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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 3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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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 322 章

南哥兒之前一直被盛博文關在家裏不準他出門, 他也沒怨恨過什麽。一日說不通他和離,他就日日說。南哥兒想著,日子久了, 他聽也該聽煩了。

可今日不同,他不能再在府上待著了。博文哥真的變了, 除了那張臉, 他在他身上已經看不見曾經的一絲痕跡了。

當初他與宋郎君關系那樣要好,現在竟然能背叛他去做什麽勞什子的證人。他必須要去提醒清哥兒他們如今的處境,也好讓他們有個應對之策。

如果說之前他對盛博文還抱有這一絲希望,現如今, 已經全沒了。

府上的下人看他看的嚴, 南哥兒想要偷偷跑出去並不方便。茹娘雖然樂意看他著急的模樣, 但也沒想著幫他給盛博文制造麻煩。

南哥兒正發愁著該怎樣出去時,正好有個機會遞到了他面前。知府夫人邀請他們這些個官員的家眷們小聚一番, 估摸著也是想替宋秋生拉攏一下關系。

南哥兒如今還是盛博文的正妻, 在他們這種圈子裏, 正室一向是看不起小妾的,茹娘努力了很多次,知府夫人對她還是瞧不上眼,每次下帖子都是給南哥兒。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出去,南哥兒也不提和離的事兒了,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 帶著身邊的小廝上門赴宴了。

他是一大早出的門, 這宴席是中午開席, 一般下午吃過席大家就都散了。南哥兒趁著沒人註意, 走了之後就沒回盛家,直接叫了個車夫把他送去了宋府。

天還沒黑的時候盛博文回來了, 他忙了一天公務,再加上京城裏來人查宋聲貪墨的案子,他的神經繃得很緊,生怕有什麽錯漏之處被抓到。

回到家茹娘第一個迎了上來,盛博文到屋裏後,她跟著忙前忙後的幫忙寬衣,準備吃食。

剛坐到飯桌上,盛博文問道:“怎麽不見南哥兒?把他叫來一起吃飯吧,再怎麽鬧別扭,還是一家人。”

茹娘臉上不大好看,一家人一家人,她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嗎?她都進門好幾年了,怎麽老爺還是一直惦記著那個生不出來兒子的哥兒!

可她心裏有什麽意見卻不敢當著盛博文的面說出來,只是面上裝的大方和氣道:“今天知府夫人相邀,夫人去赴宴了。”

盛博文動作一頓,臉上有幾分冷意,“還沒回來?”

“還沒。”

盛博文正在夾菜的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把外面的下人叫了過來說道:“去尋夫人回來。”

此時的宋府後院。

南哥兒正在陸清的房裏說話,他一見到陸清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跟他說了。

此時他一臉愧疚的道:“對不起清哥兒,我也不知道博文哥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南哥兒,別哭了。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替他道歉!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包括人。這跟你沒關系,不要愧疚。放心吧,相公一向清正廉潔,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會有事的。”

雖然他這麽說,南哥兒還是很擔心。畢竟他聽說的可是知府大人也出面指證了,雖然他的官職沒有宋聲的官職高,但宋聲只有一人,宋秋生那邊上上下下可是有不少人的。

“清哥兒,要不、要不你們還是回肅昌吧,這陳陽尉氏委實不是個好地方,那個陳秋生挺有手段的,他在這裏根基深厚,你們鬥不過他的。”

“是嗎?根基深厚,那我更要看看他這個根基有多深有多厚了。”宋聲不知何時過來了,接了這麽一句。

“相公,你回來了!怎麽樣?”

宋聲之前一直待在府上查賬,沒怎麽去府衙。今天是京城裏來的欽差大臣把他叫過去問話了,其實也不算是問話,這欽差大臣知道他在肅昌的所作所為,對他心有敬佩,所以對他還是挺客氣的。

“沒事,就是照例問個話。”

“那就好。”陸清其實今天心裏也擔心著宋聲,看他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自然放心了許多。

“你們先聊,我去交代點事兒。”

宋聲出去之後,陸清跟南哥兒聊著話,“這些日子你都在家幹嘛呢?也不出來找我說說話。跟你遞帖子都被你回絕了,人都見不著,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南哥兒搖搖頭,“沒有,我沒什麽事兒。就是上次回去之後我想明白了,同博文哥說了和離的事,他不同意,還發了好大一通火,把我禁足了,不讓我出門。今天我是借著知府夫人設宴的由頭出來的。”

“他怎麽能這樣!真是個偽君子!”陸清聽到南哥兒被軟禁在家裏,心裏十分氣憤。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他不同意和離可如何是好?”清哥兒十分擔心。

有些話他不能直接跟南哥兒說,可他心裏清楚明白,這一次對方故意挑起事端陷害相公,雙方爭鬥已然而起,勢必要爭個你輸我贏。

他對相公還是很有信心的,旁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那些個別人口中的贓物相公早已經秘密運回京都了。

就算是被誣告收受賄賂,對方也沒有實證。這種罪名講究的就是人證物證。這物證都沒有了,罪名怎麽判?

盛博文站錯了隊伍,他跟宋秋生勾結到一起,屬於自討苦吃。

只是他如果倒黴了,南哥兒該怎麽辦?豈不是要受他的連累?

南哥兒還不只是一個人,他還有安哥兒,還有兩個爹爹,萬一要是受了連累,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陸清定了定神,竭力勸道:“南哥兒,你聽我說,你回去之後一定要跟盛博文和離,若是他日後真出了事,你必然會受到連累的。想想你兩個爹,還有安哥兒,他們老的老小的小,全靠你一個人。”

這麽簡單的道理,就算不用他說南哥兒也明白。

“我知道,清哥兒,我早就想清楚了。只是原本我想著日子久了,他厭煩了,就回放我和離了。可現在他做出這種事,我已與他過不下去了。你放心吧,回去我想法子與他和離。你說的對,哥兒怎麽了,哥兒不是只能靠男人的,哥兒自己也可以撐起一片天。”

京城的池哥兒不就過得很好嗎?如今他已經是多家一枝春茶分鋪的老板了。聽清哥兒說現如今排在他後面追他的男人可多了去了,池哥兒一個都瞧不上,把事業經營的風風火火的,日子過得也瀟灑。

“你想明白就好。如果哪裏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若是盛博文還要把你軟禁在府裏,你就想辦法遞個消息出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

清哥兒本就心地善良,好朋友的日子過成了這樣,他更想幫忙了。

“嗯,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回去晚了他該起疑心了。”

南哥兒告別之後趕緊回去了,倒不是怕盛博文直到他偷偷出去發火,而是怕他知道他去給清哥兒報信兒做出更極端的事。

南哥兒回到家的時候,盛博文的臉色很難看。周身的低氣壓讓整個屋子的氛圍降到了冰點,茹娘眼看氣氛不對,借口說自己身子不適回屋去了。

“你今日去哪兒了?”他冷著一張臉問道。

“知府夫人邀請我赴宴,下面的人沒跟你說嗎?”

“為何回來這麽晚?”

“在知府夫人那裏跟幾個官員的家眷多聊了一會兒,怎麽,你把我軟禁在府裏,我出去跟人家聊聊天都不行?”

南哥兒語氣也不大好,他這麽一說,盛博文語氣突然軟了一些,“怎麽會?我知道這些時日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我陪你出去散散心。說起來咱們也好久沒出去玩過了,到時候帶上安哥兒,咱們一家人好好出去逛逛。”

南哥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明明剛才還臉色不好,這會兒又說這些話。他知道現在不是跟他提和離的時候,惹怒他並不是個好選擇。

“你若是沒事,我先回房去了。”南哥兒說完就走。

屋裏瞬間只剩下了盛博文一個人,他放在桌下的一只手握成了拳頭緊緊攥著,還隱隱有些抖動。

他心裏其實明白,南哥兒今天出去這麽久,或許是給宋聲透露消息去了。他之所以沒發火,是因為他還想挽回這段關系,他不想南哥兒恨他,以後張口閉口都是要和離。

而且這次的事,就算宋聲知道了又怎樣?朝中派來的欽差大臣已經來了,只要仔細的查,找這收受賄賂肯定是免不了了。

宋秋生那個老狐貍,可是做了兩手準備的。即便宋聲把那些金銀財寶藏的再好也沒用,他會額外再準備一份的。到時候不管是哪些,只要這些大量的金銀財寶在宋府被搜出來,宋聲就撇不清關系。

官位越高,聲名就越重。雖然這是個小事件,只是收受賄賂,罪名不大,但也夠讓他官位往下降一降了。

這升官雖然難,可這貶官卻輕輕松松。大景律法,按照這次的情況,應該能把他從巡撫貶到通判,這樣就跟他平級了。

更別提上頭還有一個正在當知府的宋秋生了。不知道這個宋秋生跟他有什麽恩怨,他總覺得宋秋生對於宋聲有一股不知名的恨意。

他在底下也悄悄打探過,可是都說他們兩個從前素未謀面,也沒有什麽往來,怎麽會有這麽深的恨意?他思來想去,兩個人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大概就是宋秋生曾經是蔡家老太爺蔡文奎的門生了。

這蔡青雲和宋聲從前在翰林院就有一些恩怨,而這蔡文奎是蔡青雲的祖父,難不成是因為這個關系,宋秋生才這麽針對宋聲的嗎?

盛博文猜不透,可這並不妨礙他與宋秋生合作。如果宋聲也成了通判,那他們就又可以跟以前一樣了,沒有誰比誰特殊,這樣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跑道的終點,是上天的寵兒,是有大氣運的。

京城特地來的欽差大人辦案,就算宋聲是巡撫,也要禮讓三分。

搜查宋府那日,宋秋生也去了,不知道為什麽,盛博文沒來。

宋秋生自然是等著看好戲的,只是這場好戲變成了一場鬧劇。在宋府沒有搜查出一絲一毫那些所謂的金銀財寶,宋聲反向欽差大臣告了宋秋生一狀,說貪汙受賄的人是他,請欽差大人公平起見,也去搜一下宋秋生的府上。

宋秋生自然不同意,他府上可是有很多好東西的,這可不經搜。

可宋聲卻說,為了還知府大人的清白,還是搜一搜為好。若真是沒搜到,也正好說明知府大人清正廉潔,讓百姓們也都更加欽佩敬仰。

這欽差大臣本來就不相信宋聲會貪汙受賄,不然肅昌那一大攤子生意,光是一個粉條廠就得賺多少錢,何至於到陳陽收受賄賂。

秉持著公允的態度,欽差大臣一行人又到了宋秋生府上搜查,這一搜不要緊,搜出來了大量的金銀財物,明顯不是一個知府的俸祿能夠有的東西。

而原本宋秋生安排的應該出現在宋聲府上的東西,也在他這裏被搜出來了。

看到這些的時候宋秋生知道自己被反將了一軍,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受控制了。

他辯駁說是家裏有人開了鋪子,這些都是他們做生意掙的。這種鬼話哪裏會有人信?尤其是當老百姓看到宋秋生府上有那麽多的財物時,氣得眼睛都紅了。

這一箱一箱的擡出來,得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本來是給宋聲下的套,想著小懲大誡一下,好讓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官知道他的厲害,可沒想到反將自己搭了進去。

這一天的事情峰回路轉的,把陸清心裏驚得不輕。不過在家沒事,聽到宋秋生有事,他還是很高興的。

陸清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很驚訝,問宋聲:“相公,你怎麽知道宋秋生會往咱們家放那些金銀財寶栽贓陷害?”

宋聲笑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絮,“你問他。”

陸清也跟著看向李絮,好奇問道:“李先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李絮並不多話,簡單解釋道:“有人往府上放東西,被我發現了。跟大人說了之後,他讓我放回去。”

“相公,你怎麽知道那幾箱東西是宋秋聲放的?”

“我不知道啊。”

“啊?”

“不管是不是他放的,這事兒總歸是他在背後陷害我的,放到他府上,正好把這禍事引過去。我覺著,以他的為人,這些年應該沒少在陳陽撈好處。”

“相公真是厲害。”陸清道,“也多虧了李先生,發現了有人往咱們院裏塞東西,你們都厲害。”

……

盛府。

盛博文得知今天的事情沒能把宋聲弄下去,反而把宋秋生給查了,他心裏升起來一股憤怒。這個宋秋生,好歹也是個知府,在陳陽經營了這些年,竟然這麽不中用。

他怎麽被抓進去,最起碼這官位得掉個幾級。往好處想,這陳陽知府的位子不就空出來了?

知府下面就是通判,知府的位置空缺,短時間內找個合適的人過來接替也不好找,如果他能順位被推薦上去,豈不是更好?

能夠推薦他的人,現成的不就有一位?

盛博文想到了宋聲,他們兩個好歹是舊相識,曾經關系還如此要好,就算這次自己出面指證了他,可只要自己說明清楚,把這個責任全都推到宋秋生身上,就說是被他逼迫的,然後再登門道歉,宋聲應該不會不原諒他吧。

做人做官,有時候臉皮就得厚一些,要懂得為自己爭取。

“你收拾一下,跟我一塊兒去拜訪宋大人。”

南哥兒看向他,“哪個宋大人?”

“自然是宋兄。以後只有這一個宋大人,宋秋生那個蠢貨已經被下大獄了。”

南哥兒聽得雲裏霧裏,不過從盛博文的話裏面,他能得出來的信息就是宋聲沒事。那就說明清哥兒也沒事,他們沒事就好。

“你現在去他們府上拜訪,不怕他們知道你指證他的罪名了?”

“那些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以為我想做嗎?都是被宋秋生逼的。”

南哥兒:“……”



宋府。下人來通報盛博文來了的時候,陸清下意識就想拒絕,這人現在兩面三刀虛偽的很,他一點兒都不想看到這人。

可是下人說他是跟夫人一起來的,陸清總不能把南哥兒拒之門外,就讓他們一起進來了。

他們來的時候宋聲還沒回來,他今日與欽差大臣一起巡察了,不過下午早早就回來了。

他剛一進府門,鄭昀就迎了上來,悄悄跟他說了家裏有訪客的事。

“夫人招待的他們,此時還在前廳坐著,說是等大人您。”

盛博文今天來就是為了見宋聲的,人沒見到他怎麽可能走。

宋聲一進來,他立刻站起身來,直接跪下行了個大禮,一臉痛恨內疚的說道:“宋兄,是我對不住你,你打我罵我吧。”

宋聲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他虛扶了一把,說道:“盛大人這是幹什麽?行這麽大的禮,是有事要求本官?”

盛博文臉色一僵,他來之前就料到了可能會受到冷落,他趕緊說道:“沒有,宋兄誤會了,我來是為了向宋兄解釋清楚,這次的事我真的被逼無奈,是宋秋生用我家中人的性命相逼,我才不得已而為之的。宋兄,我也不求你這次能原諒我,只求你不要記恨我,傷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雖然宋聲對盛博文說話的語氣跟以前差不多,但稱呼變了。從前叫盛兄,現如今,叫盛大人。

盛博文自然是能感受到的,只是現在他也沒辦法,這關系一旦有了裂痕,想要修補,只能慢慢來。

宋聲卻有些看不懂了,這盛博文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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