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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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出於興趣，關於謝楚雲，羿齋了解得並不少。其中讓他最為好奇的，是謝楚雲在上界出名之前，在她認識他們這些家主之前的一段往事。
這段往事可以稱得上神秘，哪怕是他，也只知曉一二。
據說，謝楚雲曾經學著古籍上的記載，自己也成立了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幫派。這個怪異的幫派中無甚弟子，只有她的幾個朋友——後來，這些人相繼死去，幫派只剩下掌門謝楚雲一人，也相當於解散了。
羿齋想起自己聽到的傳聞，濃密的睫毛掩蓋住嘲弄的笑意，蒼白著臉，對謝楚雲說：“小雲……我不想死。”
傳聞裏說，謝楚雲第一個死去的朋友，是她和謝楚雲一起尋找藥材時，被五毒蠍不慎咬傷，不治身亡。
也不知當時看著同伴慢慢死在眼前的謝楚雲知不知道，五蠍之毒並非無藥可救。五蠍之毒，毒的是體內的靈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之中，只要再混入足夠多的清水，墨汁便能被稀釋得幾乎看不見。因此，只要在中五蠍之毒的人的體內渡入大量靈力，這人就可以得救。
只不過需要的靈力幾乎能掏空半神之境修者的全部靈力，就算當時的謝楚雲知道解決方法，估計也無能為力。
那現在呢？
羿齋看不出謝楚雲的境界，但從剛才那兩劍，就可以確定她體內存儲的靈力一定超過了半神期的修士……
他望著謝楚雲的眼睛，形狀漂亮的眼眸中，仿佛流轉著讓人暈眩的光芒：“我有一種方法，可以解開這五蠍之毒……小雲，你願意幫我嗎？”
他無法殺死她，但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其他的方法來讓自己開心。
再加上……他也很好奇，要是換了種情景，還知道了解毒的方法，謝楚雲還會讓以前的事情重演嗎？
待羿齋說完要做的事，謝楚雲毫不猶豫同意了，在周圍設下簡單的陣法後，一手按住羿齋的肩膀，往他的身體裏渡入靈力。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些。羿齋感受著身體裏充裕的，原屬於身後少女的靈力，偏了偏頭，視線不留痕跡地越過少女的肩膀，在某處掃了一下。
輸入靈氣的過程需要謝楚雲極為專註，否則一不小心羿齋就容易走火入魔。
這個時候，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羿齋聲音清甜地提醒：“已經可以了哦。”
“嗯。”謝楚雲低低應聲，收回手，臉蒼白得嚇人。
如今，少女體內只餘下所剩無幾的靈力，無異於拔下牙齒與利爪的老虎，氣勢變得軟綿綿的，很沒有精神。
就在這時，她的斜後方忽然出現一條破開法陣，來勢兇猛的鐵鏈，謝楚雲反應慢了半拍，握劍去砍的時候，雙手已經被鏈子纏住。
“小雲，祝你好運。”羿齋飛身而起，自上而下地望了她一眼，嘴角噙著嘲諷的笑容，很快消失在謝楚雲的視線裏。
“可惡！放跑了一個！”兩個男修士從遠處的沙丘後走來。
其中一個彎腰拾起鏈子的另一頭，見謝楚雲唇色慘白的虛弱模樣，面露嫌棄：“什麽啊，逮著個病秧子？真不劃算。”
謝楚雲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垂下手臂抖了下，袖口裏掉出三塊石頭，語氣平穩：“我的夜明石都在這，都給你們，不要殺我了。”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謹慎地撿了夜明石，語氣放松下來：“我們憑什麽要留你一命？”
因為她不想死啊。
如此理所當然的答案，從謝楚雲的腦中閃過，她的面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但略作思考了一會，給出了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因為留下我的話，我的同伴肯定就會來救我的，到時候你們也許就能得到更多夜明石了。”
這話說得不假，兩修士楞了一下，忽然爆發出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個單純的家夥，你難道沒看到他逃跑前的眼神嗎？他分明是拋棄你了！”
謝楚雲不理解他們為什麽要笑，支著腦袋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下。
羿齋離開的時候有做什麽很過分的表情嗎？好像沒有呀，他笑得還挺可愛的。
回想完畢，她認真地搖頭：“不會的，羿齋是我的同伴，不準你們這麽說他。”
這話又引起修士的嘲笑，他們本想直接殺了謝楚雲，以免夜長夢多，但轉念一想，這女人氣息不穩，隨便一根手指頭就能殺掉的模樣，大概也不會出現意外，最重要的是，留這人一段時間當個樂子也不錯。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一點恐懼都沒有，實在令人不爽。既然她這麽相信她的同伴，就該讓她死在信念崩塌的絕望時刻才行。
這樣想著，修士還真的放下了高舉的大刀：“給你半天時間，若他來了，我就送你兩一起死，要是沒來，小姑娘，你就只好孤零零上路了。”
遠處的沙丘陰影下，風把幾人的對話送進小少年的耳裏。
沒人的時候，小少年臉上標志性的微笑蕩然無存，神色刻薄而冷傲。聽到他們的對話時，他習慣性地揚唇，想露出一個嘲諷小傻子的笑容，最終卻煩躁地耷拉下了嘴角。
他本意是想虐虐謝楚雲，不可能真的讓秘境殺死她，畢竟他的體內還有契約束縛，但失憶後的謝楚雲實在天真到了一個境界，**倒還是和以前一樣，永遠以自己的感受為先，外界的思想很難撼動她。
想到這裏，羿齋輕輕笑了起來。
這樣可不行，小雲，這樣可一點都不好玩。
兩個修士相繼倒下的時候，謝楚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數沙子，見身上的鎖鏈掉了下來，毫不驚訝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擡眼朝羿齋露出淺淡的笑：“你來了。”
羿齋下意識楞了一下。
與失憶前不同，沒了記憶的謝楚雲似乎並不擅長笑，臉總是繃得緊緊的，這是羿齋進入秘境以來第一次見她笑，和以往意氣飛揚，十分惹眼的笑容不同，這是一個幹凈內斂的笑。
他很快回過神，想起自己要幹什麽。
當謝楚雲的視線落在被兩修士收起的天溟劍上時，羿齋彎腰拿起劍，謝楚雲也不著急，道了一句謝謝羿齋，就伸手來拿劍。
而後，鬢邊的一縷頭發飄落，少女的臉側出現一道血痕，她停住腳步，微縮的瞳孔中，映出鋒利的劍尖。
“騙~你~的~，哈哈哈哈哈哈，”漂亮的小男孩瞇著眼睛，拉長語調，露出惡劣的笑容來，“忘記告訴小雲你了，我其實並沒有中毒哦~”
五蠍之毒只對有靈力的修士起作用，不過羿齋原本的身體早就死了，秘境只給他塑造了一個沒有任何天賦，也沒有修為的普通身體。毒素一開始就沒有起作用。
謝楚雲只是白白把修為渡給他罷了。
看著謝楚雲呆楞的臉，他忍不住想，快點露出失望的表情吧，快點問為什麽吧……這樣他才好順理成章地再編出狗血的故事來，讓這個傻子怨恨她自己。
一想到謝楚雲的臉上會出現無助和懊悔的表情，他就激動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少年的雙頰不知何時浮現艷麗的紅色，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熟透的蘋果，整個人顯得綺靡無比。
謝楚雲毫無所覺地往前走了一小步，額頭還未真正觸碰到劍尖，已經被劍氣破開了一個小口子，血液連成數條紅線，順著臉往下淌。
她卻異常平靜。這個距離，恰好伸直手臂可以剛好夠到對方。她伸出手，觸碰身體忽然僵硬了的男孩的額頭，奇怪道：“生病了？沒有發燒啊……”
“餵，你——”自己的話被無視了，羿齋壓低了眉毛。
謝楚雲語氣自然地打斷他的話：“沒關系。”
“什麽？”
謝楚雲想了想：“準確來說，我並不在意。羿齋欺騙我也好，不欺騙也罷，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吧。雖然記不起以前的記憶了，但我很肯定，我是一個絕不為自己過去做出的決定感到後悔的人。”
頓了頓，她忽然擡手，直接握住了劍刃，堪稱淡漠的眸光，平靜地與羿齋的交匯。
劍氣使她的手鮮血直流，卻並沒有出現骨頭斷裂的慘烈狀況。
或許是與她對視時，心中慢慢湧出的莫名情感，羿齋居然楞了幾瞬，任由少女把劍從自己手中抽走。
她明明什麽都記不清了，卻依然保留著無法磨滅的，對自我的信任，這種堅定到恐怖的信任甚至讓天溟劍自己收斂了銳氣，下意識臣服於她。
“而且，就算羿齋不是我的，所謂的‘主人’也好……”劍刃映著月光，在少女的眸中反射出冷光，平和幹凈的雙眸，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謊言。
她微不可聞地上揚了唇角，揉亂小少年的發：“我只是相信，你是我的‘重要之人’，是我不想失去的同伴，別的我什麽都不在乎。”
羿齋望著少女，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沈默了片刻，又重新闔上雙唇。
他不知道自己策劃的精彩**會變成這樣，謝楚雲，果然這個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輕易出乎他的意料。
但現在，好像有些不同。
他垂下眼睫，蓋住不斷變幻的眸光，手不自覺覆住心臟的位置。
與存在感越來越強的心跳聲一同的，是躲在體內某個位置，最隱秘最深藏的，與少女的契約。仿佛在體內瘋狂生根、伸長、發燙……逐漸填滿了他的每一處血肉，每一個器官。
是他與謝楚雲專屬的，關於‘重要之人’的牽絆。
小少年喟嘆一聲，似是滿足，似是遺憾。
他伸出手，體內強大的靈力在指尖匯聚，凝固成一個氣勢駭人的光球。
可惜，這下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你了。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他張嘴，如同含著糖塊，無聲而甜蜜地念了一遍少女的名字，光球帶起的風卷起他過長的黑發，細碎的光影裏，他笑著對謝楚雲道：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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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興趣，關於謝楚雲，羿齋了解得並不少。其中讓他最為好奇的，是謝楚雲在上界出名之前，在她認識他們這些家主之前的一段往事。
這段往事可以稱得上神秘，哪怕是他，也只知曉一二。
據說，謝楚雲曾經學著古籍上的記載，自己也成立了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幫派。這個怪異的幫派中無甚弟子，只有她的幾個朋友——後來，這些人相繼死去，幫派只剩下掌門謝楚雲一人，也相當於解散了。
羿齋想起自己聽到的傳聞，濃密的睫毛掩蓋住嘲弄的笑意，蒼白著臉，對謝楚雲說：“小雲……我不想死。”
傳聞裏說，謝楚雲第一個死去的朋友，是她和謝楚雲一起尋找藥材時，被五毒蠍不慎咬傷，不治身亡。
也不知當時看著同伴慢慢死在眼前的謝楚雲知不知道，五蠍之毒並非無藥可救。五蠍之毒，毒的是體內的靈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之中，只要再混入足夠多的清水，墨汁便能被稀釋得幾乎看不見。因此，只要在中五蠍之毒的人的體內渡入大量靈力，這人就可以得救。
只不過需要的靈力幾乎能掏空半神之境修者的全部靈力，就算當時的謝楚雲知道解決方法，估計也無能為力。
那現在呢？
羿齋看不出謝楚雲的境界，但從剛才那兩劍，就可以確定她體內存儲的靈力一定超過了半神期的修士……
他望著謝楚雲的眼睛，形狀漂亮的眼眸中，仿佛流轉著讓人暈眩的光芒：“我有一種方法，可以解開這五蠍之毒……小雲，你願意幫我嗎？”
他無法殺死她，但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其他的方法來讓自己開心。
再加上……他也很好奇，要是換了種情景，還知道了解毒的方法，謝楚雲還會讓以前的事情重演嗎？
待羿齋說完要做的事，謝楚雲毫不猶豫同意了，在周圍設下簡單的陣法後，一手按住羿齋的肩膀，往他的身體裏渡入靈力。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些。羿齋感受著身體裏充裕的，原屬於身後少女的靈力，偏了偏頭，視線不留痕跡地越過少女的肩膀，在某處掃了一下。
輸入靈氣的過程需要謝楚雲極為專註，否則一不小心羿齋就容易走火入魔。
這個時候，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羿齋聲音清甜地提醒：“已經可以了哦。”
“嗯。”謝楚雲低低應聲，收回手，臉蒼白得嚇人。
如今，少女體內只餘下所剩無幾的靈力，無異於拔下牙齒與利爪的老虎，氣勢變得軟綿綿的，很沒有精神。
就在這時，她的斜後方忽然出現一條破開法陣，來勢兇猛的鐵鏈，謝楚雲反應慢了半拍，握劍去砍的時候，雙手已經被鏈子纏住。
“小雲，祝你好運。”羿齋飛身而起，自上而下地望了她一眼，嘴角噙著嘲諷的笑容，很快消失在謝楚雲的視線裏。
“可惡！放跑了一個！”兩個男修士從遠處的沙丘後走來。
其中一個彎腰拾起鏈子的另一頭，見謝楚雲唇色慘白的虛弱模樣，面露嫌棄：“什麽啊，逮著個病秧子？真不劃算。”
謝楚雲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垂下手臂抖了下，袖口裏掉出三塊石頭，語氣平穩：“我的夜明石都在這，都給你們，不要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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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理所當然的答案，從謝楚雲的腦中閃過，她的面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但略作思考了一會，給出了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因為留下我的話，我的同伴肯定就會來救我的，到時候你們也許就能得到更多夜明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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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完畢，她認真地搖頭：“不會的，羿齋是我的同伴，不準你們這麽說他。”
這話又引起修士的嘲笑，他們本想直接殺了謝楚雲，以免夜長夢多，但轉念一想，這女人氣息不穩，隨便一根手指頭就能殺掉的模樣，大概也不會出現意外，最重要的是，留這人一段時間當個樂子也不錯。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一點恐懼都沒有，實在令人不爽。既然她這麽相信她的同伴，就該讓她死在信念崩塌的絕望時刻才行。
這樣想著，修士還真的放下了高舉的大刀：“給你半天時間，若他來了，我就送你兩一起死，要是沒來，小姑娘，你就只好孤零零上路了。”
遠處的沙丘陰影下，風把幾人的對話送進小少年的耳裏。
沒人的時候，小少年臉上標志性的微笑蕩然無存，神色刻薄而冷傲。聽到他們的對話時，他習慣性地揚唇，想露出一個嘲諷小傻子的笑容，最終卻煩躁地耷拉下了嘴角。
他本意是想虐虐謝楚雲，不可能真的讓秘境殺死她，畢竟他的體內還有契約束縛，但失憶後的謝楚雲實在天真到了一個境界，**倒還是和以前一樣，永遠以自己的感受為先，外界的思想很難撼動她。
想到這裏，羿齋輕輕笑了起來。
這樣可不行，小雲，這樣可一點都不好玩。
兩個修士相繼倒下的時候，謝楚雲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數沙子，見身上的鎖鏈掉了下來，毫不驚訝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擡眼朝羿齋露出淺淡的笑：“你來了。”
羿齋下意識楞了一下。
與失憶前不同，沒了記憶的謝楚雲似乎並不擅長笑，臉總是繃得緊緊的，這是羿齋進入秘境以來第一次見她笑，和以往意氣飛揚，十分惹眼的笑容不同，這是一個幹凈內斂的笑。
他很快回過神，想起自己要幹什麽。
當謝楚雲的視線落在被兩修士收起的天溟劍上時，羿齋彎腰拿起劍，謝楚雲也不著急，道了一句謝謝羿齋，就伸手來拿劍。
而後，鬢邊的一縷頭發飄落，少女的臉側出現一道血痕，她停住腳步，微縮的瞳孔中，映出鋒利的劍尖。
“騙~你~的~，哈哈哈哈哈哈，”漂亮的小男孩瞇著眼睛，拉長語調，露出惡劣的笑容來，“忘記告訴小雲你了，我其實並沒有中毒哦~”
五蠍之毒只對有靈力的修士起作用，不過羿齋原本的身體早就死了，秘境只給他塑造了一個沒有任何天賦，也沒有修為的普通身體。毒素一開始就沒有起作用。
謝楚雲只是白白把修為渡給他罷了。
看著謝楚雲呆楞的臉，他忍不住想，快點露出失望的表情吧，快點問為什麽吧……這樣他才好順理成章地再編出狗血的故事來，讓這個傻子怨恨她自己。
一想到謝楚雲的臉上會出現無助和懊悔的表情，他就激動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少年的雙頰不知何時浮現艷麗的紅色，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熟透的蘋果，整個人顯得綺靡無比。
謝楚雲毫無所覺地往前走了一小步，額頭還未真正觸碰到劍尖，已經被劍氣破開了一個小口子，血液連成數條紅線，順著臉往下淌。
她卻異常平靜。這個距離，恰好伸直手臂可以剛好夠到對方。她伸出手，觸碰身體忽然僵硬了的男孩的額頭，奇怪道：“生病了？沒有發燒啊……”
“餵，你——”自己的話被無視了，羿齋壓低了眉毛。
謝楚雲語氣自然地打斷他的話：“沒關系。”
“什麽？”
謝楚雲想了想：“準確來說，我並不在意。羿齋欺騙我也好，不欺騙也罷，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吧。雖然記不起以前的記憶了，但我很肯定，我是一個絕不為自己過去做出的決定感到後悔的人。”
頓了頓，她忽然擡手，直接握住了劍刃，堪稱淡漠的眸光，平靜地與羿齋的交匯。
劍氣使她的手鮮血直流，卻並沒有出現骨頭斷裂的慘烈狀況。
或許是與她對視時，心中慢慢湧出的莫名情感，羿齋居然楞了幾瞬，任由少女把劍從自己手中抽走。
她明明什麽都記不清了，卻依然保留著無法磨滅的，對自我的信任，這種堅定到恐怖的信任甚至讓天溟劍自己收斂了銳氣，下意識臣服於她。
“而且，就算羿齋不是我的，所謂的‘主人’也好……”劍刃映著月光，在少女的眸中反射出冷光，平和幹凈的雙眸，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謊言。
她微不可聞地上揚了唇角，揉亂小少年的發：“我只是相信，你是我的‘重要之人’，是我不想失去的同伴，別的我什麽都不在乎。”
羿齋望著少女，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沈默了片刻，又重新闔上雙唇。
他不知道自己策劃的精彩**會變成這樣，謝楚雲，果然這個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輕易出乎他的意料。
但現在，好像有些不同。
他垂下眼睫，蓋住不斷變幻的眸光，手不自覺覆住心臟的位置。
與存在感越來越強的心跳聲一同的，是躲在體內某個位置，最隱秘最深藏的，與少女的契約。仿佛在體內瘋狂生根、伸長、發燙……逐漸填滿了他的每一處血肉，每一個器官。
是他與謝楚雲專屬的，關於‘重要之人’的牽絆。
小少年喟嘆一聲，似是滿足，似是遺憾。
他伸出手，體內強大的靈力在指尖匯聚，凝固成一個氣勢駭人的光球。
可惜，這下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你了。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他張嘴，如同含著糖塊，無聲而甜蜜地念了一遍少女的名字，光球帶起的風卷起他過長的黑發，細碎的光影裏，他笑著對謝楚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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