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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第 32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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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第 32 章(捉蟲)

這次燒制出來的炭加起來一共有一百二十多斤, 宋家的人是拿著扁擔架著籮筐來挑的。

家裏男丁多,一人一個扁擔挑兩籮筐,籮筐挺大的, 是農忙的時候又來挑糧食用的,差不多裝了五六個籮筐就裝完了。

宋平和宋峰他們先挑著炭回家了, 宋聲和他爹還有大伯二伯兩個人把土窖收拾好。

宋家雖然住在村西頭, 從燒炭的地方回去直接從西邊過去,不路過村裏面,但這麽多人一下子全都回來,面上還全都是喜意, 怎麽著都瞞不住的。

況且他們燒炭這事村裏人關註好幾天了, 這會兒正是下午, 天還沒黑,瞅見他們回來的人不少。

有那平時關系還不錯的人大著膽子上前去問宋平, “大郎, 你們家鼓搗的這個炭燒出來了沒?”

宋平高興的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 露出一口大白牙喜滋滋道:“七叔兒,你看我們這樣子,像是沒燒出來嗎?”

周老七看他用扁擔挑了兩個籮筐,籮筐上啥都沒蓋,裏面兩筐裝的滿滿的,可不就是燒好的炭嗎?

宋平是故意沒拿麻布蓋上的, 他就是要讓村裏那些瞎了眼在背後戳他們脊梁骨的人看看, 不是說他們燒不出來炭嗎?看看他挑的這兩筐是啥!

周老七又仔細看了一下, 果然是燒好的炭, 而且左邊那筐是竈炭,右邊那筐竟然是灰花炭!

他驚嘆道:“我勒個乖乖, 真的燒出來了!”

天哪,老宋家是走什麽狗屎運了?竟然真的燒出來了炭!還是灰花炭!!!那可是一斤要五十文的炭呢!

宋家這下要發財了。

旁邊看熱鬧的其他人一看宋家真的燒出了炭,心裏酸的不得了,還要擠著笑臉道喜。

張杏花在後面走著,平時彎著的腰一下子挺直了不少,曬得黢黑黢黑的臉上滿是笑容。

村裏有人道:“杏花嬸子,還得是你們老宋家有福氣啊,就算是花光家底兒也要供宋聲讀書,這不,可終於盼到甜頭了。不像我們家,舍不得砸那麽多錢供個老考不上的讀書人,一個個的就知道埋頭下地幹活,其他的一說啥都不懂。要我說呀,還是我們家當家的沒魄力,早知道我們也一直砸錢供二柱讀書了。”

張杏花聽出來她話裏泛的酸味兒,平時兩家關系也很平常,她道:“你們家也是有福氣的,今年你們家大郎媳婦兒不是還給你們生了個大胖小子嗎?再看看我們家,這努力添丁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在旁的地方找補一下。而且我看二柱種地方面還挺有天賦的,你們家的地放心給他種,以後也有福氣著呢。”

村裏人都知道陳二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讀書不行,也不好好種地,去年種的幾畝地種子都沒發芽,全都瞎地裏了。這能是啥種地有天賦的娃?

而且張杏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誰都知道這添丁造人什麽時候不能添,但凡是個能生的就能添。可這燒炭就不一樣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就算換百八十個書生過來,都不一定能燒得出來。

張杏花把這酸話結結實實的堵了回去。

從燒炭的地方到宋家一共也沒多少路,但這一路上尤其是到了村西口得遇見了大半個村兒的人。

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宋家第一次燒炭就成功了,不僅有竈炭,還有灰花炭,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一些人眼紅的都在滴血。

張杏花可不管那麽多,這麽些炭怎麽說也是他們家辛苦了好久才燒出來的,誰要是敢在她面前說酸話,她保管給堵回去。

有那有眼色的人知道上去打聽情況,宋家一個出了五服的族叔臉上堆滿了笑,跟宋平問道:“大郎啊,你們家這次一共燒出來了多少炭呀?”

宋平是個沒心眼兒的,又存了幾分炫耀的心思,說道:“不多,大概也就一百來斤吧。”

這個族叔一聽,好家夥,第一次燒就能燒出來一百來斤的炭,屬實是厲害的很。

他瞇著眼睛笑了笑,趕緊誇道:“還是咱們老宋家出好苗子呀,真厲害!以後靠著這燒炭,日子肯定差不到哪去的!”

宋平愛聽這話,“可不是嘛,咱們以後冬天就可以多燒些炭拿出去賣,這日子肯定慢慢就好了。”

“聽說這燒炭的法子是你們家三郎從書上看到的?是哪本書裏面的?回頭讓我們家那個小子也去看看,多長長見識嘛。”

宋平瞅了他一眼,這人是村裏他們宋家同族的一個叔,不過關系並不親近,家裏也有個孩子在讀書,不過因為讀書讀的晚,現在已經讀到快三十歲了,還沒考上童生。

這就想著讓他去看書燒炭了?

宋平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很直白的說道:“叔兒,這法子是我們家三郎書看多了自己琢磨出來的,畢竟縣老爺都誇他腦子好使,要是擱旁人,這燒炭那麽難的活,能不能幹得出來還不一定呢。”

這個族叔一聽這話,覺得宋平話裏話外可不就是在說人要有自知之明嗎?

他們家三郎是聰明,可他家兒子就差了?

不過雖然心裏不大高興,他面上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又說道:“這三郎也太能幹了些,自從成親了之後,又是做什麽機關得了縣太爺的賞識,現在又是燒出了上好的灰花炭,可真是有本事呀。大郎,這點你可要向三郎好好學習學習,你可是你們這一輩中的老大,千萬不能被他比下去了呀!”

宋平是個腦子簡單的,絲毫沒聽出來族叔是在挑撥離間,這話不就是在間接說他不如三郎嘛!

不過宋平雖然聽不出來,可他總覺得這話不對味兒。三郎是他們家公認的最聰明的人,他要是比三郎強,那去上學堂讀書的人不就是他了嗎?

這族叔莫不是在說傻話,什麽不能被三郎比下去,他從始至終都覺得,家裏三郎最厲害,他們家沒人能比得過三郎,為什麽他就一定要超過他?

他道:“族叔,雖然我是我們家這一輩兒的老大,但是我們家的人都聽三郎的,三郎說的那都是對的,反正我爹就是這麽說的。三郎說怎麽燒我們就怎麽燒,你看這不就燒出來炭了嗎?我們壓根就沒有可比性,族叔以後還是莫要說這樣的話了。”

宋平雖然身為家中的大郎,但對於宋聲這個兄弟一點都沒有嫉妒心,他們全家都指著三郎以後出人頭地呢,老宋家的人向來都一心,有什麽誰比誰強的。以後等三郎考中了秀才,那他就是秀才堂哥,他說出去有面子著嘞!

見宋平是個心思簡單的,這個族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說道:“大郎說的是。不過你們這次燒出來這麽多炭,準備自己燒,還是全拿出去賣呀?”

宋平就是個負責幹體力活的,炭怎麽燒,燒出來要做哪些用處,這些還是得聽奶奶跟三郎他們的。

不過他剛才聽到三郎跟他爹說這些要賣出去,具體要怎麽賣,賣多少錢,他就不知道了。

族叔逮著他一個勁兒的問,宋平有些煩了,隨口說道:“族叔,我就是個幹活的,其他也不清楚,要不你去問問我奶奶吧。”

張杏花在後面走著也一直有人上前來跟她搭話,這個族叔是知道張杏花的厲害的,當年她沒了丈夫之後,要不是說話做事太過精明厲害,早就被族裏的人把家產瓜分了。

況且當年因為家產那點小事兒,他們之間還鬧過一些矛盾,他不想去跟她說話觸黴頭,只好訕訕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不少村裏人都來問宋家的人這個炭是不是要賣出去,打算賣什麽價格。

張杏花一律都擋了回去,只說回去再商量。

等到家之後,張杏花專門騰出了一個屋子用來放燒好的炭。

這些炭張杏花打算等吃過晚飯之後跟家裏人一塊商量商量怎麽分配。

這邊宋聲他們把土窖收拾完之後也回了家,如今的他在宋家人眼裏他都快成了文曲星下凡了,一路上大伯二伯和他爹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自從看到燒好的炭之後,就不重樣的誇他,都已經誇了一路了。

宋聲從本來都不太好意思,到現在聽的已經麻木了。

晚上宋家的飯比農忙的時候的飯還豐盛,張杏花特地讓家裏宰了一只雞慶祝這件喜事兒。

大嫂二嫂和陸清都在竈房裏忙活,二嫂是殺雞的好手,雞殺完用熱水燙了燙毛,褪幹凈毛之後把裏面的內臟都掏出來清洗一遍,裏面放了一些八角和香葉還有一些姜片在雞的肚子裏,包著黍葉放在前竈裏燉著。

陸清去院兒裏的白菜地裏起了幾顆白菜出來,因為天氣冷的緣故,白菜外面的菜葉子已經被凍不行了,他把外面一層爛菜葉剝掉,把裏面完好的白菜清洗幹凈放在一邊等著炒菜。

剝出來的爛菜葉也沒有扔掉,一會兒可以扔到雞圈裏餵雞吃。

大嫂孫氏負責掌勺,今天下午自從知道炭燒出來了,她特地跑了一趟隔壁的屠戶家裏,買了兩斤豬肉回來。本來下午剩下的肉就不多,但是因為最近幾天天氣冷,買肉的並不多,剩下的還有兩斤肥白,她全要了。

孫氏把豬油切上一塊放到鍋裏化開,然後把切好的白菜倒了進去。沾了水的白菜浸上油滋滋啦啦的像開花一般炸裂開來,用木鏟子翻炒幾下,加了一點鹽,就起鍋撈了出來。

這年頭家裏能用的調料比較少,除了糖就是鹽了。青炒白菜味道不大好,但這是用豬油炒的,比平常的菜油香很多。

除了炒白菜,還炒了一盤子雞蛋,這次孫氏很舍得放油水,雞蛋也多放了幾個,打碎的雞蛋黃和雞蛋清混在一起下鍋後立刻成型,只翻炒了幾下就撈了出來,若是再炒下去雞蛋就吃著不嫩了。

張杏花買的豆腐還在水裏泡著,孫氏用刀貼上方方的小塊,又取了一點豬油放到鍋裏化開,把豆腐放進去煎炸至油黃,然後撈出來撒上鹽和蔥花,聞起來香極了。

買了兩斤豬肉都是肥白,孫氏把豬肉切成大肉片,多放了些糖,做了個紅燒肉。這年頭基本上家家戶戶養的毛豬都是劁過的,沒有什麽騷味兒,所以聞起來特別香。

面餅子也是今天晚上新做的,白花花的面餅子裏面沒有摻一點雜糧,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除了這些,孫氏還熬了一鍋粥,是用蘿蔔和白菜熬的,裏面加了一點白面,看起來十分濃稠。

等到菜做好之後就端上了桌,大概炒了五六個菜,還有一盆燉好的雞,還有一鍋白菜蘿蔔粥。

這大概是宋家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哪怕是每年過年的時候,油都不是這麽放的。

飯桌上大家又每人都不帶重樣的誇了一下宋聲,看著大家臉上洋溢的笑容,宋聲心裏覺得高興。

宋家又是殺雞又是買肉的,做飯放的油也多,飯菜的香味兒隔著一道墻飄去了隔壁王嬸子家裏。

王嬸子正不得勁兒著呢,她上午才說完宋家燒不出來炭,結果人家下午就拎著一筐筐的炭回來了,這不就是在打她的臉嗎?

下午宋家從燒炭的地方回來的路上,半個村的人都去看他們燒的炭了,她硬是忍著沒去,心裏難受的呀,晚上做飯的時候都沒註意,把糖當成鹽放了。

這會兒晚飯隔壁宋家吃的十分豐盛,香味兒都從院子裏飄過來了,她心裏更難受了。

偏偏她那沒眼色的小兒子還在那兒說道:“娘,你是不是把鹽放錯了?這個菜吃著一股甜味兒。”

一邊的大兒子聞著隔壁傳出來的香味兒,也道:“娘,我也想吃肉,你看看人家隔壁吃的多好。咱們都好久沒吃過肉了,整天就吃一些白菜蘿蔔的,沒一點葷腥,幹活都沒力氣了。”

王嬸子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的爆發了,吼道:“吃吃吃你們就知道吃,也不看看隔壁過的什麽日子,咱過的什麽日子?人家都燒出炭來了,你們呢?你們除了長著一張嘴知道吃,還知道幹啥?”

王家小兒子每次都聽他娘這麽說,心裏早就不得勁兒了,這次沒忍住,反駁道:“娘你的眼睛怎麽就只盯著人家隔壁宋家看,咱們為什麽一定要跟他們比?那村裏人有幾戶能比得上他們家宋聲的?要不你直接認宋聲當你的兒子去吧,反正我也不想你當我娘!”

這話一出,王嬸子氣得直直捂住心口,她沒想到自個的親生兒子竟然對她說這種話,她心痛啊!

可是她性子向來是個不服軟的主,她生的兒子竟然這麽忤逆頂撞她,她這說話的嗓門更高了。

當娘的不服軟,當兒子的又不服輸,兩個人吵得更厲害了。

王家的人看到隔壁宋家成功燒出了炭,心裏也都酸的緊,只不過王嬸子表現的更明顯一些。

本來兩家挨著,生活水平差不多,都是同起同坐的,甚至前些年王家的條件比宋家還要好一些。這讓王家不禁多出了幾分優越感,在這個基礎上,他們也願意和宋家交好。

可現在人家一下子超出了他們一大截,這讓他們心裏瞬間就不平衡了。

整個晚飯桌上王家婆婆和王大郎他們都沒怎麽說話,哪怕是王嬸子在訓兒子,他們一開始也沒吭聲。

直到後面他們吵得越來越厲害,王婆子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說道:“都給我閉嘴!大晚上的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有這爭吵的功夫,不如好好向人家學習學習!”

聽見這話,王嬸子眼前一亮。

是啊,他們跟宋家挨著,兩家離得這麽近,宋家燒炭的地方離他們家也不遠,不就是燒炭嗎?他們雖然不會燒炭的法子,但還不能偷偷去學習學習了?王嬸子心裏打起了偷看的主意。

……

宋家這頓晚飯吃的熱熱鬧鬧的,全家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晚飯過後孫氏和李氏把碗筷洗了,陸清則是負責把吃飯的桌子都擦幹凈,然後把地清掃一下。

等到全都收拾完畢後,張杏花把他們全都叫到了堂屋來。

一般張杏花這個一家之主,很少把他們叫到堂屋來說事兒。

上次把他們叫來說事兒還是因為接著送宋聲讀書的事。

張杏花低聲道:“咱們家這次成功燒出了炭,這個功勞大頭是咱們三郎的,不過老大、老二和老三還有你們幾個都沒少出力。”

“回來之後讓大郎他們稱了稱,一共有一百二十五斤。這裏面有九十斤是竈炭,三十五斤灰花炭,不過我跟你們爹都商量過了,這次的炭不全都賣出去,這個竈炭家家戶戶都需要,咱們自己留下個十斤竈炭自用,還有這個灰花炭也留下個幾斤備用。”

“然後給咱們老宋家幾個出嫁的閨女家裏送上五斤竈炭,再送上一斤灰花炭。這剩下的挑去城裏賣掉,你們看咋樣?”

其他人都沒有什麽意見,其實這話主要還是問宋聲的。

宋聲穿過來這些日子,到現在為止,家裏人已經逐漸把他當做了主心骨,凡事都會問一下他的意見。

宋聲想了想,說道:“奶奶,送給出嫁的兩個姐姐的炭,再加一斤灰花炭吧。送五斤竈炭和兩斤灰花炭,姐姐的婆家人見了心裏也高興,她們的日子也更好過一些。還有幾個嫂嫂和大伯母二伯母的娘家,也都送去一些吧。反正這些炭咱們還能再燒,不急著拿去賣掉。”

宋家的幾個媳婦兒一聽這話,臉上的喜意更加明顯了。她們沒想到宋聲竟然主動幫她們說話,讓她們也帶一些回娘家長長臉面。

一時之間兩個伯母還有兩個嫂嫂都向宋聲投來感激的目光。

宋聲又道:“另外如果村裏的鄉親們有需要來買炭的,就酌情便宜一些。竈炭的話就按四文錢一斤,灰花炭應該買的人也少,就四十五文錢一斤吧。這樣就算以後咱們家慢慢起來了,也能少招惹一些人紅眼。”

這樣也算是給村裏人賣了個人情,最起碼在村子裏以後別人也不好當著他們的面說壞話,還能賺得個好名聲。

張杏花點了點頭,“還是我們聲兒有遠見,就按你說的辦。”

頓了頓,她又說道:“聲兒啊,要不要給你留出來一些灰花炭,送給縣令大人?畢竟之前縣令大人還給你獎賞了,全靠那一百兩銀子咱們才能有本錢去燒炭,做人得知恩圖報。”

宋聲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想到縣令大人出自範陽盧家,應該自小用的都是上等的銀骨炭,送人家灰花炭有些不太好。

他搖搖頭說道:“奶奶,先不用了,我打算等燒出來白炭後再送給縣令大人。”

張杏花點點頭,“你心裏有數就好,這事兒聽你的。”

商量完之後全家都沒什麽意見,第二天宋聲得去學堂上學,大伯母二伯母還有孫氏和李氏全都回了娘家。

陸清也回了上西村,不過宋聲因為要去縣裏讀書,沒法陪他一起回去。

他背了滿滿一筐要帶回去的炭,等到了陸家時,阿爹陸尋先看見了他。

等看到他筐裏背了一筐的炭,驚訝道:“清哥兒,你哪兒來的錢買這麽多炭?郎婿他知道嗎?”

陸清笑道:“阿爹,這不是花錢買的,這是相公燒出來的炭!不光有竈炭,還有灰花炭呢!”

上西村的人還不知道宋家已經成功燒出了炭,只是聽說他們在搗鼓著燒制炭而已。

這會兒聽到陸清這麽說,陸尋滿臉的驚喜,說道:“什麽?真的燒出來了?!郎婿果然是個有本事的人!”

聽見門口有人說話,大舅母王氏從屋裏面走了出來,看到陸清帶了這麽大一筐的炭回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哎呀這麽多炭哪!夠燒好久了。清兒背了一路累不累呀?趕緊坐下來進屋歇會兒,別在門口杵著了,多冷呀!”

陸清這次回來什麽都沒拿,就只帶了一筐炭回來。要是擱平時,看到陸清回來什麽酒肉都沒帶,王氏定然是沒什麽好臉色的,更別提有多熱情了。

但是今天不一樣,那可是一整筐炭哪!雖然背筐不算大,但那滿滿一筐也有不少嘞。

而且她剛才匆匆瞄了一眼,好像看到了一些灰花炭!

灰花炭啊,一斤要五十文,在她這個鄉下人的眼裏,可值老鼻子錢了。

王氏順手拎了拎,估摸著加起來大概有六七斤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陸清到了屋裏,看到外祖母姜氏在床上半靠著,屋子裏還有一股藥味兒。

他皺著眉上前坐到床邊擔憂道:“外祖母,你什麽時候生病了?也不讓人給我捎個信兒,我回來看看你。”

姜氏拍了拍他的手,嗓子有些沙啞,“就是一點風寒,前兩天在院子裏站的久了,風刮著了,吃兩天藥就沒事了,我的清哥兒快別擔心了。”

姜氏說完又摸了摸他的手,“手怎麽這麽涼?快伸進被子裏,外祖母給你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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