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9章 第 349 章

關燈
第349章 第 349 章

到底是自個兒女兒的夫婿, 這家法雖說是因為鄭邕心裏堵著一口氣讓人打的,但下面的人都有眼色,不敢下那麽重的手。

管玉本身長得就有些瘦弱, 哪裏會經住這些棍子,沒打幾下就被打暈過去了。

溧陽縣主看自家夫婿暈過去了, 本來嚇得都不敢吭聲, 這會兒也心疼的不得不開口:“爹,玉郎都暈過去了,別再打了,請個大夫給他看看吧。”

她一邊說一邊哭, 鄭邕的夫人也就是溧陽縣主的娘心疼女兒, 聽到消息之後趕緊趕過來, 幫著女兒說話。

“這事兒又不全是管玉的錯,你哪能下這麽重的手?溧陽都哭成什麽樣了你都不管, 你怎麽那麽狠的心!”

鄭邕的夫人是皇家宗室出身, 只不過這層關系很偏遠, 但好歹沾點兒邊兒,當初才能嫁到鄭家來。

鄭邕看在她的身份上,給她幾分面子,讓人去把關於擡下去了,又吩咐人給他找大夫。

溧陽也不管她爹為何如此生氣,一心擔心自個兒丈夫的身體, 緊跟著一塊兒回去了。

屋裏鄭壑還沒走, 溧陽她娘陳氏也在屋裏站著, 她聽說的消息急匆匆趕來, 只知道是因為炭的事兒,卻並不知道整件事情。

這會兒她走到自個兒丈夫面前, 給他倒了杯水,聲音放軟了些,說道:“夫君,先喝口水潤潤嗓吧,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你與妾身說一說,看看妾身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想到自家夫人好歹出身皇家宗室,再偏遠的宗室也是宗室,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呢。

鄭邕心裏有些著急,也有點兒病急亂投醫,就把今天發生的事兒說了。

“現在京中出了一種新的炭,聽說跟咱們家產的銀絲炭是一樣的,叫銀骨炭,甚至燒起來的效果比咱們這銀絲炭還要好。你知道這消息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嗎?皇宮啊!每年只有咱們的銀絲炭是宮廷特供,今年有了這銀骨炭,咱們這銀絲炭怕是難賣了。”

好東西其實放在哪裏都不愁賣的,只是當一旦有了競品出現,而這競品的價格比他們的價格低,那著好東西就不好賣了。

鄭壑在旁邊坐著,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這會兒也知道家裏遇到事兒了,臉上出現了少有的正色,說道:“爹,不行就降價賣吧,少賺一點就少賺點吧,這價格要是再跟以前一樣,恐怕就沒人買了。”

鄭邕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這銀骨炭如今也只是在京城的地界有,在別的地方還是他們鄭氏的銀絲炭更有市場。可要是讓他放棄京城這塊兒的市場,那就相當於斷掉了鄭氏的一根臂膀,這怎能不讓他痛心?

他舍不得啊!

“壑兒,這幾天你在家看著點,我親自去一趟京城,打點一下,看看情況如何。聽說果蔬司的許公公跟現任內務府總管交情不錯,我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轉機。”

如果能夠恢覆皇宮的銀絲炭供應,最起碼的也能挽回一點損失。至於京城裏那些達官貴人,他就再多花一點錢打點打點。

管玉身上的傷其實不重,才打了幾板子呀就暈過去了,這其中有八成都是他裝的。要是幾十板子挨下去,他哪裏還有命在?

鄭邕哪會看不出來他在裝暈,可從小疼到大的女兒一直在旁邊哭哭啼啼,自家夫人也過來給他求情,他幹脆順水推舟放了他這一馬。

看了大夫之後,管玉身上的傷就被上了藥包紮好了,只是一些皮肉傷,沒有大礙,第二天都能下床走路。

鄭邕越看他越生氣,管玉也知道自己這回惹岳父生氣了,他急於立功,知道鄭邕準備去京城的時候,主動提出讓帶著他一起去將功補過。

其實管玉心裏有自己的打算,他也想趁著這次危機贏得岳父的好感。他這個岳父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女兒就是溧陽縣主,兒子便是鄭壑。而這鄭壑壓根不是經商的料子,又是個紈絝,把家業交到他手上那未來的鄭氏只會走下坡路。

管玉雖然是入贅的,可他現在已經是鄭家人了,以後的孩子也會跟著姓鄭。只要他表現的好,鄭邕未來有很大可能會把鄭家交到他手上。

他已經離開京城多年,但怎麽著也是有一些人脈的。當年那件事參與的人可不少,大家能夠全身而退,那是因為每個人的嘴巴都嚴。

他掌握著這麽多人的把柄,回京之後去討要點什麽也不過分吧。

算一算他那位好師兄,今年也該返京述職了,當年他幫了他這麽大一個忙,他才能繼續做官,這次也該幫幫他了。

鄭邕聽到管玉主動要求說跟他一起去京城幫忙,他雖然心裏還因為之前的事生氣,但想了想還是把他帶上了。

畢竟他曾經是慈溪先生的關門弟子,那可是一代大儒,就算當初沾上了一些汙點,但不可否認人家在文壇的影響力到現在都是巨大的。這管玉沒準能幫上忙呢。

又過了一天,鄭邕把家裏的事情交代完,就帶著管玉外加幾個護衛匆匆進京了。

此時的鄭邕還心存一絲僥幸,京城的銀骨炭不論是哪家燒制的,這根基和底蘊必定不如他們鄭家深厚,要知道他們鄭家光是這燒炭的作坊就有好幾個大場地,還分布了好幾個州府。

他們這燒制銀骨炭的作坊肯定才剛開,供應量遠遠達不到,京城那麽多戶人家,尤其是達官貴人的府上人口更多,需要的炭也就更多,光靠這銀骨炭肯定不夠,到時候不還得來買他們家的銀絲炭?

這麽一想,鄭邕心裏寬慰了許多。

從溧陽一路趕往京城,最起碼要一個月的時間。再加上正值冬季,天氣寒冷,本就不適合趕路,若是碰上雨雪天氣,就更難走了。

京城。

自從皇宮裏傳出銀骨炭比鄭氏的銀絲炭燒著效果還要好之後,陸清他們在郊外燒炭的作坊生意接二連三的來。

一開始有些人還不大信,只買了幾斤回去打算先試用一下,若是好的話再回來買。

結果發現用著是真的好,就那麽幾塊就能燒一晚上,屋子裏暖烘烘的還沒有煙味,最重要的是,這價格比以往的銀絲炭竟然要便宜上三成。

很多人用了之後發現很不錯,趕緊又來買,卻被告知存貨已經賣光了。只能先排隊等下一批。

宋老大他們這段時日在燒炭的郊外忙的腳不沾地,他們要嚴格把控燒炭的火候,同時開好幾個窯燒炭,可這數量仍舊不夠賣的。

陸清看這銀骨炭的口碑逐漸起來了,就把旁邊空地都擴建了一些窯,準備建一個燒炭廠。擴大規模之後人手就不夠用了,必須得大量招工。

燒紙銀骨炭是秘方,可光靠宋老大他們哪裏燒制的過來。陸清便挑了幾個下人,簽了死契,讓他們到燒炭廠當學徒。

從外面招進來的工人安排流水線作業,每個人只負責一個程序,只要看好這個時間的火候,就叫負責下一階段的人過來換班。

雖然銀骨炭一時之間供不應求,但因為陸清出了個限購的法子,一周之內同一家只能來買一次,而且只能購買一周的量。這樣就能保證大部分需要購買銀骨炭的人家都能買到。

而這個燒炭廠燒出來的炭,銀骨炭占一半的產量,剩下的五成中,有四成都是灰花炭。而這灰花炭竟然比銀骨炭還要受人歡迎。畢竟這京城中買得起銀骨炭的人只是少數,大部分的人用的還是灰花炭。

這個灰花炭的品質比鄭氏的灰花炭要好上許多,價格也比他們家的低,京城中不管是城裏的還是城外的,都願意買宋記的灰花炭。

一時之間,不論哪種炭,只要有存貨拿出來賣,那必定是瞬間就被買空。

陸清把燒炭的地方擴建之後,掛了個招牌,寫了個宋記,對外說的是制炭廠。旁邊的員工宿舍還在建,他打算照著粉條廠的經營模式,來這裏做工的只要符合一定的條件,就能夠申請宿舍住,還有其他的福利和好處。

其他東西準備好之後就要開始招工了,如今在他們這裏做工的就有不少是附近村子裏的,他們晚上都回家住,第二天天不亮就趕過來做工,一天三頓飯制炭廠都是免費吃的。

這天晚上他們都抓緊趕工,做完活之後飯都沒吃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離這兒最近的一個村子在十裏地外,陳飛就是這個村的,他三步並作一步走,一路飛奔回家,到家之後水都沒喝,趕緊進屋關上門,拉著他爹說道:“爹,趕緊去跟姐夫報信兒,我們制炭廠招人呢,明天一早讓他早點過去排隊,我看周圍幾個村的人都回去報信了,明天估計要來不少人報名,讓他一定要來早一點排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等到下一次招工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陳飛他爹大粗人一個,是個地地道道的莊稼,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老大是個閨女,嫁人嫁到了隔壁村,還剩下這個兒子。

兒子經常到京城裏面做工,見識比他多,是個有主意的,兒子這麽一說,陳老漢趕緊穿上衣服出門去閨女家。

這種好消息誰會舍得往外說?那都是關上門來給自家人報信兒的。

陳老漢出門之後,陳母拉著兒子關心道:“瞧你出了一頭汗,趕緊喝口水,今天回來這麽早,吃過飯了嗎?”

陳飛搖搖頭,“還沒,我急著回來報信兒。娘,你不知道,我們廠的待遇可好了,碰到一次招工不容易,姐夫不是剛好正在找活嗎?我就趕緊回來想著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他姐今年剛生了娃,家裏花銷變大了,姐夫卻因為腿傷丟了上一份工,如今傷好了,正愁沒地兒去呢。

陳母給兒子做了熱湯面,陳飛一路小跑回來累得不輕,坐下來大口吃面,一邊吃一邊說:“娘,我聽說我們這個制炭廠是宋大人和他夫人張羅著弄的,宋大人真是個好官,他夫人也是個好人。”

陳母坐在床上一邊縫衣服一邊聽著他說話,“聽你說過好幾回了,自從你去了炭廠,今年冬天咱們家買炭的錢都省了不少。”

他們本來就是制炭廠,陸清定的規矩,如果他們內部有人想買炭的,可以優先購買,只不過是有額度限制的,比如一次只能買五天的量,多了沒有。

而平民大多數都買的灰花炭,對於內部員工,如果他們購買是有優惠的,每斤炭都能便宜一分錢。

別小瞧這一文錢,一個冬天光是燒炭都要燒上不少,積少成多,對於平民老百姓的家裏,能省一文是一文。

而那些少量的竈炭,可以低價購買,回去做飯燒著用。

陳飛家裏現在做飯用的炭火就是他從他們制碳廠裏低價買回來的竈炭。

兒子陰差陽錯進了這個制炭廠,沒成想今年冬天的日子竟然越過越好了,陳母十分高興。

“我們廠裏現在正在起房子呢,說是以後給我們住的,叫什麽宿舍。有點像那些高門大戶裏面專門給丫鬟小廝住的房子一樣。聽說建成之後只要幹得好,就能有機會申請免費住。如果包吃包住的話,大冬天的晚上就不用趕回家住了。”

天越來越冷,他們幹完活每天晚上回家住,路上的寒風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割,再碰上下雪天,每次回家鞋底都是濕的,腳都凍成冰了。

“竟然還要免費給你們起房子住?這宋家的人真是大好人呀,明天你把咱們家的紅雞蛋提上一些給你說的大人帶過去,這都是咱們自己家養的雞,算是感謝。”

陳飛笑道:“算了吧娘,人家哪缺這幾個雞蛋?再說了,馬上就要開始招工了,我還想讓姐夫進來呢,人家要是看到我送雞蛋萬一多想了咋辦?等過年的時候咱們再送吧。”

“哎,那就聽你的。明天你姐夫去了,你記得多幫襯幫襯。你姐不容易,你姐夫雖然笨了點,但好歹心是好的,這日子慢慢就好了。”

“嗯,我曉得。”

像陳飛這樣的農戶家庭還有很多,當初陸清剛開始招工的時候,選的都是附近村子年輕力壯的村民,他們離家近幹活也方便。

本來大家都想著這是個短工,沒想到待遇竟然這麽好,一天管三頓飯不說,要是幹活幹的好,每個月還有額外的獎勵,這誰還願意走啊?

一聽說他們廠要重新開始招工了,紛紛回去給自家親戚朋友帶信兒。

以至於制炭廠開始招工的第一天,都沒有貼榜宣傳,就來了很多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過來排隊報名。

他們幾乎都是附近村子裏的人,還有一些原來都在京城中打些零活,又累掙的也不多,聽說了消息之後連夜趕過來的。

制炭廠經營的如火如荼,鄭邕完全不知道情況,經過一個月的顛簸,他和管玉終於到達了京城。

他原來在京城置辦了一處宅子,就是方便往來的時候有地方住。

鄭邕讓車夫直接趕著馬車去了住的地方,只是這宅子平時住的時間比較少,沒有來得及提前傳信兒讓人打掃,一開門屋裏一層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人咳了幾聲。

好不容易讓下人把屋子收拾幹凈,已經是晚上了。鄭邕帶著管玉出去吃了頓飯,就趕緊回來休息了,第二天他還有正事要做。

第二天早上天色才剛蒙蒙亮,鄭邕就讓人把管玉叫起來了,今天他們要拜訪好幾家。

想起這個,鄭邕就嘆氣。本來他們鄭家在朝中也是有人,最好的做官做到了三品。可天不從人願,新帝登基的時候沒站好隊,當初朝廷那一陣動蕩,清掃了好些官員,他們鄭家的這幾個官員都沾了邊兒,如今要不就被貶到的地方做官,要不就被革職了,不然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