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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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春天來了, 氣溫漸漸暖起來,到了午後,被陽光照著,甚至會有些微微出汗。

顧寄歡在沙發上合衣睡了會兒, 睡醒之後就覺得背上有些潤潤的汗意, 隨便找出來一根黑色的橡皮圈, 抓了兩下,隨意紮起來馬尾, 推門出去洗臉醒神。

李明月正好從外面伸著懶腰回來, 嘴裏叼著根冰棒, 看到顧寄歡迎上來, 把手上的塑料袋攤開在顧寄歡面前:“買了冰棒,師父你喜歡哪個口味,自己挑一個。”

“這還沒到夏天呢?年輕就是好, 這麽造作都不會胃疼。”顧寄歡擺了擺手, “我就不吃了,下午還要去坐門診,萬一鬧肚子就完了。”

“怎麽會?今天天氣這麽熱, 分明是夏天已經到了, 到了吃冰飲的時候了。”李明月笑瞇瞇地咬了一口冰棒,然後把袋子隨意放在桌子上, 擡手拍了個照發到了群裏,配文先到先得。

兩分鐘之後, 護士長錢清雅跑過來,探頭進來:“李醫生, 是不是見者有份啊?護士站有好幾個值班護士呢。”

然後在休息室睡得滿頭發絲淩亂的唐夢華沖了進來:“冰淇淋,冰淇淋在哪裏?快來給我來一個, 我要死了。”

甚至蔣敏都在路過的時候,進來拿了一根,美滋滋地誇了誇李明月,然後啃著冰棒去上班了。

顧寄歡看著辦公室熱熱鬧鬧的場景,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眸色掠過李明月,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李明月之前是個較真的刺頭,在慶南醫院的人緣並不好,她心中對人有成見之後,就根深蒂固難改,但這其實並不利於自己正常的工作交際。

現在的李明月,雖然依舊無法感同身受別人的苦衷,但很聽顧寄歡的話,讓她好好和同事們相處,她也真的能做到放下身段。

之前唐夢華見到李明月,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生怕操作不當就被李明月罵,現在卻也能和李明月一起說說笑笑了。

李明月眨了眨眼睛,露出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下手裏的冰棒,發了條消息出去。

片刻之後,顧寄歡的手機嗡嗡嗡嗡地震動起來,一連串都是陸玉瓊的消息。

[好好管管小土豆,別讓她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求求了。]

[完了完了,那小祖宗現在纏著我給她買冰淇淋,不給買,下午就不去上學了。]

[你給小土豆說,讓她等著,周末見面我饒不了她。]

[啊啊啊啊啊,完了,她一定是在報覆,我上周末多說了兩句她矮,她怎麽這麽小心眼?]

隔著屏幕,顧寄歡都能感受到陸玉瓊的崩潰,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原來李明月剛才的照片是發給陸橙蘇的。

李明月還是那個李明月,幼稚且孩子氣,本質沒變,她和陸玉瓊的相處方式一如既往,盡管現在已經和好了,見面還是恨不得掐到一起去。

咚咚——辦公室開著的門被敲響了兩聲,顧寄歡擡眸看過去,有些意外,來的居然是副院長於紅。

李明月也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那個……於副院長要什麽味道的冰棒?”

於紅辦公地點在行政樓,一根冰棒把副院長從行政樓勾到住院部,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離譜。

“什麽冰棒?”於紅怔了一下,然後看向顧寄歡,“我是來找顧教授的,關於上次官司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這件事啊。”顧寄歡有些納悶,“您在微信上跟我說一句就好了,怎麽還親自跑了一趟?進來說吧。”

她推開了小辦公室的門,回眸看到李明月灼灼發亮的眸子,道:“於副院長,李明月醫生可以進來一起聽嗎?畢竟我們倆都是被告。”

“嗯,進來吧。”於紅點了點頭,然後走近顧寄歡的辦公室,在位置上坐下來。

她思忖了一下措辭說道:“有個好消息,就是對方的訴訟被駁回了,法院認為我們的醫療處理過程沒有任何問題。”

“肯定沒有問題啊。”李明月小聲嘟囔了一句,“惡性腫瘤做了手術,後期化療效果不好,二次手術效果依舊不好,肺損傷,腎損傷,病危的情況下,家屬非要要求轉院,我們也沒辦法……”

並不是所有的病人都能康覆,也不是所有的手術效果都是好的,當時的手術方案就出了三版,最後還是家屬權衡利弊之後進行選擇,這種不好的結果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

病人在外院病逝之後,家屬回頭就把慶南醫院告上了法庭,然後還帶上了顧寄歡和李明月這兩位醫生的名字,主張要醫院賠償兩百萬。

李明月聽到這個好消息松了一口氣,顧寄歡卻沒有放松,而是看著於紅緩緩道:“您說好消息,意思是還有壞消息?”

“嗯。”於紅點頭,然後嘆了口氣,“醫務處收到五封舉報投訴信,都是針對顧醫生你的,有的是投訴態度,有的是投訴說手術出現嚴重病發癥。”

“知道了。”顧寄歡點頭,語氣淡淡,“這不都習慣了嗎?醫務處想要查什麽,我都配合查,該給的報告我配合寫,問心無愧,我也沒什麽好擔憂的。”

“師父……”李明月欲言又止,最後咬了咬唇說道,“我幫你寫,他們就是欺人太甚。”

顧寄歡的工作量都是滿的,如果要應付這些繁雜的工作,就只能加班來做,李明月實在是看不得顧寄歡下了班之後,加班到淩晨寫材料。

於紅不置可否,仿佛沒有聽到李明月這種代人寫報告的違規的話,繼續說道:“顧醫生,我來是想當面問問,你還是之前的態度?”

顧寄歡輕輕抿了抿唇,然後緩緩說道:“我堅持工作,是不是給醫院帶來了很多麻煩?”

“沒有沒有。”於紅連忙搖頭否認,“醫院是說不清的是非之地,不管什麽時候都有很多麻煩,我們從來不缺麻煩,也不怕麻煩。”

於紅說到這裏,明顯是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只是擔心你太辛苦。”

“沒事的,都是正常工作。”顧寄歡站起身來,“要是別的事情的話,下午的門診時間要到了,我就先過去了。”

顧寄歡一周有半天時間的門診,為了顧寄歡的專家號慕名而來,遠涉千山萬水的人不在少數,診室門口的病人已經擠滿了等候的座椅,甚至有人席地而坐。

唐夢華坐在顧寄歡身側,啟動了電腦叫號系統之後,叫了三遍,沒有人進來。

就在唐夢華準備過號,叫下一個進來的時候,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兩個身著黑色寬袖的壯漢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他們兩個坐下,顧寄歡按照流程問道:“是哪裏不舒服?”

其中一人手裏拎著一袋子檢查報告,放在了顧寄歡面前:“有心臟病,之前在別的醫院做過檢查。”

顧寄歡看了一眼檢查報告,足足有五六公分厚的一摞:“找最近的檢查報告出來。”

“我們可不知道哪些是最近的。”那男人搓了搓手,直接把資料全部拿出來摞在桌上,“醫生,您是專業的,我們可看不懂。”

這麽一大堆資料,要是一份一份全都看完,這一下午的門診就不用繼續下去了。

顧寄歡審視了這兩個男人一番,緩緩道:“不用看了,說說吧,到底是怎麽不舒服,我給你開檢查,在醫院重新做,最新的檢查更有參考意義。”

“病人沒來,做不了檢查。”那男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那就等到病人來了再來,請回吧,小唐,下一個。”顧寄歡語氣淡淡的,把眸色收回來。

並不是她態度不好,而是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兩人就不是來看病的,就是來擾亂正常醫療秩序的。

前幾周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情況,拿了許多檢查報告,哭著求顧寄歡看,顧寄歡看完給出讓病人來住院的建議,後續卻再也沒有後續了。

叫號系統叫了三遍,沒有人進來,那兩個男人也不動,只是嘿嘿笑了笑:“顧醫生,這個號也是我們的。”

顧寄歡微微蹙眉,語氣淡淡道:“小唐,繼續。”

往後叫了七八個號,始終沒有新的病人進來,那兩個男人坐在那兒帶著笑容看著顧寄歡一個個叫號。

顧寄歡擡手攔住了準備繼續叫號的唐夢華,看著他們,語氣嚴肅:“所以,二位是把我今天的號全都掛了是嗎?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看病啊。”那男人嘿嘿一笑,“我們還能做什麽?”

顧寄歡壓住心頭的怒意:“你們這種行為是違法的,駱行舟給了你們多少錢,你們這麽給他賣命?”

那男人卻不回答顧寄歡的問題,只是嘖嘖說道:“顧醫生,我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話,我們就是來看病的,檢查報告都帶來了,有什麽問題嗎?”

顧寄歡打開抽屜,把自己的私章拿出來遞給唐夢華:“小唐,去門口,寫紙條加號。”

她是有權利加號的,需要給病人簽字的紙條,然後拿去分診臺人工加號,這樣就很麻煩,可現在除了這個辦法,沒有別的辦法了。

唐夢華出去了,那兩個男人還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顧寄歡冷聲道:“你們還不走嗎?”

“我們掛了號來看病的,為什麽要走?顧醫生繼續叫號啊。”他們不緊不著急,還慢悠悠地翹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顧寄歡。

“那我就只能叫保安了。”顧寄歡說著,手已經撥通了安保的電話號。

也是於紅早就提前叮囑過的,保安來得很快,那兩個男人騰然從座位上坐了起來:“顧醫生,我們來好好看病,你卻讓保安把我們趕出去,這算怎麽回事?”

“你們是不是來看病,你們自己心裏清楚。”顧寄歡語氣不卑不亢,頭也不擡,淡淡道,“把這兩個人帶走,報警。”

保安紛紛上前,左右包圍住這兩個體型壯碩的男人。

變故,也就發生在此刻,其中一個男人拎起來手邊的木質椅子,然後哐當一下重重砸落在辦公桌的側沿上。

一聲巨響,整個桌面震動偏移,木椅子散了架,哢嚓哢嚓的聲音裏,斷裂的椅子腿上露出來木茬。

顧寄歡只覺得手邊的桌面微微一震,然後沈重地桌子整個移動偏移,朝著她撞了過來,她已經下意識往後躲,可手肘還是咚的一下撞在了桌沿上,一陣刺痛。

而在這瞬息之間,保安已經把那男人制服,強行帶了出去。

唐夢華聽到動靜,一路小跑進來,入目卻是診室裏的一片狼藉:“顧教授……這……”

“沒事。”顧寄歡稍稍活動了下手肘,疼痛感還在,但她能判斷出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可能要淤青一陣。

顧寄歡拿起手機來撥了於副院長的電話,把大概的事情說了下,最後補了一句:“他們這次傷到了人,應該就沒有之前那麽輕松過關了。”

不是第一次了,駱行舟找的人,次次都只是為了攪亂醫療秩序,最多算一個鬧事,進去幾天就出來了,駱行舟出了大價錢,這些人也無所忌憚。

包括官司,還有醫務處那些實名投訴,全都是駱行舟的手筆。

前幾次駱行舟還親自來過,話裏話外無外乎就是一個意思,顧寄歡把名下的股份賣給他,以後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可現在,陸時年和陸宗沙正在爭奪彼此在陸迪集團之中的話語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顯得舉足輕重,顧寄歡是絕不肯交給駱行舟的。

聽到顧寄歡的話,於紅語氣有些著急:“他們傷到你了?有沒有事情?我現在過去看看。”

“不用了。”顧寄歡打斷了於紅的話,“只是小傷,我的門診還沒有出完,等到結束再說吧。”

顧寄歡自己難,卻更知道那些病人和家屬的難,能找到她這裏,多半已經是窮途末路了,掛不到號也守在門口,期盼著等著或許能放出來一兩個加號。

她可以停了今天下午的門診,但有可能停掉的就是幾個人求生的希望,病人已經在診室門口了,就沒有把人趕回去等死的道理。

唐夢華在外面忙忙碌碌,組織排隊加號,分診臺專門開辟出來一條通道給顧寄歡的病患重新掛號,效率慢了些,總還是有條不紊運轉起來了。

等到看完門口的病患,已經是晚上七點,春日的白天比較長,可天邊也已經是昏暗的夜色。

顧寄歡輕輕活動了下胳膊,拍了拍唐夢華的肩膀:“下班了,別忙了,趕緊回家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唐夢華也終於有空松口氣:“這一天天的,怎麽這麽多事情啊?”

小聲抱怨了一句之後,唐夢華看向顧寄歡:“顧教授,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飯?”

“你去吧,等會兒陸總來接我,回家再吃飯。”顧寄歡眉眼微微一彎,輕輕笑了笑。

半小時之前,陸時年發消息問她什麽時候下班,要來帶她一起回家,算起來差不多要到了。

“真好。”唐夢華抱著手裏的資料歪著頭感嘆了一句,“你們怎麽能這麽恩愛,我什麽時候才能遇到我的良緣啊?”

“遲早會遇到的。”顧寄歡笑著回了一句,然後就看到手機上的消息,五分鐘之前陸時年發過來的,晚高峰有些堵,可能要晚十幾分鐘。

顧寄歡不想在辦公室等著,走到中庭的咖啡廳點了杯咖啡,坐著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面夜幕落下來,也不著急,就這麽慢慢等著。

“顧教授,你果然還沒走。”微微揚起的聲音打斷了顧寄歡的沈思,轉頭看過去,正看到蘇玉朝這邊走過來。

她放下手裏的手包,坐在了顧寄歡的對面,臉上洋溢著充滿朝氣的笑容。

顧寄歡略微想了想,然後笑著說道:“我記得蘭蘭好像不是今天覆診,那你是因為自己的事情來醫院的?”

“是的。”蘇玉眸子裏滿都是自信,“我的醫療隊裏一部分是慶南醫院的醫護,今天來開了個會,差不多下周就要出發去甘明縣了。”

“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顧寄歡發自內心道,“祝賀你。”

她第一次見到蘇玉,她是以蘭蘭媽媽的身份出現的,她全身心都在蘭蘭身上,焦慮緊張不安,曾經也是心外科的醫生,婚後卻完全失去了自我。

可現在出現在顧寄歡面前的蘇玉像是另外一個人,她依舊化精致的妝容,不同的是那雙眼睛裏鋪滿了亮色,全身散發著光芒和自信。

“是啊,我想做的事情。”蘇玉嘆了口氣,卻又露出笑臉,“我總覺得這幾個月忙忙碌碌,像是重新活了一次,或許不能再回去做醫生,但總有自己的事情忙了。”

說完,她低頭翻手包找東西:“對了,我來找你,是因為昨天收到了燕燕的快遞,她給你寄了一樣東西,托我帶給你。”

她拿出來的是一個藏藍色為底色,不過兩個巴掌大小的小挎包,用的是最傳統的粗布,上面繡著春日的柳樹,繞著柳樹飛行的燕子,還有燕子下面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的形象。

“好精致。”顧寄歡拿到手裏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完全是可以掛到櫥窗裏當工藝品展覽的程度,充滿了民族風情的特色。

“我也覺得很精致,燕燕告訴我,她們縣裏的女人都會做這樣的手工繡品,我想著除了醫療援助,能不能幫她們做電商售賣,把這種民族特色的手工藝品也賣出去,幫他們脫貧。”

提到這裏,蘇玉忍不住有些眉飛色舞,她雖然不是很懂這些事情,但她手上有錢,她可以雇傭專業人才,她喜歡這種感覺,自己重新在新的領域發揮價值。

顧寄歡讚同她的想法:“這可是一件好事,他們對先心病的認識不足,很大一方面就是因為貧困,如果能改變貧困現狀,鼓勵孕婦都去做產檢,能夠從根源上改善問題。”

“我這兒還有一個,燕燕送給我的。”說著,蘇玉把自己包裏另外一個拿出來,也是類似的風格,只是上面沒有人物,繡著錦繡河山。

她心情滿是激動,遞過來的動作又急又快,一個不小心,手指碰到桌面上咖啡杯,哐當一聲,咖啡順著桌子流下來。

顧寄歡趕忙把放在桌子上的東西拿起來,匆忙之中顧不得小心,手肘碰到桌面,她忍不住疼得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教授,你還好吧?都怪我,毛手毛腳的。”蘇玉一邊自責,一邊連忙擦幹凈了桌上的咖啡,然後拉顧寄歡的胳膊過來看。

顧寄歡下意識往後躲了躲:“沒事,沒事。”

“剛才我聽到了,很疼吧?給我看看,要不然我真的沒辦法心安了。”蘇玉眸子裏滿都是擔憂。

顧寄歡沒辦法拒絕了,只能任由蘇玉小心地擼起她的袖子,入目是手肘上一片刺目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無比刺目。

她本就是淤痕體質,三分的傷看起來有七分嚴重,下午那一下撞得不輕,一下午的時間,淤青不僅沒有散去,反而看起來越來越嚴重了。

下午門診之前,顧寄歡就已經拍照留證,發給了於副院長,作為處理今天鬧事那兩個男人的證據,後面她忙著門診,也就沒怎麽處理傷口。

看著蘇玉滿臉的自責,顧寄歡趕忙解釋道:“不是剛才,和你沒關系,是下午在門診的時候,有人鬧事,不小心碰到的。”

“怎麽會有人這樣?”蘇玉皺緊了眉頭,連忙回頭去包裏翻東西,“我包裏有雲南白藥的噴霧,我幫你噴一些。”

“你這包像是百寶囊一樣,什麽都有。”顧寄歡並不拒絕,只是笑著調侃了一句。

“我想著,我也要跟著醫療隊去甘明縣,就開始養成這種隨身帶緊急用品的習慣。”蘇玉指尖把鬢邊散亂的發絲整理在腦後,繼續說道,“等到蘭蘭身體好了,回去上學了,我就去。”

想當初資助的話不過是顧寄歡隨口一說,沒想到蘇玉真的這麽放在心上,還真的當做了事業來做。

蘇玉是真的,真的很開心,到了中年,以為要在家中蹉跎一生,結果卻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業。

蘇玉湊過來,小心翼翼把顧寄歡的袖子挽起來,顧寄歡連忙道:“我自己……”

只是話音還未落,就被蘇玉打斷:“顧教授,你這是不相信我嗎?我是個外科醫生,雖然現在不拿手術刀,但是噴個藥也不會搞錯的。”

顧寄歡有些哭笑不得,蘇玉現在整個人進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就是在瘋狂做事,瘋狂證明自己還可以工作。

她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任由蘇玉給自己噴藥,她擡眸看向窗外,就看到不遠處,陸時年正在走過來。

顧寄歡連忙松下了袖子,扯平了袖口,道:“好了,多謝你,接我的人到了,我要走了。”

顧寄歡不想讓陸時年知道醫院的事情,陸時年最近很忙,回家之後甚至都在開會處理文件,她知道現在陸時年的壓力很大。

“好。”蘇玉也不阻攔,笑吟吟地看著顧寄歡離開。

今天天氣熱,陸時年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袖子挽起來到手肘,露出好看的腕骨和修長的手,站在朦朧的夜幕之中,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顧寄歡笑得燦爛,上前攬住了陸時年的手臂:“你今晚還要加班嗎?”

“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吃完飯我去書房處理,一個小時差不多能處理完。”陸時年語氣淡淡的,擡手撥開顧寄歡額間的發絲。

她擡眸看向目送顧寄歡的蘇玉,緩聲道:“那人是誰?好像不是你們醫院的人。”

“一個病人家屬。”顧寄歡語氣漫不經心地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回去的路應該不堵,我們可以早點告訴奶奶開飯了。”

“嗯,奶奶今天特地讓廚房燉了排骨湯,還做了你喜歡吃的小蛋糕。”陸時年牽著顧寄歡的手轉身,“走吧,回家吃飯。”

“好,回家吃飯了。”顧寄歡的語氣滿是歡快,她也的確心情歡快。

這幾個月來,陳月芳接受了她和陸時年的關系,也算是過上了正常上班下班的日子,有家的溫馨的生活,她很喜歡,也很開心。

陸時年的睫羽卻微微壓了下去,眸色有些沈,不經意之間回頭瞥了一眼蘇玉。

蘇玉今天穿了一身碎花的文藝風裙子,妝容精致,裙身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蘇玉的外貌是很出眾的,再加上精致的裝扮,比之明星都不遑多讓。

陸時年忍不住想起剛才遙遙看見顧寄歡和蘇玉言笑晏晏的那一幕,蘇玉還握著顧寄歡的手,兩人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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