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超級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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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超級學渣
“你看你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了？我今天好好教訓教訓你！”
付斌的爸爸是季氏集團下屬子公司的一個項目副經理, 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挺斯文一個人，今天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他也是氣急了才想著過來教訓一下打他兒子的壞學生, 要不是他看見兒子付斌額頭上的傷，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一直在學校被人欺負。
是個人遇到這樣的事兒都會生氣！付良誠實在是忍無可忍就過來了。
家長直接下手打人，就顯得太沖動了, 旁邊幾個老師趕緊過來攔著。
付良誠自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不應該動手打人, 只是太氣憤了有點控制不住。
對面的顧庭倒是很淡定, 付良誠打他, 他也沒有躲閃，站在那兒做好挨揍的準備。
原身欺負過他兒子，讓他打兩下也很正常。
但是他這個樣子, 更讓付良誠火大。
“黃老師你看看他！他有點當學生的樣子嗎？咱們學校教學質量還不錯, 怎麽偏偏把這種孩子招收進來了？我們家長呼籲趕緊把這種人渣趕出學校。”
這話說的就有點過分了，付良誠剛剛已經想打人了，顧庭都沒有躲閃, 認錯態度良好，他還要步步緊逼，有點不那麽厚道了。
剛剛勸架的幾個老師對付良誠這樣的做法感到不讚成。
畢竟是孩子們打架, 對方已經認錯了, 這是要趕盡殺絕？
更何況再有一年, 這批學生就要畢業，現在把人趕走, 那不是要把人毀了？就算這幾個學渣考不上一本二本，但是上個專科學校還是可以的吧？總比什麽都沒有放逐社會強。
身為老師, 他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只是對顧庭他們恨鐵不成鋼。
“這位家長您消消氣兒, 有什麽問題大家慢慢解決。”
那意思他太沖動了。
付良誠也後知後覺地把話收回了一些，畢竟他兒子還要在這裏上學，而且馬上就要高考了，這時候臨時換學校也來不及。
放棄收拾顧庭，他把眸光落在了顧老喬身上。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顧老喬，其實顧老喬已經在現場賠禮道歉很長時間了。
他就是一個卑微得讓人註意不到的存在，你要是不找他的麻煩，你都看不見他，他卑微到塵土裏，見了誰都彎腰屈膝。
兒子在學校打架，顧老喬都要嚇死了，一來這裏就給人賠禮道歉，但是誰也沒有搭理他，更沒有看見他，他就是最怯懦最卑微，但是又不得不沖上來替兒子解圍，承受怒火。
終於有人看見他了。
“你是怎麽教育孩子的？你就把孩子養成這德行？你配當父母嗎？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嗎？”
付良誠滿臉的猙獰幾乎是咬牙切齒，像是要把誰咬死一樣。
他的兒子，他的寶貝學霸兒子居然被人打，付良誠幾乎能瘋了。
顧老喬趕緊給人家賠禮道歉，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表現出自己的真誠。
“我們顧庭錯了！您想要怎麽樣出氣，我都能……我保證以後不讓他……”
他保證不了，保證了也沒有用，他兒子不會聽他的話。
想到這裏顧老喬眼淚奪眶而出，鼻涕也跟著躺下來，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確實也是挺可憐的，如果他不把孩子撿回來，或許他就不會到處給人賠禮道歉了。
就是因為心太軟了，他才能混到今天這地步，但是他自己覺得這都是應該的，誰讓他給人家當父母呢。
可是他今天出來的匆忙，還穿著撿破爛時候的衣裳，付良誠剛想湊近了跟他說句話，被熏得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再次打量顧老喬，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衣裳就能反映出一個人的生活質量和狀態，像顧老喬這樣的人，他能有什麽好的生活質量？
付良誠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
鄙夷？瞧不起？
這些付良誠都用不上，他看見對方點頭哈腰和涕淚橫流的樣子就已經被惡心到了。
他感覺說什麽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
對方已經賠禮道歉了，他無論說什麽對，方都照做，付良誠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收拾對方。
最後付良誠憤憤地走了，只留下付斌在原地淩亂。
他爸爸就這樣走了？
每一個告過狀的孩子都知道，等到給他撐腰的人走了以後，他受到的將是更嚴厲的懲罰，他們打他只會比原來更狠，更何況他爸爸剛才說的話真的很難聽，連他都有點接受不了。
黃老師看見顧老喬這樣，也不由得皺起了眉，只可憐天下父母心吧。
顧庭把他爸爸送出學校的時候，顧老喬還沒有緩過勁來。
“小庭你別跟同學們打架了行不行？”
他就差對地上求他了。
顧庭哼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庭當然知道該怎麽做，都不用顧老喬說。
剛剛其實顧庭也不忍心讓顧老喬那樣，但是他沒法阻止。
而且顧老喬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看來是已經習慣跟人賠禮道歉了，這一次確實又是顧庭的錯，所以就這樣……
顧庭：……
看見他這樣替自己賠禮道歉，顧庭真有點不忍。
父子兩個回到家，顧老喬和林玉華都沒再說話，夫妻兩個陷入悲痛的情緒中，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
每次原身在外面打架，他們都會很難過，但是有沒有辦法。
這次顧庭也不能說什麽，即便是他說了，這老兩口也不會聽，因為他已經沒有信譽了。
哎！
周末在家裏待了一天，星期一他剛進學校，劉子琪，周浩明，田磊他們三個就圍了上來，看樣子他們已經得到消息了。
“庭哥你說吧，想讓付斌怎麽死！”
這話剛落，就見背著碩大的書包進門的付斌腳步頓住，就像被速凍了一樣。
很明顯他是聽見了。
劉子琪哼了一聲：“庭哥你說話，你想讓他怎麽樣？哪只腳先邁進來的，打斷哪只腳？”
付斌嚇得趕緊後退了一步，差點哭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怎麽看見的！我跟你保證不是我告的狀。”
顧庭掃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
“趕緊走吧，別遲到。”
這話是對著劉子琪他們說的。
這三個人以為顧庭還有其他的的辦法對付斌，所以就沒再說什麽。
顧庭吃飽了撐的非要跟付斌算賬？他有那麽想不開？把他打一頓有什麽用？
他在前面走，後面是劉子琪，周浩明田磊。
誰都沒有說話。
付斌在後面顫顫巍巍地走著，越走臉色越蒼白。
四周看熱鬧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只覺得付斌這個學霸有點窩囊，人家顧庭都沒有收拾他，他就嚇得老鼠見了貓一樣。
可是顧庭越不收拾他，付斌就越害怕，還不如顧庭他們上來揍他一頓來得好，那樣他就踏實了。
就像頭頂上懸了一把劍，不知道那把劍什麽時候落下，這才是讓人最難受的。
付斌是語文和數學課代表，進教室的第一步就是收作業，可是他……
一本一本地把作業收上來，到了顧庭和周浩明那裏……
顧庭還沒有搞清楚現在課本學到哪裏了，當然就更不知道作業是什麽。
周浩明是壓根就不寫作業，心情好的時候就把作業外包給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幹脆沒有。
今天就沒有。
付斌到了顧庭近前：“顧同學你的作業。”
顧庭吃楞了一下：“沒有。”
……
都已經說了沒有了，付斌也不敢再說什麽甚至不敢跟老師打小報告。
他腳步挪到了周浩明那裏，周浩明擺明了就是沒有，付斌也死心了。
幸好劉子琪和田磊不是他們班的，不然一個班裏四個沒寫作業的，付斌的腦袋都能大了。
沒寫作業也很正常。
付斌把作業手收走交到辦公室之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早讀。
顧庭趁著這個機會，把原身的筆記看了看。
那根本就不能叫做筆記，課本上基本都是空白，比臉還要幹凈，幸好這些東西都不太難，雖然這跟原來世界裏的知識點有些不同，但是都基本上大差不差。
顧庭在這邊一邊翻書，一邊刷刷點點寫著什麽。
顧庭也是很服氣的，看原身書本上畫得那些小王八，以及一些模糊的小人，就知道他根本沒怎麽聽講，看看這小王八畫的還挺帶勁。
顧庭拿著筆又添了幾筆。
以前顧庭在學校裏那是優等生中的優等生，金字塔上的金字塔，現在也體會到了學渣的快樂。
其實當學渣也是挺快樂的。
早讀三十分鐘下來，顧庭就把原身學的知識都了解了一遍。
咱就說吧，就跟沒學差不多。
現在都已經高二了，還差一年就高考，原身還單純地像一張白紙。
顧庭了解完了之後就睡了。
大體就這個樣兒吧。
早讀也是付斌監督的，但是他看見顧庭睡覺也假裝看不見。
付斌一個是不敢管，二是心裏記恨顧庭，既然顧庭喜歡睡覺，那就睡吧，反正高考對於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那個時候可不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的。
所以付斌只是忍著，也從不舉報他，從來不說他。
只等到最後高考的那一刻，把顧庭和那三個小怪物打回原形。
一場早讀，大家相安無事。
顧庭睡得也挺好。
上課的時候數學老師來了，先是看了一眼顧庭。
因為顧庭排在最前面，進門的第一眼就能看見他。
他長得是高大帥氣，那張臉深邃明艷，輪廓優美到無可挑剔。
這樣一張臉還配上了多情的桃花眼，雖然臉頰稚嫩青澀了一些，但是往那裏一坐，讓人移不開眼，就跟開明星座談會似的，但是有一點，這家夥懶散不愛學習，白瞎這副好看的皮囊。
每次老師們進教室看見他，好心情和壞心情輪流交替。
看見美的事物大家都會喜歡，但是這個美好的東西他是個學渣。
你教他，他也不聽不信，你說氣人不？
不知道當初學校招生怎麽把他招進來的。
數學老師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揚付斌。
“今天我要著重表揚一下付斌同學，昨天考試壓軸的兩道大題就只有付斌同學做對了，我們都要向付斌同學學習，大家鼓掌。”
班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沒有辦法，大家羨慕他有什麽用？數學壓軸的大題對於大家來說，會的就會，不會的就是不會，沒有第三種可能。
大家就是不會，能有什麽辦法？數學這個玩意兒又不能瞎寫。
數學老師看出了大家的沮喪。
“大家也不要灰心哈，昨天的題目有點難，明顯有點超綱，但是這樣付斌同學還能做對了，這就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現場又是稀稀拉拉的掌聲。
數學老師很滿意，看向付斌的眼神兒格外不一樣。
數學老師是個女的名叫於娜，今年三十四歲，剛剛談了一個男朋友，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底就要結婚了。
按照她以前放出的狠話，就算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她都不能失去付斌。
那時候付斌的爸爸嫌棄學校裏老師教得不好想要轉校，數學老師在辦公室裏哭了一上午，她揚言，她男朋友跟她分手都不及現在痛苦。
自己班裏的數學大神要轉校，那不是天塌了嗎？
可惜的是付斌轉校沒有成功，這下子最高興的要數於娜老師，高興得跟抽風了一樣。
不怪她喜歡付斌，付斌是真的很厲害，號稱數學天才，基本上所有的難題都能被他攻克。
所以數學老師看不到付斌長得醜，只能看見他滿身的才華。
這節數學課不出意外就是專門表揚付斌而生的，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其中有二十分鐘都是講付斌怎麽解題的，並且讓付斌把解題過程跟大家夥兒分享的。
付斌戴著黑框眼鏡，渾身都充滿自信，他來到講臺上，把自己的解題思路以及解題過程一步一步地全都寫出來。
臺下同學們看了付斌的解答，一個個搖頭嘆息。
要不怎麽說人家付斌是數學學霸呢。
哎！
自嘆不如。
這節課付斌就在全班同學的掌聲中度過的。
付斌就是喜歡鉆研難題，越難的題目越有成就感。
大家夥兒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敢跟他比。
顧庭看完付斌的解題過程之後，覺得他的思路有些覆雜了，其實還有兩種更加簡便直觀的思路，可以節省兩道解題步驟。
只是這是人家付斌的專場，他看看就行了。
數學老師像看國寶一樣地看付斌。
“今天的數學作業就是試卷改錯，還有兩張小練，你們好好地完成，完不成的明天別來上課，付斌同學可以不用做。”
這句話師附加上去的。
每次數學作業，付斌都可以免做，因為他不需要做這種簡單的東西，如果一定要逼著付斌做，那就是浪費時間，因為人家付斌還要留出時間研究難題。
“這節課就到這裏吧。”
數學老師說完就走了。
全班同學都松懈下來，無力的攤在自己的座位上。
顧庭更是趴在桌上攤貓餅。
一節課上下來真的很累呀！好久不上課了，顧庭覺得自己精力跟不上。
試卷要改錯？
顧庭想起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趕緊到書包裏翻一翻。
結果沒有找到。
試卷兒呢？
第一次上數學課總有那麽多的驚喜。
找不到數學試卷兒怎麽改錯？
他往旁邊看了看，旁邊有個同學拿著數學試卷兒愁眉苦臉。
她錯了很多題，而且那些題目她都不會，但是老師已經不準備再講了。
因為這節課就是講試卷兒，講的是後面的兩道大題，付斌都已經給展示出來了，可是這對於一般的同學來說，起不到什麽作用，他們在遇到類似的題目，不出意外也是解不出來的。
相反的，前面那些普通一點的題目，他們也都不會。
簡單的都不會，難的就更不會了。
那怎麽辦？
女生有些憂愁，擡頭就對上顧庭的眸光。
大家都不會，看了也白看。
不光是這一個女生這樣，顧庭看見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同學都是這樣的。
老師和同學們的思維出現了偏差。
老是覺得這麽簡單的題目，你們還不會嗎？不應該呀？這些簡單的題目，不是應該早就會了嗎？講這些題目就是浪費老師的時間。
可是那些不會的同學，是真不會！
正在顧庭環視四周的時候，周浩明過來了，手裏面拿著一張試卷兒。
“庭哥，你的試卷兒。昨天拿了忘給你了。”
周浩明不緊不慢，一臉震驚又喜悅的表情，將一張空白的，上面只有幾個紅圈的試卷兒交給了顧庭。
顧庭：……
如果題目錯得多了，上面的紅叉叉也就多，但是顧庭這一張非常幹凈。
因為本來也沒有做多少，老師只要把做對的分數加一加，就是他的成績。
二十五分？
不少了！
顧庭覺得以原身的狀態，能考個二十五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你考了多少？”他問周浩明。
周浩明漫不經心道：“十八怎麽了？”
顧庭笑了笑：“ 沒什麽。”
這才像在一起玩耍的好兄弟嘛。
在周浩明眼裏考試成績就是一個數字，沒有他也又不會死。
“今天哪兒去玩兒？”
顧庭手裏面轉著筆：“沒想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點別的，周浩明就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周浩明長得高，那張臉也是迷死人不償命的，再加上他家世顯赫，他爸爸是上市公司的控股人，他活得隨心所欲的，只要他不招惹別人，誰也不敢惹他。
當然了這些他不會跟同學們說，但是人們依舊從他的談吐以及穿著打扮，判斷得出他家裏有沒有錢。
這樣桀驁高傲的一個人，跟在顧庭的身後服服帖帖的，班裏的同學也想不出為什麽，明明都是一樣的學渣，難道是看臉？
不過確實顧庭的臉要更好看一些。
大家胡思亂想的，都不是很重要，顧庭已經動手改錯了。
他剛剛翻了翻課本，梳理了一下這個世界高中數學的知識點，然後試著解題，算了幾道出來之後，開始逐步適應這種節奏。
他在原來的世界裏已經讀到博士學位，這點東西難不倒他。
剛剛那個不會解題的女生，到付斌那邊問了幾道題，回來就看見顧庭在看書，她輕笑了一下，然後就再沒看他。
女生的眼睛裏帶著輕蔑，很顯然她不相信顧庭會做這些題目。
顧庭假裝沒有看見她。
放學之後周浩明劉子琪他們又來找顧庭。
“今天晚上打野，不通宵誰都不能走。”劉子琪攬著周浩明的肩頭，玩味兒地說道。
說到打野，他們幾個可是最佳隊友組合，打配合就沒有失敗過。
顧庭看了一下時間：“我不去了，你們三個自己玩兒吧。”
“為什麽呀？怎麽了？我們得罪你了？還是付斌得罪你了？”
不遠處的付斌瑟瑟發抖。
其實他今天一天都提心吊膽的，不知道顧庭他們是不是要找他的麻煩，或者是想出什麽花招收拾他，付斌真的是害怕了。
但是他又不敢問，萬一對方沒有想要收拾他的意思，他一問就是自投羅網了。
正在糾結著，就看見H4又湊到一塊兒了，而且還提到了他。
付斌就忍不住了。
“顧庭我給你賠禮道歉行嗎？我爸爸就那樣兒，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是我爸爸錯了。”
他爸爸不應該打人，更不應該欺負顧庭的爸爸，也不應該看不起顧庭的爸爸。
付良誠在顧庭面前有多囂張，他兒子付斌就在顧庭面前有多慫。
講真，這事兒顧庭已經不記得了。
“行了，你回去跟你爸爸說說就行了，別讓他太勢利眼。”
付良誠不過就是個業務主管，還動不動小瞧別人。
付斌一聽顧庭說這話，頓時激動不已，這說明顧庭已經不計較了。
“庭哥，數學老師讓試卷改錯，我把我的試卷兒借給你。”
他說著就開始拿試卷兒。
顧庭：……
還涉及抄作業了？看樣子付斌也不是隨便把作業給人抄的。
那些題目，顧庭都根本就不用抄。
“行了，我自己會做，你自己留著吧。”
顧庭說完就走。
這次不光是付斌楞住了，連劉子琪他們也都楞住了。
顧庭都會了？那不可能，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的，還讓人覺得不可能。
那些題目都很難，而且考完試老師都沒有講。
反正劉子琪，周浩明和田磊他們三個人看到那個卷子就像是看到天書一樣。
“你那個試卷兒給我們抄抄。”
劉子琪一把就將試卷兒搶過來了。
果然看見人家付斌的卷子上全是紅對勾，上面很少有錯題，跟他們滿紙紅叉號形成鮮明對比。
一百二十八分。
一百五十分的題目能拿到一百二十八分，那也是相當了不起了。
對學生來講，如果能拿到這樣的高分，那將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
就算是不愛學習的劉子琪和周浩明田磊看到這樣的分數也不免心跳加快。
他們只是不愛學習，但是畢竟還是學生，學生對高分就有一種天生的吸引力。
幾個人全都湊上來，觀摩那張數學試卷。
都送上門來了，還能不抄嗎？
三個人趁著還有時間，紛紛拿出自己的卷子開始抄起來。
現成的答案又費不了多少時間，更費不了多少腦子。
顧庭見他們幾個忙著抄作業，他也就自己起身回家。
“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哎哎哎，顧庭你不趕緊抄完拉到了，明天數學老師又說這個那個的，討厭死了。”
他們不怕得罪老師，但完全沒有必要自己找死呀？如果他把試卷兒弄完，堵了老師的嘴，她不就沒有那麽多事兒了嗎？
付斌：“還有兩張小練，我也做完了，你們也都拿去抄吧。”
為了討好這幾個人，付斌也是拼了，其實他不用做的，但是還是做了。
劉子琪他們第一次覺得付斌這個人還挺順眼的。
但是顧庭一點都不想抄。
“你們自己弄吧，我沒時間。”他說著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拔腿兒就走。
那幾道題目不難，根本就不用抄。
而且顧庭覺得抄別人的作業，就像是吃別人吐出來的東西很惡心。
付斌用不可思議的眸光看著他。
他已經很用心的在討好顧庭了，但是這個人依舊不買他的賬。
“庭哥你就趕緊寫完吧，不然明天老師問起來，不好交代。”
今天老師可是說了，要是寫不完作業的話就不用上課了。
顧庭拍了拍付斌的肩頭。
“謝謝你，不用了。”
他說完居然走了。
付斌呆楞在原地，感覺跟做夢一樣，顧庭居然跟他說謝謝？
劉子琪和周浩明，田磊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們的庭哥什麽時候這麽客氣過。
等顧庭走了之後，劉子琪嫌棄地看著付斌；“你以後別跟你爸爸打小報告，你爸爸嗎？我們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了，別給臉不要臉，還敢小瞧庭哥的爸爸。”
他們都知道顧庭的爸媽是撿垃圾的，那又怎麽樣？
這周圍小區所有的垃圾都是庭哥的爸媽在撿，他們都沒有說什麽，這個付斌的爸爸就敢瞧不起庭哥的爸爸，這不是開玩笑嗎？
付斌趕緊小聲答應著。
他們三個因為抄著付斌的作業，就沒有對他動手，只是口頭警告了一下。
付斌感覺自己揪著的心臟終於可以落下了。
…………
顧庭回到家，開始檢查自己的作業。
其實這些題目都不難，但是顧庭不是剛剛過來嗎？
這個世界裏很多的知識點，都跟他原來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樣，這都需要他逐步適應。
他正在做題的時候林玉華回來了。
一般撿破爛都是早上好撿一些，要麽就是晚上九點以後，燒烤攤附近或者是小廣場旁邊，那種地方容易有驚喜，現在這個點兒，她得回家做飯。
“小庭你在家呀？”
林玉華看見寫作業的顧庭，頓時感覺很驚喜。
真是沒有想到她兒子能這麽安安穩穩地寫作業，換到以前早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兒子你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林玉華蒼老的臉上皺紋堆疊，才不到六十歲頭發已經白了大半，眼睛也渾濁得厲害，比同齡人老了十多歲，但是她看向顧庭的眸光裏永遠都是那麽關切，那麽溫暖。
顧庭：“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吧，我來幫你。”
他想幫著林玉華做飯，但是林玉華哪裏用他幫？
“你趕緊寫作業吧，家裏這點活兒不算啥。”李玉華看見顧庭肯讀書學習，不知道多高興呢，還能讓他幹別的？
現在林玉華已經不奢求什麽了，只要顧庭能好好長大成人，哪怕是他不想學習，他們老兩口也絕對不逼迫他了。
顧老喬回來之後看見兒子肯讀書了，他瞬間以為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偷偷問老婆子：“今天咋了？小庭怎麽突然願意讀書了？”
林玉華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希望兒子不要一時興起，能堅持下去就最好了，不過她可不敢強求。
老兩口在旁邊偷偷地看著顧庭學習，一點都不敢驚擾他。
吃過飯之後，顧老喬趕緊讓顧庭休息，他們老兩口要出去撿破爛了。
他們得為顧庭以後的生活做打算，要讚很多錢，供顧庭讀書，給他買房子娶媳婦，萬一顧庭要是不想工作，他們也不能讓顧庭餓著，總之把他以後的生活都打算進去了。
但是他們從沒有想過萬一顧庭不愛學習，他也可以去撿垃圾。
這些老兩口都沒有想過。
他們從心底裏也不喜歡撿垃圾這個工作，他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所以並不會讓顧庭幹這樣的事情。
他們覺得自己受點苦受點累就夠了，絕對不能讓兒子再這樣。
這是他們從心底裏最淳樸的想法。
顧庭：“我已經學完了，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顧老喬：……
他忽然覺得像是做夢一樣，他兒子不是最看不起他們幹這行嗎？以前他們夫妻兩個到學校附近撿垃圾碰見他，他都是假裝不認識的，現在怎麽突然就……
顧庭：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覺得這行不光彩，可是是你們靠撿垃圾養著我，我為什麽不能幹？”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勉強。
可是顧老喬和林玉華有點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甜。
他們以前出去撿垃圾最怕碰見兒子，就怕給兒子丟臉，就算是碰見了，兒子不認他們，他們心裏只是埋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兒子體面，現在兒子突然就懂事了，他們覺得以前吃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
“小庭你是不是在學校又犯什麽事兒？”
顧老喬心裏面有點突突，總覺得大喜過後肯定是大悲，上一次他已經跟人家那個孩子的家長再三地保證過了，絕對不會再打人，應該不會是……
“你又打人了？”
如果顧庭這一次又打人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再跟別人解釋了。
“兒子你不能打人啊！咱們這種家庭沒有錢賠給別人……”
真要是那樣的話，他這把老骨頭都賠出去也不夠用。
顧庭：“我沒有打人，就是覺得咱們三個人到外面能多撿一點，我戴上口罩，應該沒有人能認出我。”
他給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所以顧老喬也沒有多想，但是他始終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幹這樣的事兒。
“你就在家裏待著吧，要不看看書也行。”
他對兒子可沒有那麽多要求。
顧庭一看他們老兩口實在不願意，他也就沒有那麽勉強。
其實那天顧老喬給人家付良誠賠禮道歉的時候，那份自卑是從內而外的發出來的。
顧老喬自己都覺得自己矮人一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也許顧老喬就感覺他自己像是地下道的老鼠天生就應該待在不見天日的地方，要不是老師讓他去學校，他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
顧庭對那一天的印象十分深刻，估計顧老喬也是。
在顧老喬的眼中學習是唯一的出路，要是有一天顧庭能有出息，也許能將他們帶離黑暗，但是他並不糊塗。
顧庭不可能好好學習，也不會把他們帶出黑暗，最多就是他們一家三口一起撿垃圾。
“我走了，你別跟同學打架。”
這句話顧老喬一直都在念叨，就跟中了病毒一樣。
顧庭只好在家裏拿出書本看看知識點。
這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顧老喬和林玉華什麽時候回來的，顧庭都不知道。
第二天顧庭一到學校就遭到了埋怨。
“顧庭都怪你，要是你昨天晚上參加打野，我們也不能敗得那麽慘，劉子琪死了八遍，血都掉沒了，我跟田磊也沒有比他好多少，一個比一個慘。”周浩明抱怨地說道。
要是顧庭在的話，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
顧庭：……
他是有特殊技能在的，但是也不是純粹為了打游戲才升級的？
“我有事兒！你們幾個不看看書嗎？”
他們都高二了，生活還這麽瀟灑？
周浩明他們一點不在乎。
“看書幹嘛？誰還願意看那玩意兒，再說我作業都寫完了，還看什麽看？”
田磊和劉子琪也都是同樣的態度。
作業也是抄的，寫不寫都是一樣的。
顧庭就不再跟他們搭話。
劉子琪在後面嘆息道：“庭哥你咋樣了？昨天跟你說了，讓你一起寫完，你就不聽，萬一數學老師真找你的麻煩，就夠你受的。”
數學老師就是很邪性，有時候他們做不完作業，數學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根本就不管他們，但是某一天叫起真來，又要罰站又要叫家長。
叫家長有個毛線用！
顧庭還沒等說話，付斌就已經進了教室。
班裏的同學都知道，只要幾個學習委員出現，就是交作業的時候。
周浩明反正是不怕了，他都寫完了。
昨天跟顧庭說，他不聽，周浩明也沒有辦法。
今天付斌收作業收得有點心虛。
昨天數學老師說了，每個人必須做完，做不完一定要報上去，到時候他是報還是不報？
他就是真心袒護顧庭也沒有用，因為班裏不做作業的就是那麽幾個，老師想查，隨時都能把人抓出去。
今天作業果然比平時齊整很多，周浩明都已經交上去了。
付斌走到顧庭近前，一臉的為難；“庭哥……作業。”
這話說得極其勉強。
顧庭已經把作業都拿出來了。
一張試卷改錯，兩張小練。
付斌：……
昨天給顧庭抄，他不抄，這又是從哪裏抄來的？
他拿過試卷掃了兩眼，不由得楞住了。
都對了！
答案對了也不是稀奇事兒，關鍵是後面兩道大題，顧庭用的方法跟他的不一樣。
他第一眼以為顧庭做錯了，但是看見答案是對的，又重新看了一遍，居然……居然……做對了。
付斌有點不敢相信。
他那個解題方法，是他研究了很長時間得來的，但是顧庭這個比他的方法簡便了很多。
那肯定是顧庭找了別人的試卷抄的，要麽就是請了老師。
顧家很窮應該沒錢請老師，但是抄的，他抄誰的？
整個年級能做對這兩道大題的也就五六個人……
顧庭：“我的試卷兒有問題嗎？”
付斌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不光試卷改錯，改對了，練習題的計算題全部都對了。
付斌覺得，顧庭肯定是抄別人的，不然絕做不對。
數學老師上課的時候，把收上來的作業檢查了一遍。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嗎？都寫作業了？這麽全乎？”
數學老師教這個班教了快兩年了，收齊作業的時候屈指可數，就算她說得再嚴厲，到時候那幾個人該不交的，還是不交。
她簡單翻了翻：“周浩明交了，顧庭也交了？”
數學老師一眼就看出周浩明是抄的。
她對付斌的卷子太熟悉了，付斌卷子裏有一個地方帶錯了數，但是付斌下一行就糾正過來了，她也是拿到試卷之後才發現的，但是周浩明跟付斌錯的地方都一樣，哪有這麽巧的事兒？
“周浩明你是不是抄的？”
周浩明當然不能承認了。
數學老師馬上就把他錯的地方指出來了。
“你看看，這地方你跟付斌一模一樣。
周浩明：……
老師檢查作業也不用這麽認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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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了？我今天好好教訓教訓你！”
付斌的爸爸是季氏集團下屬子公司的一個項目副經理, 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挺斯文一個人，今天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他也是氣急了才想著過來教訓一下打他兒子的壞學生, 要不是他看見兒子付斌額頭上的傷，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一直在學校被人欺負。
是個人遇到這樣的事兒都會生氣！付良誠實在是忍無可忍就過來了。
家長直接下手打人，就顯得太沖動了, 旁邊幾個老師趕緊過來攔著。
付良誠自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不應該動手打人, 只是太氣憤了有點控制不住。
對面的顧庭倒是很淡定, 付良誠打他, 他也沒有躲閃，站在那兒做好挨揍的準備。
原身欺負過他兒子，讓他打兩下也很正常。
但是他這個樣子, 更讓付良誠火大。
“黃老師你看看他！他有點當學生的樣子嗎？咱們學校教學質量還不錯, 怎麽偏偏把這種孩子招收進來了？我們家長呼籲趕緊把這種人渣趕出學校。”
這話說的就有點過分了，付良誠剛剛已經想打人了，顧庭都沒有躲閃, 認錯態度良好，他還要步步緊逼，有點不那麽厚道了。
剛剛勸架的幾個老師對付良誠這樣的做法感到不讚成。
畢竟是孩子們打架, 對方已經認錯了, 這是要趕盡殺絕？
更何況再有一年, 這批學生就要畢業，現在把人趕走, 那不是要把人毀了？就算這幾個學渣考不上一本二本，但是上個專科學校還是可以的吧？總比什麽都沒有放逐社會強。
身為老師, 他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只是對顧庭他們恨鐵不成鋼。
“這位家長您消消氣兒, 有什麽問題大家慢慢解決。”
那意思他太沖動了。
付良誠也後知後覺地把話收回了一些，畢竟他兒子還要在這裏上學，而且馬上就要高考了，這時候臨時換學校也來不及。
放棄收拾顧庭，他把眸光落在了顧老喬身上。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顧老喬，其實顧老喬已經在現場賠禮道歉很長時間了。
他就是一個卑微得讓人註意不到的存在，你要是不找他的麻煩，你都看不見他，他卑微到塵土裏，見了誰都彎腰屈膝。
兒子在學校打架，顧老喬都要嚇死了，一來這裏就給人賠禮道歉，但是誰也沒有搭理他，更沒有看見他，他就是最怯懦最卑微，但是又不得不沖上來替兒子解圍，承受怒火。
終於有人看見他了。
“你是怎麽教育孩子的？你就把孩子養成這德行？你配當父母嗎？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嗎？”
付良誠滿臉的猙獰幾乎是咬牙切齒，像是要把誰咬死一樣。
他的兒子，他的寶貝學霸兒子居然被人打，付良誠幾乎能瘋了。
顧老喬趕緊給人家賠禮道歉，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表現出自己的真誠。
“我們顧庭錯了！您想要怎麽樣出氣，我都能……我保證以後不讓他……”
他保證不了，保證了也沒有用，他兒子不會聽他的話。
想到這裏顧老喬眼淚奪眶而出，鼻涕也跟著躺下來，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確實也是挺可憐的，如果他不把孩子撿回來，或許他就不會到處給人賠禮道歉了。
就是因為心太軟了，他才能混到今天這地步，但是他自己覺得這都是應該的，誰讓他給人家當父母呢。
可是他今天出來的匆忙，還穿著撿破爛時候的衣裳，付良誠剛想湊近了跟他說句話，被熏得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再次打量顧老喬，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衣裳就能反映出一個人的生活質量和狀態，像顧老喬這樣的人，他能有什麽好的生活質量？
付良誠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
鄙夷？瞧不起？
這些付良誠都用不上，他看見對方點頭哈腰和涕淚橫流的樣子就已經被惡心到了。
他感覺說什麽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
對方已經賠禮道歉了，他無論說什麽對，方都照做，付良誠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收拾對方。
最後付良誠憤憤地走了，只留下付斌在原地淩亂。
他爸爸就這樣走了？
每一個告過狀的孩子都知道，等到給他撐腰的人走了以後，他受到的將是更嚴厲的懲罰，他們打他只會比原來更狠，更何況他爸爸剛才說的話真的很難聽，連他都有點接受不了。
黃老師看見顧老喬這樣，也不由得皺起了眉，只可憐天下父母心吧。
顧庭把他爸爸送出學校的時候，顧老喬還沒有緩過勁來。
“小庭你別跟同學們打架了行不行？”
他就差對地上求他了。
顧庭哼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庭當然知道該怎麽做，都不用顧老喬說。
剛剛其實顧庭也不忍心讓顧老喬那樣，但是他沒法阻止。
而且顧老喬已經完全進入狀態，看來是已經習慣跟人賠禮道歉了，這一次確實又是顧庭的錯，所以就這樣……
顧庭：……
看見他這樣替自己賠禮道歉，顧庭真有點不忍。
父子兩個回到家，顧老喬和林玉華都沒再說話，夫妻兩個陷入悲痛的情緒中，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
每次原身在外面打架，他們都會很難過，但是有沒有辦法。
這次顧庭也不能說什麽，即便是他說了，這老兩口也不會聽，因為他已經沒有信譽了。
哎！
周末在家裏待了一天，星期一他剛進學校，劉子琪，周浩明，田磊他們三個就圍了上來，看樣子他們已經得到消息了。
“庭哥你說吧，想讓付斌怎麽死！”
這話剛落，就見背著碩大的書包進門的付斌腳步頓住，就像被速凍了一樣。
很明顯他是聽見了。
劉子琪哼了一聲：“庭哥你說話，你想讓他怎麽樣？哪只腳先邁進來的，打斷哪只腳？”
付斌嚇得趕緊後退了一步，差點哭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怎麽看見的！我跟你保證不是我告的狀。”
顧庭掃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
“趕緊走吧，別遲到。”
這話是對著劉子琪他們說的。
這三個人以為顧庭還有其他的的辦法對付斌，所以就沒再說什麽。
顧庭吃飽了撐的非要跟付斌算賬？他有那麽想不開？把他打一頓有什麽用？
他在前面走，後面是劉子琪，周浩明田磊。
誰都沒有說話。
付斌在後面顫顫巍巍地走著，越走臉色越蒼白。
四周看熱鬧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只覺得付斌這個學霸有點窩囊，人家顧庭都沒有收拾他，他就嚇得老鼠見了貓一樣。
可是顧庭越不收拾他，付斌就越害怕，還不如顧庭他們上來揍他一頓來得好，那樣他就踏實了。
就像頭頂上懸了一把劍，不知道那把劍什麽時候落下，這才是讓人最難受的。
付斌是語文和數學課代表，進教室的第一步就是收作業，可是他……
一本一本地把作業收上來，到了顧庭和周浩明那裏……
顧庭還沒有搞清楚現在課本學到哪裏了，當然就更不知道作業是什麽。
周浩明是壓根就不寫作業，心情好的時候就把作業外包給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幹脆沒有。
今天就沒有。
付斌到了顧庭近前：“顧同學你的作業。”
顧庭吃楞了一下：“沒有。”
……
都已經說了沒有了，付斌也不敢再說什麽甚至不敢跟老師打小報告。
他腳步挪到了周浩明那裏，周浩明擺明了就是沒有，付斌也死心了。
幸好劉子琪和田磊不是他們班的，不然一個班裏四個沒寫作業的，付斌的腦袋都能大了。
沒寫作業也很正常。
付斌把作業手收走交到辦公室之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早讀。
顧庭趁著這個機會，把原身的筆記看了看。
那根本就不能叫做筆記，課本上基本都是空白，比臉還要幹凈，幸好這些東西都不太難，雖然這跟原來世界裏的知識點有些不同，但是都基本上大差不差。
顧庭在這邊一邊翻書，一邊刷刷點點寫著什麽。
顧庭也是很服氣的，看原身書本上畫得那些小王八，以及一些模糊的小人，就知道他根本沒怎麽聽講，看看這小王八畫的還挺帶勁。
顧庭拿著筆又添了幾筆。
以前顧庭在學校裏那是優等生中的優等生，金字塔上的金字塔，現在也體會到了學渣的快樂。
其實當學渣也是挺快樂的。
早讀三十分鐘下來，顧庭就把原身學的知識都了解了一遍。
咱就說吧，就跟沒學差不多。
現在都已經高二了，還差一年就高考，原身還單純地像一張白紙。
顧庭了解完了之後就睡了。
大體就這個樣兒吧。
早讀也是付斌監督的，但是他看見顧庭睡覺也假裝看不見。
付斌一個是不敢管，二是心裏記恨顧庭，既然顧庭喜歡睡覺，那就睡吧，反正高考對於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那個時候可不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的。
所以付斌只是忍著，也從不舉報他，從來不說他。
只等到最後高考的那一刻，把顧庭和那三個小怪物打回原形。
一場早讀，大家相安無事。
顧庭睡得也挺好。
上課的時候數學老師來了，先是看了一眼顧庭。
因為顧庭排在最前面，進門的第一眼就能看見他。
他長得是高大帥氣，那張臉深邃明艷，輪廓優美到無可挑剔。
這樣一張臉還配上了多情的桃花眼，雖然臉頰稚嫩青澀了一些，但是往那裏一坐，讓人移不開眼，就跟開明星座談會似的，但是有一點，這家夥懶散不愛學習，白瞎這副好看的皮囊。
每次老師們進教室看見他，好心情和壞心情輪流交替。
看見美的事物大家都會喜歡，但是這個美好的東西他是個學渣。
你教他，他也不聽不信，你說氣人不？
不知道當初學校招生怎麽把他招進來的。
數學老師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表揚付斌。
“今天我要著重表揚一下付斌同學，昨天考試壓軸的兩道大題就只有付斌同學做對了，我們都要向付斌同學學習，大家鼓掌。”
班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沒有辦法，大家羨慕他有什麽用？數學壓軸的大題對於大家來說，會的就會，不會的就是不會，沒有第三種可能。
大家就是不會，能有什麽辦法？數學這個玩意兒又不能瞎寫。
數學老師看出了大家的沮喪。
“大家也不要灰心哈，昨天的題目有點難，明顯有點超綱，但是這樣付斌同學還能做對了，這就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現場又是稀稀拉拉的掌聲。
數學老師很滿意，看向付斌的眼神兒格外不一樣。
數學老師是個女的名叫於娜，今年三十四歲，剛剛談了一個男朋友，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底就要結婚了。
按照她以前放出的狠話，就算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她都不能失去付斌。
那時候付斌的爸爸嫌棄學校裏老師教得不好想要轉校，數學老師在辦公室裏哭了一上午，她揚言，她男朋友跟她分手都不及現在痛苦。
自己班裏的數學大神要轉校，那不是天塌了嗎？
可惜的是付斌轉校沒有成功，這下子最高興的要數於娜老師，高興得跟抽風了一樣。
不怪她喜歡付斌，付斌是真的很厲害，號稱數學天才，基本上所有的難題都能被他攻克。
所以數學老師看不到付斌長得醜，只能看見他滿身的才華。
這節數學課不出意外就是專門表揚付斌而生的，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其中有二十分鐘都是講付斌怎麽解題的，並且讓付斌把解題過程跟大家夥兒分享的。
付斌戴著黑框眼鏡，渾身都充滿自信，他來到講臺上，把自己的解題思路以及解題過程一步一步地全都寫出來。
臺下同學們看了付斌的解答，一個個搖頭嘆息。
要不怎麽說人家付斌是數學學霸呢。
哎！
自嘆不如。
這節課付斌就在全班同學的掌聲中度過的。
付斌就是喜歡鉆研難題，越難的題目越有成就感。
大家夥兒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敢跟他比。
顧庭看完付斌的解題過程之後，覺得他的思路有些覆雜了，其實還有兩種更加簡便直觀的思路，可以節省兩道解題步驟。
只是這是人家付斌的專場，他看看就行了。
數學老師像看國寶一樣地看付斌。
“今天的數學作業就是試卷改錯，還有兩張小練，你們好好地完成，完不成的明天別來上課，付斌同學可以不用做。”
這句話師附加上去的。
每次數學作業，付斌都可以免做，因為他不需要做這種簡單的東西，如果一定要逼著付斌做，那就是浪費時間，因為人家付斌還要留出時間研究難題。
“這節課就到這裏吧。”
數學老師說完就走了。
全班同學都松懈下來，無力的攤在自己的座位上。
顧庭更是趴在桌上攤貓餅。
一節課上下來真的很累呀！好久不上課了，顧庭覺得自己精力跟不上。
試卷要改錯？
顧庭想起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趕緊到書包裏翻一翻。
結果沒有找到。
試卷兒呢？
第一次上數學課總有那麽多的驚喜。
找不到數學試卷兒怎麽改錯？
他往旁邊看了看，旁邊有個同學拿著數學試卷兒愁眉苦臉。
她錯了很多題，而且那些題目她都不會，但是老師已經不準備再講了。
因為這節課就是講試卷兒，講的是後面的兩道大題，付斌都已經給展示出來了，可是這對於一般的同學來說，起不到什麽作用，他們在遇到類似的題目，不出意外也是解不出來的。
相反的，前面那些普通一點的題目，他們也都不會。
簡單的都不會，難的就更不會了。
那怎麽辦？
女生有些憂愁，擡頭就對上顧庭的眸光。
大家都不會，看了也白看。
不光是這一個女生這樣，顧庭看見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同學都是這樣的。
老師和同學們的思維出現了偏差。
老是覺得這麽簡單的題目，你們還不會嗎？不應該呀？這些簡單的題目，不是應該早就會了嗎？講這些題目就是浪費老師的時間。
可是那些不會的同學，是真不會！
正在顧庭環視四周的時候，周浩明過來了，手裏面拿著一張試卷兒。
“庭哥，你的試卷兒。昨天拿了忘給你了。”
周浩明不緊不慢，一臉震驚又喜悅的表情，將一張空白的，上面只有幾個紅圈的試卷兒交給了顧庭。
顧庭：……
如果題目錯得多了，上面的紅叉叉也就多，但是顧庭這一張非常幹凈。
因為本來也沒有做多少，老師只要把做對的分數加一加，就是他的成績。
二十五分？
不少了！
顧庭覺得以原身的狀態，能考個二十五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你考了多少？”他問周浩明。
周浩明漫不經心道：“十八怎麽了？”
顧庭笑了笑：“ 沒什麽。”
這才像在一起玩耍的好兄弟嘛。
在周浩明眼裏考試成績就是一個數字，沒有他也又不會死。
“今天哪兒去玩兒？”
顧庭手裏面轉著筆：“沒想好。”
兩個人又聊了一點別的，周浩明就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周浩明長得高，那張臉也是迷死人不償命的，再加上他家世顯赫，他爸爸是上市公司的控股人，他活得隨心所欲的，只要他不招惹別人，誰也不敢惹他。
當然了這些他不會跟同學們說，但是人們依舊從他的談吐以及穿著打扮，判斷得出他家裏有沒有錢。
這樣桀驁高傲的一個人，跟在顧庭的身後服服帖帖的，班裏的同學也想不出為什麽，明明都是一樣的學渣，難道是看臉？
不過確實顧庭的臉要更好看一些。
大家胡思亂想的，都不是很重要，顧庭已經動手改錯了。
他剛剛翻了翻課本，梳理了一下這個世界高中數學的知識點，然後試著解題，算了幾道出來之後，開始逐步適應這種節奏。
他在原來的世界裏已經讀到博士學位，這點東西難不倒他。
剛剛那個不會解題的女生，到付斌那邊問了幾道題，回來就看見顧庭在看書，她輕笑了一下，然後就再沒看他。
女生的眼睛裏帶著輕蔑，很顯然她不相信顧庭會做這些題目。
顧庭假裝沒有看見她。
放學之後周浩明劉子琪他們又來找顧庭。
“今天晚上打野，不通宵誰都不能走。”劉子琪攬著周浩明的肩頭，玩味兒地說道。
說到打野，他們幾個可是最佳隊友組合，打配合就沒有失敗過。
顧庭看了一下時間：“我不去了，你們三個自己玩兒吧。”
“為什麽呀？怎麽了？我們得罪你了？還是付斌得罪你了？”
不遠處的付斌瑟瑟發抖。
其實他今天一天都提心吊膽的，不知道顧庭他們是不是要找他的麻煩，或者是想出什麽花招收拾他，付斌真的是害怕了。
但是他又不敢問，萬一對方沒有想要收拾他的意思，他一問就是自投羅網了。
正在糾結著，就看見H4又湊到一塊兒了，而且還提到了他。
付斌就忍不住了。
“顧庭我給你賠禮道歉行嗎？我爸爸就那樣兒，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是我爸爸錯了。”
他爸爸不應該打人，更不應該欺負顧庭的爸爸，也不應該看不起顧庭的爸爸。
付良誠在顧庭面前有多囂張，他兒子付斌就在顧庭面前有多慫。
講真，這事兒顧庭已經不記得了。
“行了，你回去跟你爸爸說說就行了，別讓他太勢利眼。”
付良誠不過就是個業務主管，還動不動小瞧別人。
付斌一聽顧庭說這話，頓時激動不已，這說明顧庭已經不計較了。
“庭哥，數學老師讓試卷改錯，我把我的試卷兒借給你。”
他說著就開始拿試卷兒。
顧庭：……
還涉及抄作業了？看樣子付斌也不是隨便把作業給人抄的。
那些題目，顧庭都根本就不用抄。
“行了，我自己會做，你自己留著吧。”
顧庭說完就走。
這次不光是付斌楞住了，連劉子琪他們也都楞住了。
顧庭都會了？那不可能，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的，還讓人覺得不可能。
那些題目都很難，而且考完試老師都沒有講。
反正劉子琪，周浩明和田磊他們三個人看到那個卷子就像是看到天書一樣。
“你那個試卷兒給我們抄抄。”
劉子琪一把就將試卷兒搶過來了。
果然看見人家付斌的卷子上全是紅對勾，上面很少有錯題，跟他們滿紙紅叉號形成鮮明對比。
一百二十八分。
一百五十分的題目能拿到一百二十八分，那也是相當了不起了。
對學生來講，如果能拿到這樣的高分，那將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
就算是不愛學習的劉子琪和周浩明田磊看到這樣的分數也不免心跳加快。
他們只是不愛學習，但是畢竟還是學生，學生對高分就有一種天生的吸引力。
幾個人全都湊上來，觀摩那張數學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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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趁著還有時間，紛紛拿出自己的卷子開始抄起來。
現成的答案又費不了多少時間，更費不了多少腦子。
顧庭見他們幾個忙著抄作業，他也就自己起身回家。
“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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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斌：“還有兩張小練，我也做完了，你們也都拿去抄吧。”
為了討好這幾個人，付斌也是拼了，其實他不用做的，但是還是做了。
劉子琪他們第一次覺得付斌這個人還挺順眼的。
但是顧庭一點都不想抄。
“你們自己弄吧，我沒時間。”他說著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拔腿兒就走。
那幾道題目不難，根本就不用抄。
而且顧庭覺得抄別人的作業，就像是吃別人吐出來的東西很惡心。
付斌用不可思議的眸光看著他。
他已經很用心的在討好顧庭了，但是這個人依舊不買他的賬。
“庭哥你就趕緊寫完吧，不然明天老師問起來，不好交代。”
今天老師可是說了，要是寫不完作業的話就不用上課了。
顧庭拍了拍付斌的肩頭。
“謝謝你，不用了。”
他說完居然走了。
付斌呆楞在原地，感覺跟做夢一樣，顧庭居然跟他說謝謝？
劉子琪和周浩明，田磊也感覺到不可思議，他們的庭哥什麽時候這麽客氣過。
等顧庭走了之後，劉子琪嫌棄地看著付斌；“你以後別跟你爸爸打小報告，你爸爸嗎？我們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了，別給臉不要臉，還敢小瞧庭哥的爸爸。”
他們都知道顧庭的爸媽是撿垃圾的，那又怎麽樣？
這周圍小區所有的垃圾都是庭哥的爸媽在撿，他們都沒有說什麽，這個付斌的爸爸就敢瞧不起庭哥的爸爸，這不是開玩笑嗎？
付斌趕緊小聲答應著。
他們三個因為抄著付斌的作業，就沒有對他動手，只是口頭警告了一下。
付斌感覺自己揪著的心臟終於可以落下了。
…………
顧庭回到家，開始檢查自己的作業。
其實這些題目都不難，但是顧庭不是剛剛過來嗎？
這個世界裏很多的知識點，都跟他原來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樣，這都需要他逐步適應。
他正在做題的時候林玉華回來了。
一般撿破爛都是早上好撿一些，要麽就是晚上九點以後，燒烤攤附近或者是小廣場旁邊，那種地方容易有驚喜，現在這個點兒，她得回家做飯。
“小庭你在家呀？”
林玉華看見寫作業的顧庭，頓時感覺很驚喜。
真是沒有想到她兒子能這麽安安穩穩地寫作業，換到以前早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兒子你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林玉華蒼老的臉上皺紋堆疊，才不到六十歲頭發已經白了大半，眼睛也渾濁得厲害，比同齡人老了十多歲，但是她看向顧庭的眸光裏永遠都是那麽關切，那麽溫暖。
顧庭：“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吧，我來幫你。”
他想幫著林玉華做飯，但是林玉華哪裏用他幫？
“你趕緊寫作業吧，家裏這點活兒不算啥。”李玉華看見顧庭肯讀書學習，不知道多高興呢，還能讓他幹別的？
現在林玉華已經不奢求什麽了，只要顧庭能好好長大成人，哪怕是他不想學習，他們老兩口也絕對不逼迫他了。
顧老喬回來之後看見兒子肯讀書了，他瞬間以為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偷偷問老婆子：“今天咋了？小庭怎麽突然願意讀書了？”
林玉華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希望兒子不要一時興起，能堅持下去就最好了，不過她可不敢強求。
老兩口在旁邊偷偷地看著顧庭學習，一點都不敢驚擾他。
吃過飯之後，顧老喬趕緊讓顧庭休息，他們老兩口要出去撿破爛了。
他們得為顧庭以後的生活做打算，要讚很多錢，供顧庭讀書，給他買房子娶媳婦，萬一顧庭要是不想工作，他們也不能讓顧庭餓著，總之把他以後的生活都打算進去了。
但是他們從沒有想過萬一顧庭不愛學習，他也可以去撿垃圾。
這些老兩口都沒有想過。
他們從心底裏也不喜歡撿垃圾這個工作，他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所以並不會讓顧庭幹這樣的事情。
他們覺得自己受點苦受點累就夠了，絕對不能讓兒子再這樣。
這是他們從心底裏最淳樸的想法。
顧庭：“我已經學完了，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顧老喬：……
他忽然覺得像是做夢一樣，他兒子不是最看不起他們幹這行嗎？以前他們夫妻兩個到學校附近撿垃圾碰見他，他都是假裝不認識的，現在怎麽突然就……
顧庭：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覺得這行不光彩，可是是你們靠撿垃圾養著我，我為什麽不能幹？”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勉強。
可是顧老喬和林玉華有點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甜。
他們以前出去撿垃圾最怕碰見兒子，就怕給兒子丟臉，就算是碰見了，兒子不認他們，他們心裏只是埋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兒子體面，現在兒子突然就懂事了，他們覺得以前吃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
“小庭你是不是在學校又犯什麽事兒？”
顧老喬心裏面有點突突，總覺得大喜過後肯定是大悲，上一次他已經跟人家那個孩子的家長再三地保證過了，絕對不會再打人，應該不會是……
“你又打人了？”
如果顧庭這一次又打人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再跟別人解釋了。
“兒子你不能打人啊！咱們這種家庭沒有錢賠給別人……”
真要是那樣的話，他這把老骨頭都賠出去也不夠用。
顧庭：“我沒有打人，就是覺得咱們三個人到外面能多撿一點，我戴上口罩，應該沒有人能認出我。”
他給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所以顧老喬也沒有多想，但是他始終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幹這樣的事兒。
“你就在家裏待著吧，要不看看書也行。”
他對兒子可沒有那麽多要求。
顧庭一看他們老兩口實在不願意，他也就沒有那麽勉強。
其實那天顧老喬給人家付良誠賠禮道歉的時候，那份自卑是從內而外的發出來的。
顧老喬自己都覺得自己矮人一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也許顧老喬就感覺他自己像是地下道的老鼠天生就應該待在不見天日的地方，要不是老師讓他去學校，他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
顧庭對那一天的印象十分深刻，估計顧老喬也是。
在顧老喬的眼中學習是唯一的出路，要是有一天顧庭能有出息，也許能將他們帶離黑暗，但是他並不糊塗。
顧庭不可能好好學習，也不會把他們帶出黑暗，最多就是他們一家三口一起撿垃圾。
“我走了，你別跟同學打架。”
這句話顧老喬一直都在念叨，就跟中了病毒一樣。
顧庭只好在家裏拿出書本看看知識點。
這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顧老喬和林玉華什麽時候回來的，顧庭都不知道。
第二天顧庭一到學校就遭到了埋怨。
“顧庭都怪你，要是你昨天晚上參加打野，我們也不能敗得那麽慘，劉子琪死了八遍，血都掉沒了，我跟田磊也沒有比他好多少，一個比一個慘。”周浩明抱怨地說道。
要是顧庭在的話，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
顧庭：……
他是有特殊技能在的，但是也不是純粹為了打游戲才升級的？
“我有事兒！你們幾個不看看書嗎？”
他們都高二了，生活還這麽瀟灑？
周浩明他們一點不在乎。
“看書幹嘛？誰還願意看那玩意兒，再說我作業都寫完了，還看什麽看？”
田磊和劉子琪也都是同樣的態度。
作業也是抄的，寫不寫都是一樣的。
顧庭就不再跟他們搭話。
劉子琪在後面嘆息道：“庭哥你咋樣了？昨天跟你說了，讓你一起寫完，你就不聽，萬一數學老師真找你的麻煩，就夠你受的。”
數學老師就是很邪性，有時候他們做不完作業，數學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根本就不管他們，但是某一天叫起真來，又要罰站又要叫家長。
叫家長有個毛線用！
顧庭還沒等說話，付斌就已經進了教室。
班裏的同學都知道，只要幾個學習委員出現，就是交作業的時候。
周浩明反正是不怕了，他都寫完了。
昨天跟顧庭說，他不聽，周浩明也沒有辦法。
今天付斌收作業收得有點心虛。
昨天數學老師說了，每個人必須做完，做不完一定要報上去，到時候他是報還是不報？
他就是真心袒護顧庭也沒有用，因為班裏不做作業的就是那麽幾個，老師想查，隨時都能把人抓出去。
今天作業果然比平時齊整很多，周浩明都已經交上去了。
付斌走到顧庭近前，一臉的為難；“庭哥……作業。”
這話說得極其勉強。
顧庭已經把作業都拿出來了。
一張試卷改錯，兩張小練。
付斌：……
昨天給顧庭抄，他不抄，這又是從哪裏抄來的？
他拿過試卷掃了兩眼，不由得楞住了。
都對了！
答案對了也不是稀奇事兒，關鍵是後面兩道大題，顧庭用的方法跟他的不一樣。
他第一眼以為顧庭做錯了，但是看見答案是對的，又重新看了一遍，居然……居然……做對了。
付斌有點不敢相信。
他那個解題方法，是他研究了很長時間得來的，但是顧庭這個比他的方法簡便了很多。
那肯定是顧庭找了別人的試卷抄的，要麽就是請了老師。
顧家很窮應該沒錢請老師，但是抄的，他抄誰的？
整個年級能做對這兩道大題的也就五六個人……
顧庭：“我的試卷兒有問題嗎？”
付斌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不光試卷改錯，改對了，練習題的計算題全部都對了。
付斌覺得，顧庭肯定是抄別人的，不然絕做不對。
數學老師上課的時候，把收上來的作業檢查了一遍。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嗎？都寫作業了？這麽全乎？”
數學老師教這個班教了快兩年了，收齊作業的時候屈指可數，就算她說得再嚴厲，到時候那幾個人該不交的，還是不交。
她簡單翻了翻：“周浩明交了，顧庭也交了？”
數學老師一眼就看出周浩明是抄的。
她對付斌的卷子太熟悉了，付斌卷子裏有一個地方帶錯了數，但是付斌下一行就糾正過來了，她也是拿到試卷之後才發現的，但是周浩明跟付斌錯的地方都一樣，哪有這麽巧的事兒？
“周浩明你是不是抄的？”
周浩明當然不能承認了。
數學老師馬上就把他錯的地方指出來了。
“你看看，這地方你跟付斌一模一樣。
周浩明：……
老師檢查作業也不用這麽認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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