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個身著青灰色比甲的嬤嬤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花園。

她避開府裏的護衛，繞過丫鬟小廝，徑自往春華園方向走去。

“柯姨娘等著嬤嬤呢。”春華園外門處丫鬟柳月正守著，顯然是在等來人。

那人背對著燈籠，隱在黑暗裏，看不清面容，也並未開口，只點頭跟著柳月進了院子，往柯氏的西廂房走去。

進到西廂房，那人正準備同柯氏行禮。柯氏見狀忙上前，伸手扶起她，說道：“嬤嬤這般作何，你我二人還需守這些虛禮嗎。快請起。”

那人倒也並未客氣，找了一小兀幾就坐了下來。

“姨娘吩咐老奴辦的事兒已經辦妥，一切都向著姨娘期望的方向發展。還請姨娘放心。”那人壓低聲量，小聲說道。

柯氏聽後，掩嘴而笑道：“勞煩嬤嬤了。若是事成，我這邊定有重謝。”

二人相視一笑，來人並未多做停留，便又從春華園走了。

***

六小姐婉芳回來的第二日，大小姐許婉容同三小姐婉瑜、二小姐婉玥一起前來榮安堂給老太君請安。

來的時候，六小姐許婉芳已經在榮安堂候著了。

只見她站在老太君身後，給老太君揉捏著肩膀，時不時說一兩句俏皮話，逗得老太君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都來聽聽你們六妹妹說什麽。”老太君見來人，忙炫耀般的誇著六小姐許婉芳。

“六妹妹說了什麽可樂的事兒，也讓姐姐們聽聽。”婉瑜倒是面上不顯，接口問道。

“婉芳給姐姐們請安。”婉芳落落大方的朝著婉瑜她們福了一禮，接著說道：“我說啊，老太君像極了廟裏供奉的菩薩，看著慈善的很。”

“你這傻孩子，祖母怎麽能像菩薩呢。”老太君笑著說道。

“怎麽不像，您老心腸慈善，可不就是那菩薩轉世呢。”婉芳說完嬌羞的倒在了老太君的懷裏。

這一幅祖孫情深的畫面有些讓婉容心裏不舒坦。身邊的三妹妹婉瑜似乎感覺到了大姐姐的心情波動，忙伸手握住了婉容有些冰冷的手。

許婉容本是低著頭的，見婉瑜伸了手過來，忙擡頭看向妹妹。

婉瑜淡定的沖著婉容笑了笑，瞬間許婉容心裏沒那麽難過了。

她想到昨兒婉瑜同自己說的話，突然竟是不那麽在意老太君的態度了。

是了，老太君雖說一直將自己撫養長大，但那是作為籌碼，作為棋子的。一旦自己這個棋子不聽話，不好用，便會轉而尋找替代的。

更不說，母親盧氏病逝同老太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自己雖說做不到出手陷害，但總不能再無動於衷的盲從的聽老太君的話了吧。

想到這兒，許婉容開口調笑道：“六妹妹說的話可不就是真的呢。老太君的慈善可是咱們整個上京城都聞名的呢。”

“大丫頭怎麽也跟著取笑祖母。快，來祖母跟前。”老太君伸手要拉婉容，卻被她躲了過去。

婉容福了一禮，說道：“老太君身邊有了六妹妹伺候，哪裏還需要婉容。還是讓婉容歇息一二吧。這府裏的一大堆事兒已經壓的婉容喘不過氣來了。”

婉容這樣倒是讓老太君心裏放松了一二。

老太君覺得若是婉容不吃醋，自己倒是真的不放心了。想到這兒，老太君開口取笑道：“瞧瞧，咱們大小姐竟是跟著吃醋了呢。這六丫頭哪裏有你伺候的好呢。誰都越不過你去，你總是咱們安國侯府的嫡長女呢。”

老太君雖是明著誇獎婉容，卻是暗地裏給她拉仇恨，更是讓婉芳心裏插了根刺。這一石二鳥之計，老太君用的得心應手。

可一旁看著幾人打機鋒的婉瑜卻並未被迷惑，她淡淡的笑了笑，說道：“老太君真真是偏心，怎麽將我同二姐姐給拋之腦後了呢。”

“看來，以後我要同二姐姐多來榮安堂孝敬老太君呢。”邊說，婉瑜便拉起身邊的婉玥，作勢也要往老太君身邊湊。

老太君見狀忙開口說道：“好好，你們都來，來祖母身邊。”

祖孫幾人笑鬧了好一陣子，婉瑜姐妹幾人才退下。

榮安堂裏只留下了六小姐婉芳同老太君。

***

晚膳的時候，老太君命人將婉瑜幾人招了來，說是好幾未一同用膳了。

婉瑜有些不解，總覺得這不是單純的吃飯。

晚膳後，老太君留了幾人用茶。

“今兒白日裏大姐姐說自己累得很，妹妹聽了心裏難受極了。”六小姐婉芳突然開口沖著婉容說道。

一旁的許婉瑜一聽，頓時心下一緊。

“這為府裏操勞是應該的，我也就那麽一說。還不是同老太君撒撒嬌。”婉容也覺察出了自己上午說的話有些不妥，忙找補著。

“婉容也確實是為咱們府裏操勞的厲害，看看都瘦了。”老太君心疼道。

“可不是嗎。妹妹見姐姐氣色都有些不佳了。”婉芳越發說的上勁兒了。

“倒是不老妹妹擔心。”婉容淡定的說道。

“這怎麽行呢。依著妹妹看老太君不若讓大姐姐少管些家事吧，免得累出什麽病來就晚了。”許婉芳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依著妹妹的意思，誰替大姐姐管家合適呢？”婉瑜倒是直接，開口問道。

“妹妹不才，願意替大姐姐操勞。”婉芳大言不慚的開口說道。

“六妹妹有這個心是好的，但是於情於理妹妹管安國侯府的事兒總是不夠名正言順。哪有庶出的姑娘家管家的。”婉瑜諷刺道。

許婉芳沒想到三姐姐說話這般直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婉瑜，怎麽能這麽說你六妹妹，她也是一顆心為著侯府著想。”老太君見狀忙調解道。

婉芳低著頭故作委屈，低聲說道：“姐姐也別想著我就是為了爭權奪利，我都是為著大姐姐好。若是三姐姐覺得我管家不合適，那不如擡了姨娘為平妻，管著府裏的事兒更便易些。”

許婉芳此話一出倒是讓一眾小姐都楞在了當場。老太君也有些呆楞。

但是隨即，老太君便開口說道：“這擡平妻的事兒不是一句話就成的，更況且擡不擡柯氏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要看侯爺的態度。”

“至於這府裏的事兒你，婉容近些日子卻是疲累。不若將庫房的鑰匙交了，我仍勞累些管著便罷了。”老太君說完盯著婉容。

婉容本想辯解自己並未真的多麽勞累，可擡頭看向老太君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婉瑜見狀忙開口說道：“怎麽能勞動老太君呢，您身子才大好。孫女們如何能讓您跟著再操勞啊。”

“無妨，不是還有婉芳幫忙嗎。”老太君淡淡的說道。

婉瑜見此情形心知老太君這是動了心思要收回管家權了，便也不好再開口說些什麽了。

婉容直接吩咐身邊的丫鬟夕顏將鑰匙取了來，遞到了老太君手裏。

***

回到溪月苑的路上，三小姐許婉瑜左思右想都不明白，這六妹妹今兒鬧得是哪一出。

“南星，你抽空去趟六妹妹祈福的寺廟。托人問一問看六妹妹祈福期間何人去過寺廟，找個她，又同她說了些什麽。越詳細越好。”

南星忙點頭應是。

一旁的大小姐許婉容了然的開口說道：“妹妹是覺得六妹妹今兒有些異常。”

“可不是呢，這六妹妹回府就很突然也很巧合。我總覺得或許是有人報信兒，她才這麽巧回來伺疾的。”

頓了頓，婉瑜接著說道：“今兒發生的事兒更加讓我懷疑。這六妹妹怕是已經同柯氏以及四妹妹結盟了。”

“之前因著三姨娘的事兒，六妹妹並不一定真心同她們結盟。當時或許是無奈之選。畢竟當時三姨娘離府，六妹妹也只得暫時找尋二姨娘的依靠。”

“可現下，三姨娘那邊怕也是不好了。所以，想來這三人已經約定好了盟約。這六妹妹回府一出估計也是同柯氏有關。”

想到這兒，婉瑜接著吩咐身邊的丫鬟紫菀道：“你派人去莊子上打聽下三姨娘的情況，速速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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