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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終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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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終篇」2

不周山

仙山以八卦陣的形勢圍著一座巍峨宮殿。

四周仙氣繚繞,雲霧層層疊疊懸於仙山四周,本該是一片祥和的瑞氣升騰、仙鶴飛舞之象,卻因四個人的突然到來而變得充滿肅殺之氣。

最大的一座仙山之巔,神秘的天門前,地上躺著數十個天兵屍體。

一襲暗黃錦袍的男子頭戴冕旒冠,立於天門內,微晃的珠簾下是一張鬼斧刀削的硬朗面孔,此時卻一片黑沈:“浮生,陵澤,你們要做什麽?”

“看不出來?”浮生歪頭一笑,鳳眸裏是森森冷殺:“自是來找茬的。”

塗山槿拔出長劍,金光乍現,金墨異瞳裏滿是冷冽,長劍嗡鳴。

陵澤溫柔一笑如春風拂面,星光璀璨的眸子裏卻浮出狠意:“新仇舊恨一並了結。”

“呵~就你們四個?”男子譏笑了一聲,像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可那緊握成拳的雙手,卻溢出了絲絲血跡。

蘭深雙手結印召出一柄綠色長劍:“多了怕你吃不消。”

男子瞬間冷了雙目,擡手一揮,身後的天兵天將怒吼一聲沖了上來。

浮生嘴角微揚,手掌翻飛間無數個白印擊出,掀飛了一群天兵:“帝鴻,你要不叫幾個能打的?免得事後清理戰場屍體太多,沒地方堆,也免得給泰山府君添麻煩,回頭他還要找你說道~”

帝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暗黃衣角微動,腳下陣法憑空出現。

帶著四人轉移了戰場。

浮生打量了一番四周,嘲諷道:“還以為你這些年能長點本事,結果還是只會選這麽個破地方。”

陵澤也諷刺地笑了一下,扭頭給一旁疑惑的蘭深解釋道:“當年麒崖兄長就是在這裏把他給揍了,我和浮生在旁邊觀戰,嘖嘖嘖~那場景...”

“原來如此,那今日在這裏又被揍,豈不是還要再丟臉一次?”蘭深不知何時也變得毒舌起來。

所以久卿想的沒錯。

能和浮生成為好友的,沒一個是真正的好人。

塗山槿始終一言不發,滿身狠戾的站在浮生身旁,宛若浮生手裏的最鋒利的劍,指哪兒打哪兒,從不多言。

帝鴻雙手結印召來了數十個神仙,揚手一壓。

戰爭拉開序幕。

這是一處陣法幻境,四周空無一物,廣闊無垠。

大抵是怕牽連無辜,也大抵是怕輸了沒臉,所以帝鴻將戰場定於此處。

靈氣和仙氣交相炸開。

浮生手中白印源源不斷地打出;塗山槿長劍淩厲勢如破竹;陵澤手中亦是白印翻飛,與浮生相似;蘭深一柄綠劍恣意又靈活。

這四人沒一個是好惹的。

放在生靈界都是最強者,此刻一致對外,將帝鴻招來的神仙盡數斬殺。

神仙被帝鴻召來一波又一波,也隕落了一波又一波。

最後只得親自動手。

塗山槿和蘭深依舊對付其他神仙。

浮生和陵澤則對上了帝鴻。

幾人早已渾身染血,卻是越殺越兇狠,像是真的要將這些年的仇恨一並清算一般,沒有半分退縮和猶豫。

那些隕落了的神仙屍體早已被打散,也許連輪回都沒有。

新加入的也是愈發強大...

...

遠在南海巡邏的應龍,看著雲層中偶爾溢出的殺氣,甩了甩龍尾,落在礁石之上。

恰好海裏也冒出一個身影。

應龍轉頭一看,化作人形,挑了挑眉,說道:“你也來看熱鬧啊?”

“啊,但我什麽也看不見。”從海裏冒出來的正是淺鮫,仰著頭,巴巴地看著雲層。

兩人也算老相識。

應龍順了順長長的胡須,端得一副高深莫測:“哦?巧了,我也什麽都看不見。”

淺鮫抽了抽嘴角,視線從雲中收回落在應龍身上,奇怪地看著他:“那你做什麽這副模樣?”

“你不覺得這樣顯得很神秘嗎?”應龍問道。

淺鮫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說:“我覺得這樣有點傻叉。”

“你!”應龍氣結,深吸了一口氣後,又偏過頭神秘兮兮地問道:“你知道上面是誰在打架嗎?”

淺鮫又搖了搖頭:“不知道,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

“浮生大人說得沒錯,你們當神仙的都有病。”淺鮫翻了個白眼,魚尾一個用力,高高躍起一頭紮進了海裏。

海水被濺起巨大的水花,澆了應龍一身。

應龍鼓著眼睛瞪著歸於平靜的海面,咬了咬牙,化作龍形繼續巡海。

如今惡靈少了許多,他也落個松快,就當看看風景了。

至於雲層之上是誰在打架...

其實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放眼整個天地之間,有實力有膽量有動機攻上去的,只有一個人。

只是那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只是一個掌管四方海水的,上面那位因著英招的事對他已經有了意見,他才不會傻兮兮的去觸黴頭呢。

...

這場戰鬥誰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帝鴻被浮生和陵澤的兩個巨大白印打退幾步,身上的暗黃錦袍早已破碎不堪,冕旒冠也不知掉落在了何處,披頭散發一身的狼狽。

浮生和陵澤也好不到哪裏去。

浮生的墨綠錦袍被鮮血浸染出了暗色,銀發上還有絲絲血跡,蒼白的嘴上只有唇角一抹刺眼的紅。

陵澤的月牙白袍更是鮮血淋漓,如玉的手上傷痕累累。

“轟~~轟~~~”

幻境上空傳來了陣陣沈悶的雷聲。

浮生知道,這是天外天的雷劫在警告他們,該收手了...

帝鴻身上的功德比他多的可不止一星半點,麒崖殺不了帝鴻,他更殺不了,但至少積壓多年的惡氣出了一口大的。

看著對面帝鴻的狼狽樣,浮生擡手擦掉嘴角的血,語氣森冷:“你最好做足心理準備,總有一天,我能扛得住天外天雷劫。”

屆時,便是帝鴻身隕道消之時!

帝鴻眼神冰冷,擡手打破幻境。

浮生出了幻境後化作一道白光,飛向了不周山正中間的大殿。

速度快得帝鴻根本來不及阻止,剛有動作,又被其餘三人攔下,只得怒吼:“浮生!”

“嘖~吼什麽!”轉瞬之間浮生便回來了,卻笑得格外瘋狂:“下次再見的時候,我一定會捅你兩劍,就像句芒和他的雙龍一樣。”

“不過是斷了兩角,你得如此功德,緣何還這般不滿!”帝鴻冷聲質問。

這話卻叫陵澤和蘭深臉色一黑。

塗山槿更是直接提劍沖了上去。

浮生將手中的玉盒塞到陵澤懷裏,也跟著沖了上去,這句話他聽了兩次,這中間隔了好幾千年,如今再聽,依舊難消他心頭之恨。

有同生契的加持,塗山槿和浮生靈氣交纏,與帝鴻堪堪打成平手。

“轟!!!”

一道驚雷於這仙界憑空落下。

塗山槿飛身抱住浮生險險躲過,落地後滿臉冰霜地擋在浮生身前。

雷只落下一道,明明地上什麽痕跡都沒有,可浮生和塗山槿還是吐出了一口血。

這不是警告,而是真的雷劫。

是在告訴他們,若是再不停手,下一道便是他們誰也無法躲得開的。

浮生極力摁下了體內翻滾的氣血,拉著塗山槿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來日方長...”

陵澤和蘭深緊隨其後。

帝鴻看著四人漸漸消失的背影,偉岸的身姿塌了一瞬,沈重地嘆了口氣。

他殺不了浮生和陵澤,那兩人也殺不了他,恩怨終是難以抵消,可他依舊不懂。

僅僅是斷了兩角沒了水石,卻得了如此大的功德,浮生緣何這般執著。

與至陰之物雙修破了秩序,他只是前去阻攔,天外天的雷劫並非他所能控制的,陵澤又緣何這般執著。

那個異獸是浮生的愛人,尚且能理解其為愛成劍,可那個蘭花草呢?

將其帶離不周山的是浮生,倘若未曾離開,修煉得當還能做仙,又緣何攪這趟渾水。

帝鴻以前不懂,現在不懂,將來也不會懂。

浮生恨的從來不止是斷角之痛,還有欺騙。

不周山上的神,欺騙了他,說補山退水後會將水石還給他,可結果呢?

不僅沒有歸還水石,還帶走了不周山,讓他沒了去處,也成了一個沒了水石的夫諸。

沒了水石,他便沒了來世...

倘若今後死掉,那便是真正的消匿於天地之間,所以他才會如此憤怒,而唯一知曉真相的麒崖,才會頂著天外天的雷劫為他再次殺上不周山。

可水石,早已融入天地間,蕩然無存沒了蹤影...

陵澤自然知曉天外天雷劫不是帝鴻能控制的。

可若非帝鴻派天兵來阻攔,東望山就不會堆滿天兵屍體,那道遮掩桑槐氣息的結界就不會被打破,天外天雷劫也就不會在他虛弱的時候降下!

他和桑槐更是不至於平白多了這麽多坎坷。

至於蘭深。

帝鴻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株蘭花草因著不周山的飛離,差一點被仙鶴害得枯萎死掉。

奄奄一息之際,若非浮生殺上不周山受傷後滴落的一滴精血,這世間便根本就不存在什麽生靈蘭花草。

高高在上的天帝,懸於萬物之巔的不周山之主。

心中裝著的,只有天庭的輝煌和繁榮...

...

人界的一個小小博物館裏。

麒崖正在閉目打坐。

突然察覺到什麽,睜開眼,犀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天空,似要穿過雲層看向更高處,如冰山一般的俊臉上,劍眉緊擰:“胡鬧!”

靛藍光芒一閃而過,屋子裏儼然已經沒了他的蹤影。

而剛回到大殿的帝鴻,還未來得及查探浮生取走了什麽,身後就傳來一道破空聲。

傷勢過重的帝鴻來不及躲閃,被一掌打得退了兩步。

雲層之中再次響起沈悶的雷聲。

帝鴻站穩後擡眼一看,臉色變得難堪起來:“麒崖...”

“他們人呢?”麒崖冷聲道。

終究是上古之物,帝鴻深知,若非有天外天雷劫,此人怕是早就將他一掌打死了,扯了扯嘴角,說道:“已經離開了。”

麒崖連眼神都沒變,如同看塵埃一般看了一眼帝鴻就要轉身。

帝鴻那向來威嚴穩重的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你明知我殺不了他,卻還是這般護著他,我也曾去你的道場游玩過,為何你...”

麒崖既已得知自己想要的消息,沒有絲毫猶豫拂袖離去。

帝鴻頹廢地坐在殿中,有些茫然。

他又多了一件不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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