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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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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獲得第38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女配角的是……”

“蘇清河,《戲夢》,讓我們恭喜蘇清河!”

隨著獎項謎底揭曉,大屏幕上的獲獎人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還有些發蒙。比她更快一步反應過來的是旁邊的許秋月,許秋月側過身一把抱住了蘇清河。

蘇清河這才回過神來,唇角後知後覺的向上揚起,眼裏仍有些不敢置信,她站起身逐一和劇組的人擁抱了一遍,到了後期眼睛因為情緒的激動,泛上了些紅意。

這一幕的截圖與小視頻率先在網絡上掀起一波熱度,熱搜詞條直奔熱一。

【小河流水: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想到居然還能等到這一天!!!我要下樓跑兩圈!!】

【可樂個啥啊:嘖嘖嘖,蘇清河這一把是徹底飛升了飛升了,論找對對象的重要性。】

【大擺錘:上面的,萬事皆是嫁得好是吧,該說不說蘇清河在《戲夢》裏的確是演得可圈可點,都讓我認不出了,這把實至名歸。】

【布魯魯:是啊,這把得獎也就是錦上添花,我看最近上映的新片機會也很大,不是這部就是那部。】

【才古才古:話說許溫言呢,這麽重要的場合,男朋友居然不在?怎麽著,情感遇冷了?】

【瓜田住下了:難說哦,你看這戒指都帶了兩年了,還沒結婚。】

【我為溫和舉大旗:你才遇冷了,咱們家許老師在另一個頒獎典禮呢,我看這一屆梨花獎得主還得是咱們許老師,你懂什麽是頂峰相見。[截圖]鏈接】

相比金雞的熱火朝天,梨花獎的現場則更是莊重文雅許多,許溫言坐在臺下,趁著鏡頭不在自己身上,將手機放在椅背的陰影下,餘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隔壁金雞獎的直播,一身紅色抹胸禮服的蘇清河站在領獎臺上,自信明媚地說著感謝詞,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牢牢占據著現場所有人的視線。

當然也包括他的。

“第十一屆中國戲劇獎梨花表演獎獲獎名單彭玉璽,河北省河北梆子劇院、黃冬雨杭州昆劇院……”

臺上領導聚精會神地念著手中的獲獎名單。

“溫言,這是勢在必得了?”

一旁的昆曲界前輩黎媛看見一貫穩重的晚輩此刻嘴角微揚的模樣,出聲調侃道。

這一聲將許溫言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面色強裝平靜道:“沒有,但有其他的好事。”

說到最後,眼睛裏又忍不住浮現了一絲笑意。

黎媛了然一笑,拍了拍許溫言的手:“認真聽,我猜有你。”

許溫言略微頷首,視線重新看向臺上,這一次他參評的劇目正是《生生不息》,能夠進入終審環節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所以對於是否能夠得獎,他已是平常心。

“最後一個獲獎者是……”臺上領導停頓了些許,笑著念到:“許溫言,北京四味京劇團演繹有限公司!”

“恭喜啊”

“恭喜”

在掌聲中,許溫言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謝過周圍人的祝賀,向著舞臺走去。

站在熟悉的舞臺上,他看向坐在後排的四味戲班成員,李飛宇等人的激動之色比他更甚,早已抱作一團,年輕的小孩們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這個獎於他們而言,註定是與眾不同的。

這一消息在京劇圈掀起巨浪,演播廳之外等候的媒體紛紛議論起來,開始修改自己的采訪提綱。

【唱個小調:許溫言此次拿獎,看來京劇界要真正迎來新的風向了啊。】

【咿呀偶:誰再說國家不鼓勵創新的走出來看看呢。】

【小洞洞:有一說一,我很喜歡四味戲班的作品,實至名歸!】

頒獎典禮步入尾聲,兩邊的媒體都在摩拳擦掌等候著蘇清河和許溫言出來接受采訪,但無一例外都落空了。

“許老師,怎麽沒看見蘇清河啊?”

蔣川禾偏頭一笑,接話道:“回吧,清河早走了。”

“啊?走了?去哪了?”

這邊媒體摸不著頭腦,那邊的主角們已經坐上了飛往南城的航班。

蘇清河為了行程保密,特意花錢走了vip通道,直奔地下停車場,朝著不遠處一輛黑色SUV跑去。

與此同時,黑色suv也朝著她的方向開了過來,在她的身前停下,駕駛座打開,許溫言拿著一束向日葵下了車。

“恭喜,最佳女配實至名歸。”

蘇清河展顏一笑,眼眸璨若星河,她將一直藏在身後的彩虹蛋糕舉高,笑道:“同喜,許老板梨花獎梅開三度!”

兩人從對方的手中接過禮物,相視而笑。

“明天,我要做烏雞山藥湯、胡蘿蔔炒肉、糖醋排骨、清炒土豆絲嗯再來一個南瓜粥吧。”蘇清河拉下安全帶,數著菜單:“這樣明天家屬和病人都有的吃。”

許溫言將車發動,伸出右手揉了揉女人因為戴帽子而有些淩亂的頭發,語帶笑意:“好,我給你打下手。”

明天是明遠茶館重新開張的兩周年紀念日,每一年的這天,茶館都會開展公益活動,免費為病友家屬提供食物以及午餐,吃和做皆能滿足。

而他們每次都會盡量把這一天空出來,親自參與這場特別的活動。

隔日出門前,蘇清河從帽子到口罩嚴嚴實實的把自己偽裝了個徹底,她看著鏡子裏親媽都不一定能認出來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又看向一旁同樣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人,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許老板就算把臉遮住了,這身形扔進人群裏也足夠亮眼了,可惜可惜。”

許溫言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女人的帽檐,語氣淡淡:“去年找你搭訕看來還是不夠多?”

“嗯咳。”蘇清河清了清嗓子轉身就走,末了還非要補上一句:“彼此彼此。”

兩人開車來到明遠茶館,王會長正在招呼著送菜的小哥往廚房運輸菜品。

“王會長。”

“欸,小許小蘇來啦,我昨天看你們頒獎典禮的直播了,哎呦,真為你們開心吶。”

蘇清河上前接過王會長手中的東西,笑道:“謝謝王姨。”

“師傅,辛苦你跑一趟了。”茶館裏走出來一位40歲上下的女人,招呼著送菜師傅離開。

蘇清河上前抱了抱對方:“薛姨,謝謝您過來幫忙。”

薛姨拍了拍蘇清河的背:“跟我不用客氣,我媽生前多虧你們的幫忙。”

蘇清河閉了閉眼,腦海裏浮現李奶奶和藹的笑容和溫暖幹燥的手掌,在今年年初李奶奶最終還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她因為工作沒能見到最後一面。

“哎哎哎,可別傷感啊,李奶奶可不喜歡這樣。”王會長吆喝了幾聲。

蘇清河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湧上的情緒壓了下去:“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個小廚娘這就去上崗了。”

說著她向著許溫言勾了勾手:“走吧,小廚娘的專屬幫廚。”

許溫言伸手借機握住蘇清河的手,拇指安撫地摩挲了幾下,什麽話也沒有再說。

廚房裏。

蘇清河將洗好的烏雞放進燒開的鍋裏焯水,這兩年她通過努力,終於矯正了自己的DIY欲望,偶爾也能做幾道正常的菜。

許溫言在另一邊的洗手池裏,一一將蔬菜進行清洗。

只是偶爾他的視線會忍不住落在前方專註做菜的女朋友身上。

女人紮好的發圈有些松弛,幾縷頭發從中逃了出來落在女人的眉眼上,風一吹,拂過臉頰,許是有些癢意,她有些難耐地用手肘蹭了蹭。

許溫言擦幹凈手,走了過去:“別動,我幫你紮起來。”

蘇清河立即聽話地放下了手,繼續自己的烏雞大業。

男人沾過水的手指略帶濕意,穿過發絲的時候,好似裹挾著柔和的春風,令蘇清河原本有些傷感的心平和了下來。

皮筋在輕柔的力道下一圈又一圈地收束著她的頭發,發絲收攏間,酥麻的癢意通過頭皮傳遍她的每一寸皮膚。

猶如觸電的感覺讓她正在加山藥的手都有些不穩。



這可不是心猿意馬的時候。

她輕呼了一口氣,視線飄忽之際,忽的停在了對面的玻璃上。

只見玻璃上清晰倒映著他們二人的身影,她的頭發被高高束起紮在腦海,是一個簡易的馬尾辮。

她的手中拿著湯匙,乍一看去竟和那張照片上的少女相差無幾。

原本她以為,那是她永遠回不去的模樣……

“怎麽了?我弄疼你了?”許溫言見蘇清河的異樣,手上動作停了下來,眼睛裏有些慌亂。

這一問,收回了蘇清河發楞的思緒,她眨了眨眼收斂了那些說不清的情緒,將湯匙放在一邊,轉過身環住男人的脖頸,眼裏多了一抹促狹:“許老板,你是更喜歡高中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許溫言任憑脖頸間的力道將頭拉低了些許,聞言怔楞了一瞬,但很快明白了蘇清河語氣裏的逗弄之意,他低頭吻住女人未施粉黛的雙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低聲道:“我喜歡由過去和現在組成的你。”

溫熱的氣息灼燙著蘇清河的唇,又由唇直達她的心間。

她擡頭回吻了過去,含糊道:“恭喜,你的回答是滿分。”

鍋裏的熱水咕嚕咕嚕的響著,水蒸氣和姜片的香味縈繞在兩人的鼻尖,熱氣氤氳上升,卻不抵彼此唇舌之間的燙意。

“小蘇啊,你——咳咳咳”

“啊!”

蘇清河一驚,本欲回咬過去的牙齒,一個走偏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兩人驟然分開。

“那個沒事,沒事的,沒事兒啊,我等會再進來。”剛走到門口的王會長“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迅速撤離了現場。

許溫言從耳尖到鎖骨紅了一片,他顧不得身上的燙意,捏住蘇清河的下巴,讓她張開嘴,仔細朝裏看了看,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破。”

蘇清河看著許溫言,眼神哀怨:“忘記鎖門了。”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出了聲:“哎呀真是。”

許溫言看見蘇清河這幅模樣,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兩人對著笑了好半天,這才重新回歸雞湯大業。

臨近中午,一切飯菜皆已步入尾聲,大廳裏面已經來了不少病人的家屬。蘇清河與許溫言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著手準備分裝飯盒。

“阿姨,這是您的。”

“謝謝,欸你看著有點眼熟,有點像……像我閨女看的那部電影裏的女主角。”

蘇清河從容一笑:“真的嗎您是說蘇清河吧?好多人都說我很像她呢。”

阿姨有些興奮:“欸對對對,我能和你合個影嗎?我閨女可喜歡那部電影了,你不用摘口罩,這樣就最像了。”

“好嘞阿姨。”

蘇清河臉不紅心不跳地偽裝自己,和阿姨照了一張合影。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笑聲:“老板,我也是蘇清河的粉絲,能和你合一張影嗎?”

蘇清河轉頭一看,下意識蹙起了眉,怎麽著,今天是起得太早了,眼睛花了嗎?

謝輕風怎麽在這?!

謝輕風只帶了口罩,沒有戴帽子,認識她的人並不難認出來。

許溫言見狀接過蘇清河手中的東西:“你去吧,我來。”

蘇清河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活遞給許溫言,拉著謝輕風朝著包廂走去。

“你怎麽在這?”

等到兩人坐下,蘇清河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去年年中,謝輕風與淩展官宣分手,至此之後兩人的交集也很少,上一次見面已經隔了半年。

謝輕風摘下口罩,將其放在一旁,語氣淡然:“剛殺青,過來這邊旅游,看見這邊排了很長的隊,進來看看。”

“你來南城旅游?”

雖然這是她的家鄉,但公正的說,這邊實在是個旅游貧瘠之地,這些年各地都在爭奪游客,南城也努力試圖加入,奈何實在沒什麽出挑的地方,所以一直沒什麽起色。

“嗯”謝輕風點頭。

“你怎麽會想來這個地方?挺……獨特?”

謝輕風似笑非笑道:“說了啊,我是你的粉絲,來你的家鄉旅游不是很正常嗎?”

蘇清河古怪地看著謝輕風,將倒好的茶水遞了過去:“沒完了是吧。”

謝輕風輕笑了一聲,站起身看向窗外,神色認真了幾分:“我認真的。”

“蛤?”

蘇清河狐疑地看著窗前的人,仍舊是半信半疑:“那你這個粉絲也夠另類的。”

這些年,可沒少擠兌她。

“我的學生時代其實很少有快樂的時候,家長的肯定和世俗的成功就像吊在毛驢前的蘋果,怎麽努力都仍舊差一點,所以我很喜歡看你的比賽。”

謝輕風轉過身,重新坐了下來,眼睛裏是時過境遷的淡然:“你每一次逆襲,我都感同身受,然後從中獲取了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這種感覺讓我上癮。”

“哦,你是我的……事業粉?”

這麽一想,過往的所有事情倒是都有了個解釋。

謝輕風笑道:“差不多吧,所以當我發現你也開始認輸,開始頹廢度日後,我很難以接受,所以我想成為你的刺激源。”

蘇清河喝茶的動作一頓,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嗯,這也多虧了你的刺激。”

謝輕風抿了一口茶:“只是習慣難改,看見你不上進,我就渾身難受。”

說著她又笑了起來:“但是你現在很好,我很高興你找回了生活的動力,也算了了我的執念。”

蘇清河嘖了一聲,伸手捏了捏謝輕風的臉頰:“年紀輕輕,別這麽老成,生活並不只有上進,知道嗎?”

謝輕風掙紮著脫離魔爪:“我都25歲了!別把我當小孩兒。”

“當小孩多好,我還想當一輩子呢。”

“你現在就挺幼稚的。”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動手動腳,又一起笑了起來。

在吃完午飯後,謝輕風離開了茶館,開啟了旅程的下一站。

蘇清河將這有些奇詭的關系分享給了許溫言。

“許老板,你說這人生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許溫言握緊身邊人的手,溫聲道:“嗯,也是因為你足夠優秀。”

蘇清河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我相信你。”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韓楠來電。

“祖宗,你和人合影的照片被發到網上了!我們已經緊急在壓熱搜了,你趕緊撤。”

蘇清河心裏一緊,急到:“做得好,一定要堅決否認那是我知道嗎!”

掛完電話,蘇清河拉起身旁人的手,朝著後門就跑:“快跑,我們要被發現了。”

“欸,你倆幹嘛去啊。”

“王姨,等會如果有人來問,一定要堅決否認我在這裏,千萬記得啊!”

話音落到最後,兩人已經出了後院。

但誰也沒有停下奔跑的腳步,也沒有放開彼此的雙手。

蘇清河看著前方男人清淺的笑顏,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很想要就此和這個人奔跑到天涯,走完剩下的餘生。

“許溫言!”

她朝著前方喊道。

許溫言看向她,陽光照耀在他的眼眸,鋪滿璀璨的碎金。

“我在,四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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