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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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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沈郁歡交完錢,看了眼又要見底的銀行卡餘額,默默在心裏嘆氣。

沈眉現在的生命,全靠她無止境地往裏面砸住院費和醫藥費才能維持。

這是她相依為命了那麽多年的媽媽,就算幾率再渺茫,她也不可能放棄。

趙雪之所以能拿捏得了沈郁歡,也是因為知道她需要錢。

遞過去的任何劇本沈郁歡都來者不拒,一部戲接著一部戲,幾乎全年無休地泡在片場。

她的粉絲怒她不爭氣,這麽努力卻努力在爛劇裏,嘲諷她的人,說沈郁歡是爛劇專業戶。

從醫院出來,沈郁歡接到閨蜜秦茉的電話。

“寶貝兒,你什麽時間才能有空啊。我婚紗挑了好幾套了,等著你幫我決定呢。”

秦茉和沈郁歡是大學同學,兩人一個寢室四年,在學校那會兒秦茉談了個男朋友,恩恩愛愛了四年,臨畢業了男友劈腿,差點給秦茉弄抑郁了。那段時間都是沈郁歡陪著她過來的。

後來秦茉走出情傷,遇到現在未婚夫商少毅,兩人半年前訂婚,準備今年年底辦喜事。

秦茉提前三個月就跟沈郁歡約時間看婚紗,但沈郁歡忙得連來醫院陪沈眉都沒空,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沈郁歡:“我現在就有空。”

秦茉語氣興奮起來,“那我這個電話豈不是打的很是時候?趕緊的,我其他的幾款都定下來了,就等你幫我來選主紗了!”

見面地點約在了秦茉選婚紗的店,秦茉包了場,婚紗店門口攔了一道隔離帶。

沈郁歡跟著工作人員上樓,一見到秦茉就調侃她,“你這個排場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秦茉正穿著一身抹胸魚尾的白紗,站在鏡子前打量,聽到沈郁歡進來,笑著回她,“反正是商少毅花錢,我享受就好啦。”

秦茉從圓形烤漆地臺上下來,讓人把她看中的幾款婚紗都拿過來。

因為是包場,跟沈郁歡之間沒什麽廉恥心,秦茉直接脫了身上的魚尾婚紗,將其他幾款依次換上讓沈郁歡看效果。

“怎麽樣?你覺得哪件最好?”秦茉拎著裙擺,凹出各種造型。

沈郁歡坐在彎月形的沙發裏,喝著店員送上來的紅茶,“論效果,一字肩大拖尾的肯定是最華麗的。不過那款法式覆古的長袖款效果也很好。但是新娘子,你要不要問問你家未婚夫的意見?”

“他啊,忙得要死,他公司‘未來科技’想要擴大市場份額,一直在世界各地談合作,當空中飛人都一個月了。婚紗倒是陪我試過幾回,但你知道他那人,除了好看再沒別的詞了,我問他還不如抽簽來的有意義。”

秦茉試婚紗試的累了,將高跟鞋一踢,踩著毛茸茸的粉色鞋拖捧起裙擺坐到沈郁歡旁邊,“所以才要你幫我參考啊。”

沈郁歡聽秦茉提起過,“未來科技”是商家的產業,商家之前是做服務貿易起家,一直想要轉型科技產業,所以商少毅這兩年一直在忙著擴張和改革。

“那婚禮的事豈不是都要你一個人操持?”

“還有商少毅他媽呢,我那個未來婆婆都幫我們籌備得差不多了。我呢,就負責挑挑衣服首飾。商少毅比較頭疼,他要定宴請的客人名單。”

沈郁歡好奇道:“這有什麽頭疼的?”

秦茉看她一眼,長嘆一聲,“別人都好說,主要是景家。”

聽到“景”字,沈郁歡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一瞬。

她想起來之前秦茉提起過,商家和景家是親戚關系,雖然已經出了五服,商少毅得叫景家老爺子景泰城一聲表叔公。

“景家怎麽了?”

沈郁歡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景沅的臉。

當時借著酒勁要來了微信說要還傘,酒醒之後看著景沅的微信反而沒了那個膽子。

“景家的請帖肯定是要給的,但景家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景沅,頭疼的是要不要給景沅單獨遞一張請帖。”

秦茉把玩著婚紗裙擺上的珍珠,跟沈郁歡抱怨:“畢竟景沅跟景夫人以及景夫人後來生的兩個關系不親。合一張請帖,景沅怕是會不高興。分開的話,老爺子怕是要挑商少毅的理。一家人給兩個請帖,說出去也不好聽。”

沈郁歡倒是想起來,程露韻也提過景沅和後進門的景太太似乎關系不太好。

但會好心借傘給陌生人,又出借休息室給想巴結她的小明星。

沈郁歡總覺得景沅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會不會是傳聞太誇張了?”

秦茉擺擺手,“你不知道,那個景沅心狠手辣的傳聞可不是假的。別看商家跟景家沾親帶故,景家的光他們商家未必能沾到多少,但要是惹到了她,她可不會顧念什麽親不親戚的。”

“我這麽跟你說好了。”

秦茉跟沈郁歡說起景沅心狠手辣的事跡。

“你當景沅怎麽越過她父親景林,成為景氏集團的掌權人的?景沅接手景家之前,親自帶人查了景林在景氏集團造成的虧空,足足十個億,要不是發現的及時,還得虧下去。

“這事兒景沅直接捅到董事會上,景林當場就被罷免了CEO的位置。那可是她親爹啊,擋了她的路處理起來半點不含糊。

“這還不算什麽,景氏集團那麽大一個公司,派系覆雜不說,老股東們哪個是好拿捏的?可她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把那些股東們的骨頭都捋順了,全都向著她。直接把跟她對著幹的小姑姑以精神病的緣由送到了海外的島上去療養。景沅就這樣,強勢成了景氏集團新任CEO。”

杯子裏的紅茶變涼了,沈郁歡放到一邊。

“景沅的行事確實狠厲了一些,但如果不是她,景氏集團不是還得繼續虧損下去?”

沈郁歡當然知道,景沅這種做派不是狠厲了“一些”。

明明可以通過內部悄無聲息地把父親造成的虧損給挽救回來,卻硬是捅到明面上來,讓她父親顏面掃地,再也沒有機會染指景氏集團。

可大約是因為承過景沅兩次情,忍不住想要幫她辯駁幾句。

秦茉嗅覺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狐疑地“嗯”了一聲,扭過頭,一雙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沈郁歡,“不對啊,你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在片場鉆研角色的人,怎麽會突然為景沅說話?”

沈郁歡梗了一下,跟秦茉她沒什麽隱瞞的,幹幹脆脆地把雨傘和休息室的事情跟秦茉說了。

秦茉一連“嘖”了五六聲,臉上掛著大寫的八卦兩個字,“什麽情況?她是不是想潛規則你?不過,不是說她沒七情六欲的嗎?居然動凡心了?”

沈郁歡戳著秦茉的腦門把她往後推,“別亂說,回頭被杜沁知道了該不高興了。況且人家不過是隨手好心,壓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秦茉嘟了嘟嘴,“好嘛,我就是隨便一提。主要別人也就算了,景沅那人,好心?佛祖都得倒吐三口香火錢。主要是我們家小郁這麽漂亮,融化一兩座冰山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沈郁歡乜她,“你還說?”

秦茉舉手投降,“不說了還不行嗎?說起來你家杜沁什麽時候回來啊?都三個月了,你兩這樣長期異地,感情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她總覺得沈郁歡那個女朋友怪怪的,兩人戀愛談了半年,她也就跟見過那個杜沁一次,每次她和沈郁歡見面,杜沁總有理由不來。

秦茉的問題讓沈郁歡眼神微黯。

昨天她沒給杜沁發消息,一直到現在杜沁也沒主動發一條微信過來。

之前不覺得,昨天那通不愉快的電話,讓沈郁歡心裏對她跟杜沁的感情產生了一絲懷疑。

她跟杜沁在一起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她自己的家庭* 狀況,杜沁也知道,當年宋家聲出軌後拋棄妻女,她跟媽媽這二十年相依為命,宋家聲沒有管過她們一天,自己也沒把宋家聲當成過父親。

當杜沁開口讓她去找宋家聲的時候,沈郁歡有種被最親密的人刺中的痛楚。

她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厭惡痛恨宋家一家子人。

見沈郁歡突然沈默,秦茉皺眉,“不會被我說中了吧?你跟杜沁出問題啦?”

沈郁歡回神,輕松地笑了笑:“沒有,我就是在想,她之前說這個紀錄片要拍多長時間來著?應該是快了,前天還說起她回來的事。”

秦茉盯著沈郁歡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

她這個閨蜜演技是頂好的,到底有沒有問題也只有沈郁歡自己知道。

“沒事就好,你要是不開心,千萬別憋著。”

有過差點抑郁的經驗,秦茉對這方面總是格外在意。

她知道沈郁歡這些年不容易,明星演員瞧著光鮮亮麗,可背後的辛酸和痛苦只有沈郁歡本人承受。

不順的事業和母親的病情,都是壓在沈郁歡身上的重擔,可比她當年小小的失戀要致郁多了。

秦茉將婚紗脫了,換回連衣裙,拉著沈郁歡往外走。

“走走走,不說不開心的事情,我過幾天要拍婚紗照,你陪我去做臉。”

沈郁歡看著一堆換下來的婚紗,問她:“你決定好了?”

秦茉吐了吐舌頭,“就你剛才說的那兩件了。回頭我抽簽,抽到哪件穿哪件。”

和秦茉一起做了SPA,兩人又找了家日料館子吃了頓晚飯,商少毅的司機過來接秦茉回去。

原本秦茉是打算直接把沈郁歡送回公寓的,剛剛吃飯的時候,消失好幾天的助理小桃給沈郁歡打電話,問她位置。

“那我走啦?”

地下停車場裏,秦茉趴在車窗上,跟沈郁歡告別。

“嗯,你回去吧。“沈郁歡跟她擺擺手。

“差點忘了。”

車剛拐了個彎,又停了下來,秦茉探出腦袋。

“我婚禮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把時間騰出來,給我當伴娘。”

“知道啦知道啦,趕緊走吧。”

秦茉走了沒多久,小桃就開著車接到了沈郁歡。

“沈姐,你沒等太久吧?”

小桃語氣帶著點忐忑,她這幾天都被趙雪安排去接送公司裏另外一個藝人,也不知道沈郁歡有沒有生氣。

坐在副駕的沈郁歡正拿著手機點開微信,聽到小桃的話擡起頭來看她。

見小姑娘一臉的不安,沈郁歡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剛到,沒多久。”

小桃這才放心,跟沈郁歡說:“趙姐說有個雜志的采訪讓你去一趟,流程和提綱都在這個文件袋裏了。”

這麽突然的采訪?

沈郁歡將文件袋打開看了一眼就想起來了,是之前跟那兩個代言一起談妥的雜志封面加采訪,是四小周刊裏的《藝家畫報》。

她還以為跟那兩個代言一樣被趙雪給別人了,這麽匆忙的讓她過去,顯然是趙雪給了她幾棍子之後補上的甜棗。

沈郁歡隨便看了兩眼,采訪提綱跟之前一模一樣沒變化。

將文件袋收起來,小桃開著車也到了采訪的地點,啟峰大廈。

進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沈郁歡的餘光裏閃過一抹粉。

她下意識地擡頭,一輛粉色的Mini從她們旁邊開過去。

車牌號的尾數689,是她之前看到過的那輛車,好巧。

因為上次把車主看錯成了杜沁,沈郁歡天然地對那輛Mini的車主生出幾分好奇,視線跟著那抹粉色移動。

恰好兩輛車停在這條車道一前一後的位置。

沈郁歡沒著急下車,坐在副駕上看著後視鏡裏,那輛粉色的車門打開。

在看清車主之前,沈郁歡先看清了車主推開車門的手上,那條熠熠生輝的星星手鏈。

是她花了三萬塊,給杜沁定制的鉑金鉆石手鏈。

沈郁歡心口就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呼吸困難,視線緩緩上移的過程裏,她還試圖尋找一種可能性。

也許車主跟她品味相同的可能性。

然而,落入沈郁歡眼中的畫面帶著殘忍的現實。

從車裏下來的杜沁習慣性地五指微攏,向後撩著頭發,笑容滿面地朝著另一邊招手。

沈郁歡看到副駕上下來的人,跟粉色MIni一脈相承的粉色頭發。

粉色頭發像是沒骨頭似的整個人掛在杜沁的身上,杜沁攬著她的腰,隨手將車鎖了。

兩人膩膩歪歪的往隔壁的電梯去。

猝不及防的真相在她腦子裏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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