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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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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報應」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德高為師,身正為範。可是這位老師……”

桑槐看著老婦人佝僂瘦弱的背影,眼中閃著水光:“當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難專找苦命人…”

“想出家就直說,我認識一個和尚,他若見到你會很開心的。”浮生冷冷瞥了桑槐一眼,按著塗山槿坐在太師椅上,自己則慵懶地坐在塗山槿懷裏。

桑槐楞怔了一瞬,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感慨一下。”

“人間非凈土,各有各的苦。”浮生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煙,又說道:“你若是每每都這般感慨,只怕年紀輕輕就要抑郁而亡。”

到時候還得去折木那裏撈他。

浮生一想到此就有些不耐煩,鳳眼中寒意乍現。

桑槐見此,瑟縮著咽了咽口水,不敢頂嘴,想了想又問道:“浮生大人,替她懲治惡人,就只是要一棵枇杷樹,會不會太虧了啊?”

浮生嗤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塗山槿幫忙開口解釋道:“百年枇杷樹於人類而言只是果子香甜,但對於生靈來說,是治病良藥,還能增長靈氣,那棵樹應該已經生出樹靈了吧?”

對於塗山槿,浮生多了幾分耐心。

點了點頭說:“若非這樹靈,她也走不進歸雲齋。”

“為什麽?”桑槐問道。

浮生嘴邊溢出煙霧,顯得涼薄又無情:“無緣。”



城西的一個高檔小區裏,最近接連發生怪事。

坐北朝南的那一棟樓,黃金樓層,據說住著一位大學老師和她的家人。

不知是不是招惹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那巨大的落地窗上成日成宿的圍著無數烏鴉,緊緊扒在玻璃上,怎麽趕都趕不走。

就連門口,都莫名其妙的聚集了十幾只兇惡的野狗,沒人知道這些野狗是怎麽跑進這治安良好的高檔小區的。

旁邊的鄰居起初被嚇得不敢出門,叫來保安,可那些野狗既不叫,也不咬人,看到保安來一窩蜂就往樓上跑。

保安擔心激怒野狗傷了業主,便準備找專業的人來解決。

可當屠宰場的人來了之後竟是驚慌著說這是報應,倉皇離去。

後來又找了消防隊,也無可奈何。

鄰居實在沒法子,嘗試著走出家門,卻發現那些野狗只盯著那一家,對旁人視若無睹。

堪稱奇事。

兩天之後,大學老師刻意針對學生,害死學生的事,傳得到處都是。

那一家人出不得門,辯解不了一分。

一家之主的校董,於深夜,被烏鴉啄瞎雙眼,從那八樓摔了下去。

正好砸死收到消息從外地趕回來的兒子。

校董的妻子,那位老師的婆婆,是個尖酸刻薄的,餓昏了頭,想要趁野狗不註意溜出去。

被野狗咬掉舌頭,爭相拖走,等找到時,只剩下白骨一具。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那位老師…

半個月後,野狗不見,窗外烏鴉散去。

鄰居找到物業,說隔壁有臭味傳來,物業破門而入。

見廚房燃氣竈上,一口大鍋咕嚕嚕地煮著東西,臭味熏天,而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著什麽。

眾人視線往下移。

女人雙腿雙臂已成白骨,還有碎肉黏在骨頭上。

地板上落著幾把菜刀,血跡斑斑。

女人滿臉痛苦,雙眼不住地淌著血淚,白骨雙手不停地把肉往嘴裏塞,大口大口地吃著。

闖進來的人有轉身跑出去狂吐的,有當場暈厥的。

卻無一人上前幫忙…



院子裏多了一棵枇杷樹,碩果累累。

四個小童子舉著竹筐站在樹下,高高的樹枝上攀爬著一個苗裝少年,正歡喜地采摘。

手腕間銀鈴清脆悅耳,似是空中跳躍的音符,時而悠遠,時而近在咫尺。

甚至隱約還能看見小巧的銀鈴上閃著白色的護體咒印。

金黃色的枇杷,帶著香甜氣息,還有濃郁地、人類無法感知到的醇厚靈氣。

已經算是半個生靈的桑槐,嗅著縈繞鼻尖的靈氣,墨瞳裏星光流轉。

久卿坐在長凳上,支著臉看著太師椅上的浮生,莞爾一笑:“快了吧。”

浮生抽了一口煙,鳳眸看著敞開店門:“回來了。”

話音剛落,塗山槿提著長劍走進來。

“已了結。”塗山槿放下長劍,扣住浮生脖子,啃咬碾磨,繼而又將人置於腿上,牢牢捁住其腰肢。

塗山槿帶回來了“故事”結局。

久卿聽完後有些訝異:“如此看來,那一家子人背負的可不止這一條命啊。”

家破人亡和永墮無間煉獄,是承諾給那老婦人的,可這過程卻是由怨靈完成的。

浮生一道咒語降下,自是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若只是趙雅一人,絕不會如此慘烈。

“所以,人類永遠無法在活著的時候明白因果二字。”浮生靠在塗山槿懷裏,輕蔑地勾了勾嘴角。

塗山槿低頭在他側臉落下一吻。

久卿搖了搖頭,暗諷道:“死後也不一定能明白。”

“快來吃枇杷~老甜了~”桑槐端著一盤洗幹凈的枇杷走過來。

四個小童子則圍坐在地上,吃著屬於他們的那一份。

桃拔瞬間驚醒,從三花貓的背上飛過來:“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好香的果子啊~靈氣如此濃厚,吃一顆管三天啊~”

“就你這不見底的肚子,能管三分鐘都不錯了!”久卿搶過布娃娃小手上的枇杷,毫不客氣地懟道。

桃拔倏地沖上去揪她頭發:“啊啊啊!你這個臭樹妖,就知道欺負我!桑槐快來幫我!”

桑懷偷瞄了一眼太師椅上的兩人,搖了搖頭,安靜地吃著。

浮生叩了叩桌面,吵鬧聲戛然而止。

塗山槿拿起一顆,一邊剝皮一邊說:“那要給折木遞個消息嗎?”

浮生吃下嘴邊的枇杷“嗯”了一聲。

久卿意會,瞪了一眼桃拔,又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起身從隔間拿來一張符紙。

白色符紙上一片空白,但有半透明咒印微閃。

浮生就著手中煙桿寫下一句話,符紙明明滅滅,隨後飄了出去。

桑槐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問道:“這個符紙哪裏都可以去嗎?”

“傳信符紙去的地方跟使用的生靈的本事有關。”久卿拍了拍桑槐的肩膀,指著浮生說:“以他的本事,生靈界處處可至,啊,不對,只除了一處…”

“哪裏?”

“東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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