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向著自由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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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向著自由28
如果可以的話, 北信介也想循序漸進。
可是眼下，他不知道還剩多少時間，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如果再不將自己心裏的話告訴眼前這個人, 或許就會像上次一樣，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不二真，走入黑暗中，再也沒有回來。
那是北信介持續半年的噩夢。
在不二真離開的半年內, 北信介半夜總是夢見不二真倒在血泊中, 氣息全無。
在他周圍, 是穿著白色衣服的無臉人，他們武裝精良, 齊刷刷將槍口對準地上的少年。
輕輕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像是落在了北信介的心頭，震得他發慌。
在槍聲響起來之前, 北信介已經率先睜開了眼睛, 在黑夜裏緩緩起身, 看著窗外的月亮。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阿真, 你在哪裏啊？
你還安全嗎？
你——找到棲身之所了嗎？
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北信介都再沒有不二真的消息了, 他和宮侑宮治，去了不二真的家裏，沒有人回應。
大門口有被貼過封條的痕跡，紙張沾過膠水，並沒有清理幹凈, 還留在大門的兩邊。
據教導主任說, 不二真登記的監護人, 現在也沒有辦法聯系上。以往開家長會時，總會有一個穿著黑西裝, 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但他似乎也和不二真並不相熟，甚至連照片都不認得，鬧出坐錯位置的笑話出現。
在這個城市裏，沒有不二真的家人出現，他一直和眾人保持距離，學校也沒有親密的朋友，在經歷了一周多全城嚴查的時期，和不二真相關的人，楞是一個人都沒有找出來。
直到半個月之後，這股風才終於停了下來。
而沒有人知道不二真去了哪裏。
但北信介一直在心裏默念：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知道不二真一直在和藏在暗處的強大敵人交鋒，以前是，以後也是，
他一定可以成功逃脫的。
北信介在心中常常默念。
“對不起，北隊……都怪我……”
宮侑抱著腦袋，蹲在他的面前，這是北信介第一次在這個自信又自負的男生面前，看見悔恨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大意，阿真就不會因為救我們暴露，被那些人追殺了……那個女人！我明明發現了有問題，卻輕視了！都怪我！”
因為餵了藥，當時的宮侑沒有辦法說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可是卻沒有失去意識，他聽見了所有的一切。
包括不二真受傷時，滴在他臉上的血。
等一切結束，宮侑再次醒來時，臉上依然留著幹涸的血跡。
那個怪物機器人，流出來的只是散發著機械油的混合液而已，他自己的身上沒有傷口，這鮮血只有可能是不二真的。
“他受了那麽重的傷，跑去哪裏了呢？”
北信介即便在心中無比擔憂，可是卻依然拍著宮侑的肩膀，安撫他同樣受傷害的心靈：
“阿侑，不用自責，就算你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也防不住——他人想要傷害你的心。放心吧，他一定會沒事的。他很厲害。”
“真的嗎……？”
“真的。
我……以前就認識他，他那個時候，就在戰鬥了。一定能逢兇化吉。回去以後，不要透露給其他人，這是秘密。知道嗎？”
“知道。”
“他會平安的。”
北信介在說給宮侑聽的同時，也仿佛在安慰自己。
一定會沒事的。
在踏上去往東京的路上時，北信介依然懷揣著希望。
在這裏，在那個被稱為“主角學校”的烏野高中，會有不二真的消息嗎？
北信介靠著強心臟，多年以來悄然靠近那些監視他的人，收取來自【攻略者】的信息。
風險雖大，但是成果顯著。
他知道了很多，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情報。
而他也知道了，即便自己的行動被他們發現，他們也按兵不動，似乎並沒有處理自己，他在心中做出判斷：
——就目前來看，這些【監視者】出現在自己身邊，就是因為自己擁有一定的價值，而這個價值，就算是暴露真相，也不會折損。
就像雙胞胎，在剛入學時，北信介就發現了，在他們的身邊，也有【眼睛】。
甚至比自己更多。
他冒著被抹除的風險，接近那些【監視者】，所獲得的最有用的價值，就是知曉了馬上要進行【合宿】。
北信介想辦法說服了教練，成為【劇情】中的意外因子，進入了這個合宿。
而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
不二真果然在這裏。
雖然換了一張臉，雖然體型變化了，雖然偽裝後的竹田真一，和以前的不二真，簡直就是兩個人，就算他們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也根本聯想不到。
也因為他，帶著懷疑，才發現了端倪。
因為……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只有不二真，才會出現每一次看見自己時，永遠閃躲的眼神，在每一次自己靠近時，總是忍不住蜷縮的手指。
最重要的是，是他站在體育館門外，以為旁邊無人，向著體育館內部，那些總是洋溢著開心、快樂、積極的運動的少年們，投去的羨慕又有些難過的眼神。
那是不二真還在稻荷崎時，每次工作完回來，帶著一身傷痕，帶著若有如無的血腥味，偷偷摸摸站在體育館門口時，看向場館內的眼神。
——渴望回到陽光下，肆無忌憚揮霍青春的眼神。
只是這一次，北信介沒辦法像往常一樣，揮手示意他進來：
“不二同學，站在門口做什麽？快進來。換好衣服，開始訓練了。”
竹田真一，在這裏，只是……經理。
這個少年，明明在尋常時候總是很冷靜，可在自己面前，卻完全不一樣，就是因為這份特殊，才讓自己這麽快就認出了他。
這次他出現在烏野高中，也是因為同樣的事情嗎？
可是，何其艱難？
螻蟻想要撼動大象的地位，就算做足了準備，也很難獲得勝利。
從一開始那些高維生命，以玩家們，以攻略者們的身份們進入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所能做到的所有抵抗，所有行動，都在亞考蘭這個游戲公司的鼓掌之間，最後忍氣吞聲地接受他們的全面入侵。
而到了現在，三測即將結束。
短短一個月內，亞考蘭被發現之後，堂而皇之入駐城市，用高科技改變這個世界，就算北信介在合宿期間很少出去，也能從網絡及其地方知道，在除了這個集聚了玩家們最多的青少年排球中心，外面的世界也同樣有和他們一樣的苦惱和困難。
玩家們擁有第四天災的屬性，並不是浪得虛名。
他們每天在街頭閑逛，即便有【規則】限制，但他們旁無若人的高談闊論，嫌棄這裏的低科技，用道具可以輕松看到別人的隱私，並在公共場合大聲說出來，這不是讓人覺得很恐懼的方式，即便對居民們沒有造成身體的傷害，可是從精神和心理層面的傷害，造成的心理陰影，一直在人們的心頭揮之不去。
北信介不想重蹈覆轍。
他一直以為時間很多。
在他在校園裏，看見熟悉的人影時，看見那個人鎖著的肩膀，永遠低著頭的腦袋，幾乎很少開口。
身上也一直有的血腥味。
從他遇到他的那一天起，這個人就一直在黑暗裏了。
北信介曾經無數次看見，那個人看著操場上的少年們在陽光下奔跑，總是會忍不住露出的羨慕的眼神。
只不過是轉瞬即逝，可是北信介一直註視著他。
如果在這個學校裏，誰最了解不二真，恐怕就是北信介了。
北信介的身邊有監視者，就算他想和不二真單獨相處，也找不到機會。
他不知道這些【監視者】究竟滲透到了何種地步，【他們】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他知道不二真的特殊，可是不想讓那些人也知道。
只能在遠遠的關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些事情上，給予幫助。
他知道不二真總是很忙，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幾天，再次回來時，身上就會帶著新的傷。
但只要回來，不二真一定會站在排球的體育館外面。
北信介無數次看見他站在體育館門口，因為長時間不來訓練，他總是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能不能再次進來。
“不二同學，站在門口幹什麽？”
每當這個時候，北信介都會喊他進來。
北信介知道隊員們會在私底下議論。
“那個不二真是什麽來頭？為什麽經常缺席訓練，還能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回歸？”
“岡部教練都沒有說什麽，你操心什麽啊”
“那個誰不是你們班的嗎？你不知道情況？”
“我上哪知道去？都見不著面，整天陰森森的，成天趴在桌子上睡覺，我那天看見他身上全都是繃帶，指不定家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可不敢跟他說話。”
如果不是他，可能不二真來排球社訓練，會更多吧。
不二真每次站在體育館門口，遲遲不肯進來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裏。
果然……小時候的事情，給他造成陰影了嗎？
從他們初遇的那個時候起，不二真就一直在做著這項工作。
那麽小的孩子，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地界，殺掉比他高大，比他力量更強悍，比他很兇殘的男人。
一定很害怕吧。
隔著門，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北信介看見了那雙驚恐的眼睛。
他到現在還記得。
如果不是他意外闖入，正好撞到了他工作的現場，不二真也不會匆忙逃走，在身上又留下傷痕。
也或許就是以為這個原因，不二真總是盡量避免出現在他身邊，似乎是怕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我一直想對你說，”
北信介看著不二真的雙眼說道，“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那個連環殺人犯的鄰居，就會一直住在我們的身旁，不知道什麽就會爆炸。”
看見不二真微微有些驚訝的眼睛，北信介了然。
“恐怕你一直不知道，在他的地下室裏，有很多動物和兒童的屍體，都是為了滿足他的欲望，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我那時候突然闖進來，嚇壞你了吧。”
不二真沈默片刻：
“……以前的事情，我有些想不起來。”
“你別騙人了。”
北信介把手放在不二真攥緊的拳頭上，直視著他的雙眼：
“那你現在為什麽使這麽大力氣？為什麽不讓我看見你的手掌呢？”
每一次見面，為什麽總是要努力遮住自己的傷疤呢？
他留著厚重的劉海，就是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嗎？
“你每次看見我，都要將手掌心背對著我，如果不是因為內心有愧疚，就算是知道那些人無惡不作，是這個世界上最窮兇極惡的罪犯，你的內心，也一直備受煎熬是嗎？”
因為自己的心底是焦黑一片，才會讓不二真產生了贖罪的想法。
為了保護他們，為了將這些入侵者驅趕出去，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每天都用自虐般的訓練，來尋求內心的平靜。
“不二真，你沒有罪孽。”
“你救了許許多多的人，這個世界的和平固然很重要，但是決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不要因為以前的事情陷入自責。”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我一直註視著你，我怕打擾你的生活，我怕身邊……那些眼睛，也因為我的原因，註意到你。”
“我很感謝認識你，很開心能和你再會，很開心我們可以在同一個體育館訓練，我很感激你，為了保護我們，奮不顧身。我也希望，在未來，我們也可以這樣，將平靜的生活繼續下去。達成我們的願望。”
“我思考了很長的時間，我覺得【謝謝】兩個字，無法包含我對你全部的感情。”
北信介鄭重地說道：
“唯有【喜歡】一詞，才能代表我此刻全部的情感。”
“不二真，請不要懷疑你自己。”
此時直播間已經完全炸開了。
【啊啊啊！這是什麽！】
【好感人的情話！】
【這是表白吧！這是表白吧！北隊好會說！明明平常是一副沈默寡言，簡短的人，果然腦袋好的人，說這種情話也是如此動聽！】
【我早說他們兩個有問題！】
【先別激動，這只是男人之間的喜歡和欣賞吧，彈幕怎麽又高潮上了？你們腦子裏能不能幹凈一點】
可惜一兩條理中客的彈幕，被瘋狂尖叫的彈幕很快刷了上去，沒有人在意他們看似【理性】的思考。
不管是何種感情，至少北信介將自己的情感及時傳達了出來。
直播間屏幕前的觀眾，還是在直播間裏面的不二真，都不約而同，因為北信介這段話，心跳不已。
事實上，北信介中間的那一段話，不二真幾乎都沒有聽清楚。
在他說完“我喜歡你”之後，不二真腦子就宕機了，處於無法處理事情的狀態。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
“不要懷疑自己，不二真。”
【我好期待阿真的回覆啊！！】
【快說點什麽】
【果然是攻略游戲啊！】
【難道這個游戲，其實是NPC們的互相攻略？玩家們只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
就在這時，宿舍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了。
雙胞胎的聲音從門縫裏鉆了出來。
“菅原學長，你來找阿真嗎？”
宮侑的聲音。
“這個時間，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宿舍。請進。”
宿舍門從外面打開，很快幾人就走了進來。
宮侑、宮治以及菅原孝支，他們三人和客廳中央，正握著手的北信介與不二真對視。
三人：“……”
不二真“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北信介也緩緩將自己的手拿了回來，放回了腿上。
“菅原同學，來找阿真嗎？”
菅原孝支楞神了片刻，立馬揮揮手朝著不二真打了一個招呼：
“啊哈哈哈，其實也不是很著急，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先處理，我先走了。宮侑，你剛剛不是說想和影山打一場練習賽嗎？現在我們走吧。”
宮侑：
“我……啊？哦……”
雙胞胎被菅原孝支笑著從宿舍裏推了出去，他還回頭朝著兩人笑笑：
“我們就先走啦~拜拜~~”
不過短短一分鐘，動作麻利的菅原孝支就拉著雙胞胎離開了稻荷崎的宿舍。
出了門，關上宿舍門，菅原孝支擦了擦額頭上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汗水。
扭頭卻看見雙胞胎耳朵貼著門，好像在聽裏面在說什麽。
可惜這個宿舍區隔音很好，就算努力貼著門邊，也聽不清。
菅原孝支看著兩個大男生幼稚的模樣，不禁失笑一聲，擡手揪住兩人的衣領，直接拖走。
“菅原學長！！”
“我們就聽一下下……”
“不行。該去訓練了，兩位同學。”
菅原孝支無情將兩人拖走。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尤其以不二真作為紐帶，烏野高中以及稻荷崎高校，兩個學校的隊員們，相處得很不錯。
不管是宮侑和影山飛雄之前的良性競爭關系，還是宮侑青睞日向翔陽對排球的熱情和執著，以及兩個隊伍裏，隊長們的惺惺相惜。
烏野高中的兩位隊長，也因為不二真的關系，經常來稻荷崎的宿舍裏找他。
很多時候，不二真需要出門工作不在宿舍，澤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就留下來和他們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不管在球場上多麽劍拔弩張，比賽結束，他們依然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在這個敵方陣營中。
“菅原學長好冷漠！”
宮侑哼唧道：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感覺氣氛怪怪的哎，最近阿真晚上也很少回來睡，今天好不容易能在宿舍休息，我也想知道阿真的近況嘛。”
“不要撒嬌，阿侑。”
宮治摸著下巴說道：
“說不定他們在商量重要的事情呢。”
“我倒是看北隊把阿真的手握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宮侑轉身就想往回走。
被同胞兄弟拽了回來，雖然大部分時間宮治也會和宮侑一樣打鬧，跟著宮侑一起熱血上頭，但在外人在的時候，宮治作為他們兄弟倆唯一一個有腦子的人，冷靜地把同胞兄弟拽了回來。
“有北隊在呢，你別去湊熱鬧了，如果阿真需要我們幫忙，會喊我們的。”
三人邊說邊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卻聽見背後門打開了，不二真從裏面走了出來，神色如常，只有耳尖有一些紅，似乎看不出來他們之前在談論，以為他們在裏面談論公事，“菅原學長，我剛剛才看到你發的消息，我現在有時間，我跟你過去吧。”
菅原孝支表情帶著一些攪亂別人生活的懊惱：
“抱歉，不知道你在忙，我不著急的，真的不著急，可以先處理了自己的事情再來，你和北隊聊完了嗎？”
“嗯，聊完了。”
不二真沿著門邊朝著裏面看了一眼，靜默幾秒之後，又扭頭朝菅原孝支說道：
“走吧，菅原學長。”
“嗯……走吧。”
菅原孝支微微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到來，好像破壞了重要的氛圍，但變成這樣也沒有辦法了，如果不是這件事情有些緊急，他也不會因為電話無法接通，來找到這裏來。
每次和稻荷崎學校接觸，菅原孝支就隱隱察覺，不二真似乎和這個學校的隊長，氣氛有些不對勁。
不，應該是要再早一點。
在二測的時候，這位稻荷崎的隊長，似乎就註意到了，不二真的身份。
也就是因為此，他才發現了不二真和這個學校的關系。
而那個時候，這位稻荷崎的隊長，就對竹田真一有些非同尋常的好奇心。
甚至……
菅原孝支想起那天他看見的畫面。
明明當時兩個學校素不相識，不二真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在每日監控入侵者，工作繁忙中間，好不容易抽出空來，在體育館的墻邊瞇一會兒。
他看見了，北信介將疲憊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肩膀上，半個小時楞是一點都沒有動彈，就為了一個競爭學校的經理，睡一個好覺。
在那個時候，那個敏銳的隊長，就已經發現了嗎？
在知道不二真的選擇，依然用自己的方式，來守護他。
菅原孝支忽然想起一件忽視了很久，認為理所應當的事情。
菅原孝支作為當時竹田真一的同伴，也一同參與了竹田真一當時攜帶的商場系統，本來金幣吃緊，可後來卻忽然冒出來了幾百萬金幣，大大緩解了他們當時購買道具捉襟見肘的現狀，為了將整個體育館壁壘架構起來，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可在菅原孝支驚喜地問起這筆金幣的來源時，當時的竹田真一，只含混地說了一句：
“好像是系統出錯，有個人的好感值上90了。”
不二真並沒有說這個人是誰。
似乎涉及到不二真本人的一些隱私，菅原孝支雖然很識相地並沒有問，但他也不認為，這是系統出錯的緣故。
或許是人群中，有人偷偷喜歡著竹田君？
竹田真一因為幹練的行事作風，在幾個學校的女經理中，人氣很高，女生們做不了的事情，竹田真一一聲不吭就做完了，甚至提前將幾個學校的場地全都收拾好，每天第一來，最後一個走，幾乎做完了所有的體力活，讓這些女經理們可以專心照顧自家的隊員們。
也因為，他憑借這個身份，在二測時，也獲得了一些好感，不過女生們大多都比較謹慎，好感值並沒有很高，當時也只有織田京子超過了70，其餘都是在65以上70以下，但產生的好感值也都轉化成了金幣。
菅原孝支還以為是其中一個女經理，或者是來參觀的女同學，有人對竹田真一產生了愛慕的情緒，這是屬於竹田真一的隱私，菅原孝支並沒有過多的追問。
現在看來，或許當時，提供了大量好感值的，恐怕就是這位北信介。
結合他們兩人每次相處時，和他人完全不同的氛圍。
菅原孝支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他隱隱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怪不得，不二真的排球打法，和北信介有些相似呢。
沈穩、細致，在保證足夠力量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超高的穩定。
在稻荷崎這支隊伍裏，不管是“排球界最強雙胞胎”宮侑宮治，還是隊伍裏的主攻手，在全國都能排得上名號的尾白阿蘭，因為還是高中生，經驗不足，力量不足，對自己身體的把控不足，很難讓他們進行一場著。。
他們排球水平有些不穩定，在沒有調節好心態的情況下，甚至會出現嚴重的失誤。
而這位北信介，即便在排球上沒有高超的水平，可強大的內心，穩定的水平，從來不會失誤，也稱得上一種天賦了。
這種人，就算在排球上天賦不足，在其他行業，憑借那顆強大的內心，也可以取得成功。
一路上不二真沈默不語，顯然還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
只是他太過專註，竟然沒有註意到腳下有坑，菅原孝支剛想提醒他，不二真就一腳踩上了水坑，腳尖剛剛點在上面，不二真猛然回神，揪起旁邊的菅原孝支朝著旁邊瞬間瞬移了三米。
“砰！”
水坑所在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下去，這是一個管口，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竟然讓這裏的蓋子從中間滾了進去。
如果不是不二真反應快，怕是半個身體都要掉下去。
“啊！”
菅原孝支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菅原學長，沒事吧？”
菅原孝支緩了緩神：
“啊……沒事，我沒事。”
這裏的地面應該早都做好了安全防護，可是為什麽蓋子會突然凹陷進去呢？
真是奇怪。
不二真朝著黑黝黝的洞口看了進去，裏面只有泥土包裹的管道以及用水泥牢固的墻壁，管道下方是積攢起來的雨水，看著只像一個意外。
不二真並沒有在這裏多停留，只是電話通知了維修人員。
菅原孝支遞給不二真一個包裹。
這是曾經在他們排球社，那位一測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的東西。
他雖然已經離開了這個游戲世界，可在這裏留下了一部分東西。
梅瑞狄斯.傑拉德走之前，曾經托人帶給自己一句話：
“我給你的東西，記得不要給別人看哦~~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半夜，不二真屏蔽了直播間的信號，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將包裹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上面赫然是一張芯片。
“感謝你對京子的照顧，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不二真將芯片和自己的芯片對接。
上面彈出了一個窗口：
“警告：識別到玩家非法操作！！請立刻停止！！”
警告窗口在閃爍幾下，很快就消失了蹤影，維本的聲音從不二真的耳朵裏傳了出來：
“解決啦~~快看看這位大明星給你留了什麽禮物吧~~我可是很期待哦~~”
“嘖嘖嘖~~這可是大手筆啊~~要是讓亞考蘭知道，恐怕要被告上星際法庭……”
維本的聲音在旁邊嘰嘰喳喳，不二真沒有理會他，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一步一步做。
“滴滴滴！”
“已綁定機械玩偶小戴維，接收地點XXX號倉庫，機械玩偶作為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的第二分身，擁有對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賬戶的所有權。”
“賬戶金幣餘額：1，373，283，238，898。”
“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作為金幣餘額唯一超過十億的玩家，獲得武器豁免權。”
不二真微微睜大了雙眼。
而另一邊。
織田京子冷漠地朝著角名倫太郎說道：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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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 北信介也想循序漸進。
可是眼下，他不知道還剩多少時間，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如果再不將自己心裏的話告訴眼前這個人, 或許就會像上次一樣，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不二真，走入黑暗中，再也沒有回來。
那是北信介持續半年的噩夢。
在不二真離開的半年內, 北信介半夜總是夢見不二真倒在血泊中, 氣息全無。
在他周圍, 是穿著白色衣服的無臉人，他們武裝精良, 齊刷刷將槍口對準地上的少年。
輕輕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像是落在了北信介的心頭，震得他發慌。
在槍聲響起來之前, 北信介已經率先睜開了眼睛, 在黑夜裏緩緩起身, 看著窗外的月亮。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阿真, 你在哪裏啊？
你還安全嗎？
你——找到棲身之所了嗎？
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北信介都再沒有不二真的消息了, 他和宮侑宮治，去了不二真的家裏，沒有人回應。
大門口有被貼過封條的痕跡，紙張沾過膠水，並沒有清理幹凈, 還留在大門的兩邊。
據教導主任說, 不二真登記的監護人, 現在也沒有辦法聯系上。以往開家長會時，總會有一個穿著黑西裝, 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但他似乎也和不二真並不相熟，甚至連照片都不認得，鬧出坐錯位置的笑話出現。
在這個城市裏，沒有不二真的家人出現，他一直和眾人保持距離，學校也沒有親密的朋友，在經歷了一周多全城嚴查的時期，和不二真相關的人，楞是一個人都沒有找出來。
直到半個月之後，這股風才終於停了下來。
而沒有人知道不二真去了哪裏。
但北信介一直在心裏默念：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知道不二真一直在和藏在暗處的強大敵人交鋒，以前是，以後也是，
他一定可以成功逃脫的。
北信介在心中常常默念。
“對不起，北隊……都怪我……”
宮侑抱著腦袋，蹲在他的面前，這是北信介第一次在這個自信又自負的男生面前，看見悔恨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大意，阿真就不會因為救我們暴露，被那些人追殺了……那個女人！我明明發現了有問題，卻輕視了！都怪我！”
因為餵了藥，當時的宮侑沒有辦法說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可是卻沒有失去意識，他聽見了所有的一切。
包括不二真受傷時，滴在他臉上的血。
等一切結束，宮侑再次醒來時，臉上依然留著幹涸的血跡。
那個怪物機器人，流出來的只是散發著機械油的混合液而已，他自己的身上沒有傷口，這鮮血只有可能是不二真的。
“他受了那麽重的傷，跑去哪裏了呢？”
北信介即便在心中無比擔憂，可是卻依然拍著宮侑的肩膀，安撫他同樣受傷害的心靈：
“阿侑，不用自責，就算你一直保持高度的警惕，也防不住——他人想要傷害你的心。放心吧，他一定會沒事的。他很厲害。”
“真的嗎……？”
“真的。
我……以前就認識他，他那個時候，就在戰鬥了。一定能逢兇化吉。回去以後，不要透露給其他人，這是秘密。知道嗎？”
“知道。”
“他會平安的。”
北信介在說給宮侑聽的同時，也仿佛在安慰自己。
一定會沒事的。
在踏上去往東京的路上時，北信介依然懷揣著希望。
在這裏，在那個被稱為“主角學校”的烏野高中，會有不二真的消息嗎？
北信介靠著強心臟，多年以來悄然靠近那些監視他的人，收取來自【攻略者】的信息。
風險雖大，但是成果顯著。
他知道了很多，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情報。
而他也知道了，即便自己的行動被他們發現，他們也按兵不動，似乎並沒有處理自己，他在心中做出判斷：
——就目前來看，這些【監視者】出現在自己身邊，就是因為自己擁有一定的價值，而這個價值，就算是暴露真相，也不會折損。
就像雙胞胎，在剛入學時，北信介就發現了，在他們的身邊，也有【眼睛】。
甚至比自己更多。
他冒著被抹除的風險，接近那些【監視者】，所獲得的最有用的價值，就是知曉了馬上要進行【合宿】。
北信介想辦法說服了教練，成為【劇情】中的意外因子，進入了這個合宿。
而這一次，他終於成功了。
不二真果然在這裏。
雖然換了一張臉，雖然體型變化了，雖然偽裝後的竹田真一，和以前的不二真，簡直就是兩個人，就算他們曾經朝夕相處的人，也根本聯想不到。
也因為他，帶著懷疑，才發現了端倪。
因為……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只有不二真，才會出現每一次看見自己時，永遠閃躲的眼神，在每一次自己靠近時，總是忍不住蜷縮的手指。
最重要的是，是他站在體育館門外，以為旁邊無人，向著體育館內部，那些總是洋溢著開心、快樂、積極的運動的少年們，投去的羨慕又有些難過的眼神。
那是不二真還在稻荷崎時，每次工作完回來，帶著一身傷痕，帶著若有如無的血腥味，偷偷摸摸站在體育館門口時，看向場館內的眼神。
——渴望回到陽光下，肆無忌憚揮霍青春的眼神。
只是這一次，北信介沒辦法像往常一樣，揮手示意他進來：
“不二同學，站在門口做什麽？快進來。換好衣服，開始訓練了。”
竹田真一，在這裏，只是……經理。
這個少年，明明在尋常時候總是很冷靜，可在自己面前，卻完全不一樣，就是因為這份特殊，才讓自己這麽快就認出了他。
這次他出現在烏野高中，也是因為同樣的事情嗎？
可是，何其艱難？
螻蟻想要撼動大象的地位，就算做足了準備，也很難獲得勝利。
從一開始那些高維生命，以玩家們，以攻略者們的身份們進入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所能做到的所有抵抗，所有行動，都在亞考蘭這個游戲公司的鼓掌之間，最後忍氣吞聲地接受他們的全面入侵。
而到了現在，三測即將結束。
短短一個月內，亞考蘭被發現之後，堂而皇之入駐城市，用高科技改變這個世界，就算北信介在合宿期間很少出去，也能從網絡及其地方知道，在除了這個集聚了玩家們最多的青少年排球中心，外面的世界也同樣有和他們一樣的苦惱和困難。
玩家們擁有第四天災的屬性，並不是浪得虛名。
他們每天在街頭閑逛，即便有【規則】限制，但他們旁無若人的高談闊論，嫌棄這裏的低科技，用道具可以輕松看到別人的隱私，並在公共場合大聲說出來，這不是讓人覺得很恐懼的方式，即便對居民們沒有造成身體的傷害，可是從精神和心理層面的傷害，造成的心理陰影，一直在人們的心頭揮之不去。
北信介不想重蹈覆轍。
他一直以為時間很多。
在他在校園裏，看見熟悉的人影時，看見那個人鎖著的肩膀，永遠低著頭的腦袋，幾乎很少開口。
身上也一直有的血腥味。
從他遇到他的那一天起，這個人就一直在黑暗裏了。
北信介曾經無數次看見，那個人看著操場上的少年們在陽光下奔跑，總是會忍不住露出的羨慕的眼神。
只不過是轉瞬即逝，可是北信介一直註視著他。
如果在這個學校裏，誰最了解不二真，恐怕就是北信介了。
北信介的身邊有監視者，就算他想和不二真單獨相處，也找不到機會。
他不知道這些【監視者】究竟滲透到了何種地步，【他們】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他知道不二真的特殊，可是不想讓那些人也知道。
只能在遠遠的關註，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些事情上，給予幫助。
他知道不二真總是很忙，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幾天，再次回來時，身上就會帶著新的傷。
但只要回來，不二真一定會站在排球的體育館外面。
北信介無數次看見他站在體育館門口，因為長時間不來訓練，他總是有些遲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能不能再次進來。
“不二同學，站在門口幹什麽？”
每當這個時候，北信介都會喊他進來。
北信介知道隊員們會在私底下議論。
“那個不二真是什麽來頭？為什麽經常缺席訓練，還能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回歸？”
“岡部教練都沒有說什麽，你操心什麽啊”
“那個誰不是你們班的嗎？你不知道情況？”
“我上哪知道去？都見不著面，整天陰森森的，成天趴在桌子上睡覺，我那天看見他身上全都是繃帶，指不定家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可不敢跟他說話。”
如果不是他，可能不二真來排球社訓練，會更多吧。
不二真每次站在體育館門口，遲遲不肯進來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裏。
果然……小時候的事情，給他造成陰影了嗎？
從他們初遇的那個時候起，不二真就一直在做著這項工作。
那麽小的孩子，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地界，殺掉比他高大，比他力量更強悍，比他很兇殘的男人。
一定很害怕吧。
隔著門，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北信介看見了那雙驚恐的眼睛。
他到現在還記得。
如果不是他意外闖入，正好撞到了他工作的現場，不二真也不會匆忙逃走，在身上又留下傷痕。
也或許就是以為這個原因，不二真總是盡量避免出現在他身邊，似乎是怕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我一直想對你說，”
北信介看著不二真的雙眼說道，“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那個連環殺人犯的鄰居，就會一直住在我們的身旁，不知道什麽就會爆炸。”
看見不二真微微有些驚訝的眼睛，北信介了然。
“恐怕你一直不知道，在他的地下室裏，有很多動物和兒童的屍體，都是為了滿足他的欲望，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我那時候突然闖進來，嚇壞你了吧。”
不二真沈默片刻：
“……以前的事情，我有些想不起來。”
“你別騙人了。”
北信介把手放在不二真攥緊的拳頭上，直視著他的雙眼：
“那你現在為什麽使這麽大力氣？為什麽不讓我看見你的手掌呢？”
每一次見面，為什麽總是要努力遮住自己的傷疤呢？
他留著厚重的劉海，就是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嗎？
“你每次看見我，都要將手掌心背對著我，如果不是因為內心有愧疚，就算是知道那些人無惡不作，是這個世界上最窮兇極惡的罪犯，你的內心，也一直備受煎熬是嗎？”
因為自己的心底是焦黑一片，才會讓不二真產生了贖罪的想法。
為了保護他們，為了將這些入侵者驅趕出去，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每天都用自虐般的訓練，來尋求內心的平靜。
“不二真，你沒有罪孽。”
“你救了許許多多的人，這個世界的和平固然很重要，但是決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不要因為以前的事情陷入自責。”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我一直註視著你，我怕打擾你的生活，我怕身邊……那些眼睛，也因為我的原因，註意到你。”
“我很感謝認識你，很開心能和你再會，很開心我們可以在同一個體育館訓練，我很感激你，為了保護我們，奮不顧身。我也希望，在未來，我們也可以這樣，將平靜的生活繼續下去。達成我們的願望。”
“我思考了很長的時間，我覺得【謝謝】兩個字，無法包含我對你全部的感情。”
北信介鄭重地說道：
“唯有【喜歡】一詞，才能代表我此刻全部的情感。”
“不二真，請不要懷疑你自己。”
此時直播間已經完全炸開了。
【啊啊啊！這是什麽！】
【好感人的情話！】
【這是表白吧！這是表白吧！北隊好會說！明明平常是一副沈默寡言，簡短的人，果然腦袋好的人，說這種情話也是如此動聽！】
【我早說他們兩個有問題！】
【先別激動，這只是男人之間的喜歡和欣賞吧，彈幕怎麽又高潮上了？你們腦子裏能不能幹凈一點】
可惜一兩條理中客的彈幕，被瘋狂尖叫的彈幕很快刷了上去，沒有人在意他們看似【理性】的思考。
不管是何種感情，至少北信介將自己的情感及時傳達了出來。
直播間屏幕前的觀眾，還是在直播間裏面的不二真，都不約而同，因為北信介這段話，心跳不已。
事實上，北信介中間的那一段話，不二真幾乎都沒有聽清楚。
在他說完“我喜歡你”之後，不二真腦子就宕機了，處於無法處理事情的狀態。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
“不要懷疑自己，不二真。”
【我好期待阿真的回覆啊！！】
【快說點什麽】
【果然是攻略游戲啊！】
【難道這個游戲，其實是NPC們的互相攻略？玩家們只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
就在這時，宿舍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了。
雙胞胎的聲音從門縫裏鉆了出來。
“菅原學長，你來找阿真嗎？”
宮侑的聲音。
“這個時間，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宿舍。請進。”
宿舍門從外面打開，很快幾人就走了進來。
宮侑、宮治以及菅原孝支，他們三人和客廳中央，正握著手的北信介與不二真對視。
三人：“……”
不二真“唰”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北信介也緩緩將自己的手拿了回來，放回了腿上。
“菅原同學，來找阿真嗎？”
菅原孝支楞神了片刻，立馬揮揮手朝著不二真打了一個招呼：
“啊哈哈哈，其實也不是很著急，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先處理，我先走了。宮侑，你剛剛不是說想和影山打一場練習賽嗎？現在我們走吧。”
宮侑：
“我……啊？哦……”
雙胞胎被菅原孝支笑著從宿舍裏推了出去，他還回頭朝著兩人笑笑：
“我們就先走啦~拜拜~~”
不過短短一分鐘，動作麻利的菅原孝支就拉著雙胞胎離開了稻荷崎的宿舍。
出了門，關上宿舍門，菅原孝支擦了擦額頭上不知道何時出現的汗水。
扭頭卻看見雙胞胎耳朵貼著門，好像在聽裏面在說什麽。
可惜這個宿舍區隔音很好，就算努力貼著門邊，也聽不清。
菅原孝支看著兩個大男生幼稚的模樣，不禁失笑一聲，擡手揪住兩人的衣領，直接拖走。
“菅原學長！！”
“我們就聽一下下……”
“不行。該去訓練了，兩位同學。”
菅原孝支無情將兩人拖走。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尤其以不二真作為紐帶，烏野高中以及稻荷崎高校，兩個學校的隊員們，相處得很不錯。
不管是宮侑和影山飛雄之前的良性競爭關系，還是宮侑青睞日向翔陽對排球的熱情和執著，以及兩個隊伍裏，隊長們的惺惺相惜。
烏野高中的兩位隊長，也因為不二真的關系，經常來稻荷崎的宿舍裏找他。
很多時候，不二真需要出門工作不在宿舍，澤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就留下來和他們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不管在球場上多麽劍拔弩張，比賽結束，他們依然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在這個敵方陣營中。
“菅原學長好冷漠！”
宮侑哼唧道：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嗎？感覺氣氛怪怪的哎，最近阿真晚上也很少回來睡，今天好不容易能在宿舍休息，我也想知道阿真的近況嘛。”
“不要撒嬌，阿侑。”
宮治摸著下巴說道：
“說不定他們在商量重要的事情呢。”
“我倒是看北隊把阿真的手握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宮侑轉身就想往回走。
被同胞兄弟拽了回來，雖然大部分時間宮治也會和宮侑一樣打鬧，跟著宮侑一起熱血上頭，但在外人在的時候，宮治作為他們兄弟倆唯一一個有腦子的人，冷靜地把同胞兄弟拽了回來。
“有北隊在呢，你別去湊熱鬧了，如果阿真需要我們幫忙，會喊我們的。”
三人邊說邊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卻聽見背後門打開了，不二真從裏面走了出來，神色如常，只有耳尖有一些紅，似乎看不出來他們之前在談論，以為他們在裏面談論公事，“菅原學長，我剛剛才看到你發的消息，我現在有時間，我跟你過去吧。”
菅原孝支表情帶著一些攪亂別人生活的懊惱：
“抱歉，不知道你在忙，我不著急的，真的不著急，可以先處理了自己的事情再來，你和北隊聊完了嗎？”
“嗯，聊完了。”
不二真沿著門邊朝著裏面看了一眼，靜默幾秒之後，又扭頭朝菅原孝支說道：
“走吧，菅原學長。”
“嗯……走吧。”
菅原孝支微微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到來，好像破壞了重要的氛圍，但變成這樣也沒有辦法了，如果不是這件事情有些緊急，他也不會因為電話無法接通，來找到這裏來。
每次和稻荷崎學校接觸，菅原孝支就隱隱察覺，不二真似乎和這個學校的隊長，氣氛有些不對勁。
不，應該是要再早一點。
在二測的時候，這位稻荷崎的隊長，似乎就註意到了，不二真的身份。
也就是因為此，他才發現了不二真和這個學校的關系。
而那個時候，這位稻荷崎的隊長，就對竹田真一有些非同尋常的好奇心。
甚至……
菅原孝支想起那天他看見的畫面。
明明當時兩個學校素不相識，不二真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在每日監控入侵者，工作繁忙中間，好不容易抽出空來，在體育館的墻邊瞇一會兒。
他看見了，北信介將疲憊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肩膀上，半個小時楞是一點都沒有動彈，就為了一個競爭學校的經理，睡一個好覺。
在那個時候，那個敏銳的隊長，就已經發現了嗎？
在知道不二真的選擇，依然用自己的方式，來守護他。
菅原孝支忽然想起一件忽視了很久，認為理所應當的事情。
菅原孝支作為當時竹田真一的同伴，也一同參與了竹田真一當時攜帶的商場系統，本來金幣吃緊，可後來卻忽然冒出來了幾百萬金幣，大大緩解了他們當時購買道具捉襟見肘的現狀，為了將整個體育館壁壘架構起來，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可在菅原孝支驚喜地問起這筆金幣的來源時，當時的竹田真一，只含混地說了一句：
“好像是系統出錯，有個人的好感值上90了。”
不二真並沒有說這個人是誰。
似乎涉及到不二真本人的一些隱私，菅原孝支雖然很識相地並沒有問，但他也不認為，這是系統出錯的緣故。
或許是人群中，有人偷偷喜歡著竹田君？
竹田真一因為幹練的行事作風，在幾個學校的女經理中，人氣很高，女生們做不了的事情，竹田真一一聲不吭就做完了，甚至提前將幾個學校的場地全都收拾好，每天第一來，最後一個走，幾乎做完了所有的體力活，讓這些女經理們可以專心照顧自家的隊員們。
也因為，他憑借這個身份，在二測時，也獲得了一些好感，不過女生們大多都比較謹慎，好感值並沒有很高，當時也只有織田京子超過了70，其餘都是在65以上70以下，但產生的好感值也都轉化成了金幣。
菅原孝支還以為是其中一個女經理，或者是來參觀的女同學，有人對竹田真一產生了愛慕的情緒，這是屬於竹田真一的隱私，菅原孝支並沒有過多的追問。
現在看來，或許當時，提供了大量好感值的，恐怕就是這位北信介。
結合他們兩人每次相處時，和他人完全不同的氛圍。
菅原孝支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他隱隱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怪不得，不二真的排球打法，和北信介有些相似呢。
沈穩、細致，在保證足夠力量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超高的穩定。
在稻荷崎這支隊伍裏，不管是“排球界最強雙胞胎”宮侑宮治，還是隊伍裏的主攻手，在全國都能排得上名號的尾白阿蘭，因為還是高中生，經驗不足，力量不足，對自己身體的把控不足，很難讓他們進行一場著。。
他們排球水平有些不穩定，在沒有調節好心態的情況下，甚至會出現嚴重的失誤。
而這位北信介，即便在排球上沒有高超的水平，可強大的內心，穩定的水平，從來不會失誤，也稱得上一種天賦了。
這種人，就算在排球上天賦不足，在其他行業，憑借那顆強大的內心，也可以取得成功。
一路上不二真沈默不語，顯然還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情。
只是他太過專註，竟然沒有註意到腳下有坑，菅原孝支剛想提醒他，不二真就一腳踩上了水坑，腳尖剛剛點在上面，不二真猛然回神，揪起旁邊的菅原孝支朝著旁邊瞬間瞬移了三米。
“砰！”
水坑所在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下去，這是一個管口，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竟然讓這裏的蓋子從中間滾了進去。
如果不是不二真反應快，怕是半個身體都要掉下去。
“啊！”
菅原孝支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菅原學長，沒事吧？”
菅原孝支緩了緩神：
“啊……沒事，我沒事。”
這裏的地面應該早都做好了安全防護，可是為什麽蓋子會突然凹陷進去呢？
真是奇怪。
不二真朝著黑黝黝的洞口看了進去，裏面只有泥土包裹的管道以及用水泥牢固的墻壁，管道下方是積攢起來的雨水，看著只像一個意外。
不二真並沒有在這裏多停留，只是電話通知了維修人員。
菅原孝支遞給不二真一個包裹。
這是曾經在他們排球社，那位一測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的東西。
他雖然已經離開了這個游戲世界，可在這裏留下了一部分東西。
梅瑞狄斯.傑拉德走之前，曾經托人帶給自己一句話：
“我給你的東西，記得不要給別人看哦~~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半夜，不二真屏蔽了直播間的信號，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將包裹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上面赫然是一張芯片。
“感謝你對京子的照顧，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不二真將芯片和自己的芯片對接。
上面彈出了一個窗口：
“警告：識別到玩家非法操作！！請立刻停止！！”
警告窗口在閃爍幾下，很快就消失了蹤影，維本的聲音從不二真的耳朵裏傳了出來：
“解決啦~~快看看這位大明星給你留了什麽禮物吧~~我可是很期待哦~~”
“嘖嘖嘖~~這可是大手筆啊~~要是讓亞考蘭知道，恐怕要被告上星際法庭……”
維本的聲音在旁邊嘰嘰喳喳，不二真沒有理會他，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一步一步做。
“滴滴滴！”
“已綁定機械玩偶小戴維，接收地點XXX號倉庫，機械玩偶作為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的第二分身，擁有對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賬戶的所有權。”
“賬戶金幣餘額：1，373，283，238，898。”
“玩家梅瑞狄斯.傑拉德作為金幣餘額唯一超過十億的玩家，獲得武器豁免權。”
不二真微微睜大了雙眼。
而另一邊。
織田京子冷漠地朝著角名倫太郎說道：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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