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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半是白骨半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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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半是白骨半是佛」

塗山槿扛著人走到床邊,一把將人扔在床上,欺身壓下:“那個神獸是誰?”

“噗哧~~她的話你也信,桃拔前些年偷喝竹釀,不知怎麽的跑到二樓來了,我睡醒後掰斷了它一只角,你要是氣不過,炸了它的尾巴可好?”浮生輕輕撫摸著他的薄唇,眼中似是帶著撩人暗芒。

塗山槿張嘴便含住了唇邊的指尖,輕輕舔舐碾磨片刻,見他收回手,心中竟有些惋惜。

低頭吻了吻身下之人,試探地問道:“以後可否…只與我親近?”

問完又有些擔憂驚慌,從那些生靈對這人的害怕與敬意便可看出,這人身份尊貴,而自己…

不過是個連過往記憶都有些模糊的半人半妖,又怎配獨占這人?

浮生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也能猜測到他心中所想,一個翻身跨坐在他腰間,摟住他的脖子輕笑道:

“怕什麽,只要你乖乖的,我的身邊就只會有你…”

“好。”

在浮生眼裏,塗山槿是個很好哄的醋缸子,只要他勾勾手指頭,塗山槿就會兩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任他做什麽說什麽都會無條件答應。

但這並不代表浮生只是在玩弄他。

喜歡看他吃醋是一回事,可醋吃得太多了也是會傷身體的。

於是……

“啊!!!!浮生你不是人!!!”

小院兒裏一棵垂須榕樹劇烈搖晃著,樹的周圍火焰燎人,在這夏末帶起了一陣又一陣的熱浪。

浮生靠在黑色木門旁,吐出一口煙後,透過微白的煙霧拿鳳眼斜睨:“我本來就不是人。”

“你不是人也不能這麽變態啊!!啊!!葉子,葉子燒起來了!須,老娘的垂須啊!!店長大人我錯了!”

榕樹的幾縷垂須和幾片葉子沾到火苗瞬間被灼燒,化作灰燼。

“嗚嗚嗚!!我錯了!我再也不挑撥離間了,再也不在心裏吐槽你們了,店長夫人饒命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我真的錯了啊~”

久卿這妖向來能屈能伸,此時被這靈火炙烤威脅,又見火焰有高漲之勢,求饒的話脫口而出。

塗山槿站在浮生身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抿著唇一言不發。

倒不是他真想燒死久卿,實在是這樹妖嘴太碎,這些日子以來不知受了多少罰,一點也不長記性,眼下有人替他出氣,自然樂得觀賞。

浮生擡手打了個響指,見火焰更加高漲起來,語氣頗為散漫:“燒出香味兒了~”

久卿想化作人形逃跑,卻被浮生以靈火壓制,樹最害怕的就是火,即便是修煉了兩千年的大妖,在面對火的時候,也都會有本能的懼意。

榕樹顫抖得更厲害了,有幾片葉子都被嚇掉了,就連垂須都拼命往上支棱起來,生怕一垂下來就被靈火給燒沒了。

四個小童子躲在門後捂著眼睛從指縫中偷看,時不時地還抖一下。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在四面八方亮起一束光芒,劃破黑幕,直沖天際。

浮生擡眼看了一下,勾起唇角,緩緩說道:“看樣子動作很快嘛。”

塗山槿也順著看過去。

無數光束齊齊綻放,慢慢匯集到一起,形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看起來頭很大的人形。

只見他張開雙臂,更加奪目的光從他體內四散開來,又急速飛向遠方。

最後,那個人形也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逐漸暗淡、消散,夜空最終沈寂了下來。

三花貓從院門跑進來,停在浮生腳邊,哀痛地叫了一聲:“喵~~”

浮生垂眼看著三花貓那雙綠瞳裏的悲傷,輕聲道:“他不會死的,消散後會在歲月中重新凝聚、誕生…”

蓬頭鬼帶著三花貓跑遍了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以己身渡萬千動物,鬼氣早已消耗殆盡。

但蓬頭鬼從來不止一個。

他們會重新誕生於深林中,存在於每一只動物的身邊。

久卿趁著這個間隙瞬間化作人形從火圈裏跳出來。

原本美艷妖嬈的臉上此時黑乎乎的,鬢角的碎發被火燎得卷起,就連她的旗袍都被燒出了幾個洞。

又狼狽又淒慘。

浮生睨了她一眼轉身走進屋內,塗山槿緊隨其後。

久卿摸了摸自己那不再柔順的頭發,咬牙切齒地小聲說:“兩個都不是人!”

院門口傳來響動。

久卿回頭看了一眼,瞳孔一緊,一溜煙兒跑回店裏。

“臥槽!!浮生!!”

塗山槿一記冷眼掃過去,久卿剎住腳步,喘了口氣:“等會兒再收拾我吧,外面!幽冥山的那位來了!”

浮生難得的蹙了下眉。

八角風鈴刺耳一響,又猛地無聲。

塗山槿看了下門口,眼中閃過一抹幽光。

四個小童子緊緊縮成一團,不敢去看;久卿迅速換了身衣服,出來後面色凝重。

“阿彌陀佛,浮生施主別來無恙…”聲音渾厚有力,帶著慈悲。

浮生眸光微閃,懶懶地坐在太師椅上:“是否無恙看不出來?”

說完緩緩擡眼看過去。

來人作和尚打扮,雙手合在身前,一襲暗紅袈裟,卍字燙金,恍若得道高僧。

可偏生他的身體卻詭異駭人。

右半邊是禿頭人形。

而另一半…

森森白骨,怨氣縈繞。

他輕輕揚起一半嘴角,另一半白骨牙齒上下起合,語氣帶著慈悲平和:“施主還是這般…愛說笑。”

“那怎的不見你笑?”浮生敲了敲手中煙桿,指尖托著一簇火苗點燃煙草見他楞住,又繼續說道:“游方,鬼節未到,你擅自出山就不怕遭反噬嗎?”

游方聽聞此話,白骨左手輕撚佛珠,說道:“貧僧此行有要事相求,還望見諒。”

這一次塗山槿並未如往常那般離開,而是坐在浮生右下手的長凳上,神色淡淡。

浮生輕笑一聲道:“你能有何要事?當今社會可不像以前,你這番模樣出去普度眾生,怕是會嚇得人類報警。”

游方並沒有因為這話生氣,右臉依舊慈眉善目,連語調都未曾變過:“惡靈化魑,幽冥山眾冤魂受到影響,難以壓制,鬼節將至,想請求施主助貧僧一臂之力。”

“這事兒你該去找泰山府君,幽冥山是他的地盤兒,為何來求我?”浮生抽了一口煙,鳳眼在煙霧後明明滅滅:“再說了,你哪裏還給得起酬勞?”

游方嘆了口氣,左邊白骨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瘆人,帶著悲憫說道:“泰山府君...貧僧這具殘軀何以再得見,施主,眾生皆苦,還望成全。”

“眾生苦,又不是因我而苦,人生來便抱著善與惡,或升入天堂,或墮入地獄,皆在他們的一念之間,我既不想做神,也不願成佛,這個忙...不幫。”

浮生又抽了一口煙,諷刺地勾起嘴角,似乎對這人和他想要救的眾生頗為不屑一般。

塗山槿奪過浮生手中的煙桿,放了杯茶在他掌心,轉而看向游方,說道:“鬼節的惡靈自有斬惡師會去解決,幽冥山的事與我們無關,眾生更與我們無關。”

一副無腦偏袒浮生的模樣,讓游方有些訝異,細細看去,語氣有了波瀾:“這位施主身帶金光,與我佛門有緣...”

“無緣。”塗山槿冷冷打斷他的話:“我有老婆,六根不凈出不了家。”

游方這才觀察起兩人,可他失了一半肉身,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了許久,也沒能看出什麽。

浮生見他如此,嗤笑一聲說道:“你這老毛病還是沒改,天天把你佛掛在嘴邊,下次再見只怕就是一整具白骨了。”

久卿倚在吧臺邊,見此搖了搖頭,游方這一身是怎麽來的,在生靈界算是生靈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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