，沒有翻案的可能。
景沅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棋盤上的黑白子。
“莫舒藜拿兩幅瞎子都能看出來的假畫，就想從景家圈走兩個億，景家是打算從此以後跟她姓莫了嗎？”
似是被她言語的譏諷惹惱，老爺子手裏的拐杖往地上用力杵了一下。
“不說她，說你，為什麽突然回來？萊特公爵的邀請你都不屑一顧？”
“公爵去年查出前列腺癌，手術後效果不太好，今年年初就已經查出轉移，現在恐怕沒剩下多少時日。”
景沅將棋盤上的黑白子收拾幹凈，拿了旁邊一只加熱的毛巾，細致地清潔自己這雙手。
“一個將死之人，沒必要浪費時間。”
景老爺子滿是皺著的臉上露出訝然之色，那雙從來都是耷拉著的眼皮擡了起來，露出精明的雙目看著景沅半晌，又耷拉了回去。
不愧是最像他的孫女。萊特伯爵病入膏肓的消息捂得嚴實，連他都沒有收到什麽風聲，她竟然已經連那老伯爵還剩下多少日子都一清二楚。
景家交給景沅，他也算是放心了。
只不過，叱咤了半輩子的風雲，臨到了時，總難免會舍不得手裏那點兒權力。
“那你也可以去走個過場。”
景沅將擦過手的毛巾隨意丟在橢圓雕花的銀制古董盤子裏，不疾不徐道：“萊特伯爵的小兒子下個月會來申城，到時候自然會見上一面。”
老爺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立刻反應過來，萊特伯爵的繼承人似乎會有變動。
景家的確不適合摻和進去。
“你這件事做的對。”
老爺子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一些笑意，不過轉瞬又瞪眼，“但是我安排的幾個會面，你為什麽也不去？”
說是會面，其實就是幾個在英國的世家的茶會、宴會、午餐會。
景沅一聽就知道老爺子又要老調重彈，讓她結婚。
她換了個姿勢，長腿交疊，語氣幹脆利落。
“不想見。”
老爺子瞬間拉下臉，“理由呢？”
他安排的都是跟景家算得上門當戶對的人家，挑選的人選也都各個優秀。
伍家的大兒子，大學畢業之後就自己創立公司，憑著自己的能力去年凈資產已經過百億了。
人長得周正，性格也不錯，絕對能成為景沅最好的左膀右臂。
裴家的小女兒，今年斯坦福剛畢業，進了裴氏集團短短兩個月，就拿到了圖靈獎，長得漂亮人也乖巧，將來在科技領域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景沅起身，把機器人的開關再度打開，撚了老爺子面前的黑子隨意落下一點。
“不喜歡。“
“那你倒是找個喜歡的回來！”
景沅沒應他的話，撂下一句：“一把年紀了，別太沈迷這些小玩意。”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書房。
老爺子看著面前的棋盤，生氣卻又好笑。
景沅的棋藝還是他手把手教的，如今卻被這個孫女殺得片甲不留。
他確實是老了。
從書房出來，一個美艷的婦人從走廊另一端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景沅！你什麽意思？！那兩億是我的錢，你憑什麽凍結！”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合眼，又被老爺子催了回婚，本來就疲倦的景沅此刻耐心全然告罄，看著這個破壞了自己母親婚姻的女人，冷聲道：“你的錢？你賺過一分錢嗎？”
景沅臉上浮起冷意十足的一抹笑，緩緩邁步向前，一米七三的身高還穿著高跟鞋，帶給莫舒藜極強的壓迫感，令她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撤了兩步讓開身後的路，臉上浮起難以遏制的恐慌。
“你最好祈禱老爺子長命百歲。”
景沅收回自己的視線，不想多看這個惡心的女人一眼，從莫舒藜的身旁走了過去。
走出老宅，姜特助立刻迎上來。
Boss剛才交給她的事情已經辦妥了一半，另一半得問問Boss的意思。
“合約已經讓人準備了，經紀人有兩個比較合適的人選，蘇寶儀和Fiona。蘇寶儀手底下的都是一線，不過她性格比較嚴厲。Fiona是去年剛加入的，手裏藝人不多，能給更多精力到沈小姐這邊。”
正要上車的景沅動作一頓，側頭看向姜特助，“這個Fiona有什麽不妥？“
如果Fiona沒什麽問題，姜黎犯不著拿兩個人選出來給她。
蘇寶儀和Fiona肯定是景歡娛樂裏最優秀的兩個經紀人，但顯然Fiona身上有點什麽會讓沈郁歡不高興。
姜特助小心道：“這個Fiona之前跟沈小姐的前女友約過幾次。”
景沅隱隱作痛的神經很突兀地跳了一下，銳利的疼痛令她的眉心立刻蹙了起來。
姜特助看著自家Boss一言不發，似乎對這位沈小姐很是慎重，那她是不是應該先把剛剛收到的消息先匯報一下？
景沅看到姜黎一臉的欲言又止，忍著神經痛道：“還有什麽，一並說完。”
姜特助深吸了一口氣，道：“景總，集團安保部那邊剛剛匯報過來，在集團門口按住一個狗仔。”
姜特助說完，把狗仔偷拍的照片拿給景沅看。
照片裏，沈郁歡被景沅抱在懷裏，景沅的手環在沈郁歡的腰上，兩人彼此凝視對方，暧昧的氛圍十足。
“娛樂圈裏的女明星，有時候會用這樣的方式，找狗仔偷拍，然後制造緋聞來炒熱度。”
姜特助雖然沒明說是沈郁歡做的，但心裏已經判定了八成。
還真是頭一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自家Boss頭上，這位沈小姐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景沅看著照片，氣笑了。
想到沈郁歡要微信，堅持把東西送回來，原來還打了這樣的主意。
準備得挺周全啊。
真不知道是不是要說她一句舍近求遠，找狗仔拍這種照片都不來求她一句。
“處理掉。”
景沅揉著痛感越發清晰的太陽穴，她真是多餘操心這小沒良心的事。
說完後，看到這照片將沈郁歡拍得很美，又說：“先把這張照片發給我。”
姜特助：“……”
景沅嘴上說著讓姜黎隨便定一個經紀人，最後還是欽點了蘇寶儀。
姜特助先跟景歡娛樂那邊確定好，又跟總部公關部的人吩咐一通。
按理說，沈小姐那邊也是要敲打一下的。
畢竟這次不成，沈小姐很有可能繼續找狗仔偷拍，雖然沒有哪個平臺有膽子敢放景家的八卦出來。但凡事都有萬一，還是從源頭處掐斷最保險。
但她感覺到，Boss對這位沈小姐似乎格外寬容。如果擅作主張，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以防萬一，姜特助還是問了一句：“那沈小姐那邊？”
景沅此刻手撐在扶手上閉眼按壓疼痛的太陽穴，聽到姜黎的話，冷冷地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姜特助立刻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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