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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河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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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河神」1

三人走到郊區一荒涼處時,久卿就獨自離開了。

浮生和塗山槿則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腳下縮地成寸,眨眼之間便已走出數百米。

半個小時候後,兩人走到一條小河前,浮生抽出腰間煙桿,抽了一口,緩緩吐出,通靈隧道出現在河面之上。

“走吧。”浮生拉著塗山槿走了進去。

通道裏細碎星光閃耀。

神秘又古老。

塗山槿一手拖著木盒,一手與浮生十指相扣:“這個通靈隧道哪裏都能去嗎?”

“也不一定,大部分地方是可以去的,但像是霧林阿婆和冥府這兩個承載靈魂的地方是去不了的。”

“為何?”

浮生用煙桿劃了一下星光,本就細碎的星光更加渺小,卻也更加奪目,像極了天文望遠鏡中的銀河。

浮生看著光影說道:“霧林是生靈的投生之處,冥府是人類的投生之處,靈魂本就脆弱,通靈隧道會使空間扭曲,這兩處靈氣堅固,破不了。”

“別的神獸也有這等本事嗎?”塗山槿又問道。

浮生嗤笑了一聲:“他們哪裏配。最早誕生於不周山的神獸只有我一個,其他的還沒化形呢,不周山就被共工撞到,後來又被我放出不周山,人神大戰後,那些神獸死的死,逃的逃,都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裏還有閑心修煉。”

明明是在說別的事,可塗山槿就是覺得心疼極了。

他不敢去想,那時斷了角又沒了水石的神獸夫諸,該有多痛,多無助。

可那時的自己又在何處呢。

塗山槿再一次萌生了想要破開渾沌記憶的念頭。

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塗山槿輕聲說:“你說你丟了一百年的記憶,其實我也對以前的事不甚清楚。”

從未聽及塗山槿說起往事,以前浮生並不在意,和塗山槿一樣,只要人是自己的,其他的就不重要。

此時聽他說起,浮生微微挑眉看向他:“哦?說來聽聽。”

“我的記憶一直都是渾沌不堪的,發生過的事情很快就會忘記,遇到過的人隔一段時間不見就記不得了。直到月圓夜在長街上見到你,那時我第一次清晰的記得一件事,一個人。”

塗山槿指腹摩挲了一下浮生手背,繼續說:“不是因為只記得你才喜歡你,只那一眼便刻在靈魂裏了,你莫要誤會了。”

“噗哧~~我誤會什麽?誤會你對我的愛不純粹?”

塗山槿點了點頭。

浮生卻拿煙桿敲了一下他的頭:“我哪裏是那麽敏感脆弱的人!這麽長時間裏你對我如何,我又不是沒感受到,我既不是鐵石心腸,又非那斷了七情六欲的和尚,緣何要誤會你。”

即便兩人才在一起大半年,但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和一些下意識的舉動是做不得假的。

浮生即便冷心冷情,但愛了便愛了。

既不會逃避,也不會不承認。

塗山槿素日裏的言行舉止,比什麽都真實,即便是因為只記得他才喜歡的,那也說明了他是特殊的。

塗山槿楞了一下,隨後扯過他,低下頭吻了上去。

浮生鳳眼半瞇,仰頭迎合。

氣息交織間,浮生感受到的依舊是如往常一般濃烈而真摯的愛。

一吻結束後,塗山槿輕舔了一下他的唇角,說:“我只是不願讓我對你的愛有雜質。”

“嗯,我知道的。”

“嗯,走吧。”塗山槿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浮生舔了舔微腫的嘴:“木頭,你想要找回記憶嗎?”

“想,我總覺得我的過去似乎藏著什麽重要的東西。”塗山槿將心中的預感說了出來:“前段時間,我也做了個夢,夢中心痛難忍,可醒後卻什麽也不記得,但那種悵然若失的感受...不是錯覺。”

浮生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也是這樣的感覺,

不禁笑道:“人都說相愛之人心意相通,看來傳言不假。”

“嗯,所以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找找看吧。”

“好...”

通靈隧道有陽光照耀。

意味著目的地到了。

兩人從隧道走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水域,渾濁的河水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猶如一條巨龍蜿蜒,奔騰激蕩。

浮生站在河邊,想了想,將腳邊的一顆石子踢進河水中。

小小的石子‘撲通’一聲掉進河水裏,在這滾滾河水中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可帶著靈氣的石子卻一直往下沈,似乎沒有底一般。

片刻後,河面出現一個巨大漩渦。

一個白衣男子從漩渦中緩緩露出,嘴角掛著淺笑:“你這敲門的方式還是一成不變啊。”

男子面容硬朗,長發用玉冠高高豎起,月牙白袍襯得身材修長。

“知道我來還不夾道歡迎,反而怪我敲門的方式不好,馮夷,許久不見,你怎麽變得跟折木一樣龜毛。”浮生毫不客氣回懟。

此人正是河神馮夷。

和折木不一樣,折木是第一批人類受後土點化成為冥王。

神用水石湊齊五色石,補好天上漏洞之後,收走不周山,洪水從平原褪去,流入低窪,形成河流百川。

馮夷應運而生。

浮生和他第一次相遇,還是在黃帝和蚩尤大戰的時候。

應龍助黃帝斬殺蚩尤,因消耗過大無法回到不周山,於是在南方廣降甘霖,但黃帝成仙後入主不周山,成為天帝,應龍被封水神之首。

應運而生的河神多麽高傲啊。

一怒之下找到應龍,展開了一場大戰。

浮生路過時瞧見,想也不想就上前幫忙。

無他,只能怪那應龍身上,不周山的氣息太重,冤家路窄,豈有放過之理。

兩人聯手將那應龍打得鼻青臉腫。

應龍被逼無奈,只好退居海上,並承諾,此後他掌管海域,馮夷掌管百川河流。

馮夷這才罷手,和浮生也就此成了朋友。

馮夷擡手一揮,河水推開露出一條鋪著紅毯的路:“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你看,我前幾年在電視上學來,說尊貴的人從不踩地面,都是走紅毯的,就弄來一條,請吧,我尊貴的客人。”

說著還有模有樣的微微彎腰,手從身前滑過。

浮生揚起頭,端得一副高貴模樣:“這還差不多,以後可要早些出來迎接,否則你這破地方我可就不來了。”

說完拉著塗山槿踩上了紅毯。

馮夷無奈地搖頭輕笑。

他和折木在對待浮生時,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大概是性格所致,也或許是相識的方式不同,馮夷對浮生多了一絲縱容。

隨著兩人的走動,河水自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淹沒了紅毯。

河面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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