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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苦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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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苦厄」1

畫面停滯了一瞬,又迅速散去。

桑槐看了一眼墓室中的棺槨,又轉頭看向怡秧,眼中流露出寬慰:“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是災星,是...是那些土匪害人。”

“呵呵~~多謝你的安慰,只是經久之年發生的事,如今再度想起,有些感慨罷了。”怡秧又扶了一下帽檐,舉手投足間端莊溫雅。

桑槐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故事,有些不知所措。

從前他覺得自己苦,可現下卻又覺得,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人人都有自己的苦痛。

他還能在歸雲齋尋得庇佑之所,可怡秧呢?

桑槐走到棺槨前,擡手拭去上面的灰塵,聲音輕柔:“年幼時,我的母親告訴我,凡事不要慌,太陽下山有月光,月光落下有朝陽,晝夜交替,總有歡喜。”

“是啊,只要心中有燈,便處處明亮。”怡秧從懷中取出一只簪子,摘下禮帽,將簪子插在了發間。

舒展眉頭,笑意盈盈:“我這樣...好看嗎?”

“好看的。”桑槐豎起了大拇指,眉眼彎彎:“新潮與古典完美結合,優雅又高貴。”

怡秧笑容更加明艷。

久卿看著一人一鬼,桃花眼中暖意徒生。

回去的路上,久卿對桑槐說:“以前說你是災星的人都有毛病,你是為愛而生的,莫要輕信了那些胡話。”

“欸?”桑槐訝異:“久卿姐姐怎麽也這樣說?”

“哦?還有誰這樣說過嗎?”久卿也有些詫異。

桑槐點點頭:“村裏的巫醫說,我是應一份執著而濃烈的愛而生,以前我當作是他安慰我,之後我便覺得無所謂了,可現在連你都這樣說,我就覺得可信度好像很高。”

“我還能誆你不成!”久卿輕笑著用小扇子拍他的頭,卻是沒有解釋其中奧義。

桑槐對此見怪不怪了。

歸雲齋本就是個神秘的地方,講究一個緣字。

該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現在不知道,那就是還沒到時機,再好奇也不會知道。

少年步伐輕盈,對這荒涼陰森的鬼崗,似乎也沒了來時的懼怕。

久卿散漫地走在後面,看著地上被夕陽映照的歡喜的少年影子,又想到東望山上的那位,有些感慨。

...

回到歸雲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院門大開,久卿和桑槐走進大堂,見浮生正坐在太師椅上抽煙,廚房裏傳來響動,不必想也知道是塗山槿在做飯。

煙霧後的精致小臉有些模糊,只隱約看見含住煙嘴的唇紅腫不堪。

久卿一撩耳旁碎發,開口便是找死:“喲~瞧這春光滿面,面若桃花,花枝招展,展眼舒眉,眉開眼笑的嬌俏樣兒~有個體力好的老攻就是不一樣哈。”

鳳眼半瞇,眸光微動。

一簇小火苗“唰”地一下從浮生的指尖飛出,點燃了那碧色旗袍下擺。

久卿嚇得猛地跳起:“臥槽!你偷襲!”

桑槐低頭看腳尖,擡頭看吊燈,往左看簾布,往右...一溜煙跑進廚房。

孤立無援的久卿被火燎得滿大堂亂跳。

一盆冷水突然潑來,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一把撩起臉上的濕發,久卿憤恨地瞪著擡銅盆的兩個小童子,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活膩了!”

“我們還小,沒有活膩。”高童子做了個鬼臉。

“我們是在救你,你別不識好歹。”胖童子翻了個白眼。

久卿氣得手直抖:“你!你們...”

“嘖~得羊癲瘋了?”妖冶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久卿冷哼一聲,轉身走進了暗門,再出來時換上了一件紅色旗袍,頭上戴著一只赤色珠釵,端得一副明艷靚麗。

浮生眼中是明晃晃的諷刺:“出去一趟倒是學會打扮了。”

“要你管!老娘天生麗質難自棄!”久卿瞧見塗山槿端著菜出來,及時閉上了嘴。

以她的“本事”,硬剛一個已是極限,這兩口子湊一塊兒的時候,她一般都會很慘。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堂堂大妖,報仇一千年都不晚。

咬了咬牙,扭著腰往廚房走去,看那少得可憐的菜就知道沒他們的份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堅決不食這嗟來之食!

可是...

半個小時後。

久卿和桑槐嗦著沒味兒的面條,眼巴巴地看著長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紅燒排骨、辣子雞、涼拌椿芽,對視一眼後,面如菜色...

...

一所大學門前。

跪著一個老婦人,胸前掛著一個牌子,手中高高舉起一張照片。

周圍有路人瞧見,好奇地停下腳步:“醫大老師禽獸不如,害死學生,求聲張正義。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奶奶,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報警,告他們啊。”

老婦人跪得太久,嘴唇發白,聲音有氣無力:“沒用的...官官相護...誰能為我這貧窮老百姓做主呢...”

一群保安從校門湧出來,手持電棍驅散了行人。

其中一人伸出電棍,指著老婦人:“你這老太婆,無憑無據的事情你也敢亂說,趕緊滾!”

老婦人似乎還想掙紮著說幾句,卻被那人接下來的話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你還有個殘疾兒子吧?再來鬧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烏泱泱的一群壯漢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卻無一人上前幫忙。

人,大多趨利避害。

無私奉獻的事只存在於電視或傳說裏,現實中...

單看那日益增多的惡靈和魑,便可知。

老婦人踉蹌著緩緩離開,那佝僂的背影,淒涼又無助。

家中錢財都用來供孫子讀書和兒子看病了,老婦人徒步從鄉下走到這繁華都市裏,如今,又徒步走回去。

只是這遙遙幾十裏路,似是沒有盡頭。

饑渴交加時,一座與錯綜覆雜的高樓迥然不同的院子闖入視線。

老婦人抱緊了懷裏的照片和牌子,走了進去。

一走進院子,身上壓著的沈重氣息減少許多,老婦人驚覺神奇,只以為自己遇到了菩薩。

“歡~迎~光~臨~”

四個憨態可掬的小童子,揚著肉嘟嘟的笑臉。

老婦人局促的微微彎腰:“小朋友,能不能討碗水喝。”

“來者便是客,自有好茶相待,客人可暢飲~”

老婦人轉頭看去,只見左邊簾布緩緩展開,露出一紅色旗袍的美艷女子,身旁站著一個苗疆少年。

處處詭異,卻處處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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